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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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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迷迷糊糊醒過來,周圍不見了原先的黑暗,只見得自己身上蓋著錦被,微微動動身子,還是有些酸痛乏力。

可能是她微小的動作驚醒了在一旁酣睡的人,費言捏了捏鼻梁擡起頭,見到琉璃烏黑的眼眸。

"緋緋,你醒了?"他的眼裏透露出許些光彩,再也沒了昨日夜裏的慌張悲傷。

"言哥……言哥哥!"埋藏在心底委屈的情緒忽然爆發,她猛的撲到費言的懷裏,失聲痛哭。

"緋緋……不怕……不怕……"費言見她如此主動,心裏少不了驚喜,畢竟往日裏都是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不過見到她哭的如此傷心,他的又分外心疼起她來,只得輕服著她的背脊道。

由於他們並沒有將門合上,謝清風謝清明便是直接撞見了這一幕,謝清明倒是無所謂,笑瞇瞇的,謝清風見了,尷尬了下,微微咳了兩聲。

聽見聲響,琉璃從費言的懷裏飛快地縮回去,用衣袖小心地擦了擦眼角。費言則是背過去整理了下衣裳。

"琉璃姑娘……身子無礙吧?"謝清風隨便找了個話題打破了著尷尬的氣氛。

"並無大礙,多謝謝大人,如此說來,我還要代緋緋謝過謝大公子的救命之恩。"說著,費言就要撩衣下拜。

"停停停!舉手之勞,無需多謝。"謝清明擺擺手,道。

"不知本官現在能否詢問姑娘幾個月問題?"謝清風看著琉璃,溫和問道。

"大人請講。"琉璃低了低頭道。

"你是如何被綁的?"謝清風坐下來,詢問道。

"是這樣,年節將至,為了去去顏如玉裏出了命案的晦氣,花媽媽說今年的年節要好好熱鬧一番,那時正好奴家在她身旁,笑笑姐沒了,她便將這事兒交給了奴家。但奴家對此事並無半點經驗。"

"隔日,奴家便去她房中尋她,見著花媽媽正楞神發呆,見奴家進來卻是換了副笑臉。奴家將自己並無經驗之事同她說了,花媽媽說她記著有本簿子,上頭記著些辦事兒的經驗,讓我回去好好看看簿子,說著,就去找了。"

"奴家在她房中等了會兒,花媽媽並未回來,奴家覺著無聊,便在房中日四處走走瞧瞧,無意中瞧見媽媽的衣櫃未合上,奴家心想或許是媽媽沒註意,便走了過去想替她合上,誰知衣櫃被一只深色的包袱給卡住了,奴家心生好奇,便將那包袱打開來瞧了瞧,那裏頭,竟然是一把斷成兩截的刀,奴家自知可能是撞到了什麽事兒,心下慌亂想將這包東西給放回櫃子裏,誰知就在這時候,花媽媽進了房……"

"她發現你知道這個包袱的事兒了?"

"正是,奴家不知怎麽的就被弄暈了過去,再醒過來,便是一片黑暗的房屋中。"

"你可知當時你身在何處?"謝清風修長的手指敲著木桌,一聲一聲。

"……並不知曉,只是能聽見外頭經常有著嘈雜歌舞之聲。"琉璃仔細回想了下,說道。

"當時在那房裏,你可見到了旁人?"

"有是有,那屋裏確還有一人,是個四五十歲的男子……"琉璃說道此處遲疑了下。

"你是如何知道是個四五十歲的男子的?"謝清明忍不住發問。

"是那人,同我講話了,他自稱是京兆府尹,問的話也是一板一眼,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奴家覺得倒是像在公堂上問話一般。"

"那琉璃姑娘可願指認顏如玉老鴇非法軟禁?"謝清風停下了一直敲擊桌面的手,問道。

琉璃琉璃楞住了,她手指扣緊了軟被,遲遲不願發話。

老鴇待她不算苛刻,就連她賣藝不賣身都未曾說過什麽,單靠這個……她心中過不了那個檻。

“謝大人,奴有冤情!”琉璃忽然言道,掙紮著起身,要跪在地上。

謝清風看著她,不說話。費言揪心地看著夏緋緋,滿眼疼惜。

“說說看?”一旁的謝清明自然是很有興致地說道。

“奴家,本名,夏緋緋,乃是前任中書侍郎夏密之女。”

“夏密?難道是那個貪汙銀兩,草菅人命的中書郎?”謝清明回想道。

“家父,有天大的冤情啊!”琉璃聲淚俱下。

“冤情?此事上達聖聽,乃皇上親判,如何會有冤情?”謝清風不解。

“家父為官清廉,從不多拿一厘一毫,聲名在外,緋緋雖為公門之女,卻也時時謹遵父親教誨,大人,我父親,他絕不可能是貪汙得罪啊!!”

“按汝之意,令尊是因何事引來殺身之禍?”

“奴家,奴家不知……只是,父親在遭難前幾日,曾對奴家言道,若是他橫遭不測,千萬不要為他報仇,讓奴家快快尋個好郎君嫁了,隱姓埋名,平淡度日。”琉璃說道此處,沒忍住,嚶嚶哭泣。

此刻,費言走過來在琉璃身旁跪下。

“草民受夏伯父之托,若有不測,定會竭盡全力照顧好緋緋,護她一世無憂。”

“這麽說,令尊是有了預感,這分明是在交代後事啊。”謝清明玩轉桌上的薄壁茶杯道。

“……琉璃姑娘莫要傷心,我想問,令尊在這之前,可遇到了什麽事兒,亦或是見過什麽人麽?”謝清風溫聲問道。

“……什麽事兒……什麽人……並沒有。父親只是如往常一般上朝回來,並無異常啊。”

“草民倒是聽夏伯父無意提起,說是他收留了一個孤兒,說是舊識之子,不過,這也不至於會引來殺身之禍啊。”費言道。

“對了,家父曾有一段時日被調到了邊州,同樓家,羅家交好,當時樓家家主是太守樓業,樓家出事兒前被調了回來。”琉璃攥著錦帕,淚眼迷蒙,忽然想到了這個,匆忙補充道。

樓家,羅家?怎麽又同之前的案子又扯到一塊了?

一時之間,千頭萬緒,越理越亂。

“……琉璃姑娘,吾等並不知依你所言,是否屬實,吾等會盡力查證的。”謝清風安慰道。

費言見琉璃臉色暗淡下來,不由得擔心,他走到琉璃身邊,與她十指相扣,輕聲細語同她說了什麽,琉璃的面色才緩和下來。

謝清風看著這一幕,有些晃神。

"……那姑娘先歇息,待精神好了,再聊不遲。"謝清風回了神,站起身道。

"謝大人慢走。"費言也站起身拱手道,謝清風頷首示意,謝清明也跟在身後離開了。

"二弟,方才見你,有些魂不守舍啊……"謝清明摸著下巴,賊笑地看著一旁面色便的不自然的謝清風。

"……"謝清風瞟了他一眼,一笑道:"煩勞大哥擔憂了,只是二弟沒有這個福分替大哥擔憂啊……"

謝清明一臉的笑意僵在臉上,然後,他活動了下手腕。

"大哥,聽說姚大人已然醒了,咱們過去吧。"謝清風輕輕松松四兩撥千斤。

謝清明努了努嘴,輕哼一聲。

暫且放過你。

也不知是巧還是不巧,兄弟二人在姚璋宇房門口恰好碰見了謝清雲和姚瑤,見到謝清雲外袍披在姚瑤身上,謝清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姚小姐是沒來得及回府麽?來的如此及時?"他狀似隨意地問道,還給謝清風使了個眼色。謝清風收到信號卻是淡然一笑,看著謝清雲和姚瑤,他就知道這兩個人一定有貓膩。

"她聽說姚大人被救了回來,便直接來找我了,我見她衣著單薄,便隨便拿了件外袍給她。"謝清雲淡定地解釋道,仿佛在他心裏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兒。

"……嗯,我看也是挺隨意的,隨意到隨便一拿就是你自己的外袍。"謝清明看著謝清雲笑道,然後敲了敲門,得到裏頭的應允後就先進去了。

謝清風朝著姚瑤笑著點點頭,然後走到謝清雲身邊,耳語道:"令我驚訝的不是你將你自己的外袍借給她……"

謝清雲眼眸擡起,看向自己的二哥。

"……讓我驚訝的是,你自己居然主動解釋……三弟,莫非,你姻緣到了?"謝清風目光在他和姚瑤之間轉了一圈,拍拍他的肩膀,也走了進去。

謝清雲眼眸微微睜大,神色沒有太大太大的變化。不過,方才謝清風的話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他的心中,說是沒有漣漪陣陣,那是不可能的。

他下意識看向姚瑤,卻發現身邊的人兒已然走向了房門,圖留 他一人在原地。

是很嬌弱的背影,可是有時又很倔強。

特別是當他得知她同她父親的關系後,知道她父親間接害得她和她生母離散,既然不為覆仇,為何還要待在謝府?

謝清雲又覺得這個姚瑤真是個矛盾體,他不理解。

他竟然對此有了興致。

他不懂……

所以,他……想要更深入的了解。

她,真是一件迷案……

"走啊。"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原地不動的謝清雲,出聲喚道。

"嗯。"見著她,謝清雲忽而笑了,不像謝清明的嘻嘻哈哈,不似謝清風的暖如春光。

就像是雲霧終散去,星子疏落,獨有一彎勾月清冷,華滿人間。

所謂,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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