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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大道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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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禦第三次來到書之大關外的四角涼亭內,擺好筆墨紙硯,準備臨寫書聖王羲之的草書傑作《大道貼》。

這《大道貼》雖只有寥寥十字,但筆法連貫回繞,氣勢暢達,如天際行雲,宛若游龍,常人難臨出神韻之一二。

但陳禦自幼讀書寫字,天賦過人,書聖的作品都是欣賞仰慕至極,這《大道貼》陳禦可謂胸有成竹。

他研好松煙墨,沾飽兼毫筆,在生宣紙上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只眨眼工夫,一幅筆法流暢、靈活舒展的《大道貼》便成了。

陳禦將寫好的《大道貼》小心拿起,交到一守衛弟子手中。

“在此等候。”那弟子拿著字,在正對著涼亭的位置,對著書之大關的外墻用力一推,一道石門打開,走了進去。

很快,那弟子從書之大關中走出,《大道貼》已不在手中:“進去吧。”

僅僅在書之大關外便已困難重重、幾經波折,不知真正進入書之大關內又會有怎樣艱難險阻。陳禦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邁步走了進去。

進入關內是一條筆直寬敞的大道,大道兩側墻壁上刻有瑯琊王氏歷代書法名作,打頭的便是天下第一行書《蘭亭序》,相對的是小聖王獻之的《洛神賦十三行》。

陳禦走到大道深處時,發現在石壁上有許多細長的傷痕,看那傷痕嶄新平整,像是近日被類似劍氣的力道所為。

陳禦心中一驚,加快腳步,來到大道盡頭。

大道盡頭是全封閉的,沒有什麽出口。

此處的痕跡更多,陳禦觀察這些痕跡的分布發現大多指向右側墻壁,而在右側墻壁上是王珣的《伯遠帖》。

但奇怪的是,在《伯遠帖》的五列主字上卻沒有任何劃痕,眾多條又深又長的痕跡到達此處就戛然而止了。

陳禦用手輕輕撫摸著一道道劃痕,順著劃痕來到《伯遠帖》的五列主字處。

周圍劃痕密布,唯獨這裏沒有,說明在發生戰鬥時,這個位置是沒有的,也就是說,這裏有一道暗門。

陳禦想到這裏,仔細的查看這五列主字,一字一字的撫摸過去。

當撫摸到其中的“之”字時,陳禦感覺這“之”字與墻壁存有縫隙。

陳禦在“之”字上用力一按,石壁震動,《伯遠帖》主字所在的墻壁向後退出,露出一道石門。

從石門進入之後,裏面更加寬大。

這是一間寬足有十幾丈的矩形房間,整個房間散發著淡紅色的光。在房間內的不同位置分布著一個個巨型的帶山水花草雕飾的紅木筆筒。

每一個筆筒都有一人多高,在幾處筆筒裏放著一兩根巨型毛筆。

而在地面上則有數量眾多的斷筆殘骸,顯然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激戰。偌大的房間裏除了這一片狼藉,空無一人,安靜到只有陳禦的呼吸聲。

陳禦越發有些不安起來:難道被人搶先了一步,先於我攻陷了書之大關?

陳禦不做停留,徑直走過這座房間,來到另一間面積較小的方形房間。

這處房間要昏暗的多,最先進入陳禦眼簾的是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墨”字,幾乎占據了整個房間的地面。

這“墨”字的筆畫是深深凹於地面的,在凹槽裏是有些幹澀的墨汁。而觸目驚心的是,在這“墨”字的一道道筆畫凹槽裏除了烏黑的墨汁外,還有大量的暗紅色的液體。

墨汁的芬香並沒有掩蓋那暗紅色液體的氣味,那是血液的腥臭味。

陳禦將目光從“墨”字上移開,房間四周的墻壁上也有大片的墨澤,如一繪畫大師灑脫隨性的潑墨作品。

陳禦繼續向裏,進入第三處房間。這第三處房間十分高大明亮,有白色的光從屋頂上投下。房間內依舊沒有看到任何人影,裏面空蕩蕩的,只有幾條破損的宣紙懸掛在屋頂,無力的垂著,顯得有些淒涼。

穿過明亮高大的第三處房間,是一處有些昏黃的房間,在房間正中坐落著一個巨型竹簡形狀的硯臺。

竹簡硯臺呈黃棕色,造型和紋路十分逼真,竹簡打開到一半,在左側卷軸的上端有一個下凹的圓形平面,用來作為研墨的硯堂。

在硯堂上,閉目盤腿端坐著一個人。

陳禦看到此人後有些驚訝:“書逸兄!”

端坐在硯堂上的正是王書逸,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勁裝,英氣勃勃。王書逸睜開雙眸,沈聲道:“陳公子,你的《大道貼》頗有神韻,王某敬佩。”

“書逸兄,這書之大關剛剛被人闖過?”陳禦擡頭看著王書逸,問道。

“不錯,就在昨日。如你所見,現在的書之大關防禦已基本損壞殆盡,形同虛設。書之大關既破,靈布已失,陳公子再闖也沒了任何意義。本想在書之大關外把陳公子攔下的,怎奈何陳公子的葉控術出神入化,技高一籌,最終還是出現在了此地。”

“書逸兄,敢問昨日來闖關的是何人?”

“恕王某不能相告,陳公子請回吧。”王書怡閉目說道。

陳禦站立未動,略一停頓:“書逸兄,想必這靈布還在這大關之內吧。”

“陳公子何出此言啊?”

“倘若真如書逸兄所言,書之大關已無靈布所守,您又何必在此作出守衛的姿態,還換了一身勁裝。還有,在前三處房間內都有很明顯的打鬥過的痕跡,但這第四處房間並沒有一點打鬥痕跡,說明強敵已退。王家主和眾位書世家弟子均不在府上,書世家的實力本就大打折扣,又經昨日一戰,如今書世家中已基本無精兵強將可用,這才讓在下僥幸來到此地,也不得已要讓書逸兄親自上陣了。”

“既然陳公子不相信王某,那就讓王某守完這最後一關。”王書逸從硯堂上站起,高聲說道。

王書逸右手一轉,亮出一根兩尺長的烏木鬥筆。這根鬥筆的筆堂非常的大,有一個雞蛋大小,形狀如蓮蓬。筆鬥和筆頭部分很長,幾乎占據了整根筆的一半。

陳禦雙手作劍訣向前一探,召來百葉包圍在王書逸四周。

王書逸不顧層層竹葉包圍,從硯堂飛下,直沖陳禦而來,同時,手中的鬥筆在半空中自上而下快速劃動流轉。一列連綿流暢的草書在王書逸面前轉瞬而成,如一條豎立著的扭曲飛舞黑蛇。

只聽砰的一聲,層層包圍的竹葉從中間分裂開來,那一列草書文字從裂口中飛出。

“大道帖!”陳禦一眼便瞧出了那一串文字的名堂,正是大道帖的前五個連體字:大道久不下。

那串連綿的文字不但向著陳禦急速飄來,而且不斷在擴大。

陳禦右手一揮,眾多片竹葉一同飛向那列文字。兩者猛烈相撞,僵持在半空。

王書逸剛一落地,握筆的右手便再次提起,手法瀟灑,寫下兩字。

這兩字亦是連綴在一起,雖只寥寥幾畫卻顯靈巧、飄逸,如活物一般。剛一落成,便如一只飛燕靈敏迅捷的沖向陳禦。

陳禦不敢怠慢,空出左手,喚來一道竹葉葉流相抵。

王書逸動作不停,更近陳禦一步,手中鬥筆揮出濃墨,又寫成兩字。

此二字依舊鉤聯,前一字最後一畫與後一字第一畫合為一體。筆墨厚重,如有千斤之力,撞向陳禦。

陳禦大喝一聲,雙手化掌打出。

一大團竹葉聚集成球形與厚重兩字猛烈相撞。

那厚重兩字的力道更加雄厚,陳禦被沖擊的倒退數步才穩住陣腳。

此刻,王書逸之前所寫的那列五連字,及靈巧二字、厚重二字竟連在一起,呈圓環狀套向陳禦。

陳禦緊忙倒飛躲避,可圓環狀文字驟然變大,由三尺大小的小圈變成三丈長的大圈,將陳禦套在其中。

只瞬間,環狀文字又急速縮小。

眼看就要牢牢套住陳禦,危急之時,陳禦使出千葉共舞,密不透風的竹葉匯集到他的周身。

環狀文字被密密層層的竹葉減緩了縮小的勢頭,陳禦趁此從中間飛起,雙手作劍訣指向王書逸。兩道葉流打著旋兒飛向王書逸。

王書逸手中鬥筆高擡,筆勢行雲流水,寫下《大道帖》最後一字“耶”字。

此字最為誇張,末筆豎畫一貫直下,如一把三尺繡春刀。鬥筆在“耶”字末端一頓,順勢勾住旋轉,那“耶”字竟隨著鬥筆的動作而旋轉起來,竟將飛來的兩道葉流一一掃散。

眨眼工夫,飛來的葉流盡皆被那旋轉的“耶”字掃地一幹二凈。

鬥筆連著“耶”字豎畫的末端,王書逸將鬥筆猛地向前一探,“耶”字的豎畫極速拉長。“耶”字直接飛向了陳禦。

陳禦向一側一閃,那“耶”字在鬥筆的控制下急轉彎緊跟而來,“耶”字的一頭碰到了陳禦的袖口。袖口快速被染黑融化。

陳禦一驚,快速向後退去,那“耶”字的豎畫便繼續拉長,再次緊跟而來,直擊陳禦的面門。

陳禦不得已連連向後退去,那“耶”字的豎畫依舊繼續拉長,緊跟過來。

陳禦發現那“耶”字的豎畫雖然在不斷拉長,但也越來越細,這說明整個“耶”字的墨汁量是不變的,只要距離夠遠,就會有它到達不了的地方。

正待“耶”字的距離達到極限時,王書逸之前所寫的文字竟全部融入“耶”字之中。

“耶”字瞬間變大幾倍,繼續拉長飛向陳禦。

變大後的“耶”字的觸及範圍可分布整個房間,陳禦已退到房間的角落,退無可退,他猛地揮出一掌,一團竹葉聚集在身前與“耶”字猛烈相撞。可那“耶”字厲害的緊兒不但沒有被竹葉擊散,反而在慢慢侵染腐蝕著竹葉。

陳禦臨危不懼,左手作劍訣向上一挑,兩片竹葉從兩側繞開,朝著連接鬥筆與“耶”字那條又細又長的豎畫射去。

竹葉直接從豎畫上穿了過去,可如細繩的豎畫竟絲毫未斷。

陳禦一邊奮力抵禦著“耶”字的攻擊,一邊再射出兩片竹葉,欲割斷那條豎畫。

“沒用的。”站立在原地不斷揮動著鬥筆的王書逸說道。

果然,那條豎畫就如空氣一般,兩片竹葉直接貫穿過去,沒有任何的改變。

“那手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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