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敗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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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緞?懷了身孕?十分擔心楊進安危?

看著沈默不語的兩個弟弟,心中有個猜想逐漸變得清晰。

"你們的意思……錦緞,就是錦娘?"謝清明又眨了眨眼睛,仔細回想當時那姑娘的語氣,待說道楊進時,確是很緊張,還帶著眷戀。

"名裏都有‘錦’字,九月份帶著身孕離開的楊家,這樣推算下……差不多也是三四個月的身孕,再加上對楊府的格外關心……這很難讓我不想到錦娘身上去啊……"如此說來,前些日子去顏如玉撞到的那個端著安胎藥的婢女,應是給錦娘送的安胎藥,如此一來也就說得通了。謝清風雙手張開對著火焰,默默想到。

"還有呢,你們可知,我在老鴇的房裏發現了什麽?"謝清明突然吊起了胃口,問道。

"能有什麽,最多也就是一把春水刀罷了。"謝清風漫不經心道。

"你,你怎麽知道?"謝清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老鴇說漏了嘴。不過呢,時間緊,咱們回去說。"謝清風也學著謝清明的樣子,吊起了他的胃口。

"哈,二弟,我就說你不可能全部都料中的,我見到的春水刀,可是斷成兩節的啊……"謝清明補充道。

"斷成兩節?"謝清風謝清雲都楞住了,這個變數是他們都沒想到的。

"我記得上次在城隍廟,留下的是春水刀的刀鞘吧……這刀到底有什麽秘密?"謝清風喃喃自語。

"二哥,你顏如玉留人了麽?"謝清雲看著外頭的雨幕,一點都沒有要減小的趨勢,忽然問道。

費言一直站在門口望天,不知心裏在想著什麽。

"當然,一直留著六扇門的兄弟們盯著呢。"謝清風不懂他什麽意思,搓了搓手,看著他。

"我今日,也算是有重大收獲……"說到這裏,謝清雲竟然是很罕見地笑了起來。

"說來聽聽?"謝清明方才被謝清風吊著胃口的不耐情緒頓時一掃而光。

"二哥可記得,你進顏如玉正門時,有一方玉臺,有不少美人歌舞其上?"謝清雲目光灼灼道。

"自然是記得。"就在他進門的時候,玉臺上的美人都紛紛停下,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趁二哥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到中央時,我混進了那幫花客中,靠近了玉臺,敲了敲,裏頭,竟然是空的。"

"空心玉臺?"

"正是。我又敲了幾聲,起初並未在意,誰知,忽然傳來一聲回敲之聲,我以為聽錯了,不放心又敲了幾聲,果然,裏頭傳來回敲之聲音,共四聲,前兩聲沈悶,後兩聲清楚些,再後來,就是沈悶與清楚交錯。以我之見,這玉臺裏囚禁的,應是兩人。"謝清雲沈思道。

"說道這裏,我倒是想起來件事兒,"謝清明用手指敲了敲腦袋,道:"我從顏如玉撤出去的時候,正巧有人同我相向而來,我情急之下就提了口氣,攀上房上的雕花房梁,看著那人過去,因這光過於暗淡,我也沒瞧清楚他的長相,只是聽著他走路的聲音倒是一聲輕一聲重的,走路的身形也是一瘸一拐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模樣的人,他的身份看起來不低。"謝清明裹緊了衣裳,真是,就算是烤著火,依舊很冷啊……

謝清風眼眸一凝。

身份不低?

"此人身形高大否?"

"……和他身後的兩個小廝比起來事顯得高大威猛些。"

高大威猛?此是何人?難道,是真正的幕後主謀。

不管這些,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二哥,那些跟在你後頭的蚊蟲準備如何?"謝清雲活動了下手腕。

"還能如何?當然是解決掉,不過盡力留活口就是了。"謝清明微微一笑,伸了個懶腰,舒展開身子。

也是啊……

謝清風思索了一番,招招手示意兄弟兩個靠過來,仔細吩咐了下去……

一刻鐘後,謝清風一行人從破敗的屋中出來,依舊是謝清風一身鬥笠蓑衣騎著馬在最前面,後頭的囚車裏坐著一身黑袍之人,前後都有捕快跟著。

"頭兒,他們出來了。"離謝清風不遠的地方,幾只黑影,依次出現在房頂上,樹枝上,每個人都是一身夜行衣,蒙面,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股煞氣。

"看見了,跟上去,看我手勢行動。記住,目標是囚車裏的人!"為首的一個冷靜地吩咐道,他瞇著眼看著漸行漸遠的一群人,心中嗤笑他們的愚蠢,雨夜出行,警惕性竟然沒有絲毫的提升。

"是!"眾人輕聲應諾,一個個如同魅影般消失在原地。

聲音?!

感到有危險逼近,謝清風神色微動,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從周邊傳來的腳步聲。

今日雨夜,真是失策。雨聲陣陣,完全覆蓋了來人的腳步聲,根本就無法計算人數。

謝清風心中嘆了口氣。

隊伍依舊是安靜的行進著,就在拐入朱雀二街的一剎那,十幾個黑衣人,騰空而起,對著謝清風一行人斬殺而去!護衛的捕快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都是匆忙拔出刀劍,而原本應是這群黑衣人最大對手的謝清風竟然楞了神,接著,竟是直接快馬加鞭,快速逃走了。

原本還在激戰的捕快見著主帥逃了,竟然也是丟盔棄甲,在馬上的直接退走,在馬下的也是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馬,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輛囚車,以及囚車裏的囚犯。

殺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發生了什麽?

不是說今晚是場激戰的麽?

老子來之前該吃吃了,該喝喝了,你大爺的結果就來這麽一出?一群黑衣人不斷腹誹。

這就……結束了?那個首領腦中也是一片漿糊。

來之前劉公子特意叮囑他謝清風又多麽難纏,有多麽的不好對付……

"謝家小子,老子本想敬你是條漢子,不傷你的人,結果你倒好,直接夾著尾巴給逃了……"看著空蕩蕩的長街,首領嘆口氣,只得將目光轉移到留下的囚車上。

一群人默默地圍了上去。

"楊公子,碰到這麽些個膽小如鼠的官差,算你倒黴,若是有什麽未了的心事,那就等到下輩子吧!"說著,他目露兇光,手起刀落,準備將囚車裏這個無處可逃的倒黴蛋直接送去見閻王。就在到將要劈到這囚犯的頭上時,沒看清動作,只看見一瞬火花飛濺,刀鋒不知被什麽攔住了,怎麽也砍不下去。

原本一直低著腦袋在瑟瑟發抖的人忽然間舉起手,用手中的鐵鏈擋住了殺手首領的致命一擊。

殺手首領心中大駭,不可置信地望著囚車裏黑袍人。

只見此人佝僂著身子,時不時地發出兩聲輕笑,在這雨夜空巷中格外瘆人。

"一起上!"首領一楞,繼而撤刀後再次發力,同時下令,頓時,十幾把刀劍一齊從囚車的空隙裏刺向裏頭的人。

此種情況,除非有通天的本事,否則,必死無疑!

囚車裏的人緩緩擡起頭,他的眼眸裏映出刀光劍影,黑發繚繞,遮住眉眼。他再次不由得笑出了聲。

"一群蠢貨……"這話說得是雲淡風輕,說時遲那時快,也沒見地他如何發力,只見的他縱身一躍,囚車車頂竟然被直接掀開,就像是一陣輕盈的風,他身姿優雅的落了地,原本遮蓋容貌的連帽落在肩頭,他的面龐徹底顯露在眾人面前。

眉眼狹長,高鼻薄唇,面如傅粉,面帶笑意,一派清風修竹之態。

"……謝清風……"首領心下大驚,又想著方才狼狽逃竄的人……這,莫不是一個圈套?!

"撤"字音尚未發出,便聽得謝清風清淡的嗓音:"如今才想撤離,不覺得有些晚了嗎?"話音剛落,他們周圍竟是徐徐燃起一圈的火把,方才逃走的捕快們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明暗不清。

"留活口。"謝清風雙手抱頭,望著這群殺手。誰知那殺手首領在緊急之中發出一個信號彈,明亮的光芒在夜空一閃即逝,卻將"任務失敗"的信號傳遞了出去。

重新歸來的六扇門的捕快們氣勢大盛,與那些個殺手爭鬥開來,季節同那首領糾纏在一塊兒,你來我往,只見的刀光血影。捕快們依自然是身經百戰,而殺手們都是刀尖舔著血走過來的,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嗜血,此刻殺手們見著自己落入圈套,都存了背水一戰的決心。此番糾纏,必是一番苦戰。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謝清風不插手的情況下。

然而,他怎麽可能不插手?

見著雙方膠著在一起,他算了算時辰,覺得差不多了,從街道旁挑了顆石子,顛了兩下,朝著首領的右臂打過去,卻被他註意到給躲了過去,而此時在他左側的季節卻是抓住時機,將其一舉拿下。

"賊首在此,汝等還不速速束手就擒?!"季節一聲大喝,原本混亂的戰局逐漸停了下來。

殺手們靜靜地看著首領,等待著他的命令。

"吾等此敗,不敗於天時地利人和,奈何豎子狡猾。吾之罪,使吾等皆成階下之囚……"首領滔滔不絕地發表著感言,謝清風聽著,無奈揉了揉額角。

就在這一瞬間,見著謝清風的松懈,首領朝著他們一使眼色,那群殺手竟然全部,服毒自盡。

"卸了他們下巴!"謝清風一驚,連聲說道。可惜,太遲了。

季節踢了踢七竅流血的賊首,又看了看別的殺手,皺著眉頭對謝清風搖了搖頭。

"該死的!"謝清風懊惱地一拳打在墻上,擦破了點皮。

"大人,這些人身上,都有刺青,是……一朵牡丹花的模樣。"季節撕開一個殺手的衣裳,看見此人左肩上的刺青後又命人撕開了所有人的衣裳,果真,個個都有。

"牡丹花?"謝清風忽然想起,幾年前他所見的唐遠山的衣裳的刺繡,似乎也是朵牡丹花。

巧合麽?

與此同時,六扇門同謝府也是遭到了襲擊,殺手趁著夜色潛入謝府,想要尋找到楊進,而這府中竟是連一盞燈都沒點上,意識到落入圈套,正準備撤離,卻是被在府外守株待兔的謝清雲給抓了個幹凈,不過,這些殺手見逃脫無望,也是全部服毒自盡,六扇門的情況也是一樣,雖有謝楠淮坐鎮,卻也沒能留下一個活口。不過,情況有所不同的是,去六扇門的殺手是事先就服了毒,時間一到,必然毒發身亡。這樣看來,幕後主謀對謝楠淮很是忌憚,連服毒的時間都沒給留下。

當六扇門的屬下將這是稟報給謝楠淮之時,他只是輕抿一口茶,像是絲毫都未放在心上。

"給風兒報個平安,楊進在六扇門安然無恙。再將這事兒,同風兒說聲。"一會兒,他吩咐道。

"是。"

待那人退下後,謝楠淮瞧著書案上明晃晃的燭火,不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一直沒有出場的京兆府尹還有人記得嗎?

顏如玉的人想要出城,謝清明是否能成功攔截?

聚寶盆賭坊的查封又會帶來什麽樣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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