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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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老鴇真的不知,那就恕本官失禮了,最近六扇門又多了起案子,大概是忙暈了。" 他還用手敲了敲額頭,一副煩惱至極的模樣。

六扇門的案子?想必是昨晚上的那群殺手到六扇門殺人去了吧。

她是今早收到的消息,劉有財真是個蠢貨,去六扇門殺人無意於自投羅網,這下,不僅,全軍覆沒,人還沒殺成,偷雞不成蝕把米!她暗暗想到。

"……真是的,沒想到楊進這小子這麽倒黴,竟然一命嗚呼了。"謝清風無奈的搖搖頭。

"……"不對啊,昨夜的暗殺明明就失敗了,他怎麽說楊進死了呢?

"……不過。楊進那小子死的真是面容可怖,面上身上血淋淋一片,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嘖嘖……對般若花上癮,也是沒救了……你說是吧?"謝清風忽然問道。

"……是啊……"楊進是般若花上癮而死?會這麽巧嗎?她一邊應付著謝清風,一邊暗自思索。

"嗯?老鴇聽老鴇的語氣,看來是熟識般若花了?"謝清風像是找到了什麽漏洞,快速出擊。

"正是。"她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因此並不慌張:"長林開疆拓土時草藥不夠,將士們都是靠著般若花止痛的,後來發現般若花易上癮,先帝方下令拔出此花,此乃長林之史,奴家知道……想必也是沒什麽奇怪的吧……"老鴇胸有成竹。

"……不過那楊進在死之前,不僅供出了高又生和他的聚寶盆賭坊提供般若花和吸食場所,還指認你,老鴇,就是聚寶盆賭坊的正真主人……"謝清風猛然放大的聲音,讓一直沈思在自己思路中的老鴇嚇了一跳。聽到謝清風所言,她神色驚慌,"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冤枉,奴家只是個小小妓館的老鴇,光忙著這裏事兒就已經有些力不從心,哪來的精力再去開一個賭坊?"她腦海中飛速盤旋著:這事兒不對勁兒,楊進怎麽可能知道自己參合進了賭坊的事兒?她從來都沒有同他正面接觸過,況且,怎麽會這麽巧?殺手刺殺失敗,結果當天楊進就死了?還是般若花病發,再說,般若花病發並非無藥可救,初雪海棠便是良藥,他既然同意楊進接觸過,就不會不知道,再者,從她以前在楊府的眼線來看,楊府應該還有一株初雪海棠才對……或者說,這一切都只是謝清風的設計,目的就是讓她害怕,自亂陣腳。

她微微擡頭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似笑非笑的公子,內心露出不屑與嘲諷。

到底還是年輕……

不自量力。

"大人,奴家是清白的,奴家同那賭坊絕無半點聯系,這絕對是對奴家的誣陷!奴家可以指天立誓……"

"慢著,"謝清風打斷了她的立誓。

"按你的意思,那楊進是死之前還在騙我?"謝清風一臉困惑:"可是這是為何?為何他要栽贓陷害於你?"

"大人!"她擡起頭直直地看著謝清風的眼眸:"楊進……真的死了麽?"

"怎麽,老鴇認為本官欺騙於你?"

"正是。"她挺直了腰桿道。

"不妨說來聽聽。"謝清風的眼裏露出危險的光芒。

看到他露出這種被人拆穿的羞惱的神色,老鴇更加確信了。

"大人,楊公子是如何染上般若花的奴家並不知曉,但染上般若花上癮卻求而不得的樣子奴家確實略知一二,奴家以為,若是真像公子所說,楊公子般若花之癮發作,那麽,他將痛苦無比,口不能言,體不可控,神思混亂,目不識丁,又是如何在臨死之前告訴大人奴家是賭坊的真正主人的呢?"她看到謝清風的眼光又變了變,便知道自己是說中了。

"退一步說,算是楊公子在病發前告知大人此事,大人定然會全力醫治,就大人所說無力醫治……所言有虛。"

"按你的意思,本官是故意不救?"謝清風面帶怒色。

"正是。"老鴇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

"般若花無藥可救無藥可救,你想讓本官說多少遍?

"大人,藥方沒有,草藥倒是有一味。"

"好啊,你說來聽聽啊?本官就不信你還能憑空捏造出一個醫治的藥方來汙蔑本官!"謝清風拂袖而走,冷冷地看著老鴇。

"此草藥名為初雪海棠,對般若花的藥性有些極好的抑制運用。依大人方才所言,大人可是早就知曉楊公子與般若花有染,也定然知曉楊府還有一株初雪海棠,既然如此,以大人方才謹慎小心的性子看,大人一定是將初雪海棠放到與楊公子極其靠近的地方以防萬一,但大人竟然說對楊公子是無藥可救,明顯的這是個圈套,不知大人對此。作何解釋?"老鴇覺著自己勝局在握。

"……可是,你不是說你不知曉初雪海棠麽?你怎麽知道它對般若花之癮有所抑制?"方才還怒氣沖沖的面容一下子便消失了,又恢覆了原先雲淡風輕的模樣。

老鴇這才反應過來,張著嘴,卻吐露不出一個字。謝清風方才那輕飄飄的話語在她聽來卻是有泰山之重,一語之下,如遭雷擊。

她後知後覺,方才自己還一臉篤定的說自己對初雪海棠這種東西並不熟悉呢……

"奴家……奴家……奴家方才忘了說……"多麽可笑的話,多麽蒼白的狡辯。她面色發白,咬著嘴唇,不知該說什麽。

"你說的沒錯,楊進確實還活著。"謝清風背對著她,"只是,有一點,他確實指認出你同高又生的聚寶盆賭坊有關。"

"大人說的什麽,奴家聽不懂。"老鴇依舊是嘴硬。

"……真是……"謝清風聽了,轉過頭看著她道:"你應是知曉,楊家乃是香料世家,楊進對於香料的熟識程度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

"你曾在劉有財的畫舫上與他見過面是麽?"話鋒一轉,謝清風忽然說道。

"……"老鴇沈默不語。

"不說也無妨,我來一一說與你聽。"謝清風隨手拖了只繡凳,坐下來,好整以暇。

"即便當初你們在船上放了般若花,但是依然不會影響他對香味的辨識程度,當初,你為了不使自己被般若花的香氣所侵襲,那日,你定是塗抹了初雪海棠的香粉,不巧,被楊進給聞了出來,初雪海棠做成的香粉不再是原先的味道,再加上有般若花香味的擾亂,使得楊進起初並未辨識出是初雪海棠的味道。"

"然而,碰巧的是,姚瑤也用了初雪海棠的香粉。就那麽兩盒,一個在你這兒,一盒在她那兒,楊進無意中問道姚瑤身上的香味,便將姚瑤誤當成了你,而後,我們又通過姚瑤以及一系列的查探,得知,另一盒初雪海棠在你的手上。"

"即便如此,大人也不能說奴家與賭坊有關。大人……"

"莫急,莫急。後頭才是正經。"謝清風豎起食指輕輕晃動,嘴角又掛上溫和的微笑,眼眸微微瞇起,看上去很是善良。

然善良的背後,是一只多智的狐貍。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她不由得捫心自問。

"本來,我等對你也只是懷疑,你還記著昨日我去顏如玉探查,說是聞香識兇麽?"

老鴇依舊不語。

"你應是提前便得知了消息吧,還專門洗了身子,換了衣服,給自己塗抹上別的香粉?"

"待我帶來的的嫌犯將所有人聞遍後,你心中有些放松,以為這一關算是瞞過去了,是麽?"

"難道不是麽?"老鴇終於開口說了句。

"當然不是。"謝清風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不是?"她驚愕的擡起頭,看著謝清風。

"從你得到消息到我從顏如玉離開,這就是我下的一個圈套。"

"圈套?"老鴇又楞楞地重覆了一遍。

"你得到的消息,是我想讓你得到的,這樣,你就會按照我的預想,洗浴更衣,以別的香粉之味蓋住初雪海棠的味道。"

對啊,她就是這麽做的,為何……

"你還記得昨日你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麽?那是我隨手拿了個小石子擊中的腿上的穴位,所以在那一瞬間,你才會覺得腿部無力,我的目的麽……就是讓你身後的那個捕快能扶住你,讓她能夠確認你身上的味道,不對,是你頭發上的味道。"

"奴家的頭發?"老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發髻。

"沒錯,在你得到消息和本官到達的時辰裏,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洗浴,然而,若是再加上對頭發的清理,那便是一定不夠的,況且,在那個時辰沐發,是會引人懷疑的。所以,或者說,你壓根兒就沒想到要沐發。所以,給本官留下可乘之機。"

"那個扶住你的捕快是姚瑤扮的,與她一起的張微是為了吸引你的註意力而去的。若是有了張微在姚瑤身旁,那你對姚瑤的關註力會削弱許多,也方便了姚瑤完成她的任務。"

"姚瑤是除了楊進以外,唯一一個對初雪海棠香粉之味熟悉的,為了讓你露出破綻,也為了楊進的安全,我讓費言扮成了楊進,而姚瑤則辦成捕快,在她接住你的一瞬間,她便聞出了你頭發上所沾染的初雪海棠的味道。所以,你也算是自己暴露了自己。"謝清風解釋了一番,看著老鴇,道:"現在,你可承認你同聚寶盆有關聯了麽?"

"……謝大人心思縝密,奴家願賭服輸。"老鴇想了許久,終於吐出這句話。

"那如今,你願意同我說說樓笑笑的案子了麽?"謝清風蹲下身子,極有耐心的問道。

"大人,不瞞您說,這聚寶盆的案子,真的是劉有財為了將笑笑姑娘據為己有,才下的殺手,奴家迫於劉公子的權勢,不得不隱瞞啊……"老鴇說的情真意切,眼眶見紅。

"這麽說,此事與你無關?"

"與奴家無關。"

"那你怎麽解釋,你房裏的那柄斷裂開來的春水刀?"謝清風反問道。

"回大人,關於那刀是劉公子特意送給奴家的,說是幫他隱瞞真相的謝禮,他知道奴家一直心儀那翡翠綠玉,奴家……就……就收下了,後來沒想到被琉璃發現了,奴家是萬般無奈的之下才將琉璃給關起來的,大人,奴家對琉璃也沒有做出任何鞭撻之刑啊!"老鴇跪在那裏,豎直著身體,急忙解釋到道。

"劉有財只為了一個花魁便要對江湖上小有名氣的燕一刀下殺手?先不說若是江湖上因此震動,以致局面不穩可能會引發的動亂,難道他就不怕江湖人士的報覆麽?這筆帳,劉公子算的不是很透啊……"謝清風面露惑色。

"這……這……"老鴇支支吾吾,低著頭,最後一像是下了狠心,道:"燕公子,燕公子是貪心不足,才被劉公子殺害的。"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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