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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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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吳邪一步一步地爬上沙丘,站在頂部眺望著,遠處有一塊裸露在外的石頭,灰暗的顏色在沙漠中顯得格外突兀:“那裏就是各個世界的對接口。”

在離石頭還有十幾步距離的時候,黎簇停下腳步:“我突然不想往前走了,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吳邪回頭看他:“所以?”

“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可能是女……呸,男人的直覺。”

“這東西的確有很多古怪。但是我沒什麽耐心,你走不走?”

黎簇忙不疊地應道:“我走我走。”等他走近一看,那塊石頭表面相當粗糙,可能是風化的緣故。總之,除了顏色奇怪之外,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就這?一塊破石頭?”黎簇不可思議地問。

“說它是石頭並不準確,我估計,這片沙漠下面主要都是這種東西。這一塊只是因為形狀凸起,所以裸露在了地面上。”

黎簇便用腳掃去石頭旁邊的沙子,露出來的還是石頭,嘗試了幾次後,他發現自己的勞動簡直沒有意義,那東西埋在地下好像沒有止境一般。

吳邪解釋道:“就好像是——你想象一下,把一塊近似於球體的石頭放到碗裏,然後在碗裏撒滿沙子。”

黎簇低頭看了看腳下這片自己好不容易清掃出來的石面,差不多和地面是平齊的:“開什麽玩笑,我看它明明跟球體八竿子打不著。”

“地球也是球,可是人們都覺得地面是平的,一樣的道理。”

黎簇不相信:“它有那麽大?”說著繞著石頭走了幾步,突然有一腳踩得很深,好像陷了進去,沙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隨著下漏。黎簇沒有防備,想把腳拔出來,卻越掙紮越往下陷。

他調頭去找吳邪,卻發現吳邪也陷進了大半條腿的深度,但是神色很悠閑,對黎簇說道:“你不要總是露出這幅痛苦的表情,要學會享受知道嗎?”

黎簇也急了,開口反駁:“這算是哪門子的……”話說到一半,沙子的下漏速度突然變快,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被沙子埋住。在黑暗中黎簇只能閉上眼睛和嘴巴,屏住呼吸,然後腳下一空,掉進了什麽東西裏面。

那一瞬間,黎簇甚至想過自己會從地球的這一端掉到另一端去,可惜他只做了一會自由落體運動,就掉到了一堆沙子上。

由於沙堆的緩沖,黎簇毫發無傷。他站起身,懷疑自己雙目失明,一片漆黑,看不見任何東西。

直到吳邪打開手電,黎簇的眼睛才又重新發揮了作用。他看到在自己落地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沙堆,現在沙堆上方還有沙子斷斷續續地落下,但是一絲光線也透不進來了。

黎簇從自己包裏拿出手電,吳邪出聲阻止道:“一個就夠了,裝備必須節省著用,我們還不知道要在這裏待上多久。”

吳邪的手電照射範圍非常遠,但是即便如此,黎簇也看不到這地方的邊界,沒有墻壁之類的東西,真的是無邊無際。

吳邪咬著手電拍了拍衣服,他剛才也掉進了沙堆裏。然後他摘下假發,抖出假發裏的沙子,最後重新帶上。

黎簇在旁邊看著,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老老老大你怎麽回事!”

吳邪隨口答道:“不是有句話叫做聰明的腦袋不長毛嗎?天太熱了,剃光了涼快,而且假發清理起來也很方便。”

黎簇和吳邪一起走著,心裏琢磨道:難道老大一開始就是光頭?居然沒人發現?且慢,如果梁灣知道了這件事,她還會犯花癡?

吳邪忽然停住腳步:“我們這麽走太危險了,還是先做一下標記比較好。你帶了什麽沒有用的東西嗎?”

黎簇覺得好笑:“既然是沒有用的東西那我幹嘛還要帶它?”

“你身為一個非常不專業的門外漢,應該會帶著一些多餘的累贅。”吳邪分析道。

黎簇不服氣,翻開了自己的包:“不要小瞧人,我還真沒帶什……”當他看到包裏蘇萬用兩件五十的價格買下的衣服時,突然就卡殼了。

吳邪拿起那件T恤看了看:“白色的,夠醒目。”然後他把衣服隨手往地上一扔:“幹得漂亮,這個就是標記了。”

黎簇在心裏把蘇萬全家問候了一遍,同時又後悔自己居然沒在半路上把衣服扔掉,算下來也就一件二十五,更沒有保留下來的理由了。

吳邪安慰他:“這沒什麽,每個人都有自以為是的時候,你要認清現實。”還真是應了二五這個數字。

大約一個小時後,他們就走回了原地。黎簇看著地上的衣服有點崩潰:“我們走了一圈又回來了啊?”

“這地方非常空曠,手電打過去都沒有盡頭。”吳邪看了一圈四周:“每一處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東西,原地打轉也是必然。”

黎簇靈機一動:“上面呢?總該有天花板的吧?”

吳邪擡頭,向上打著光:“也不行。”

黎簇往上看了一眼就僵住了,光束向上射去,居然照不到盡頭,他慌了:“怎麽可能?這地方又能有多高,你把手電焦距調到最大試試?”

還是沒有用。上面的空間似乎大的超乎想象,黎簇只能看到光線就那樣消失在高處。

“不對,不對。”黎簇發現了一個問題:“我們從沙漠掉進來的時候,幾秒鐘就落地了,裏面的高度還沒有這麽可怕。”

吳邪神情凝重,好像在思考什麽。

“不是還有指南針的嗎?”黎簇又想到一個主意,他忙從背包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裏翻出指南針。

吳邪偏頭看了看黎簇手上的東西,卻皺起眉頭。

而黎簇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在他手掌裏,磁針在表盤中雜亂無章地轉動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吳邪從口袋裏拿出另一個指南針,也是一樣的狀況。他冷靜道:“這地方本身就產生了巨大的磁場,再和地球磁場疊加在一起,指南針完全失去作用。”

“這是你第一次來這裏?”黎簇問。

“當然,這裏又不是我家附近的超市。”吳邪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黎簇覺得他真是瘋了:“那你還敢進來?”

“你還記得那本筆記嗎?筆記的主人有過類似的經驗,他把他的經歷都記錄了下來。”

“所以現在有什麽解決辦法?”黎簇看到了希望。

吳邪搖搖頭:“很可惜,他是個經常失憶的人,所以有些關鍵的地方他也不明白。我只能通過他的筆記來推測這個地方的特質。”

什麽玩意?失憶?他是韓劇男主角嗎?黎簇心想,這他媽的比吳邪還不靠譜啊!

“在很早以前,就有人發現了這個地方,並且進行開發,那個時候巴丹吉林可能還沒有成為沙漠。現在看來,這批開發的人顯然成功了,但只成功了一部分,他們並沒有找到這個地方的核心。”

黎簇問:“所以我們現在就處於核心位置?”

“不,但已經很接近了。這裏的所有都是我們無法理解的,你在進行一切思考和行動前,最好先把以前的那些常識統統忘掉,別怪我沒提醒你。”

在黎簇第五次看到地上的T恤的時候,他終於崩潰了:“老子不幹了!你愛幹嘛幹嘛吧!”

吳邪沒有在意黎簇的口頭罷工,反而問他:“在我們行走的過程中,你有沒有看見過地上的沙堆?”

黎簇搖頭,然後楞住了:“我記得我們在離開沙堆不久後就把衣服扔下來了,兩者應該距離很近才是。”

吳邪繼而補充道:“但是我們看到了五次你的廉價T恤,沙堆卻只在掉進來的時候看過一次。”

黎簇抖了抖:“我怎麽有種陰森森的感覺……不要嚇我行不行?”

“所以我們所處的這個空間的邊界線,應該在你的衣服和沙堆之間。”吳邪說完,看到黎簇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字“聽不懂“。

“算了。你的衣服可以收起來了,標記已經無所謂了。”

黎簇這句話倒是聽懂了,他撿起衣服塞回包裏:“說實話我其實不喜歡這件,都怪蘇萬的品味太低。”

他拉上背包拉鏈後,發現吳邪半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便嚇了一跳:“用不著三禮九叩吧?我只是貢獻了一件衣服而已。”

吳邪繼續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理他。黎簇推推他:“餵,不是傻了吧?”

吳邪這才擡起頭。黎簇看到他的眼神,覺得吳邪整個人一下子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你看這個地方,“吳邪指了指地面:“剛才被衣服蓋住了,現在我才發現,這裏被人刻上了記號。”

黎簇有點近視,他蹲下身瞇著眼睛看了看,在自然形成的石面上確實有些小小的人為的記號,風格也很奇怪:“你能看懂這刻的什麽嗎?”

吳邪轉而又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記號:“這是一條簡短的信息。能做出這種記號的,只有一個人。”他伸出手摩挲了一下:“記號還很新,做記號的人應該沒有走遠,他還在沙漠裏。”

“可除了我們,這裏還會有誰?”

吳邪像是喃喃自語一般,說:“是他,我不會認錯的。”

張起靈。

吳邪低著頭,黎簇看不見他的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邪終於站起身:“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裏。”

“等等,一開始不是你要來這的嗎?”黎簇心想,你把我當猴耍呢?

“假設,有一個退隱江湖的武林高手突然出現,讓所有人趕快離開,不要在此地逗留,那你走還是不走?”

黎簇想了想,問:“那'我'是一個菜鳥嗎?”

“和武林高手比起來,你是一個菜渣,拌一拌能用來餵雞的那種。”吳邪越走越遠,黎簇只好跟上。

“那個記號有很強的指引性,順著它指的方向,應該會出現第二個記號。”

雖然黎簇半信不疑,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邊走邊看著腳下,過了二十分鐘,找到了另一個記號。

似乎看起來非常順利,但是當吳邪研究過第四個記號後,他說的話是:“現在要靠我們自己了。”

黎簇攤了攤手:“可我們能做什麽?”

吳邪思考著,突然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響,迅速抽出軍刀。

下一秒,黎簇聽到自己腦後傳來奇怪的動物的聲音,他忙躲了一步,接著轉身防衛,看到一個飛翔的影子。

蝙蝠?鳥?

那鳥沒有甘心,重新又飛了回來,黎簇緊緊盯著它,心裏預估著飛行軌跡,然後在將要相撞的時候側身躲過去。

以上只是黎簇的美好幻想罷了,事實是,當他準備躲過去的時候,那鳥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樣,在空中急速轉彎,然後和黎簇面對面相撞。

媽的,這畜生怎麽這麽聰明!黎簇只好拼命揮著手臂驅趕。

吳邪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而且更糟的是,這怪物的數量越來越多。雖然對人的生命不能造成威脅,卻阻礙了他們的前進。

吳邪見狀,舉起來福槍,上好膛,開始朝空中掃射。

“瞄準!瞄準了打!”黎簇嚷嚷著。

“閉嘴。我說了我槍技很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那些怪鳥似乎總能清楚地知道兩個人的下一步動作是什麽,因此幾乎殺不死它們。

黎簇還在奮力抵抗著,幾乎是眨眼間,他就看到一個人影從黑暗中出現,沖到那些怪鳥中間,揮著一把長長的兵器,舞出一片肅殺的風聲。

黎簇完全看不清他的行動,只是地上不斷有怪鳥的屍體落下。刀刀利落,招招幹脆。

吳邪在幾米之外全神貫註地射擊。遠處有一只直直地向他飛來,他又一次瞄準,扣下扳機——空響,沒子彈了。

吳邪罵了一句,準備抽出軍刀近身肉搏。就在這個時候,他感到有一個人帶著氣流沖了過來,本來神經就已經達到了極限,他剛想拉開架勢,嘴巴就被人捂住,身子也被人夾了起來,動彈不得。

同時吳邪聽到耳邊有一個人輕聲喝道:“別動!”

那人長刀一橫,最後一只在吳邪眼前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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