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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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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昨晚夜探龍家堡的失敗教訓,外加龍家堡大門外貼的招收夥計雜役的告示後,成銘決定要換戰術了。

一則,龍家堡面積太大,成銘又不熟悉,到處瞎闖也不是辦法;

二來,龍家堡到處都是高手,隨隨便便一個少女(懷疑是個女瘋子),就能使出這般威力的氣控之術“承龍掌”,要是碰到硬茬,可不直接歇菜了。

所以只有玩潛伏,悄悄打入敵人內部,方可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啊呸,方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於是,成銘從一農戶家裏尋了件(實際上是偷,但成銘臨走前放下了一錠銀子)粗麻布衣穿上,又在臉上抹了些泥灰,把自己盡量搞的灰頭土臉。

讓人看上去像是個母親早逝、後媽不疼,受兄弟姐妹排擠,只得自己出來養活自己的可憐蟲。

就這樣,昔日的第一宇控望族,阡墨宗家大少爺,開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應聘:

“姓名?”

“小明。”

“我是問你大名!”

“咦,俺大名就叫蕭銘。”成銘飈著一口的河南話,瞪眼道。

“……籍貫?”

“俺是河南開封杞縣池水溝子村滴。”

“家裏有什麽人?有無遺傳病史、犯罪史?”

“啥啊?啥叫遺傳病史、犯罪史嘞?”

“就是你家裏有沒有長病死過人,有沒有殺人放火做過犯法的事!”

“咦,木有木有,”成銘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你說啥嘞,俺家雖窮,但俺爹俺娘身板好著嘞,一頓能吃八碗飯(豬啊),一下能扛百斤柴火,俺們家世代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白(別)說殺人放火了,就是小偷小摸兒也不曾做過,還有,俺跟你說……”

“行了行了行了,你……都會幹些什麽活啊?”

“咦,俺會的營生可多著嘞,什麽洗衣做飯、燒水砍柴俺最拿手嘞,就連針線女紅啥的俺也會吧點。”(額……其實成銘這些都不會)

“嗯,是會的挺多的,不過你的一口河南大土話,會影響我們龍家堡的形象啊。”

“但俺活兒好啊,其實吧,俺也學過一陣子的官話,是俺隔壁老王家的兒子教俺地,他是俺們那兒教書先生,這果(個)王先生是俺村最有文化的人兒,雖說考了好幾次秀才也木考上。”

“……咳咳,鄙人免貴姓王。”

“咦,緣分吶老爺,咋了,您白(別)不信,他還教了俺一首詩嘞。”

“……一手虱子!?”

“慢摸的俺跑了,就像俺慢摸的來;俺較起兒的晃晃手,離開西板(邊)兒的雲彩。慢摸的俺跑了,就像俺慢摸的來;俺較起兒的晃晃手,不拿走一嘎蛋兒雲彩。”成銘瞇縫著眼,一手向天擡起,面帶憂郁的朗誦道。

“噗……”在王管家以二百七十度瀟灑、奔放、噴泉式的吐血之後,哆嗦著手,不耐煩的罵道:“就你、你還念過書?那你媽的識字嗎?”

“咦,俺娘識不得字,但俺識字啊。熊木(什麽)《三字經》啦、《千字文》啦、《弟子規》啦,俺都略懂一二咧。”

成銘滿臉認真的道,把一個河南鄉下、生活在最底層、沒見過世面的窮苦百姓家的娃子,演繹的淋漓盡致、爐火純青、繪聲繪色、聲情並茂、七葷八素(……)。

王管家強忍著再次吐血的沖動,憑借著從事龍家堡管家多年的矜持、沈穩與威嚴,肅然的站起身來,平靜的道:“鑒於你還識得幾個字,就到廚房當個夥夫吧,管吃管住,一個月三十文。小張,領他去廚房。”

“中中中,多謝大老爺。”成銘面上露出感謝對方八輩祖宗的歡喜表情,心裏卻暗罵道:你大爺的,識得字跟當夥夫有毛關系啊!

要不是兩日後,龍家堡要舉行空前盛大的宇控大會,府上急缺人手,龍家堡的王管家打死也不會要這樣的奇葩上門。

簡短截說,此刻的成銘正蹲在龍家堡偌大的廚房(比尋常人家的客廳還要大上十倍,光廚子就有二十個,像成銘這樣的打雜的,更不必說)裏劈柴燒水。

正當他想著如何借機在府裏溜達溜達的時候,一個悅目的紅色身影映進了他的眼簾。

“張大哥,桂花糕做好了嗎?”

“回大小姐,已經做好了。”剛才帶成銘過來的那位青年人笑呵呵的說道,說完連忙將一個由檀木作成的精致小盒,畢恭畢敬的遞到了少女的手中。

成銘擡起頭,凝視著面前的這位妙齡少女。

那女子眉目如畫,一雙明眸忽閃忽閃的靈動可愛,小腦袋兩側紮著兩束長長的馬尾辮,穿著一身鮮紅色的衣裙,竟是昨晚與諾琴對戰的那個女孩。

紅衣女子的大眼睛看到灰頭土臉的成銘正在肆無忌怠的盯著自己,秀眉一揚,怒道:“臭小子,看什麽看!”

成銘被她的火爆脾氣嚇了一跳,急忙低下頭去整理地上的木柴。

“哼。”紅衣女子輕哼了一聲,提著木盒,轉身向廚房外走去。

正在成銘慶幸這位“諾琴進化版”的瘋婆子終於離開的時候,紅衣女子卻又突然回過頭來,兩只大眼睛像紅外線掃描儀一般,把廚房裏的眾廚子和眾夥計一一掃過之後,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低著頭的成銘身上。

“你,臭小子就你。”紅衣女子指著成銘,趾高氣揚道,“拿著桂花糕,隨我來。”

成銘目睜口呆的指了指自己,又回頭看了看周圍的夥計。

那位姓張的青年夥計喝道:“傻小子,咱們大小姐吩咐你呢,你耳朵塞驢毛了!”

“哦哦。”成銘故作傻傻的醒悟狀,接過女子手中的木盒,嘿嘿笑了笑。

紅衣女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像是在說,家裏找的下人越發沒有底線了,同時也多愁善感的發表一下富家大小姐的感概:如今的世道,真是江河日下啊。

“跟我走吧,”紅衣女子的語氣高貴而漠然,邊走邊說,“你給我聽好了,木盒要一手提著一手托著,要是掉了或者是傾斜一下,我就把你的手剁下來!還有,不管走在路上,還是到了什麽地方,沒我的允許,都不準出聲。聽到了嗎?”

“是,大小姐。”成銘按照紅衣女子的說法拿著木盒,點頭稱是。心裏卻暗忖著:哼,小妮子,瞧把你給嬌貴的,連盒點心都懶得自己提。

根據成銘的推測,這個紅衣女子應該就是龍家堡堡主龍飛鳴的女兒,只是這位大小姐的脾氣嘛,還真是……前後瞅了半天,熊木也沒有看著(河南土話,原意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穿過一道長長的亭廊,從一處廂房出來,頓感綠意清涼襲來。

在紅衣女子的帶領下,成銘二人來到了龍家堡的竹林邊。

紅衣女子停下了腳步,回頭再次囑咐成銘幾句,一會不準出聲、不準亂動、亂看的規矩之後,便繼續向前走去。

沿著狹長幽靜的青石小路,兩人走在茂密的竹林間,仿佛把夏日所有的炎熱隔絕到了外面。

由於昨晚成銘是偷溜進來的,而如今正大光明的行走在其中,倍感舒適恰意。

能生活在這裏,還真有種隱士的感覺,住在那間小木屋裏的究竟是何人呢?

又走了一會,終於透過竹影看到了那間木屋。

木屋前面還有一塊空地,用竹片作成的籬笆圍了一個院子。

紅衣女子忽地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去,滿臉的歡喜,口中嗲道:“爺爺、爺爺,小瑤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哦,老饞貓快來嘗嘗吧。”

語氣溫柔甜美,絲毫沒有了方才對成銘的冷言喝語。

呆在後面傻了眼的成銘也只好感嘆:女人真是一群世上最詭異的物種,為什麽溫柔起來像只剛滿月的小羔羊,而發飆起來又像頭獨占一山的母老虎呢?

“哦?哈哈,還是小瑤最孝順爺爺啊。”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滿臉慈祥的走出屋來,迎接自己的最喜愛的孫女兒。

“嘿嘿,那是。”紅衣女子乖巧的笑了笑。

隨後轉過頭去,像翻書一樣迅速的把臉色一變,對著身後的成銘,喝道:“餵,臭小子,還不把桂花糕拿過來,給爺爺品嘗。”

“是,大小姐。”成銘點了點頭,把桂花糕放到院子的石桌上的同時,又在方才的感慨中加了一句:女人最詭異的不是性格的多變,而是能夠實現隨時隨地、全天候、全方位,以光速的恐怖速度,切換著小羔羊與母老虎的角色。

那老者穿著一身寬松的白袍,雖然頭發雪白,但氣色卻十分的好,毫無衰老之態。

老者瞇著眼微笑的看了看成銘,牽著孫女的手,和她一起坐在石桌旁。

紅衣女子連忙打開木盒,瞬間一陣桂花的清香傳了出來。

老者湊上鼻子嗅了嗅,讚道:“好香好香,這可是上等的桂花糕。”

“快嘗嘗。”紅衣女子笑逐顏開,忙催促著老者品嘗。

老者也不客氣,搓了搓手,拿起一塊就往嘴裏送。

“怎麽樣,老饞蟲,好吃吧,這可是孫女兒親手……”

紅衣女子的話沒說完,便看到老者的臉色一下就綠了,表情沈重的僵在那裏,手上拿著的一塊桂花糕也停在了半空。

紅衣女子先是苦笑的看了看老者,隨即大笑道:“哎呀,開玩笑啦,是我讓咱府上專門做糕點的師傅做的啦。”

“哎,”老者臉色瞬間放松了下來,連忙又將一塊桂花糕送到嘴裏,大嚼起來,含糊道,“我的寶貝孫女兒啊,爺爺年紀大了,開不起這種玩笑了,還記得上個月你親手做了條紅燒鯉魚,讓我試吃,結果差點沒要了爺爺這條老命。”

“爺爺!”紅衣女子嗔道,“不是說好了,不準再提這件事了嘛,哼,說話又不算數!”

“好好,爺爺錯了,不亂說了,爺爺啊吃桂花糕。”老者又拿起一塊晶瑩雪白的桂花糕,笑道。

“嗯,這樣才乖嘛。”紅衣女子立馬喜逐顏開。

站在一旁的成銘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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