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9

關燈
我之前也有聽說過六角中的實力一直很強,初中部就是關東四強的水平,高中部更是有過全國第三的好成績,幾乎所有的選手都是全國級。而這場比賽也的確要比以往艱難得多,每一場的比分都咬得很緊,並且有兩場出現了搶七。

或許是同樣感受到了賽場緊繃焦灼的氣氛,諾諾自始至終都老老實實地坐在我旁邊。而我更是有幾場緊張得忘了拍照,雙手捏著相機,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四個小時後,青學終於以4-6,7-6,6-7,6-3,6-4這樣3:2的比分進入關東大賽的總決賽,並拿到全國大賽的入場券。

在作為第一單打的手冢拿下制勝的一分時,我和在場所有的青學學生一樣,尖叫著從座位上跳起來,激動得險些沒把手裏的相機拋出去。

那個贏得了比賽的人還是那般鎮定冷靜,握著球拍走到球場中央禮貌地和對手握手。而當他轉過身,把目光轉到觀眾席上與我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心頭一熱,把相機套到脖子上,順著臺階跑了下去。

“恭、恭喜!”太過激動的情緒讓我的聲音都變得顫抖,話也說得不連貫。

剛走出球場的手冢國光身上還帶著尚未退去的熾熱,慣常繃緊的嘴角向上漾開一個淺淡卻炫目的弧度,擡手揉了揉我的頭。

“雲上!”

我聽到喊聲,剛一回頭,就看到站在替補席邊上的菊丸英二扔了什麽東西過來,大聲喊著:“毛巾接著!”

我忙伸手接住,給手冢遞了過去。然而面前的人卻絲毫沒有接過的意思,上身沖著我的方向微微俯了下來。我楞了一下,對上他的眼睛。那一貫波瀾不驚的雙眼此刻像是被火焰點燃一樣亮得發燙,能將人燃燒融化;又像是深邃不見底的深潭,在與他視線相接的剎那就被裏面暗湧的漩渦卷入,心甘情願地沈淪。

我被這樣的目光蠱惑,拿著毛巾一點一點擦去他額上和鬢間浸出的汗水。明明我們已經有過親密的擁抱,我卻覺得我們從沒像此刻這般接近。我能清楚地看到鏡片後面因風而顫動的長且密的睫毛,和英俊的臉上每一顆透明的汗珠。他的溫度、他的氣息順著手上的毛巾纏繞到我的手臂上,又從手臂逐漸蔓延到全身,最後將我一層一層緊緊包圍,讓我透不過氣來。

我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陷入一種猶如酒醉般酩酊的眩暈,手指也跟著顫抖起來。而下一秒,他忽然擡手握住我的手背,火熱的掌心瞬間攫取了我的呼吸。我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汗水是如何沿著他的掌紋印到了我的手背上,然後整條胳膊如中了咒語似的再沒有絲毫的力氣,只能跟著他的手從臉頰擦到下巴。

“手冢,雲上桑~”

突然傳入耳中的聲音如同錘子一樣敲碎了包覆在我們周圍的網,讓我從那個被他的目光和氣息所控制的世界中猛地回過神來。註意到我們此時的動作,我的臉頓時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想把那只被握住的手抽回來,卻反而被緊緊握住。還好的是那灼熱得足以要人命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向走過來的柴山部長。

“下午我和不二都有事,所以今天就不聚餐了。”

“嗯。”

“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部長再見。”

……

我兩頰緋紅地低頭盯著球場上的白色邊界線,腦子裏像是燒開了水一樣咕嚕咕嚕地響著,只模糊地聽到他們的對話,直到柴山部長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才反應過來,忙回頭想和他道別,卻發現部長已經走到了出口。倒是同樣在站在出口旁邊的菊丸英二看到了我,調皮又暧昧地沖我眨了好幾下眼睛,然後蹦蹦跳跳地和大石君一起離開。而整個場地已經沒有走得多少人了,除了還在我和手冢國光,還有幾個尚未離去的青學女生在看著我們,或是驚呆或是竊竊私語。

實在是不想再被圍觀下去,我晃了晃那只已經始終被握著,燒到快沒知覺的手,低著頭小聲說:“我們……也快走吧……”

“好。”

沒看到他的表情,只從這個字中聽出了淡淡的笑意。我抿了抿嘴角,剛想把追著網球跑到球場那邊的諾諾叫回來,忽而感覺到側臉被什麽溫熱的東西碰了一下。柔軟的觸感和後面女生的吸氣聲讓我楞了一秒,然後猛然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原本還沒退熱的腦子轟地一聲徹底沸騰。而在我還呆傻地站著的時候,那個罪魁禍首已經放開握著我的手,又極為親昵捏了捏我的臉頰,轉身走到椅子旁去整理他的背包。

我呆呆地擡手摸了摸剛才被他觸碰的臉頰,癡傻地看著那個半蹲在地上的背影。

……誰說他冷靜鎮定的?!分明興奮激動得都失態了!叫他冰山的人絕對是個瞎子!

“嗚!”

叼著網球的諾諾跑了回來,一臉諂媚並求誇獎地蹲在手冢國光面前搖著尾巴。已經把背包收拾好的手冢接過那顆球,寵溺地揉了揉那只見色忘主的基佬犬,背著包起身走了過來。

“餓嗎?”

因為我們的站位換了角度,那雙淬入了陽光的眼睛更加明亮,比被水洗過的寶石還要奪目耀眼。這樣的眼睛太過犯規,隨便的一個眼神都能擾得人一陣心悸。

我努力地找回自己的神智,哆嗦著放下還托著臉蛋的手,口幹舌燥地說:“……還、還好。”

我剛點了點頭,那只才被風吹得恢覆正常的手又被握起,人也被帶著踏上臺階。心跳還沒有恢覆正常的頻率,我吃力地呼吸著,跟著他走過一排排空蕩的觀眾席,完全沒有精力去理會那幾個女生的表情和反應。

這樣低垂著走出球場的門,手冢國光的腳步忽而停了下來。

“手冢君,恭喜。”

一個溫潤而秀氣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我隱約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擡頭看到披著土黃色立海大隊服外套的幸村精市臉帶笑意地站在面前。他頭上戴著青色的頭帶,襯得膚色愈發白皙,紫藍色的頭發被風吹得格外飄逸,原本就異常俊秀的臉在臨近正午的金色陽光下更加精致,恍若閃動著細膩的光華一般。

只不過或許也是比賽剛結束的關系,他的臉上雖然在笑著,卻仍能察覺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和威懾。

手冢國光微微地點了下頭,“同喜。”

在另一場半決賽中,立海大以3:2的比分淘汰了冰帝,同樣晉級關東賽區的總決賽和全國大賽。

幸村精市嘴角的弧度上揚了幾分,“我很期待下個禮拜的比賽,畢竟去年沒能和你打上一場,我一直很可惜。”

“我也是。”

一貫低沈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力道,聽上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比之幸村精市的微笑,那張英俊的側臉沈著而冷峻。我們身後的球場雖然結束了比賽,氣氛卻陷入了另一種不動聲色的緊繃。

我有聽菊丸英二說過,去年青學在八進四的那一場就遇到了立海大,作為唯一一個一年級正選的手冢被排在第二單打。由於學長們的實力有限,還未等到他的比賽,青學就以0:3落敗,止步八強。

幸村精市笑了笑,將視線移到我身上,“雲上桑,好久不見。”

這樣突然的問好讓我楞了一下,忙點頭致意,“幸村君。”

“嗷!”看到美男就不甘寂寞的基佬犬叫了一聲。

“對,還有你,好久不見~”幸村精市俯身溫柔地摸了摸諾諾,又擡頭問我道:“今天是柳川桑的決賽吧?還以為看不到雲上桑呢~”

被他過於美好的笑容晃了下神,我下意識地答道:“阿咲他們的時間臨時調整了,被重新排到了明天。”

我也是昨天晚上收到阿咲的信息,她還和我哭訴他們的川名部長下了死命令,周六一天都要集體排練,沒法來看比賽了。

“哦,這樣~”幸村精市點了點頭,又笑著和我們道別,“那我就不打擾兩位的午飯時間了,再見~”

“幸村君再見。”

我看著他落入樹影中漸行漸遠的背影,略微皺了皺眉。立海大和冰帝的比賽雖然同樣激烈,但在半個小時前就結束了。說是來看青學的比賽也能說得通,但比完了之後呢?觀眾都退沒了,他還站在這裏,而且也不見其他的立海大成員,感覺就好像是專門等著和我們說話一樣……

“我們去吃飯吧。”

手冢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維。

“嗯,好。”

我仰頭沖他笑了笑,一同走出球場所在的公園。這一片也算是個繁華區域,街邊有不少餐廳。因為已經是中午,每家的生意看上去都不錯。

由於街邊有點吵,手冢微微俯下身來,問道:“想吃什麽?”

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從我的耳廓滑過,我又有點不受控制地開始身體發軟,“……都、都可以。”

“選一個。”

牽著我的人卻格外執著,帶著我一家一家地走了過去。腳邊的諾諾被這些飯店的氣味勾得興奮不已,汪汪地叫個不停。

這樣從頭走到尾,雖然店子很多,但由於我們帶著一只基佬犬,其實可供選擇倒是只有那麽兩三家。

我剛想隨便指一個,就聽到身邊的人問道:“想吃火鍋?”

“……”

我一楞,仰頭看向手冢。不得不承認他的觀察力,我方才只是在那家火鍋店的宣傳海報前略微停頓了一下,就被他發現了。

我的確很想吃火鍋,但唯一能陪我的阿咲最近忙得看不到影,而我又實在是不太想一個人面對整桌子豐盛的菜,握著筷子說“開飯嘍”,這未免又顯得太過孤單淒涼。

只是現在,我的身邊又多了一個能一起吃飯的人……

周圍餐廳忙碌的氛圍烘得我全身暖洋洋的,雖然還沒吃飯,卻已經覺得充實又溫暖。我看了看不遠處那張煮滿了食材、顏□□人的鍋子,又看了看正兩眼亮晶晶看著我的諾諾,為難地說:“……可是、可是那家店外面沒有座位,也不會允許諾諾進去的。”

手冢國光沈默了一瞬,“沒關系,我家離這裏不遠,可以把諾諾送去我家裏,剛好我也要把球拍放回去。”

我被噎了一下,“你……家?”

“嗯。”他像是全然沒有察覺我的怔忡,一本正經地點頭,“放心,我母親在家,會照顧好它的。”說著他就接過我另一只手裏的狗繩,彎下腰單手抱起諾諾,拉著我向馬路對面走去,“走吧。”

“餵,等……!”

……誒?誒?!!!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發現部長好像有點黑→v→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