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隱藏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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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菜啊——地裏黃呀——三兩歲呀——沒得吃啊——沒有吃的啊……”黎簇在沙丘的背陰處坐著,瞇著眼小聲哼歌,表達著自己的不滿。突然他看到了什麽,猛的站起來:“鳥!有鳥!”黎簇的聲音在沙漠裏散播開來:“快打下來!用槍打下來老大!”

吳邪正雙手抱臂,靠在背包上閉目養神。他睜開眼,看著那個艱難飛翔著的影子變成一個黑點:“我的槍法沒有那麽好,你就別想著開葷了。”

“你不可以試一試嗎!”黎簇眼睜睜地看著難得的野味消失在天邊,作痛心疾首狀。

“因為子彈有限,浪費是奢侈的。”

黎簇在心裏哀嚎了一聲,說好的跟著老大有肉吃呢?”這裏除了鳥就沒有能吃的了,我需要補充動物蛋白!”

“不錯,還知道動物蛋白。”吳邪站起來望向四周:“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沒有生命體,甚至連棵草都找不到?”

“因為這裏是沙漠啊。”黎簇敷衍地回答道著,仍然在幻想那只鳥被烤得外酥裏嫩的樣子。

“這可不一定,沙漠也能形成沙漠的生態系統。昆蟲,蜥蜴,蛇,還有各種耐旱的植物,都能生存下來。但是這裏除了沙子,什麽都沒有。”

真的是只有黃沙。黎簇想起他剛下車的時候,在公路附近的沙漠裏還能看到稀疏的植物群落。”可能這裏……實在是太熱了吧?”

“不但沒有生命存在,就連碰巧路過這裏的生物也會匆匆離開,比如剛才那只鳥,飛得非常快。”

“它只是怕被你打中吧……”

“因為動物會下意識地逃避,它們對環境的感知,比人類還要靈敏。”

“就比如動物在地震前的反常行為?說那麽覆雜幹什麽。”

“你這麽理解也可以。不過現在不是地震的問題,它們所躲避的,是一種潛藏在這裏的能量。”

話音剛落,地面就突然輕微地顫抖起來。黎簇大叫:“我靠!這不就是地震嗎!”

顫動的幅度並沒有加劇,卻持續了幾分鐘的時間。黎簇不敢坐也不敢邁步,心驚膽顫地看著腳下。

等到地面歸於平靜,黎簇才抹了把汗:“真是長見識了,沒想到沙漠裏也會地震。”

而吳邪不知什麽時候蹲了下去,右手貼著沙面在感受著什麽,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沙粒,肯定地說道:“不是地震,是人為原因。”

“什麽意思?莫非這附近有衛星發射基地?”

“應該是一次爆炸。沒想到能量這麽大,聲波居然能傳到這裏來。”

“爆炸?你做了什麽?”黎簇毫不懷疑吳邪在這裏引爆一噸炸藥的可能性。

“只是一個意料之中的猜測罷了。這種程度的爆炸,說明在另一個地方的活動,已經到了不得不使用高殺傷力武器的地步。爆炸倒也不要緊,但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破壞了這裏原本就脆弱的平衡機制。”

黎簇雖然不能理解這段話,但根據他察言觀色的本領,吳邪現在的語氣和表情一定意味著什麽麻煩事。

可是連食物鏈都沒有,還能怎樣破壞?黎簇忍住吐槽,背過身去找裝備。

由於剛才沙漠的震顫,背包被埋進去了一些,被黎簇拖出來之後,沙粒馬上滑了下去,填滿了凹處。

而黎簇就拖著包,怔怔地站在那裏低頭看著,像傻了一樣。吳邪喊了他一聲,他才轉過頭來,終於開口道:“沙子下面,好像有東西。”

吳邪走到那片沙地旁邊,問:“活的死的?”

“不知道。”黎簇說著向後退了幾步,緊張地看著地面,“剛才只是一秒鐘不到的事情,我沒看清。”

“顏色呢?”吳邪問著,猛的一腳站了上去,又狠狠踩了踩。

“黑色的吧大概……別踩別踩!萬一是活的呢!”黎簇潛意識裏想躲得遠遠的,但出於面子和好奇,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那正好把它引出來。”吳邪看了他一眼,道:“我以前經常遇到這種難以抉擇的危險情況,總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後來我明白,該來的總會來,還不如主動出擊,盡快解決。”

小腿上綁著刀鞘,吳邪矮下身,抽出一把軍刀:“特別是,當保護你的人都不在了的時候。”

白刃刺進黃沙,只埋進了一半就刺到了什麽,提起來一看,居然是……一只死鳥。

“我還以為是什麽呢,差點沒嚇死。”黎簇松了口氣,放心地湊過去打量:“行,這下可以開葷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吳邪簡單檢查了一下,道:“它死得有點蹊蹺。”然後他把這只普通的小野雀從刀上拿下來放在地上,用手扒了扒剛才那處沙面,毫不費力地在附近又翻出一只同樣的。

“這兩只是一家的?”黎簇也蹲下來在沙子裏搜尋,漸漸地挖出了一具又一具鳥屍。

這些死去的野雀分布得太密集了,而且埋得很淺,幾乎接近地表面,他們一共挖出了二十多只。

“我了個去,這是大屠殺?”黎簇看著鳥屍群,突然發現了什麽:“這些鳥……和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只,是同一個物種,好像只有那一只逃過一劫。”

“羽毛淩亂,沒有外傷。”吳邪說:“雖然餓死渴死這種說法聽上去比較靠譜,但是它們全部都有多處骨折,身體骨架也扭曲變形了,顯然死於非命。”

“死得這麽慘……”黎簇撥了撥他腳邊的一只,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也張著,表情非常恐怖。黎簇受不了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就把它翻了過去。

“而且所有鳥的腿上都打了標記。”吳邪補充道:“更像是買來的。”

“花鳥市場賣野雀嗎?這種鳥到處都是,又不好看,又不會唱歌,還不如吃了。”

“我說的是菜市場。現在有很多飯店會買野鳥來冒充鴿子敷衍客人,需求量還是很大的。”

“所以就買下來,讓它們在沙漠裏去見上帝?這人有病吧!”

“你沒有抓住我的關鍵點。”吳邪把軍刀插回刀鞘:“剛才我把刀拔出來的時候,還能看到血液流出,沒有完全凝固。就算是看死相也能知道這些鳥沒有死多久,所以,那些買鳥的人,也必然沒有走遠。”

“你管別人……”黎簇說到一半突然停下,神色忽然緊張起來:“那些買鳥的人?”

“普通人絕對不會到這裏來,這地方出過事,就算是來旅游探險的,也只會停留在沙漠外圍。之前你見到的那只隊伍,以及所有我能想到的,可能出現在巴丹吉林的其他勢力,應該也不會走這條線路,他們的目的地是另一個。”

黎簇咽了咽口水:“老大,你就告訴我,我們現在有沒有危險吧。”

“這不好說,我想不出這個世界上現在除了我,還會有誰走到這裏。”說完,吳邪又忽然皺著眉自言自語:“不對,可能是他們,但是已經那麽久了……”

“不知情的人不會幹出這種事。”吳邪看著地上的野雀說:“我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他們是利用這些鳥來進行幹擾,從而保護自己。”

“利用鳥?”

“九頭蛇柏。”吳邪說道。

黎簇想了一下就很快反應過來:“讓鳥成為攻擊對象!之前我也做過類似的事情,讓蘇萬吹薩克斯。”

“這些鳥可能在賣的時候就被折了翅膀,飛不高,但是會亂竄,很容易被蛇柏攻擊,最終纏繞致死,所以骨架也壓得變形了。這群人肯定是事先就做好了萬全準備。”

“這鬼地方還真危險……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我的功能之一和這群鳥是一樣的。”

吳邪看了看他:“同志,思想覺悟不錯。”

“我都小命不保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要去什麽地方?至少讓我知道自己是在哪裏掛的小命吧。”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說這片沙漠是游戲的最終回合,那個地方就是打通關後的隱藏關卡。現在我修改了一下程序,直接跳到隱藏關卡。”

吳邪從背包最裏面的那個夾層裏拿出一本筆記,翻到一頁給他看:“我只能告訴你,大概是這個樣子。”

黎簇接過筆記捧在手裏看了半天,一臉茫然:“這是哪位藝術家的抽象派作品?”隨後他翻了翻筆記本,看到很多插圖和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同的語種混在一起,有他看得懂的,也有他看不懂的。

每頁紙都氧化泛黃得很厲害,不知道經歷了多久的歲月。黎簇翻到筆記本的扉頁,只有一個字,寫在右下角:張。

“這是在西藏的時候別人給我的,看不懂就不要亂翻,我只是給你提前打個預防針。”

“我看過這個字,一模一樣的字跡,在黑眼鏡家裏的時候。”黎簇認真地指給他看。

吳邪的神色有點古怪:“你在什麽上面看到的?”

“一個信封,在他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裏面,那封信都發黴了。”

“他們兩個有信件往來也不奇怪。”吳邪拿回筆記本,放回原位,似乎也不想追問信封的事,“我不可能知道他的所有活動。”

出於好奇,黎簇問:“那個張是誰?”

吳邪想了想開口道:“一個非常牛逼的人。”

“有你牛逼嗎?”

吳邪搖搖頭:“我和他不是一個等級的,他比我牛逼很多很多倍,他的名字本身就很厲害了。”

黎簇幾乎是脫口而出:“他叫張魚小丸子?”

吳邪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不,他叫張起靈。”

“這個名字好耳熟……張起靈?我在汪家大本營聽過,別人說他很厲害。”

“這麽說吧,你只有親眼見過,才能知道他有多強大,一般人是想象不出來的。”

黎簇居然聽出了幾分崇拜,“那他現在在哪裏?”

吳邪沈默了幾秒,說:“他暫時退隱江湖了。”

“我懂,真正的高手都這樣。”

吳邪背上裝備,“其實,我會走到這一步,或者說我能走到這一步,都是受他的影響。”

“你好像和他關系很好啊。”

吳邪不自覺地笑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都沒什麽人記得。”

“那這個人什麽時候出關?”

“他曾經告訴過我一個時間,但是之後我才發現變數很大。”吳邪的表情變得很平靜:“所以,他可能提前出現,也可能永遠不回來。”

“不是我喜歡打擊別人……”黎簇斟酌著措辭:“我怎麽聽得有點耳熟呢,你知不知道小龍女和楊過十六年後重逢的約定?”

吳邪反應很快,反問道:“你的意思是,死了?”

黎簇顯然沒有想到吳邪會說得這麽直接:“不關我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吳邪搖了搖頭:“你可能無法理解。即使我永遠都找不到他,我也能肯定,他一定還存在於某個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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