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風被費言給弄懵了，救琉璃姑娘？她不是應該在顏如玉待著好好的嗎？

"你先起來，將事情原委仔細說來，此時我並未身著官服，莫要再對我行扣首禮了。"謝清風示意婢女將費言扶起來。

費言執著不肯起身，卻不再扣首，努力冷靜下來，可聲線還是顫抖。

"幾日前我得了一支紫壇玉的發釵，心想著給緋緋送去，誰知到了顏如玉，卻沒尋著她，我向裏頭的人打聽，說是緋緋出城回鄉探親去了。這怎麽可能？緋緋是京城人士，我同她從小一起長大，她在城外哪來的什麽親戚？我去問老鴇也是說緋緋回鄉去了，我不信，朝著想去找緋緋的貼身侍女綿兒，然綿兒也不見了蹤影。"

"在那之後我並不死心，我一直覺著緋緋就在顏如玉中，我還去找了劉公子，希望看在以往的薄面上，能不能出手相助，然而，他卻同我事事打太極，言左右而顧其他，我看透了他的心性，卻也是無可奈何，只得離開。

"別無他法，我只能在顏如玉周圍溜達，望著能得到什麽線索，這不，方才我經過顏如玉後院，忽然有個紙團直接砸中了我，本以為是誰家的孩童頑劣，擡頭卻見得後院的一處閣樓上有個姑娘看著我，手中晃了晃紙團，示意我快些離去，我再仔細一看，那姑娘正是綿兒。"

"紙團上現在何處？上頭寫了什麽？"謝清風問道。

"紙團在此，"費言急忙從懷裏掏出一張被揉的發皺的紙條，謝清風接過來一看，上頭是幾個潦草的字跡:去謝府。看上去是匆忙之下不知找了何物寫成的。

謝清雲從謝清風手中接過紙條對著上頭的字沈吟不語，謝清明也湊了個腦袋過去看，也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

"綿兒已被被軟禁，緋緋也是不知所蹤，我內心是在放不下，便順著紙條的意思來這兒了。還請謝二公子看在緋緋給您提供不少線索的份上，救救她吧！"說罷，費言直直地俯身磕頭不起。

"你先起來，"謝清風對著費言說道，然後他轉頭問身邊的家仆道:"如今是什麽時辰了？"

"應是酉時二刻……靠近戌時了。"

"酉時二刻啊……"謝清風沈吟一會兒，對著那家仆道:"你附耳過來。"然後在他耳邊秘密的說了很長一段話。

那仆人向在座的行了禮緩緩退下。

"我讓他打草驚蛇去了。"謝清風看著眾人的目光，主動解釋道。

打草驚蛇？

"對。"謝清風笑著點點頭，然後對謝清明招招手，道:"大哥武功卓絕，二弟這裏還有件事要煩勞大哥走一趟。"接著也在他耳旁說了什麽。

"你小子真是……"聽完謝清風的計劃，謝清明萬般無奈的答應下來。雖然說平日裏他是風流了些，不過，像這種私探女子閨房的事兒……算啦，回頭好好宰他一頓，誰讓他是自家老二呢……

"三弟，到時候要勞煩你……"接著他又在謝清雲的耳邊細細吩咐了什麽，謝清雲聽了，點點頭。

謝清風又吩咐人將楊進請來，上下打量著他，笑而不語。楊進摸摸自己衣裳，又看看一側的三個人，完全不知道謝清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公子，你要的東西。"有家仆進來，雙手呈上一只包袱。

"嗯，退下吧。"謝清風接過包袱，當著眾人的面打開。只見的裏頭是一身囚服，順帶著手鏈腳鏈。

"謝公子？"楊進看著件囚服，面色冷靜，詢問道。

"不必擔心，咱們要在顏如玉在老鴇面前，演一出好戲。為此，楊公子，可能要稍微委屈你一下了。"謝清風拿著那件囚服，笑道。

"無妨，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何人害我家破人亡！"他很快的換上囚服，帶上手鏈腳鏈，又披上一件黑袍掩蓋自己的相貌與身份。

"楊公子，你此去的目的在於一定要確認顏如玉老鴇身上的香粉是不是初雪海棠的味道，僅此一個，再無其他。"謝清風道。

楊進信心滿滿，點頭應下。

"稟二公子，六扇門季節求見。"剛剛弄好，就聽的門外傳來通報聲。

"讓他進來。"謝清風一聽，急忙道。

不一會兒，夜色中緩緩出現了身影，正是季節。

"大人，您要的東西。"季節從懷裏掏出一張圖紙，逐漸展開，是一張地位圖。

"這是……"謝清明瞧著覺得有些眼熟，他比兩個弟弟闖蕩江湖的時日都要久得多，也曾年少輕狂流連過不少煙花之地，也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兒。見著這布局構造，有著似曾相識之感。

"顏如玉的地位圖。"謝清風拿來四支燭火，分別放在四個角，燭火之光將這圖紙照的的纖毫畢顯。

"大哥，你要記著老鴇居所的位置，到時候，我們在前頭拖住她，你就去她房裏瞧瞧有沒有什麽線索，老三，你同大哥到時候分開行動，雙管齊下，記住找到之後切勿驚動，想辦法同她知會聲便退回來。"謝清風叮囑道。

眾人默然，誰都知道謝清風口中的那個"她"便是琉璃姑娘。

"這麽說，你早就準備夜探顏如玉了？"看著謝清風有條不紊地布置著，謝清明後知後覺地問道。

"算是吧，本準備過幾日，先探探風聲，尋個緣由，畢竟就算是樓笑笑將那香粉送給了老鴇，咱們也要無法斷定老鴇沒有將此物轉贈於他人。沒想到費言竟是自己將緣由給送了過來，我豈有不收之理？"謝清風眼睛一瞇，活脫脫的一只半面狐貍。

……眾人沈默。

"謝公子，難道，就沒有我出力的地方麽？"費言見這兩人都有了任務，心下更是著急，便匆匆問道。

謝清風看著他焦急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番，說了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費公子這身形同楊公子差不多呀。"

費言和楊進皆是一楞，相互看看，不明所以。

"費公子真可願助謝某一臂之力？"謝清風再次確認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也罷，謝某這兒還真有件事兒，正愁找不到人如此，便勞煩費公子了。"他朝費言拱拱手道。

"不，我救緋緋心切，然心有餘而力不足，謝公子出手相助，費某已是感激不盡，替謝公子做事，費某心甘情願，何談勞煩二字？"費言真心實意地謝道。

謝清風笑而不語，他知道，費言雖然現在言之鑿鑿，可他心中，依然是更加傾斜於劉有財一方，畢竟，他跟著劉有財已有好幾年，這份關系，無論是利益上，還是信任上，都不是能夠輕易替代的。然即使如此，過了今晚，他想投靠誰就不是他能定下的了，而他，即將成為劉有財偷運般若花，販賣般若花加上提供吸食場所的重要證人。

這時走上前來個家仆，謝清風示意費言跟上他，費言雖是不清楚，不過話都放出去了哪來收回之理？他最後看了眼謝清風，後者面帶笑意，神態溫和，眼眸裏，卻是有說不出的疏離。

將費言之事敲定後，謝清風轉身，望著謝清明晃著紙扇，嘴含笑意，謝清雲依然在瞧著圖紙，楊進端坐在硬圈原木椅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趁此時，一直沈默的季節從懷裏掏出了另一張紙，。

謝清風接過，面上的笑意更盛了。這是謝清風很早之前就讓人留意老鴇行蹤的記錄，原本只是覺得她話裏兩相沖突，如今，卻是直接證實了他的猜想。

"老鴇啊老鴇，你果真同劉有財，聚寶盆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季節，你同我一起去。"

"是。"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戌時方至，外頭風聲乍起，如夜鸮悲嚎。大朵大朵的雲層覆蓋住如勾冷月，陰冷漸生。

瞧著這勢頭，是要落雨的意思麽？

果然，沒過多久，只聽得細細綿綿之聲，疏疏落落。有樹影婆娑的地方，隱約透露出一點光亮。再過會兒，帶著好幾人的的腳步聲，一盞琉璃燈在前頭晃悠著，是謝家家仆舉著油紙傘，中間來人穿著鬥笠蓑衣，小心地看著腳下，生怕踩著積水，濺濕衣擺。

待到了廳堂，來人才脫去一身雨具，露出面龐。

"姚姑娘？"謝清明最先出聲，神色驚愕。

謝清雲瞳孔微微一縮，動了動嘴唇，沒說話。

謝清風向姚瑤打了招呼，姚瑤回了禮，見到謝清雲垂下眼眸，咬著嘴唇，沒有初見時的歡喜。

"二公子邀我前來相助。"她也不知道沖著誰說了這麽一句話。按照謝清風的吩咐，她還將謝清風送去的捕快官服穿上，束胸，還讓人給自己在脖頸處貼了面團，以充喉結。雖不像安平樂一般自有貴氣，但但是顯得格外幹凈自然。

謝清風眼色掃過謝清雲，將他一擡眼皮的微小動作收進眼底。

"公子，已將消息透露給顏如玉了。"終於，方才被分幾波派出去的家仆送來了"東風"。

"‘東風’已至，咱們的好戲，也要開場了……"他暫且將這倆人的事兒放到一邊，當下最重要的，是即將在顏如玉開場的好戲。

因是雨夜，行路慢了些，還從六扇門調了二十多個捕快騎馬跟在馬車後頭。所有人都是鬥笠蓑衣，楊進則是以一副囚犯的樣子待在囚車之中，目光呆滯。人人一副肅殺之氣，謝清明和謝清雲則是在錦衣華服外頭再穿了身夜行衣，以防萬一，被人發現便快速脫去外頭的夜行服，混在人群中，或許能躲過去。

不知這顏如玉的水有多深，做好應對之策，以不變應萬變。

作者有話要說： 顏如玉的老鴇提前得知了消息，她能夠躲過謝清風的追查嗎？

那個暗地裏給老鴇透露消息的人有事誰？會是幕後真兇嗎？

下一章，逼問，破綻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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