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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墨染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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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腕呢。”陳禦目光炯炯,看向王書逸,沈聲道。

王書逸聞言一驚,只見一道綠光在眼前閃過,握筆的右手腕隨即受痛失去了力道,一道深深的血口浮現出來,鬥筆也墜落在地。

陳禦一個箭步飛起,同時召起數片竹葉將落地的鬥筆包圍起來。

王書逸正要彎身去搶救鬥筆,一片油綠的竹葉忽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陳禦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跟前。

“書逸兄,把靈布交出來吧。”陳禦說道。

“我手腕被你所傷,已握不了筆,我輸了,但我是不會把靈布交給你的,陳公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王書逸左手握著右手腕的傷口,面不改色,平靜說道。

“書逸兄言重了,陳禦迫於無奈傷了書逸兄的手腕,已是大大不敬,萬不敢再傷書逸兄的性命。只是這靈布我必須要得到,書逸兄怕也是攔不住的。”

王書逸無言的看了陳禦一眼,握著傷口,端坐在地上,閉目養神起來。

陳禦微微一笑道:“之前強敵來闖書之大關時,書逸兄寧可傾盡貴府全力也要護住竹簡硯臺這一關,故而陳禦猜測這靈布就藏在此房間內,對吧,書逸兄?”

王書逸面無表情,一動不動,依舊閉目而坐。

陳禦自知是不可能從王書逸口中得到靈布的下落了,於是便在整個房間中仔細打量起來。

這間房間並不大,長寬約有三丈,地面和四面墻壁上平滑無奇,整個房間就在中間坐落著一個巨型竹簡硯臺。

陳禦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這座竹簡硯臺。此硯臺的竹簡造型十分逼真,連竹片的棱邊和串連捆綁的細繩都雕刻的很是細膩,而且在每一條竹片上都刻滿了工整的小楷。

但是奇怪的是,這些字像是隨機刻寫的,根本語意不通。

整個竹簡上除了左邊卷起的部分,露在外面的文字共有八十多個,都是些常見字。

陳禦試圖找出文字間的規律,可試了很多種方法都組不成有意義的句子。

王書逸始終端坐在一邊,也不去理會陳禦。

陳禦眉頭緊鎖,有些焦躁起來,他閉起雙目揉了揉太陽穴。就在這時,腦中忽的閃過了幾個模糊的字影:雪、晴、帖。

快雪時晴帖!陳禦猛地睜開雙眼,在竹簡上尋找這五個字。

果然,這五個字均在竹簡之上。

《快雪時晴帖》是王羲之的名作,陳禦曾見過此帖的拓本,對書聖的書法嘆為觀止。

陳禦躍上竹簡硯臺,來到右側第四條竹片上的“快”字前,用力一踩,那“快”字所在的小方格便凹陷了下去,隨即陳禦又依次找到“ 雪”、 “時”、 “晴”、 “帖”四字,分別踩下機關。當踩下“帖”字後,嗡隆一聲傳出,與硯臺所沖的墻壁上出現了一道暗門。

暗門緩緩打開,似有白光泛出。

陳禦來到暗門前,裏面是一間三尺見方的狹小空間,最先引入他眼簾的是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盒子,盒子不大,只有一本書大小,端放在紫檀貢臺正中。

陳禦向盒子裏面看去,發現裏面有一幅字,麻紙質地,已有些泛黃,內容只寥寥二十幾字,每一字都圓勁古雅,正是《快雪時晴帖》。

陳禦已被完全吸引,也不顧暗門中是否藏有機關,上前來到水晶盒子面前,細細觀摩。片刻後,陳禦倒吸一口冷氣,驚嘆道:“這、這難道是書聖的真跡!”

“不錯。”王書逸睜開雙目,對著暗室裏的陳禦淡然回道。

陳禦喃喃道:“此乃傳世神品,無價之寶。”雙手想要去觸碰,可又不敢褻瀆。

“書逸兄,書之大關真正守衛的是《快雪時晴帖》?那靈布何在?”陳禦問。

“陳公子,難道《快雪時晴帖》還抵不過一塊殘布嗎?”王書逸陰沈道,“如今我已經受傷,書世家已無人能再與陳公子匹敵。”

“這……”陳禦再次將目光轉向水晶盒子,“書聖現存的真跡鳳毛麟角,有生之年得見已是萬幸,陳禦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快雪時晴帖》也只有瑯琊王氏才配得上珍藏。”

“陳公子有如此心胸,王某欽佩。既如此,陳公子還是請回吧。”王書逸站起身來,送客。

“書逸兄莫急,這暗室裏有《快雪時晴帖》的真跡,並不代表就沒有雪蠶靈布。”陳禦邊說邊在狹小的暗室裏尋找靈布的蹤跡。

暗室裏就在靠墻的中間位置樹立這一個半人高的紫檀貢臺,貢臺上面端端正正的放著裝有《快雪時晴帖》的水晶盒子,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難道靈布真的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陳禦心中忖道。不對,若是他們有能力攻破書之大關拿到靈布,就不難找到《快雪時晴帖》。既然《快雪時晴帖》安然無恙,就說明書之大關的底限還沒有被攻破,靈布尚在書世家手中。

陳禦只有放手一搏了,他賭靈布就在王書逸身上。

陳禦從暗室中走出,高聲說道:“書逸兄,今日您若不說出靈布下落,在下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禦手中夾著一片竹葉,沖著王書逸的要害就劃了過去。

王書逸向後躲避。但陳禦手法極快,幾個回合下來,王書逸身上已多處被劃破。

“書逸兄,你寧願擡起受傷的右臂也要護住自己的前胸,莫不是靈布就藏在此。”陳禦說完,右手召來數片竹葉飛向王書逸的雙臂,同時左手去探王書逸的衣服。

王書逸不顧飛來的竹葉,雙臂牢牢護在胸前,竹葉深深刺入他的體內,血流不止。兩人均使出了全力對抗,王書逸力道逐漸下降,陳禦感覺到了王書逸衣服裏層的那一絲涼意,更加確認,於是一把攥住,拽了出來。

陳禦得手迅速與王書逸拉開距離,打開手掌查看,正是一塊手掌大小的雪蠶靈布。陳禦把靈布收好,對王書逸抱拳道:“書逸兄,實在抱歉,改日再來賠罪。”

“盛放《快雪時晴帖》的明光水晶盒下面有一個機關。”王書逸垂著臉,沈聲說道。

陳禦聞言止住腳步,有些驚愕的轉頭看向王書逸。

“你若方才要拿起明光水晶盒,就會觸動機關,暗門就會立即關閉,然後,暗室頂端會灑下的毒墨,你會中毒腐蝕最終屍骨無存。”

陳禦後背一陣發涼,剛才他確實有過要拿起水晶盒的沖動。

“墨染蘭亭!”陳禦剛走出書之大關,站在飛檐涼亭四角的四名書世家弟子同時作結印高喝。涼亭的四個出口頓時被一層墨流完全覆蓋,形成了四面墨墻。

陳禦心知大意,輕視了涼亭下這四名書世家弟子的存在,如今自投羅網,進入了對手早已備好的陣法之中。

涼亭內的陳禦已無竹葉護體,唯有召喚亭外竹葉從外面攻擊。“碧葉紛飛!”陳手作劍訣,猛然展臂,無數竹葉聚集飛旋著沖向那四面薄如綢的墨墻。

可竹葉一碰到墨墻,就似沒入幽深大海一般,不見了蹤影。

“曲水流觴!”墨墻外傳來一書世家弟子的低喝,隨即墨墻上便出現了一盞由墨汁化作的三足酒杯,酒杯豎直懸浮在前方墨墻的正中間。

陳知道曲水流觴的典故,當下不作停留,立即召來竹葉攻擊。可那酒杯移動速度極快,竹葉飛至,酒杯早已變換位置。而且酒杯每變換一次位置,便會從杯中噴灑出些許墨汁。

此墨是書世家特制的毒墨,滴到身上一點便會中毒腐蝕,陳早已見識過此墨的厲害,當下凝神靜氣,用出十成精力應對。

只有一丈見方的地面很快便被不斷飛灑的墨汁染的七七八八,無幾處落腳之地。陳禦作劍決高擡右臂,引一道竹葉葉流飛至涼亭高空,再驟然飛下,直沖涼亭頂部撞去。

“砰”的一聲巨響,涼亭頂部猛烈震動。

陳禦腳下如淩波微步,踩著地面的點點空白處,躲避著酒杯從各個方向揚出的毒墨,同時再引出一道葉流,重重撞向涼亭頂部。

涼亭頂部開始掉落斷木、瓦片,逐漸露出了一個裂口。

陳禦趁此召來片片竹葉飛入涼亭。就在最後一塊空白之地也要被墨汁侵染時,陳禦使出全力騰空而起,周身竹葉飛旋護體,朝著那道裂口硬撞了上去。

伴隨著一陣木斷、瓦碎的巨大聲響,陳禦破亭而出。站在涼亭上的陳禦雖衣著破損、滿身血痕,但眼神犀利,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四名書世家弟子。

那四名弟子見陳禦逃出,均有些驚愕,竟一時忘了反擊。

陳禦雙臂一展,猛地向前一揮,使出萬葉齊飛,方圓百丈內的所有竹葉全部聚集飛至,如狂風暴雨。

整個書之大關上空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竹葉葉流,鋪天蓋地。

那四名弟子被這一幕震懾住了,望著天上遮天蔽日的竹葉大陣,身子不由得向後退去。

陳禦將“碧葉紛飛”威力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水平,但他沒有發動攻擊,而是踏葉飛起,向著書世家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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