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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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明星稀。

月光將雕梁畫棟的龍家堡勾勒成了一幅剪影,定格在空際。

忽地,一個人影穿過明月閃了出來。

定睛瞧去,此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蒙著面,瘦削修長的身材穿梭在各處屋檐上,靈動敏捷。

藏在角落裏的成銘暗自一驚:竟然還有人夜探龍家堡。

為了調查家族滅門的線索,成銘只身來到龍家堡,沒想到剛來到此,就遇到了這個神秘的黑衣人。

這個人也許知道些什麽,成銘暗想著,便悄悄的跟了過去。

誰知此人身法極快,對龍家堡又似十分熟悉,在一重重院落間飛馳,快如閃電。

成銘跟在後面,生怕被那黑衣人發現,又要提防著龍家堡夜巡的守衛,很是吃力。

成銘忍不住心下抱怨道:這家夥對龍家堡這麽熟悉,看來是常客嘛。話又說回來,這龍家堡也實在太大了點吧,這是到哪了?都把我帶迷糊了。

這時,前面的人影停了下來,落在一院落裏的梨樹枝上。

人影與樹影交融在一起,隨風晃動,像臺無聲剪影戲。

此人的身法怎麽這般眼熟,成銘心頭疑問更盛,俯身在不遠處的亭廊上,觀察著黑衣人的動靜。

這座院落修建的甚是講究,正殿雄偉壯麗,兩根紅漆圓柱聳立在屋前,六扇的槅扇門,足有一丈高、三丈長。

兩側和四周的廂房耳房數不勝數。

只見那黑衣人翩然落地,一個閃身來到正房前,小心翼翼的戳破窗戶紙,將一縷迷香放了進去。

成銘雙眸一縮:這家夥要害人!不知此處所住的是龍家堡何人,單看這房屋規模,身份定然不低。

一個恍惚間,發現人影忽的消失了,成銘心頭一顫,連忙一個飛身來到人影方才所站之處。

剛要側耳傾聽屋裏的動靜,就聽到屋裏一陣輕巧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傳來,成銘暗罵一聲:奶奶的,這廝的效率也未免太快了吧!

變故太快,成銘根本就沒有時間離開,只好躍上紅柱旁的房檐,屏住氣息。

幾乎是在同時,那黑衣人悄悄的開門走了出來,站在碩大的鏤花門前,一手托著下巴,似在思索著什麽。

而此時的成銘就懸在他頭頂上,相距不到半丈,大氣也不敢喘,心裏只好祈禱著:大哥,你該幹嘛幹嘛去,別杵在這啊!

就這樣停頓了有半柱香的工夫,在成銘額頭上的冷汗快要滴下的剎那,黑衣人終於離開了。

好熟悉的香味……這是成銘輕輕落地之後的第一感覺。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盯著面前死氣沈沈的鏤花大門,來不及多想,便偷偷閃了進去。

在成銘謹慎而快速的搜查了一遍後,發現這棟大到誇張的房間裏竟是空無一人,而且各處均十分的整齊,並沒有任何翻動的跡象。

成銘忽地明白過來:中計了!原來這廝早就知道我跟在後面,他對龍家堡十分熟悉,定然知道這間院落是無人的,所以故意來到這裏,做出要動手的樣子,誘我前去調查,實則是為了甩開我,去進行他真正的任務。可惡,好一招金蟬脫殼之計。現在想來,方才那廝出來的時候,是有意在門前停頓了下來,害得我在房檐上吊了半天。

想到此處,成銘也不再停留,手作游龍旋“游”字真訣,輕靈的飛出院落,去尋找那黑衣人的蹤跡。

可是屋海茫茫,哪裏還有黑衣人的蹤影,成銘皺了皺眉,躲過幾個哈氣連連的巡夜守衛,片刻間,翻越了好幾重庭院。

遠處沙沙的細葉搖擺聲襲來,成銘略有些驚訝,不知何時,前方赫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竹林。

遙遙望去,竹林包裹在四周高大的院落中間,有些不協調。

成銘運起體內的紅宇能,憑借游龍旋“游”字真訣,腳踏亭亭修竹,向竹林中飛去。

竹影婆娑,搖擺不定,成銘穿梭其中頓覺一陣清涼。

借著月光,一道幽靜的碎石小路,彎彎曲曲的蔓延在茂密的竹林中,一直通到竹林深處。

在片片修竹的掩蓋下,一間小木屋漸漸浮現出來,此時屋裏正亮著微弱的燭燈。

成銘心頭一緊,不敢停留,踏著一根綠竹飛身而起。

可還沒走多遠,便聽到一句銀鈴般的少女怒喝聲:“大膽小賊,竟敢夜闖龍家堡,找死!”

成銘頓時一臉的黑線:“今晚出門忘看黃歷了,怎麽又被發現了!”

成銘剛要硬著頭皮沖出去,卻看到方才的那個黑衣人“嗖”的飛出了竹林。

緊接著,一個身穿紅色衣衫的妙齡少女追了出去。

“……原來不是在說我啊。”成銘吐了口氣,有些崩潰的低語道。

那紅衣女子身手也是不凡,須臾之間,兩人便飛出了老遠。

“嗷!”突然一聲高亢洪亮的龍吟聲響徹天際。

高亢的龍吟聲?難道是與“游龍旋”齊名的“承龍掌”?龍家堡的人出手了!成銘連忙聞聲跟去。

明月西斜,如一輪巨大的玉盤,落在了龍家堡的一處高塔塔頂上。

而在這輪明月裏,聳立著兩個修長妙曼的身影。

很快,黑衣人和紅衣女子鬥在了一起。

紅衣女子掌掌生風,龍吟之聲不絕於耳,四周不時泛起陣陣條形氣流,氣勢淩人。

幾招之後黑衣人便落了下風,節節敗退。

伴隨著又一陣高亢的龍吟響起,紅衣女子高喝一聲,雙手合掌向黑衣人打去。

只見,一條偌大的龍形氣流飛出,張著血盆巨口,以鋪天蓋地之勢向黑衣人撲了過去。

那黑衣人手疾眼快,憑借高超的輕功,猛向後倒飛出一丈,接著一個蜻蜓點水,踏著一片屋瓦,騰空飛起。

但紅衣女子絲毫不給黑衣人喘息的機會,雙掌交叉向上一擡,帶動龍形氣流沖天而上,眼看就要命中那黑衣人。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只聽“嘯嘯”兩聲銳耳的琴音傳來,同時一股強大的空氣波向那條龍形氣流撞了過去。

“嘭!”的一聲巨響,兩股氣流急速相撞,在夜空中砰然炸開,強大的沖擊波瞬間擴撒,高塔上的瓦片瞬移般沖飛出去。

就連躲在五丈開外屋檐上的成銘,也頓感一股強風襲來,刮在臉上作痛不已。

等強風過去,成銘赫然見到,那黑衣人的手上正拿著一個袖珍的紫色古琴,在月光下發著柔潤的光澤。

五音控術,宮訣波!怎麽會是諾琴!成銘目睜口呆的望著身穿黑衣的嬌軀。

這名身穿夜行衣之人正是諾琴,此時她聳立在高塔的最頂住,玲瓏有致的身姿正埋在明月裏。

紅衣女子顯然被剛才的宮訣波驚到了,一時也不敢再輕易出招,牢牢的盯著這個聳立於塔尖,手拿古怪七弦琴的小賊。

“哼!”諾琴忽地冷哼了一聲,忽地張開雙臂,如一只淩燕縱身而下,很快便沒入到了黑暗中。

紅衣女子一顫,大喊道:“小賊,休逃!”說著也沖了下去。

奶奶的,這紅衣小妞是誰啊,精神頭兒比諾琴那瘋丫頭還足,人家分明是不想和你打了,還死纏著人家不放。成銘嘀咕道。

“什麽人在屋頂上!”這時,從一處亭廊中走出了一隊巡邏守衛。

糟糕,這次是真的被發現了!三十六計,走為上。成銘飛身而逃。

“小賊,休逃!”巡邏守衛喊道。

“……你們龍家堡不用都說一樣的臺詞吧。”成銘一臉的無奈。

……

遠處,一棵形狀奇特、枝繁葉茂、樹冠巨大到匪夷所思的老榕樹聳立在一塊白茫茫的空地上。

這棵榕樹不知有多少年的光景,高達十餘丈,從主幹分散出的枝條多的數不勝數,向四面無限伸展。

榕樹枝條上生長著眾多的氣生根,向下伸入土壤形成新的樹幹。

其支柱根和枝幹交織在一起,形似一片稠密的叢林。

而就在老榕樹枝幹最密集的中央,站著一個美麗絕倫的倩影。

美人襲著一身雪白的衣紗,不盈一握的腰肢挽著一條白綾,隨風舞動,如詩如畫。

雖然她面帶白紗,但任個男人都猜得到她的容顏就如同一杯穿腸毒藥,讓人窒息,讓人不敢褻瀆。

除了“榕”,還能有誰。

在這個神秘女子的身旁,一處粗大的枝幹上,還坐著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年。

少年相貌平平,但十分精神,尤其是那雙小眼閃著銳利的光芒,正是前不久,與陳禦攤牌的劉煒。

劉煒坐在枝幹上,蕩著雙腿,望著天上的明月,一臉輕松恰意的模樣。

“小七,你把雪蠶靈布的線索告訴給了敵人?”薄霧般飄渺的聲音從榕的嘴裏傳了出來。

“真是什麽也瞞不過您啊。”劉煒呵呵一笑。

“為什麽要這般做?”

“因為他能助我們解開游龍之謎,坐收漁翁。”

“小七啊小七”榕輕搖下頭,“咱們榕組織裏數你年紀最小,也數你的鬼主意多,只是你的自負,早晚會害了你。”

“有老大在,我怕什麽。”劉煒看了看身旁天仙般的榕老大,嬉皮笑臉。

“油腔滑調。”榕輕笑一聲,嬌嗔道。

這世上,能有幸見到榕嬌媚之態的男人超不過三個,而能如此平靜,跟沒事人兒似的坐在她身旁的,只有劉煒一人。

“另外,您交代我保護那小子的任務,恐怕完全是多餘的,因為暗中保護他的高手可不在少數,單單是四大世家就已經綽綽有餘了。”劉煒再次將目光轉向天上的圓月,輕聲道。

“一個人受到的保護越多,只能證明他越危險。看著吧,這次宇控大會,敵人就會有所行動了。”榕平靜的道。

劉煒忽地冷笑一聲,幽幽的道,“當初您讓我助那小子從阡墨祖師祠堂裏拿到雪蠶靈布,如今他也差不多該捂熱乎了,是時候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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