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人的容貌，驚愕地說不出話，手心裏的汗水逐漸浸濕了錦帕，腿開始發軟，有些站不住，也不知是怎麽的，忽然腿不聽使喚，直接就這麽坐了下去，還好她身後的一個個頭不好高的捕快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嘖嘖，本官更是好奇了，請教下您是如何將這費公子的聲音聽成是楊進楊公子的聲音的？"

身著黑袍的費言微微一笑，眼眸裏充滿了報覆的快感。

"您口口聲聲說是通過此人的聲音認出是黑袍人是楊公子，而您和楊公子的見面次數還抵不上費公子的一半……按理說，您不是更加能聽出費公子的聲音麽？"謝清風皺著眉，似乎真的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這個問題。

"我……我……"她只覺得口幹舌燥，心中沒了打算，面對謝清風的層層追問，她破綻百出。她腦袋中的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夠他玩兒的，一擊即潰。

"不過，除卻這些，本官依舊很好奇。"謝清風擡著頭，望著發生過命案的二樓，緩緩說道:"這命案未結，若是放在旁的店家，此時怕還是一張封條封著呢，這顏如玉竟然已經解封……果然，老鴇很有手段啊……"

"大人……"老鴇臉色一白，竟是比塗了十層美白膏的效果還要好上幾分。

"好了，咱們也就不玩這些彎彎繞繞的了，我看著，腦殼也疼，咱們言歸正傳，談談案子好了。"他一挑眉，修長的手指扣著桌面，淺笑著說。

"謝，謝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事到如今，這謝捕頭怕是已經知道了些東西，至少，她是已經暴露了，按著紙條上的說法，到了危機時刻，可以直接將劉有財推出去，此時她已是下定了決心，故而出此對策。

謝清風欣然接受，他象征性地揮了揮手，捕快都向後退了一步。

老鴇吞了吞口水，走近他，道:"謝大人明查，顏如玉一案與奴家真是一點關系都沒有，這都是，都是那劉有財幹的好事兒，他貪戀樓笑笑的美貌，卻又聽說她要從良，所以才動了殺心。奴家也是沒有辦法，他可是兵部尚書的親侄子啊。"幾句話，竟是將自己給摘了個幹凈。

謝清風聽了，面色高深莫測，老鴇用錦帕擦了擦汗，偷偷地觀察他的面色變化，可惜，都是徒勞無貨。

"……原是如此……老鴇，這下，你可是立了大功。"謝清風又掛上他招牌笑容，溫和疏離。

"……是是是……不是……，謝大人，您什麽意思？"她面露驚恐道。

"就如您方才所說，一開始，本官了從未將此事往劉公子身上套過啊……"謝清風笑著看她，眸底一片冰冷。

"從頭至尾，本官了從未將這兩件案子連在一起，就連方才進門，本官說的也是侵吞財產的案子，可未曾說過殺人案啊……"

費言一直站在一旁，由於站著靠近，看著他們的唇型以及發出來的一些聲音，倒是能清楚一些七七八八的東西。

他看著謝清風，內心一點點崩裂。

親眼見證了謝清風是如何讓自己的獵物一步一步走向絕境的。他的眼中不僅僅有狐貍的狡黠，更有的是，獵豹的敏銳與嗜血。完全不同於原來那個一直面帶淺笑的貴公子，或者說，此時的謝清風才是真正的謝清風。

以後還是要多往謝府走動走動。他在心裏叮囑自己，同時也為自己感到高興，為自己當初給了謝清風一個面子而慶幸。

老鴇手摸到一處硬椅，她慢慢坐下來，停住了。眼眸看向別處，手撫著胸口，呼吸加重了許多。

雙方陷入僵持，謝清風神色隨意淡定，老鴇神色緊張，可能是廳裏十幾個炭盆的作用，竟然流汗如水。

"老鴇如今生意如何？"

"尚可。"他又在想些什麽？她提高了警惕。

"老鴇不必如此緊張，本官只是隨便問問而已。"謝清風看著謝富麗堂皇的顏如玉，心中感慨萬千。想當初，他存下的銀子只夠買兩瓶梨花醉的……

"老鴇為何如此肯定琉璃姑娘同這財產侵吞案無關呢"

"奴家也就是靠個直覺。"如今的她深谙多說必錯的道理，索性了一段話縮成一句話，一句話縮成兩三個字。

"老鴇可願同我說說這劉公的事跡？"

"未曾了解，無話可說。

"……"采取的這種策略，謝清風果然沒了折子，他雙手手指交叉著，擰著眉，不知在想什麽？

不過，此種情形並未持續多久，有個捕快進來，對著謝清風耳旁說了什麽。

謝清風點點頭，站起身，對著已經魂不守舍的老鴇，拱了拱手，笑道:"既然什麽東西都沒有查到，那今日叨擾了，本官就先告辭了。"

他對著四個盡忠職守的捕快招招手，示意他們歸隊。

費言也再次將自己的容貌給遮掩住，穿上鬥笠蓑衣，隨著那看押他的捕快一同離去。隨著這一行人的人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中，老鴇強撐著招呼了還在場的花客，囑咐姑娘們萬萬不可怠慢了，便也是由著自己的貼身侍婢扶著，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廂房，誰知，方拐了彎，就見著自己房門打開著，有兩三個花奴在裏頭清掃著水漬。

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她疾步走上前，厲聲問到:"此處發生何事？為何我房中會有如此多的水漬？"

立在一旁的兩三個龜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推搡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塊頭挺大的，一臉憨像，名喚大壯的小聲說道:"今日是小的們輪班，本事無事，只是在樓下忽然聽得聽得有一聲巨響，小的們立馬就上來了，原是錦緞姑娘端著盆水，一時不察，腳下一滑，將這一盆水在您房門口給掀了個徹，這不，還在清掃呢，您就回來了。大壯年紀在這裏頭是最大的，平日裏也是憨憨傻傻的，從不騙人，他一說這話，老鴇便信了五六分。

"那為何我房中會有這般情形？"老鴇口氣放緩了些，瞧著自己房中問道。

"花媽媽，這就是錦緞姑娘的不是了，她一時不小心，是直接摔進您的房裏，這大部分的水也都進了您的房裏了……"另有一個賊眉鼠眼，一口白牙的龜奴面帶討好道。

"是麽……對了，錦緞怎麽樣了？"她這才意識到，摔倒的人是錦緞啊，她可是懷著三四個月身孕的人，這一摔……只能盼著沒動胎氣了。

"媽媽放心，小的們早就將錦緞姑娘送回了房，也請了大夫為她整治，這錦緞姑娘也是好命，這樣一摔竟然沒什麽大礙，胎位也正，啥事沒有。"大壯恭聲回答道。

老鴇閉著眼點點頭，只覺得額角疼痛，她見的房裏的水清理的差不多了，她便叫花奴們退下了。

進了房坐下，婢女芊芊給她倒了杯茶水，見她神色不振，輕聲安慰道:"媽媽且寬心，這謝大人雖說是帶著人來著這兒讓您的臉色難堪了些，可也沒什麽大事兒啊，這不客客氣氣地就去了？他這也是不想同媽媽撕破臉啊……"

"哼，就你心寬，"老鴇白了她一眼，芊芊自知無趣，便主動的走到老鴇身後，替她輕揉額角。

"……這謝大人今日我這顏如玉一鬧，不說明日。怕是今晚這整個京城了都要傳遍了，我這身的嫌疑怕是也洗幹凈不了了。"雖是這麽說，可她的面色上卻是半點緊張之色也沒有，語氣平淡，全然沒有詭計敗露，寢食難安的樣子。

"再說了，雖說查的是財產侵吞的案子，可我這兒也是有了準備的。就算是將劉有財送了出去，給他個面子，要不然，他此行豈不是一無所獲……"

慢著！

他此行一無所獲？

細細想來，從謝清風來此明說是聞香識人，可他並未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就算是接連戳破她的幾個謊，可依然沒有什麽關鍵性的證據被他查到。那，他此行的目的是何？

再想想方才的談話，根本就是種東拉西扯的閑聊，他不是說時間緊麽？怎的還有功夫問她生意情況？對於接下來的幾個問題雖然是拋了出來，她含糊說過，竟然沒有深究。

到底是為了什麽？

難道是……拖延時間？

好像想到了什麽，她忽然站起身，匆匆出了房門，留下一臉迷茫之色的芊芊。

謝清風一行人緩步前進著，從青雀二街拐入朱忠街後有向前走了一段，到達他們的目的地，一處很是隱蔽的破舊磚瓦房裏，只見的有那麽一處篝火，劈裏啪啦的燃燒著，謝清明謝清雲早就在裏頭等著了。

"可還算順利？"謝清風連蓑衣都來不及脫，連聲問道。

"哈，那還用說，你大哥我出馬，還有辦不成的事兒？雖說有一點點的小意外，不過，還是很成功的！"謝清明自是一派得意模樣，雖說馬靴連帶著褲腳濕透，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

"大哥，你吹過頭了吧……"謝清雲雙手抱臂，倚靠著斑駁的墻面，毫不留情地懟上他。

"意外？什麽意外？"謝清風招呼著六扇門的兄弟們進來烤火，留下一部分自願在周圍警戒。

"今日雨夜，入妓館之時我忘了用布將濕潤的鞋給包住，鞋的水印就在了顏如玉地面上，等我翻查之後想要退走之時才發覺這一點，當時就想先尋個什麽給擦下，誰知此時正好有人推門進來，我無處可去，一時情急，就將她給挾持了。"

"那人現在何處？"謝清風眸色沈了沈，雨夜行動，確實是他疏忽了鞋印的問題。

"老二放心，下面我要說才是重點。"謝清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道:"那姑娘很是冷靜，還問我是何人，有何企圖，我便同她說我是六扇門捕快奉命前來查案，那姑娘聽後竟然激動起來，問我可知道謝清風謝大人，讓我帶句話給你，讓你保護好楊進，有人要害他。"

"這個我知道。"謝清風烤著火，冬日裏的雨夜，果真不是那麽好過的。

"楊進財產被侵吞，人卻並無大礙，這多半是對方婦人之仁，給咱們留下的突破口。"

"……我就應允了，以後，還是那姑娘……不是，是個婦人，是那個婦人給我把風，我這才及時撤退。"

"婦人？怎的又變成婦人了？"謝清風疑惑了。

"黑燈瞎火的，起初我哪認得出來？之後我是借著外頭的光亮才瞧見她凸起的小腹，才知道她懷了身孕。"真是的，那女人也忒大膽了些，如若要他知道她是個懷了身孕的人，怎麽也不能讓她做那種事兒來掩蓋自己腳印啊……謝清明心中依然有些愧疚。

"那，你可知曉她的名字？"

"名字？我倒是問了，"謝清明擡起頭，眨巴著無辜的狐貍眼，道:"她說，她

作者有話要說： 謝清明遇到的那個婦人會是誰呢？

謝清雲罕見一笑，他有了什麽重大發現？

謝清風路上遇黑衣人行刺費言，安危如何？

下一章：

敗露，路上的獵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