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顏如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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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京兆府尹的書吏雖然記載的不詳實,但是也沒有誇大言辭,這屋裏,確實是一片亂,濃重的血腥味一直籠罩在周圍,由於是冬季,滿地的酒菜並沒有發出令人厭惡的酸臭味道,不然和這血腥味,恐怕就連謝清風的定性,也是在這屋裏撐不了多久。

按卷宗上所書,燕一刀被人利刃割喉,躺倒於此,那樓笑笑則是伏於窗前,謝清風轉了幾圈,像是踢著了什麽東西,他低頭看去,原來是一只酒杯。他往前走了幾步,拾起那只酒杯,聞了聞有淡淡的酒味附著其上。

酒味?謝清風轉過身,看著自己剛剛站過的地方,然後走過去,蹲下,手指在地上輕輕一抹,並無什麽味道,心有不甘,又不顧形象,直接趴在地上,仔細一聞,雖然有血腥味,但那出果然一絲酒香!

這兩人出事的時候難道正在飲酒?

謝清風四處尋找,既然房裏又兩個人,就不可能只有一只酒杯。他四處尋找著,果然,在一花架底下找到了另一只酒杯。

這就奇了怪了,這兩只酒杯滾動的距離為何相差如此之大?一只在桌旁另一只卻在花架之下?

謝清風皺了皺眉頭,站起身來到窗前,木窗是大開著的,窗沿上有泥土的痕跡,像是被人踩過的樣子。

難道,兇手就是從這兒進來的?謝清風心想,然後探出頭往外看,窗臺外便臨著後頭臨著一個較小的花園,知只因是冬日,花園中一派蕭瑟之感。

窗下是樓笑笑的妝臺,胭脂水粉散落一地,只是梳妝臺下的抽屜卻是打開的狀態,只見那抽屜右邊整整齊齊擺著嶄新的水粉胭脂,還有一些針線,左邊倒是空出一塊,並沒有什麽物件。地上趴著一只刺繡繃子上頭像是繡著花開並蒂,只是另一邊的花還沒繡完,繡布上血紅的痕跡,謝清風將花繃子拾起,湊近了聞了聞,一股血腥味。

他將花繃子放回原處,轉身看著現場,正對著他的一面墻上掛著春夏秋冬四季之景的畫作,雖然比不上名師大作,卻也是別有一番意境。

畫作的左面擺放著書架,上面有不少書冊,從市井戲折子到一些詩集游記,果然,想要當上這花魁,不僅要貌若天仙,卻也是要博覽群書,要不然,也入不了那些附庸風雅的京城公子哥的眼。

那書架上的書冊擺放卻不是很整齊,有的是向左擺放,有的卻是向右擺放,這樣交錯著,看上去倒是亂的很。再來,便是兩側皆有的花架,看上去,並無什麽特別之處。但是,謝清風看著眼前的景象,總覺得不太舒服,卻又說不出來哪裏不舒服。

“來人,將第一個發現命案的人給本官帶上來。”謝清風沈吟了一會兒,揚聲說道。

“是。”一直站在門外的捕頭領了命,很快,那發現第一個發現出事的人就被帶到了他的面前。

“你就是首個發現這裏出事的人?”謝清風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女子,輕聲問道。

“回稟大人,是……是奴家。”那女子不敢擡頭看他,第一次見官,唐紅兒心裏自然是十分緊張。

“那你說說那天的情況吧。”

“是。”唐紅兒頓了頓,深呼吸一口,是自己盡量平靜下來。

“奴家喚做唐紅兒,和笑笑姐一同入的娼籍……”這番話說出來,唐紅兒眼圈有些紅了,這不是件光彩的事。

“……那日,約莫是酉時之末,戌時之初,我正在樓下陪酒,然後只聽到門口一陣吵鬧,大家都停了下來,往門外看著,進來了一個喝醉酒的人,發髻散亂,嚷嚷著要找笑笑姐,這是花媽媽看那人像是沒什麽錢的樣子,又不想打擾了在座的花客,便叫人吧那人給遣出去。誰知,那人不滿,竟然是直接丟給花媽媽一包金子,說是知道這裏都是些認錢不認人的勢力主兒,說他有的是錢,花媽媽看了看錢袋子裏的金子,便叫人將那人送到笑笑姐的房裏。”

“後來,我聽花媽媽疑惑說道‘這燕一刀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錢了’……我這才知道那是燕公子。”

“後來,我的那位花客夜深離開,那時應該是亥時一刻,我也就準備回房休息,正好經過笑笑姐的房間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巨響,我心中一驚,急忙返回到笑笑姐的門口,拍門問她出了什麽事但是屋裏沒有人回答我,我心下一急,想要推門闖進去,卻沒想到門根本就推不開,我連忙叫花媽媽,媽媽趕來,叫幾個龜奴一起將門給撞開了,我一看裏面的情形,就被嚇到了……”說到這裏,唐紅兒眼裏又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你是說,你一開始並沒有認出那人是燕一刀?是老鴇認出來的?”謝清風抓住了這個問題。

“……是的。”唐紅兒想了一會兒,很是肯定地說道。

“當時在在這房裏你還看見別的什麽人了嗎?”

“……我當時很害怕,恐怕並不能確定……”唐紅兒遲疑了下說道。謝清風眼中染上一絲失望。

“那你能給我說說當時他們是以什麽樣的姿勢倒下的嗎?”謝清風又耐著性子詢問道。

“……可以……”唐紅兒走到一邊,道:“當時我看見,燕公子頭朝這些畫,右臂展開,伸向那花架,左臂放在身體一側兩腿伸直地躺在那裏。笑笑姐……我不大記得了,面對著門口,面色蒼白,似乎是癱坐在靠著梳妝臺的右邊,身上血跡斑斑,我當時實在是被嚇到了,實在是有太多的血,所以……”唐紅兒似乎感到自己只能幫上這麽多感到難受。

“多謝姑娘。那你知道,樓笑笑此人平日裏為人如何?有沒有什麽仇人?”

“不可能。”唐紅兒一聽這話,頭搖的和撥浪鼓一般:“笑笑姐雖然平日裏不愛說話,但是為人和善,從來都不爭搶,平日裏花客送給她的珠寶,只要是姐妹們看上的,她都願意送給她們,這麽好的人,怎麽會有仇家呢?”

“……原來如此。”謝清風沈吟不語。“官老爺!”唐紅兒咬了咬唇,眼神一定,突然間跪下,聲淚俱下,“民女求您了,一定要抓住殺害笑笑姐的兇手!”說完,連磕了幾個頭。

“你先起來,你放心,真相總會有大白的一天。”謝清風輕扶起唐紅兒,朝著站在門口的捕快叫了聲,差人將她送了回去。

手臂對著花架……難怪其中一只酒杯會滾落這麽遠,那這只酒杯可能就是端在燕一刀的手裏,然後燕一刀被殺後隨著手臂滾落到這花架下的……也就是說,燕一刀是在飲酒時遇刺……謝清風總算是有了點眉目。那麽,另一只酒杯為什麽會在桌旁?不應該出現在離樓笑笑不遠的地方,至少也應該是窗下啊……

“將老鴇帶過來。”謝清風沈吟了許久,才對身邊的捕快吩咐到。

“是。”那捕快拱手抱拳,一會兒,就將顏如玉的老鴇帶了過來。

“廢話不多說,說說那天案發之前的情景。”

老鴇沒想到謝清風這樣的地直接,倒是將一開始想好的巴結之語給堵上了。

“……當晚,我本來大堂後面與賬房先生算賬,後聽的龜奴稟報說大堂有人鬧事,我就去看了看,果然有個酒氣沖天的人在那耍酒瘋,鬧著要找樓笑笑,我就想,樓姑娘乃是花魁,可是你說見就見的?便叫人把他攆出去,沒想到這人直接給我丟了包金子,我掂量了下,有不少銀兩……官爺,您也知道,咱們這行,不就是為了錢嘛……我就,我就叫人給他送到樓姑娘房裏了,燕公子還周邊服侍的人都退下,我就沖著那些金子,也就同意了……”

和唐紅兒說的倒是差不多。

“也就是說,當時樓姑娘房間之外沒有人?”

“大人,樓姑娘住的是咱們樓最好的廂房,很是僻靜,由於她不喜吵鬧,所以我都命人若非有要事,不得打擾,案發當晚……我想,應是沒有什麽人的。”老鴇慎重地說道。

“那你是怎麽認出他是燕一刀的?”謝清風又問道。

“大人,我這可是煙花之地,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可能出現,好像是一個月之前,有人在這兒無意中談起江湖刀劍榜,就說了燕公子的春水刀,說是這春水刀比旁的刀要細上許多,刀鞘渾身漆黑,只有刀柄末端只鑲嵌了一塊翡翠寶石,我一聽就記住了,心想,那一塊寶石應該很是值錢,後來,這還真來了一個刀客,身邊帶著一把刀刀柄上果然鑲嵌著一顆碧綠的寶石,並且指名道姓要找樓姑娘,我也是好奇,就把人給他叫了出來,樓姑娘一見他就喊了聲‘燕公子’,我這才知道那就是春水刀的主人燕一刀。”老鴇一口氣說完,顯然是有些口幹舌燥。

謝清風看著老鴇不說話,老鴇心倒是緊張起來。

“那天你讓龜奴撞開門後,可有看到什麽人影?”謝清風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這……並沒有註意,不過,命案發生後,奴家就讓龜奴看守在門兩旁,不允許任何一個人進去,後來京兆府尹的官差們來了,也問過,那兩個龜奴都說沒人進去,也沒人出來。”

“沒人出來?”謝清風一驚。

“好了,你退下吧。”謝清風突然松口,讓老鴇退下,那老報這才松了口氣。

看那老鴇離開房間,他開口喊道:“來人。”

“大人。”兩個忠於職守的捕快推門進來。

“燕一刀和樓笑笑的屍首現今是否在六扇門的停屍堂?”謝清風問道。

“回大人,正是。”

“那好,你去替我辦件事。”說完在其中捕快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麽,然後又大聲說道:“順便替我把仵作的爰書拿過來。”

“是。”

那捕快退下後,謝清風倚靠在一邊墻上,整理著思路。

這個房間,感覺,甚為怪異。

作者有話要說: 小生來也~(≧▽≦)/~

命案來啦……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嗒嗒~

下次更新,周五,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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