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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紙中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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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恕陳禦眼拙,有眼不識金鑲玉,還望大小姐莫怪。”陳禦面色肅然,拱手道。

“陳公子說哪裏話,小女子名喚阿雲,不準叫人家大小姐。”王書怡眨了眨美艷脫俗的丹鳳眼,一臉無辜狀。

陳禦暗自嘆息口氣,再次躬身施禮:“大小姐,在下此次冒昧重返貴閣是想確認一下進入書之大關所需的宣紙,是否是特質多層棉料生宣?”

王書怡嬌媚道:“陳公子,難道你母親就沒有告訴過你,不要輕信女孩子說的話嗎?特別是漂亮的女孩子。”

陳禦面色一沈:“陳禦自幼無父無母,沒有這份榮幸能得到母親的教誨。”

“那好可憐。”王書怡作憐憫狀,蓮步微移,帶著一陣香風向陳禦靠來。

陳禦忙向後一退:“不知陳禦如何做,大小姐才肯告訴在下實情?”

王書怡笑容一頓:“要想女人對你說實話有兩種方法,要麽讓她死心塌地的愛上你,要麽讓她傷心透頂的恨死你。”

“陳禦愚笨,恐怕選擇後者會簡單些。”陳禦雙眸冷峻,陰沈道。

“你…”王書怡鳳眼一瞪,身前左右兩側的宣紙驟然向中間靠攏,交叉起來,將王書怡擋在後面。

同時,又有兩張宣紙如靈蛇一般,呈波浪狀飛起,繞到陳禦身後,向他急沖而來。

那宣紙看似薄如蟬翼,卻極為鋒韌,陳禦不敢怠慢,快步向前避讓,順勢撥開前面交叉在一起的宣紙,卻已不見了王書怡的身影。

正待陳禦尋找王書怡位置時,那兩張交叉在一起的宣紙居然將陳禦纏繞起來。

只是眨眼工夫,宣紙已緊緊纏住了他的雙腿,並且仍在急速向上纏繞。

王書怡左臂挽著一張宣紙忽然飛蕩而來,右手中攥著鳳舞金簪,簪尖朝著陳禦的胸膛就刺了過去。

幾道綠光在陳禦周身閃過,纏繞在他身上的宣紙頓時割斷成幾段。

陳禦身子一側,避開王書怡的金簪。

王書怡松開挽著的宣紙,輕柔的身子在空中一轉,手中金簪向著陳禦的脖子劃去。

陳禦手疾眼快,右手作劍訣飛速伸出,將劃來的金簪牢牢夾在指間。

王書怡不料陳禦竟能夾住她的金簪,不由得花容失色,陳禦的力氣比她大得多,但她又不肯松開手裏的金簪,身子在空中失去平衡向著陳禦跌落過來。

陳禦忙將夾著金簪的手向上一提,王書怡攥著金簪的手臂便跟著向上擡起,沒有跌倒的王書怡順勢一個回身,後身撞進了陳禦的懷裏。

陳禦只感到一股柔軟芳香湧來,讓他不由一怔。

那張方才被王書怡挽著的宣紙,居然頃刻間變得平整無痕,如一面巨大的鋒利飛刀,劃向陳禦。

陳禦大驚,掙脫開王書怡,向一側閃避,可那宣紙速度更快,宣紙貼著他的肩頭飛了過去,一道血口赫然浮現。

此時,整個紙落雲的宣紙盡皆揮舞驟動起來,王書怡再次消失在層層宣紙間,陳禦的視野裏只剩下一片雪白,層層宣紙如波濤經久不絕,讓他有種晃眼眩暈的感覺。

一條條長綾般的宣紙從上下、前後、左右任意位置飛出,陳禦使出輕功在一片雪白中飛竄躲避。

陳禦怕損壞掉進入書之大關所需的那張宣紙,所以只能盡量躲讓。

但王書怡藏在層層宣紙中間,若想控制住紙落雲的局面,就必須要找到她蹤跡。

於是陳禦使出千葉共舞,讓成百上千片竹葉避開飛旋著的宣紙,在宣紙間的每一處縫隙中不斷搜索。

忽然一聲嬌呼,王書怡從一張宣紙後面退了出來。只見在她的絹裙上有數道長長的裂口,露出了雪瑩的肌膚。

在使出千葉共舞時,陳禦怕傷到王書怡,所以只用出一成的威力。

方才有數片竹葉找到了王書怡的位置,只劃破了她身上的絹裙,並未傷及到她。

王書怡臉泛紅暈,面如桃花,嬌嗔道:“陳公子好生心急呀,小女子在二樓已備好了上房,今夜還不都依了你,幹嘛要這麽粗暴割壞人家的衣裙嘛。”

“大小姐恕罪,陳禦不敢有半點冒犯之心。”陳禦面無表情,拱手賠罪。

王書怡修長玉璧輕輕一揮,身子一個優雅的旋轉,再次沒入層層宣紙中。

嗖嗖嗖,三條宣紙水平於地面呈階梯狀沖著陳禦飛來,陳禦騰空而起,腳依次踩在三條宣紙上面,躍至半空,緊接又是兩條宣紙沖他飛來,陳禦再次踏上宣紙,借力繼續向上飛去。

轉眼間,陳禦已飛至閣樓的頂端。

陳禦召來數十片竹葉,在空中一個飛轉,竹葉呈發散狀射向掛在房梁的所有宣紙。

一條條長綾般的宣紙緩緩而落,逐漸鋪滿了整個大廳。

陳禦飛落到大廳的邊緣,站穩腳步之後,目光望向鋪滿宣紙的大廳中間,不由楞住了。

只見王書怡玉立在如雲如煙的層層宣紙中間,而她身上的素雪絹裙居然不見了,妙曼的身子只由一張薄薄的宣紙包裹著,露著凝脂般雪瑩的香肩和雙臂,性感至極。

她身上的宣紙與整個大廳地面上的宣紙連成一體,從空中看去,就像穿著一件帶有巨大裙擺的雪白衣裙。

“陳公子,你要的宣紙現在就在小女子的身上呢,來取好了。”王書怡玉指一勾,媚笑道。

落到地面上的宣紙突兀的飛起,繞著王書怡一圈圈的飛旋。

“得罪了。”陳禦在身前祭出六柄竹葉組成的利劍,依次向王書怡急速刺去。

同時,眾多宣紙如白蛇般也向陳禦俯沖過來。

六柄竹葉利劍沒入宣紙之中化作六道綠影,劈砍刺掃,頓時將一條條長綾般的宣紙割成了無數片碎紙塊。

一時間,整個閣內都飄揚著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紙片。

陳禦沖到王書怡跟前,無數的紙片從兩人中間徐徐飄落。

陳禦註意到王書怡身上裹著的宣紙也是一種多層棉料生宣,只是紋路不同,這是張雲紋宣紙。

陳禦略一猶豫,深吸一口氣,一片竹葉飛出,在王書怡周身飛轉了一圈,王書怡身上的生宣分四段從身上滑落下來,露出了迷人胴體。

隨即,團團竹葉蜂擁而來化作一面綠墻,擋住了王書怡的身子。

陳禦走到王書怡跟前,撿起一段生宣紙:“大小姐,失禮了,他日再來賠罪。”

“如今天色漸晚,陳公子就留下來吧,歇息一宿,明日再去書之大關也不遲。”王書怡柔聲說。

“大小姐的美意陳禦心領了,告辭。”陳禦面無表情,拱手轉身便走。

陳禦快步出了紙落雲煙閣,在拐角處的垂柳下,阿羅依舊站在那裏等著他。

陳禦有些歉意:“阿羅兄弟,今日多謝你的幫助,你不必再管我了,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不行,我家少爺吩咐了,今日讓我跟著陳公子的。”阿羅晃了晃肉嘟嘟的臉蛋。

“好吧。”陳禦只好由他,帶著湊齊的筆墨紙硯,前往書之大關。

來到書之大關書卷卷軸一端的四角涼亭,陳禦再一次認真的將兼毫筆、松煙墨、生宣紙和松下觀月硯在案幾上擺好。

亭下一守衛的書世家弟子走到案幾旁,查驗了下案面的文房四寶,對陳禦正色道:“請自行研墨,潤筆,隨後臨出《大道貼》,交於我。”

“是。”陳禦一點頭,拿起案幾右上角的袖珍青花瓷瓶,瓶子裏面盛有清水,是用來潤筆,以及滴入硯臺之中方便研墨。

正待陳禦拿起瓷瓶向硯臺上滴水之時,一直站在一旁觀瞧的阿羅猛地一拍案幾。

案面上的所有物件全部振飛起來,阿羅動作十分敏捷,兩只胖手一左一右分別抓住了硯臺和墨塊。

陳禦雖然吃驚,但反應也很快,他一手夾住了在空中旋轉的兼毫筆,一手按住了正要飄走的生宣紙。

阿羅拿著硯臺和墨塊掉頭撒腿就跑,速度之快,與他的體格有些不符。

陳禦迅速將兼毫筆收好,再用鎮紙把生宣紙壓好,然後雙手探出,使出千葉共舞。

一大團竹葉向阿羅蜂擁而來,阿羅奔跑的再快,也不及飛葉的速度,在一處芳草鮮美、怪石嶙峋的小溪旁,團團竹葉湧到阿羅的跟前,如一只張開的大手將他攔下。

阿羅見逃脫不掉,一咬牙,便將手中的硯臺和墨塊分別拋向怪石和小溪。

陳禦見狀,連忙控制竹葉追趕,在硯臺碰到怪石石尖的剎那飛來的竹葉將其托起。而墨塊卻落入小溪當中。

陳禦疾步趕來,把硯臺收好,正要去小溪裏找尋墨塊,卻被阿羅攔了下來。

“陳公子,你這麽快就湊齊了筆墨紙硯,這可不隨了我家少爺的安排。”阿羅面色陰沈,聲音老成的道。

陳禦知道這松煙墨的優點之一就是入水易化,若不能及時從溪中撈出,恐怕就要毀了,到時再重新闖一遍墨龍池,再次面對那個奇怪老者可不是什麽美事。

墨塊在溪水中迅速溶化,烏黑的墨汁向四周擴散。阿羅從懷中拿出一根又粗又短的犀牛角楂筆,對著小溪向上一劃,蔓延的墨汁便從水中呈一墨柱湧出。

廢話不多說,陳禦使出碧葉紛飛,片片竹葉射向阿羅。

從溪水中湧出的墨汁匯聚到犀牛角楂筆之上,阿羅握筆一甩,一滴滴墨珠打向飛來的竹葉。

竹葉被墨珠擊中,立即被通體染黑,如紙屑般卷曲飄落。

陳禦雙目銳利,一步步逼近阿羅,攻勢不斷增強。

阿羅的招式也從簡單的甩筆變成了劃筆,一串串墨珠,如脫線的念珠般在空中飛散,將片片竹葉侵染。

陳禦在距阿羅不到一丈遠時突然使出千葉共舞,無數片竹葉在空中飛旋,隨即暴雨般湧向阿羅。

阿羅矮胖的身子靈活無比,一個周身旋轉,手握楂筆在空中急速揮動,畫出一個大大的“書”字。

“書”字與暴雨般的竹葉猛烈相撞,從“書”字上飛濺出無數滴墨汁。

陳禦身法從容,攻勢不斷加劇。

阿羅的銀牙緊咬,白胖的小臉憋得通紅。

由楂筆畫成的“書”字與連綿不絕、攻勢洶湧的飛葉大陣對撞片刻後,被猛地沖散。阿羅被巨大的沖擊撞到地上,口吐鮮血。

陳禦攻勢一收,連忙沖到小溪旁,在溪水中的一團團墨汁中間撈出了墨塊。

原本三寸長、一寸寬的墨塊已溶化的只剩下小拇指大小。

“阿羅兄弟,抱歉。”陳禦將受傷的阿羅扶到一塊怪石旁,讓他坐靠在石壁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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