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般若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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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謝清風懶洋洋地說道,好似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二哥,“謝清雲的神色有些凝重,“我有一種預感,我們現在,身處漩渦之中。”

“你是說……這些案子?”謝清風接著話道。

“……我總覺得,這些案子背後,總有什麽東西要破殼而出……很危險……”

“你是擔心你二哥沒有自保之力?還是擔心,我不能保護好平樂?”謝清風這話問得直白。

“或者說,正是因為如此,你才拒姚家小姐於千裏之外?”謝清風挑眉。

嗯,接著,他在他三弟的面龐上發現了一些可疑的緋紅。

“沒想到啊三弟……”謝清風正欲好好笑話謝清雲幾句,卻被他給打斷了。

"方才我讓……姚瑤帶我去了趟她買胭脂水粉的鋪子。"謝清雲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那種不明的情緒,就事論事。

"有何發現?"

"鋪子主說,此香粉名為初雪海棠,當初他只得了兩株,由於制作工序很是覆雜,所以最終也不過是得了兩錦盒,這倒也說明,楊進所言不虛。"

"只是你可知道,那另外一盒初雪海棠是誰買走了嗎?"說到這裏,謝清雲半瞇著眼道。

"何人?"

"樓笑笑。"

樓笑笑買走了最後一盒?

"此話當真?"

"當然。是不是覺得又回到了原點?一切又回到了那個已經去世的人身上。"謝清雲問道。

是麽……謝清風努力回想著這十幾天來得到的線索,他記得,琉璃姑娘似乎這麽一句話:

"……笑笑姐還送了花媽媽一盒挺名貴的香粉,據說是從西疆那送過來的……"

難道,老鴇同那聚寶盆有著什麽不同尋常的聯系?

若真是如此,那當初的懷疑還真是對了……

至今,顏如玉的老鴇正式進入謝清風的視線裏。

他丟下一臉奇怪神色的謝清雲,匆匆回房,立刻修書一封,遣人送去六扇門,務必送到捕快季節手中。

直到晚膳前,謝清明才風塵仆仆地回來,臉上帶著無比興奮的神色,故意賣著關子,什麽都不說。謝楠淮倒是真的撂攤子不幹,用完晚膳後便和安陵水你儂我儂去了,食廳裏只剩下兄弟三人。謝清明興奮地盯著謝清風和謝清雲,謝清風則是手指敲打著桌面,一聲一聲,回想著案情,而謝清雲在一旁閉目養神,老神在在。

"誒,我說你們家就不好奇我查到什麽線索了麽?"看著兩個弟弟許久,可這兩人都沒有要主動開口的意思,謝清明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同理,你就不好奇我知道了什麽麽?"謝清風微微一笑。

"還有我。"謝清雲在一旁插嘴補充道。

"……行吧行吧,我雖然不知曉你們知曉了啥,但我這個,絕對是平地驚雷!"他得意滿滿。

"大哥行走江湖多年,人脈甚廣,定是知曉了什麽大事,不妨說來聽聽?"謝清風引誘道。

"收起你那點花花腸子吧,你這馬屁拍得太不高明,"謝清明一邊翻了個大白眼,一邊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你們還記得,楊進說他去畫舫時聞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麽,而且畫舫之中人人神色癲狂迷亂,不知所以?"

"……記得,從畫舫出來後,楊進還身患怪病……莫非,與那香味有關?"謝清風神色凝重起來。此時,謝清雲也睜開了眼,看向謝清明。

見到萬年木頭也對此事有了興趣,謝清明不由得沾沾自喜起來。

"嘿嘿,正是,本來我並不確定,後來,我一個江湖精通醫理的朋友恰巧在京城,我便快馬加鞭趕過去問了他,你們可知,是什麽東西能夠使人出現此種癥狀?"

"什麽?"

"般若花!"

"般若花?"謝清風謝清雲相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瞧見了不可思議。

般若花是一種從西疆或是漠北傳入長林的一種草藥,輕度食用可以起到凝神明目,減輕疼痛感的藥用,此藥性溫和,燃之有異香,極易使人上癮,若是量稍微多些,便可使人眼前產生迷亂的幻境,渾身燥熱,狀若癲狂,對人身體危害極大。長林早些時候將士們四處征戰,負傷成了家常便飯,若是碰到藥草匱乏的時候,都隨身帶著般若花,忍不住疼痛便嚼幾口。只是到後來,天下太平,許多將士卻是戒不了了,長林的開國君主安華意識到了嚴重性,下令拔出燒毀了長林境內所有的般若花,嚴令禁止栽種。可誰曾想到,時至今日,長林境內又出現了。

"大哥,你確定嗎?"謝清風聲色漸冷。

"當然,我那朋友覺得此事事關重大,還特意去了趟聚寶盆,出來後十分確定。"謝清風信誓旦旦。

大廳裏陷入沈默。

"難怪今日前去那裏,那麽嘈雜的聲音,樓上之人卻是毫無反應……"謝清雲喃喃出聲。

謝清風心中一動,如此說來,梁金土所去的賭坊暗地裏經營著般若花的生意,而從楊進口中又知曉了劉有財也在經營著這生意,顏如玉的老鴇又和劉有財聚寶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難怪,難怪劉有財要借楊進家的商道,般若花有甜膩香味,只有將其混在眾多香料之中,才能最大限度的掩蓋它本身的味道,才能通過長林邊境將士的檢查,而楊進手上唯一一條直通外域的商道,他又不願同劉有財有絲毫牽扯,拒絕了他的提議,劉有財本身又不願意放棄這麽大塊肥肉,自然就整垮了楊家。再加上季禮曾說梁金土生前有藥物依賴的現象,那麽,有可能他所染上的藥物依賴,便是對這般若花的依賴……

可梁金土並無什麽錢財,吸食般若花可是個燒錢的活,他的銀兩是何處來的?

謝清風雙手交叉,腦子飛快旋轉著。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賭坊的人故意引誘梁金土吸食般若花的?"謝清雲大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謝清風眼眸一擡,透著絲絲驚愕。

故意,為何?梁金土算是個地痞流氓,根本就沒什麽錢財,引誘他,為何?說不通啊,他身上能有什麽旁人註目的地方麽?

若是不談旁的東西,那麽就只剩下一點……

他是顏如玉樓笑笑的舅父,而樓笑笑與燕一刀又有私情。

如此說來,有些許可能是高又生或是老鴇或是兩人聯合起來……最終目的是燕一刀麽……

然,燕一刀與樓笑笑皆死,獨有春水刀不知去處……

就像是一片迷霧中忽然射入陽光,將原本斷斷續續的事件逐漸串聯起來。

"那大哥你可知,對這般若花的依賴,可有什麽去除的辦法?"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這自然是有辦法的。"謝清明文縐縐吐出這麽一句話,讓剩下兩人略感不適。

"而且這‘辦法’,你們可都是知道的……"故意拖長的尾音,成功的吊起了謝清風謝清雲兩個人的胃口。

"辦法是?"

"嘿嘿,這個‘辦法’便是楊進從西疆帶回的初雪海棠。"

"初雪海棠?"

"正是,我那個江湖朋友說,這初雪海棠同般若花便是相生相克的存在,般若花喜溫暖潮濕,多生於西疆,初雪海棠喜寒冷幹燥,多生於北漠。這初雪海棠的花葉汁水若是碰見了般若花的花葉汁水,便會產生殷紅之色,就像是應了咱們的一句話‘仇敵相見,分外眼紅’,若是在吸食般若花之後不久便能服用初雪海棠,是不會對般若花產生依賴的。這反應的癥狀嘛……若是輕微,則是頭暈惡心;若是嚴重,便是上吐下瀉,整個人要脫了形才能徹底戒除。"說話,謝清明笑著看向謝清雲。

"難怪我們在賭坊會有惡心的癥狀……"謝清雲點點頭道。

"你們在賭坊感到惡心?"

"嗯,二層樓上有人吸食般若花,甜膩的味道很是明顯,當我們見到假扮的坊主高又生之後,曾略感不適,而姚瑤並沒有什麽異樣,這樣看來,就都說得通了。"

"沒錯,以我之見,應是那顆熏球中所燃之物便是初雪海棠,坊主怕我們離開後會出現什麽與般若花有關的癥狀,便燃起初雪海棠,類於解毒的功用,而姚姑娘並無不適是因為她身上本就擦著初雪海棠的香粉,已將那般若花的甜膩之味盡數驅趕,當她再聞見初學海棠所燃之味,自然不會有任何的不適。"謝清明在一旁補充道。

"初雪海棠若是巡檢嚴格,那麽整個京城便只有六株,宮裏的兩株和楊進家兩株可以排除,制成香粉的初雪海棠是樓笑笑和姚瑤分別有的,但是,我從琉璃姑娘口中得知,樓笑笑曾托人將她那盒送給了顏如玉的老鴇。"

"若是如此,那老鴇同高又生之間必有有什麽聯系。"

說到此處,謝清風忽而笑了起來。

"二哥,你笑什麽?"謝清雲看著他問道。

"哈哈……我啊,我就忽然覺著,原本我們是在查妓館殺人案,忽然多出來了個城隍廟命案,接著查出這賭坊私營般若花,到最後卻又回到了顏如玉的案子上,這就是個圈啊。"謝清風止住笑聲,解釋道。

也是呢……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中,這三人已經商談了一個時辰了。

忽然間只聽得外頭一陣吵嚷,有家仆慌張進來,稟報道:"稟公子,外頭個自稱是二公子好友的公子硬是要見二公子一面,小的們說讓他等著,要先進來通報聲,誰知他竟直闖進來,打擾了公子,望公子恕罪。"那家仆一臉驚慌之色道。

"我的朋友?"謝清風一楞,他剛回京城沒幾天,基本上都是往六扇門和案發現場跑,哪來的功夫交朋友?

"將他請到正廳去說話。"謝清風很是好奇此人是誰,他站起身整理下衣襟,前往正廳,身後的謝清明謝清雲相互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廳堂外頭便跌跌撞撞進來個人,神色十分的焦灼慌張,衣裳淩亂,發髻也有些松散,怕是方才同攔住他的家仆動了手。

待那人走近了,謝清風以手扶額,嘆了口氣。

來人正是幾日前才見過的費言。

"費公子,怎麽此時前來尋我?是有什麽大事麽?"謝清風示意家仆給他搬張座椅。

"謝公子,求求您了,快去救救緋緋吧!"費言根本就不在意已經搬來的座椅,他"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上,朝著謝清風扣首道,聲音極盡悲切。

作者有話要說: 心好痛……是你們不愛小生了嗎?

話說,看到今天的,大家有沒有茅塞頓開之感?

不知道有沒有人對兇手有些頭緒呢?

下集預告:

琉璃會出什麽事兒呢?

謝清風要對顏如玉出手了,他是想怎樣做呢?

敬請期待,下一章:

狩獵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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