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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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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便見著姚璋宇坐臥於床榻上,手中捧著本書,隨意翻閱著。

"下官謝清風,見過姚大人。"想了一想,謝清風還是選擇了官場上的一套禮數。謝清明是白身,按理來說,是要行跪拜禮,可由於他身份特殊,是無需行此等大禮,於是,他也只是行了拱手禮。

"汝等……汝等可是京城謝府公子?"姚璋宇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男子道。

謝清雲是最後一個進來的,見到卻也還是聽見了他的問話。

"正是,姚大人之前所接報的顏如玉的命案,便是下官負責。"謝清風正色道。

謝府向來行事低調,謝家人也是很少出現在眾人面前,更別說謝家三位公子。謝家家主謝楠淮為了磨練謝家三位公子,在他們兒時就對他們家教嚴格,待其至幼學至之年,就將他們送出了京城,據說是每年年節方回來,如今看來,所言不虛。

也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神秘感,是京城萬千貴女將謝家三位公子作為了自己的春閨夢裏人,不過,從未聽說謝家公子同什麽貴女有親昵之說,可見其正人君子之風。

如今一下子見到三位謝府公子,姚璋宇還有些不敢相信。

人中龍鳳之姿,並非謬讚。

姚璋宇摸著胡子,滿意地看著面前的三人。

"孩兒……見過父親。"躊躇了好一會兒,姚瑤方從謝清雲的身後走出,對著姚璋宇行了禮,隨後便退到一旁,同他拉出了好長一段距離。

"……瑤兒?"姚璋宇似乎不怎麽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出手,聲線顫抖地問道。

姚瑤似乎並不適應,見到姚璋宇如此動作,又往後縮了縮,這一縮便好,直接撞到了謝清雲的胸膛上。

謝清風疑惑地看著這父女二人,謝清明也覺著奇怪。只有謝清雲,面無表情,像是早知如此。

"父親,父親好生歇息,莫要因為此時落下病根,落得個腿腳毛病,那可是大大的不值。"本應是一句關心,卻被她說的分外生澀,只是在姚璋宇聽來卻是比府中夫人的甜言蜜語,官場上的阿諛奉承,都要好聽的多。

"爹爹知曉了,爹爹不會的,你也要註意自己的身子……天這麽冷,穿多些,這些天府中姨娘可有苛扣你冬衣……"姚璋宇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得姚瑤一聲噴嚏,又接著一聲噴嚏。

"我怎麽說來著,你一個女兒家,身子弱,快去找醫女,讓她給你熬碗姜湯,記著,要熱乎乎地喝下去,對了,姜水辣嘴,去街上買一袋兒蜜雪梅子。"說著,姚璋宇就想從懷裏掏出銀兩可他忘了,自己被關了這麽多天,身上怎麽可能還有銀兩呢?

註意到姚璋宇的尷尬,謝清風便順水推舟道:"即是如此,那就不妨讓我三弟陪著姚小姐去一趟,至於蜜雪梅子的銀兩,我三弟還是付的起的。"

三公子?姚璋宇擡頭看著身處較遠的那個沈默的公子,又看看自家女兒。

好事兒啊……

謝清雲面露驚訝,卻並不抗拒,他側臉看向姚瑤,由於打了幾個噴嚏,她如今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被寒風吹的有些發紅的面頰,讓他見了有種想……欺負的感覺。

欺負?他的字典裏也會有這個詞?

謝清雲內心不以為意地苦笑了下,面上依舊淡定。

姚瑤看看姚璋宇,眼眸裏說不清是什麽感情,最終還是垂首退下。

姚璋宇看著她的背影,眼眸中有說不出的疼惜和愧疚。

謝清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避而不談。

"姚大人,令千金福澤深厚,想來小小傷寒並無問題。"他正好說中了姚璋宇的心中所想。

"借你吉言。"姚璋宇重新倚回靠枕,仿佛看透了謝清風心中所想,接著道:"多說無益,老夫還是說說自己是如何中了賊人的奸計的吧。"

"既然姚大人如此爽快,下官也不矯作。但請姚大人所述巨細無遺。"謝清風謝清明都坐了下來,好整以暇。

"這是自然。當日,老夫接到了顏如玉的命案,心想著年節將至,京中竟然還有此等禍事著實是老夫失職,便想同京兆尹府的人一同趕往顏如玉,誰知尚未出門,便又接到了另一則消息,朱雀門的聚寶盆正聚眾吸食般若花。"

"老夫心中一盤算,同顏如玉出的一件命案相比,從先帝時就下令封鎖的般若花一事危害更大些,便下了決定,兩路人馬一同出擊。老夫跟著往聚寶盆那裏去,誰知方到半路,忽有大風攜帶者不知什麽香味吹散而來,讓人覺得頭暈眼花,老夫也是不知在何時便被人暈了過去,再醒來,便是個黑暗的屋子了。"

"大人很早便懷疑聚寶盆有情況了?"謝清明一聽同聚寶盆有關,不由得插了句話。

"正是。老夫一直覺著所有的賭坊都有問題,只不過著這朱雀門的聚寶盆膽子著實能遮天,經常派人追債堵截,有時還能鬧出人命,正常經營下的賭場哪來的那麽多的債要追啊,老夫心中早有疑惑,便私下裏派人盯著賭坊,這坊主高又生也是狡猾地狠,一直沒有露出馬腳,直到那日正巧打探到說是那賭坊裏有人吸食般若花,這不就……"姚璋宇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他擡頭望著謝清風,面露愕然。

"姚大人可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謝清風看著姚璋宇的眼睛,似笑非笑。

"莫非,二公子也是方才發現了?"

"哪裏不對勁兒了?挺對勁兒的啊……"謝清明這話一聽,但是滿臉的迷糊。

"這個問題,就出現在一個‘巧’字上。"謝清風對著謝清明道。

"正是……老夫那日怎的沒有發現……這事怎麽如此巧合?"姚璋宇陷入了沈思,喃喃自語。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並非巧合?"謝清明的思維終於回到了正軌上。

謝清風笑著點點頭道:"姚大人盯梢這麽長時間,高又生將自己掩藏的嚴嚴實實,一點尾巴都不曾留下,可為何偏偏到了那一日,卻被人打探出供人吸食般若花這種大罪呢?"

"若真如你所說,那只有兩個字能解釋的了了……"

"哦?"謝清風表示好奇。

"……陰謀。"謝清明看著謝清風的眼睛,定定說道。

"大哥所言非虛,倘若這真的是個陰謀,那謀主所謀何事?"

"倘若此事真是一場陰謀,那麽,就有可能,賭坊有人吸食般若花的事兒是有人故意透露出來的,目的是……"方才沒有說話的姚璋宇接著謝清風的話說道。

"兵分兩路……分散兵力?"謝清明腦袋中靈光一閃,道。

"分散兵力意欲何為?單單為了擄走姚大人?然據姚大人所說,他被囚禁的這幾日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啊……"謝清風盯著虛空道。

"更何況,若是想將老夫綁走,何必挑這個時辰,那個地帶?明明有著更加適合的時辰和地方……"姚璋宇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他們不是計劃好的呢?"謝清風忽然道。

"不是計劃好的?沒計劃好還來綁人?這群賊子,是不是太不把京兆府放在眼裏了?"姚璋宇憤然道。

"姚大人,下官的意思,是他們的行動,是臨時的,突然的,不得不去做的……"謝清風解釋道。

"不得不去做?難道,同老夫要去查抄聚寶盆有關?他們突然知道有老夫的行動?有細作?!"姚璋宇像是發現了什麽,大叫一聲,嚇了謝家兩兄弟一跳。

"誒喲餵姚大人,你可好好想想,按照方才的說法,您這消息都是靠別人故意透露出來的,我估計您那盯梢的就是被人家給反將一軍,人家就是利用您這紕漏,將您給治住啦,還需的什麽細作?"謝清明腦子轉得快,心直口快,讓姚璋宇微紅了老臉,不過,他也不是什麽斤斤計較之輩,尷尬一笑。

"謝大公子說的甚是,是老夫糊塗了,老夫糊塗了……"

"您也別叫我什麽謝大公子,聽著怪別扭,直接叫我清明好了。"謝清明早就被姚璋宇一口一個"二公子""大公子"給叫的嫌煩,對著姚璋宇笑著說道。

"哦?哈哈哈哈……行,老夫知曉了!"姚璋宇亦是笑著點點頭。

"咱們言歸正傳,"謝清風看著自己這個大哥,苦笑連連,連著咳嗽兩聲,道:"姚大人是接到了消息去了聚寶盆,路上被劫,動機不明,那您的那隊人馬又如何了呢?"

"這,清風,老夫都被綁走了,老夫又怎麽會知道?"姚璋宇哭笑不得。

"呵,姚大人放心,您的那群人馬並未有大礙,只是被迷暈了被放到了郊外,看來,他們並不想殺人滅口。"謝清風站起身,緩行繞桌一圈道。

那目的呢,目的究竟是什麽?

除了此事,他還有一件事兒,是想要請教姚璋宇的……

"姚大人,清風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於此案有關否?"姚璋宇看著他。

"……有少許聯系,大人可以不答。"

"汝可說出聽聽。"

"敢問,令千金,與大人之間的關系……"謝清風聲音恭敬,眼眸卻直直地望著姚璋宇。

他困惑許久,至姚璋宇失蹤到如今,姚瑤雖說面露擔心之意,但並未到達心底,明確些說,姚瑤對於其父的擔心,更像是對一個陌生人的關心。

似乎在她心裏,對於父親,更多的是應該,而非想。

"……瑤兒,一定對我還有著怨恨吧……"姚璋宇沈默了許久神色沮喪,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

"……此話怎講?"果真如他所料,裏頭真有故事。

"……說道此處,老夫便長話短說,"姚璋宇擡起頭看著謝清風,又看了看謝清明,眼神逐漸變得迷茫,好像陷入了深久的回憶中。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今天的。

看來姚大人對謝清雲這個女婿很滿意啊……

下一章:

姚瑤的身世。

不說不知道,姚瑤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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