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般若花(一)

關燈
難道真有什麽?謝清風眼眸微睜,來了興趣。

"沈雲卿同皇上是同日生的,我記得很清楚,安霆出生的時候,宮外也傳來喜報,說是沈家喜得千金。父皇大喜,差點就定下來他倆的婚事,虧著太皇太後的勸著,說是先瞧瞧沈雲卿的長勢,再做定奪,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過,也幸得當初沒做決定,隨著沈雲卿長大,她預知禍端的能力日漸顯露,占星官們都稱沈家大福,得此貴女,這不沒過幾日,父皇便聽從了占星官的話,將沈雲卿供奉到宮中,那些個占星官們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稱她為天音者的了……"

"那便是在她居住在宮裏的那段時日裏對陛下產生了超出常理的感情?"謝清風接著問道。

安陵水搖搖頭,道:"比這早。安霆這小子自從病好了之後,方始時還是好好的,幾年後只是不只是怎麽了,整個人都是郁郁寡歡的,謹小慎微,見誰都是一副溫順模樣,不愛說話,只喜歡鉆研花木之道。所以他感情上的事兒,沒怎麽同我說過。不過我猜,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記得當時聽說她要被接入宮中方供奉的時候,沈雲卿在宮門口足足跪了一整日,你也知道,這一入宮門深似海,基本上算是斷了她與安霆的緣分。以後體力不支,暈倒後直接被人給擡去未央殿,安霆出於禮節才曾去見過她一面,兩人談了好久,再後來,我估摸著是安霆說了什麽重話,沈雲卿死心了,也就不再反抗做個供奉……"回想起這段往事,安陵水不勝唏噓。

如此說來,安平樂所見之事也未必為假,謝清風暗想。

"回稟長公主殿下,二公子,門外有人送來這些東西。"兩人正說著話,有人送來一只漆黑的鐵皮鑰匙,一封火漆臘封好的信。

"這把鑰匙,來人說著一定要交到二公子手上。"家仆恭恭敬敬的將鐵皮鑰匙雙手呈上。

"給我的?"謝清風一臉驚訝,接過鑰匙,反覆看著:"是何人送來的,那人現在何處?"

"回公子的話,是個孩童送來的,那個孩子在把鑰匙交到小的手裏之後一溜就沒了影兒,故而小的並沒有能將其留住。"那家仆面帶羞色道。

"……也罷,那此物呢?"謝清風將鑰匙收進懷裏,雙指夾著信封,上頭一片墨跡,寫著"謝府二公子清風臺啟"的字樣。

"回公子,這是唐少將軍方才留下的,說是一旬日後便是的他的接風宴,就定在將軍府,請二公子務必親臨。還托人給二公子帶可以一句話。望他務必記著。"

將軍府?少將軍?那不是唐奇麽?

唐奇邀我前去他的接風宴?

"何話?"他打量著信箋問道。

"吾不喜推三阻四之人,望謝公子賞幾分薄面,使得一次足以,勿有二次。"

真是有意思了……想到這裏,謝清風兀自笑了起來。

"唐少將軍還說,請二公子務必妥善保管此信箋,到時,唐家人是認信不認人的。"

還要妥善保管?真是……將軍府的人的確是認物不認人的主兒。

"喲呵呵,這威風都摔到我這兒來啦?唐遠山這個老東西是想同我搶兒媳婦嗎?當年也是同我搶……"安陵水即時剎住了嘴,看了看謝清風,發現他的關註點依然在那封信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停得及時……

"怎麽了?"見謝清風擡起頭疑惑地看著她,安陵水急忙扯開話題。

"小風子,這宴會……"她看著自己兒子,也一時弄不清他的想法。

"鴻門宴,自然是要去的。"謝清風停下了想要拆開信封的手,仔細地看著火漆蠟。

這火漆蠟,很明顯有二次塗抹的痕跡,也就是說有人在他之前看過這封信,看過又重新漆得這麽不小心,要麽是當時情況比較慌亂,要麽就是……故意之為。

故意露出這個破綻,是想提醒他什麽呢?

是將軍府的人做的嗎?或者是外人偷偷潛入將軍府中做的?

可是,這僅僅是一封邀請函而已,並非什麽重大機密……有何值得看的?

"吾不喜推三阻四之人,望謝公子賞幾分薄面,使得一次足以,勿有二次。"

"希望二公子務必記著此話。"

……

謝清風瞧著火漆蠟,腦子裏就像是有點點螢火,逐漸匯集,凝聚成一只鮮亮的燈球。手指摸了摸火漆蠟,暗想,這唐奇可真是有心了。

用過午膳,謝清風琢磨著楊進方才的話,據他之言,劉有財想同他做生意,到底是運送什麽貨物要用到楊家的商道,還將楊家搞得傾家蕩產?懷裏這把鑰匙又是何人送來的?真是摸不著頭腦。現在府中只有安陵水一人,不過她有午寢的習慣,用完午膳便回了房,大哥和三弟也不知跑到哪兒去了。沒有能與他商量案情的人,他此時覺得自己腦子裏,一團亂麻。

提步走到府門前,有小廝上前詢問著是否需要備馬,他正遲疑不知該去何處的時候,忽見得遠處謝清雲緩步回來,兩眼直視前方,不知腦子裏在想些什麽,身後也沒有跟著姚瑤那個小跟班,在經過他身邊時,異常罕見的喚了聲他:"二哥,你跟我來。"也不等他,徑直就走開了。

謝清風眨巴兩下眼睛,對方才那過來詢問需不需備馬的家仆揮揮手,然後跟上謝清雲的步子。

"怎麽了?三弟喚我,二哥我受寵若驚啊!"他半認真半開玩笑道。

來到一處檐廊下,臘月裏空氣清冷,就算是午後,也是寒意陣陣。

謝清雲站住身,背對著謝清風,沈默了好一會兒,直至謝清風以為他已經忘了這個二哥,才聽見謝清雲的問話:"二哥,你,傾慕於公主殿下嗎?"

這話問的很直白,直白到對於這個問題,謝清風腦子裏竟有一瞬的空白。

"怎麽了這是?好好的怎麽問我這個?"他苦笑了聲,靠住一旁朱漆柱,雙手抱胸,問道。

"……沒什麽。"謝清雲接口道,接著,又是一陣沈默。

"……你,是不是同姚姑娘鬧什麽別扭了?"謝清風眼中充滿了戲謔,木頭也有春天啊……

"我也不知,今日……我可能說了些胡話……"謝清雲半轉過身,神情中帶著不解。

"……哈哈哈哈哈哈哈……"謝清風沒忍住,笑出聲來。

"二哥?"謝清雲神色更加疑惑了。

"唉,三弟,"謝清風強力忍住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姑娘家的心思你別猜,這等事兒,你還是問娘親吧……"他心裏卻忍不住的想:木頭,你也有今天啊……

"……你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謝清雲眼眸沈沈。

謝清風的笑意僵住,卻是依舊帶著淺笑,緩緩垂下眼眸,看著從廊便的欄桿的空隙中鉆出的枯草。

"哦?此話怎講?"他的語氣很輕松,聽不出什麽情緒。

"旁觀者清。你是何種心性,爹娘可能不清楚,大哥也可能不清楚,但,你是瞞不過我的。"

"那你倒是說說,我是何種心性?"

"自風流,"謝清雲說道。

"哈哈,三弟謬讚……"謝清風哈哈一笑,卻沒想到被謝清雲打斷了。

"…………那只是假象。"他緊緊盯著謝清風的眼睛。

謝清風逐漸變得安靜下來,兄弟倆就這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不妨說的大膽一些,便是龍有逆鱗,觸之者怒,不,不妨再大膽一些……"謝清雲走近自己的二哥,輕若耳語:

"君子一怒,伏屍百萬……"

"公主殿下,便是你的逆鱗……"

不知怎麽的,忽刮來一陣強勁的寒風,庭院裏枯草拜服,枝幹聳動,像是一把把刀刃,毫不留情地劃向家仆們的面上,衣裳。他們紛紛躲到一旁來避過這場來的突兀的風。兄弟倆皆是負手而立,衣袂飄動,額前碎發舞姿變換,各自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只是兩人的眼神,充滿著高深莫測。

謝清雲從未在自己二哥面前提過這些,從兒時起,他便從未見過二哥發怒,不論是師父的斥責還是練功時的嚴苛,他這個二哥從未抱怨過一聲。師父有好些江湖朋友,其中一人喚做老頑童,他總是將兄弟倆當做孩子,時常給他們帶些山下最流行的玩物,每當老頑童見著哥倆,總是要先逗逗他倆,道給他倆帶的東西被山下村童給搶走了,每當這時,他自己雖是面上並無表情。心中卻依然失落,而二哥呢,卻只是一笑而過,並不在意。

也是,這些年,在二哥心中,除了案件,好像沒有什麽能夠引起他的興趣,所以,他對一切都不在意,只要不觸碰他的底線,他永遠都是一副淺笑清風的模樣;倘若犯之,那會如何?他不知曉。

"哦?是麽?"謝清風沈默了良久,堪堪吐出三個字。

"你若是對她無意,初見時就算認出公主受辱,你也可視若無睹;娘親讓你帶她查案時就應婉拒;面對她的無理取鬧,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若是惹她生氣,當時一句‘多有得罪’便以足夠,何必以身試險,夜探內廷?"

"二哥,別掩飾了……"

謝清風看著謝清雲,恢覆了原本的淡漠面容。

不得不說,他所言極是,他也是從來沒想過,自己言行舉止破綻竟然如此之多。

他一直記得當初那個奮力朝著湖中扔石子的小姑娘,記得她的一顰一笑,童言稚語。

……

"那這樣可好?你若是見到你那個駙馬後不滿意,便來尋我,我娶你如何?"時年不過七歲的謝清風一本正經地說道。

"嫁你?有何好處?"小姑娘一臉呆萌,問道。

"我家中藏書萬冊,你若是能嫁與我,便可日日讀書,豈不妙哉?" 他循循善誘。

"嗯……成交!"當時的安平樂只覺得眼前此人對她甚好,還給她書讀,也就滿口答應下來,完全沒註意到,面前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已然是一只洋洋得意的大尾巴狐貍的模樣。

……

"這是怎麽了?明明是三弟你碰見了困擾你的事,怎麽變成盤問我了?"謝清風聽了會兒,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問道。

謝清雲張了張口,卻又閉上。

看了老三一眼,謝清風擺擺手,轉身離開。

"慢著!"剛走出幾步,謝清雲喊道。

謝清風停下腳步,卻並不轉過身,就那樣背對著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真的喜歡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收藏,評論評論。愛你們!!!

今天遲了,小生外出實踐了,現在才回來,真的不好意思啊……

下集預告:

楊進的病情有了端倪。

般若花又是什麽東西?

還有所謂的初雪海棠……

這些和妓館殺人案有什麽關系?

敬請期待下一章:

這些案子,就是個圈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