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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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不足?此話從何說起?"見老鴇漏了口風,謝清風緊追不舍。

"燕公子發現了聚寶盆賭坊偷偷營生般若花一事,嚷嚷著要告發,劉公子為了穩住他,便答應給他分利,當場還給他一包金子,誰知他並不滿意,雖然拿了金子,卻還是要求給他大量錢財,劉公子才下了殺心。"老鴇說得是信誓旦旦。

"所以那日晚上,燕一刀以為自己要發了財,才喝的酩酊大醉,去見樓笑笑之時才會很豪氣地給你拋出一袋銀兩?也就是說,實際上你是知曉燕一刀的銀兩是哪來的,那你又如何會對他的銀兩有疑惑呢?"

"不不不,奴家是事後才知曉的。"老鴇慌忙擡起頭來,看著謝清風道:"那日之後,劉公子曾派人來顏如玉偷偷打探,詢問您案情探查地如何……奴家只說了‘謝大人在案發現場勘察了一番,有問了幾個問題便走了’,也並未多說什麽。"

"劉有財打聽我的辦案情況?"謝清風神色變得高深莫測。

"正是。"

"不好了不好了,花媽媽,外頭,外頭來了好多官兵!"只聽得門外一陣吵嚷聲,芊芊慌亂地推門而入卻見得老鴇跪於謝清風面前。芊芊的面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想必是季節帶著捕快來了,謝清風尋思著。

"退下!"用不著謝清風說話,老鴇轉頭看著芊芊,厲聲喝到。

"花媽媽,門外……"

"我說了退下!"謝清風有些驚異於她氣勢,那眉宇間的樣子,讓他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很熟悉的感覺。

"是……"芊芊被嚇到了,她楞楞的說道,然後身體僵硬的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讓大人見笑了。"老鴇轉過頭才,緩聲說道。

謝清風還在回想著他在何處看過那相似的眉眼,沒有回應她。

"大人?"老鴇又喚了聲。

"……呃……那,老鴇不妨同我說說你和聚寶盆是如何有的聯系?"

"奴家和聚寶盆,也是劉公子打點到一塊兒的。兵部尚書田大人膝下無子,而劉公子是年幼時父母雙亡,田大人待其如子,親愛有加,而尚書大人又是鎮國將軍的心腹,平日裏這京城,沒幾個人敢惹他,劉公子有令,我等豈敢不從?"

田中方?唐遠山?

老朋友啊……

"照你的意思,這案子的是劉有財殺人滅口為主謀,樓笑笑是意外被害,你和高又生雖為從犯,可並非情願之舉?"謝清風稍稍總結了下。

"正是。"老鴇說得非常肯定。

"那,梁金土的被殺害的案子呢,你可有參與?"他鼓換了個案子問道。

"……梁金土,梁金土在聚寶盆因為賭錢欠了不少債,高坊主本是想將銀兩要回便了事,只是無意中聽說他的侄女是顏如玉的花魁,劉公子便動了歪心思,他命高坊主引誘梁金土賭錢,誰知梁金土並不落套兒,高坊主只得讓梁金土惹上般若花之癮。待到欠下的債務無力償還之時,便讓梁金土成為他們的傀儡,方便接近樓笑笑。"

"這個高坊主為何如此聽從劉有財的話?"

"高坊主的妻女都在劉府上做客,一直就沒有回去過,劉公子就是靠著這個才將高坊主拉下水的……"

劉公子,不簡單啊……

"……那,勞煩老鴇去六扇門走一趟了。"謝清風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道。

"是……"

謝清風喚人進來,將她給帶了下去。

"謝大人,若不是奴家將琉璃送出京城被您抓了,您也不會這麽快就查到奴家頭上。"老鴇忽然停下,說道。

"若不是那日晚些時候恰好下起了雨,我三弟的濕漉漉的腳印也不會被你發現……你也就不會知道要轉移了。"謝清風停了停又道:"其實,早在初見之時,你的口供就讓本官產生懷疑了,我便讓捕快留意你的去向,近日一看,你與聚寶盆倒是並沒有什麽往來,而本官已經確你定於聚寶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那這明面上的行程,便是一種假象了。"

"起初?你是如何發現的?"

"這個……本官下回去見你之時,再告訴你。"

"……"老鴇挺直了身軀一步步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謝清風眼眸一亮。

老鴇的身後,絕對還有人在操控,這個人,不會是劉有財那樣的京城公子哥!

方才他就註意到了,他被錯引到望君堂,那裏陳設,丹楹刻桷,金碧熒煌,既然按照芊芊的說法,以他皇親國戚的身份,才能進去,那麽,以劉有財的身份,便肯定是不能夠了。

那間華堂,是為他人準備的,再者,這老板的廂房,也是有些懷疑,一個老鴇的廂房,竟然有這麽多的書籍,難道她平日裏還博覽五車,研習花木之道?

即便如此,這廂房中的陳設也讓人覺得不適,明明是個女人家的房裏,床榻前擺放著仕女游春圖,另一面妝臺壁上卻掛著有磅礴之氣的山河圖……這兩者的氣質太不搭了。他懷疑,真正在幕後的人,男子的可能性要大,而且,是擁有者不輸於他身份的男子。還有那丟棄在城隍廟的繡著牡丹花的錢袋子,雨夜中有著花朵紋身的殺手……

劉有財的大舅子田中方……不……

唐遠山?

謝清風腦子飛快旋轉著,即使有些這種猜測,卻沒有實際的證據。

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他沈思著,在老鴇的房裏踱著步子,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這些天的線索,案子,口供,有些在他的腦海中已然串聯起來,可還有一些,依然說不通。

就在方才,他腦子裏出現了一處矛盾,對於顏如玉殺人案,老鴇一定說了謊。

讓他註意到的,還是謝清雲。

謝清雲進顏如玉探查到有人被藏在空心玉臺中的時候是雨夜,由於鞋子的水印使得老鴇發現了,這才將人給轉移了。

而在案發現場有大量的血跡,燕一刀是被一刀割喉,血量更大,兇手的身上不可能沒有噴濺到血跡,他的鞋上也不可能沒有血跡,而據那日捕快所說,後花園裏的鞋印都是清晰幹凈的泥土印,根本就沒有血跡。

這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他逐漸確定,根本就沒有兇手外逃的事情,當時的兇手,一定就在顏如玉中!

是誰呢?

他不知不覺走到那幅山河圖前,垂首看著妝臺上的物件。

女人的東西,還真是多……他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發釵,各種味道的香粉……搖頭苦笑。

"這是什麽,顏色如此怪異?"謝清風打開一小盒看上去做的頗為精致的雕花木盒,裏頭的香味問起來讓他覺著有些惡心。而這香粉的顏色也甚是怪異,裏頭的顏色還是雪白一片,外頭的,就有些發紅了。

新品種?說真的,他不懂這個啊。

"大人?"突然的一聲,讓他嚇了一跳,香粉差點全撒在身上。

"卑職該死,請大人恕罪。"季節一見,急忙賠禮道。

"無礙。"謝清風拍掉了撒在手上的香粉,將小木盒放回原處,道:"如何?"

"稟大人,嫌犯已經安全送到六扇門,兩個馬夫都招了,說是只是受劉公子之命將兩個人送出城。"

"嗯,退下吧,加強對老鴇的監管,她的身後,一定有人。"謝清風慎重吩咐道。

"是。"季節領命退下。

回到府中,天色早已大亮,

謝府家仆都在忙碌著,掃庭除塵,澆灌花木。因是安陵水覺著冬日清晨甚冷,會凍壞人,便準了這些家仆到卯時三刻起,所以他們現在才做這些事兒。

家仆們見到謝清風回來,紛紛行禮。

"二公子,平王爺在裏頭等您。"婢女稟報道。

平王爺?謝清風輕笑一聲。

這妮子,裝王爺還裝上癮了。

"行了,我知道了,忙去吧。"謝清風揮揮手,然後想到什麽,又將人給叫回來。

"去給我打盆洗臉水送到我房裏。"

"是。"

洗了臉,謝清風覺著自己稍微清醒了

下,他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晃晃腦袋,整理了衣裳,才去見安平樂。

安平樂一人在正廳裏閑的發慌,她左看看,右看看,心中漸生不滿。

自從昨日離去,她就一直擔心謝清風是否不快,今早上皇門一開,她就匆匆來到謝府,卻被告知他根本就不在府中,本以為他很快便回,誰知竟然一直等到現在。

好你個謝清風,竟敢讓本公主等你這麽長時辰!看等你回來本宮怎麽收拾你!

"唔,平王殿下來得好早。"她剛剛下定決心要整治下他,便聽見他慵懶的聲音。

一瞬間,竟是什麽抱怨都沒有了。

"怎麽了?"謝清風眉尖一挑,唇角一彎,笑得格外勾人。

安平樂怔怔地看著他,不說話。

原來喜歡一個人,所有的不滿,都可以被他的笑容給驅散。

為色所迷!!

看來,下次要去看看有關清心咒的書冊了……她暗自告誡自己。

"殿下?"謝清風又是一問。

“呃……那個……呃,你是不是很冷啊。"安平樂好不容易找回自己應有的邏輯,她看見謝清風凍得有些發紅的手,心疼的拉起來,放在自己溫暖的手中取熱。

"你的手……"安平樂瞧見了他手上的擦傷。

謝清風驚愕的望著安平樂的大膽舉動,眸中笑意漸深,聽到她的發問,便以為是在問自己手上擦傷的事兒。

"是昨晚上無意中弄傷的,皮肉傷而已,無礙。"他說得很輕松,昨晚上的遇襲與刺殺的兇險,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平樂忽然意識到自己逾距的舉動,她匆匆放開手,卻被他牢牢抓住。

安平樂瞪大杏眸看著他。

謝清風笑而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謝清風要耍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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