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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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毒已經解了,但你身子還太虛,安心在這裏調養一段時間。”耳邊沈沈的男音響起。

柳瑟擡眸,若有所思的望著眼前的男子。

她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只是有一天突然跳出來讓她做他的殺手,從那以後,很多事情仿佛都發生了變化。

他一直像是個謎,武功高強,內功深厚,冰冷殘酷,似乎永遠令人看不懂。

“謝謝。”猶豫再三,柳瑟還是道明了謝意。

不過男子並不接受,反而聽見他冷哼了聲,似在嘲笑她:“謝?也許下一秒你就該恨我了。”

柳瑟不明白他話語裏的意思,卻見他快如閃電般向她沖過來,等她反應上來,一把短小鋒利的匕首就已經架在她的脖子上了。

“現在…還想感謝我麽?”嘲諷的笑聲裏夾雜著一絲寒氣,扯得她頭皮發麻。“或許你會感謝我要殺了你。”男子語氣一轉,驟然恢覆冷淡。

柳瑟瞇了瞇眼眸,在與這雙冰冷,幽深的眸子相對時,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恐懼。

這個男人,果然很可怕。

她剛才竟還天真的以為他會產生惻隱之心,這樣冷血的人,不會有情不是麽。

“害怕嗎?”微弱的男音在她耳邊響起,輕飄飄的,聽著好不真實。

“懦弱的廢物!”男子冷冷的掃了她一眼,目光裏浮現出嫌棄與鄙視的意味。

“我不是廢物。”可能是被他的眼神激怒到了,柳瑟喊出了口,這幾個字也被她咬的極重。

“是麽?”男子輕哼了聲,繼而放下手裏的匕首,轉而給了她一記耳光。

他的力道很重,空氣中頓響起刺耳的聲響。

柳瑟的左邊半臉立即腫脹起來,也由於重心不穩直接跌倒在地。

“這不是廢物是什麽!”譏諷的語氣令柳瑟心中十分不暢。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裏折射出一絲不甘的憤怒。她隨手抓了把地上的泥土,隨後將它揚在空中。

“就只有這點發洩的本事了嗎?”

“不是!”柳瑟幾乎用盡全部的力氣喊出這兩個字來,她的小手不由的攥緊,面部青筋也隨之暴露出來。

“指望你還不如指望一條狗。”男子隨口道,帶著滿不在乎的笑意離開了山洞。

柳瑟恨恨的瞪著男子離開的方向,他的言語確實令人不舒服,但是有一點他說對了,從頭到尾她就是個廢物。

口口聲聲說要報仇,反遭人陷害,而自己卻渾然不知,險些因此喪了命。

她本來有機會殺掉太子景牧的,卻也因為她的大意暴露了自己,這就是所謂的計劃,所謂的覆仇麽?

真是可笑,連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柳瑟嘴角輕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她跌坐在地上久久未能站起,她嘗到了眼淚的苦澀,也清楚的體會到自己的無用。

她什麽都不能做,不能講母親於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也不能保護身邊的人!

柳瑟眸子裏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俏麗的小臉上布滿了哀傷。

她輕閉上雙眼,回想起前世的種種,一切的一切攪得她頭疼,她無力去想,也不忍去想。

她覺得好累好累,累到想要放棄。

“就這點抗壓本領嗎?”在她昏昏欲睡之時,那道熟悉的低沈男音再次響起,聽得出,話語裏夾雜了些許憤怒的情緒。

接著柳瑟便感覺自己被人拽起,她不想去看那雙冰冷的寒眸,也不去猜測他眼神裏的意味。

“你若想死在這裏,隨你。”男子一松手,柳瑟就被狠狠的丟在了地上。

地面的冰涼侵入她的體內,她這才恍惚的感覺到寒冷,冷的她牙床都在打顫。

“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在乎死亡嗎……”柳瑟像是在喃喃自語,但她的話男子聽到了,並沒有表現出多少的意外,只是冷冷的開口道:“很好。”

“起來練功。”冷冰冰的男音像是在下達一項任務。

“……”不是說調養嘛。

“我已經對你格外寬松了,就你這體質,若想達到定級殺手級別,就要比常人付出千萬倍的努力。”他沈聲道,聲音比方才還要冷淡。

“暗器也是訓練的一種……”男子話音剛落,他的手中便多出形似尖利的飛刀似得東西。

柳瑟感到好奇,便要伸手去動,沒想到男子竟先動了動,那把飛刀差點劃傷了她的手。

“今日我便教你如何使用暗器。”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柳瑟眼前頓時一亮,所謂的便是這個道理吧。

柳瑟從沒用過暗器這種東西,第一次體會到這玩意的新鮮。

男子只是教她基本的功法及手法,最終還是需要她自己去掌握。

“多練幾遍自然就熟了。”男子的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

柳瑟訕訕的應了聲哦,看著男子漸行漸遠的身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回目光,轉而去練習方才學習的暗器之法了。

太子府。

已是一片嘈雜,太子景牧在得知柳瑟莫名失蹤之後,立刻大怒,吩咐手底下的人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

她會去哪裏?

他忍不住猜想。

以她現在虛弱的體質,多半是被人帶走,那又是被什麽人帶走?

景牧眼底的憤怒之色越發的濃郁,就連一陣陣腳步聲漸漸傳來他也聽不見,全然想的是那張嬌嫩,面無血色的小臉。

該死。

景牧低聲咒罵,緊接著便聽到另一道幹凈好聽的男音響起:“三哥這是怎麽了?”

景牧擡頭,將目光放在來人身上,面色上的霧霾一點點退散而去。

“九弟來做什麽?”聽得出,景牧的語氣並不友好。

“三哥貌似並不歡迎我。”一身白衣男子自顧自的打趣道。

“怎麽會。”景牧緊繃的面容終於有了松懈。

“我見你府上鬧哄哄的,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景堯上前關切的問道。

他本想來看看他的三哥,順便看看那個小丫頭怎麽樣了,可他剛到太子府,便感覺氣氛明顯的不對勁,甚是詭異。

府上的人跑來跑去,看上去一臉的焦急,這更使得他疑惑了。

“並無大事。”景牧擡手示意旁邊的景堯坐下,他目前還不想告訴他柳瑟失蹤的事。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景堯似乎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多看了景牧兩眼,這才緩緩開口道:“三哥,阿瑟現在怎麽樣了?”

景牧皺起了眉頭,眼眸裏浮上來一層寒意,充滿敵意的看向旁邊的景堯,“阿瑟?”他並不滿意他的稱呼。

阿瑟這個名字,只有他能叫得。

景堯看到他眼眸中的異樣,不覺幹笑了兩聲道:“三哥別誤會,我只是隨口一問,若是不方便告知……”

“她已好了很多。”景牧一筆帶過,很明顯,不想討論這個他較為敏感的話題。

景堯沒有多問,而是轉換了另一個話題:“三哥當真要娶那相府大小姐?”

他對這傳聞中的相府大小姐印象並不深刻,只是偶有幾次照面,並未留心觀察。

傳聞中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僅才藝驚人,容貌更是出眾,是京城裏有名的才女。

但對這樣的女子,他相信三哥並不感興趣。

也是,他好像對任何女人都不感興趣,唯有那個特別的丫頭。

這個丫頭也說不上哪裏特別,澄澈的眼眸?幹凈的氣質?亦或是那股子清冷?

“皇命難違。”景牧狀似無意的說道,卻難以掩飾話語中的無奈。

景堯不覺多看了他兩眼,一向自命清高的三哥也會說出這句話?

“九弟若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這是在趕人咯?

景堯輕聲嘆了口氣,聳了聳肩,丟給他一個無助的小眼神,便甩袖而去。

待這道背影消失不見,景牧眼中的冰冷之色越發的強烈。

那個小丫頭,他一定要找到她!

幾天後……

柳瑟在山洞裏待了好幾天,餓了便以野果充饑,不得不說,山上的環境還不錯,空氣清新,沒有一股子浮躁之氣,反而多了很多時間給她練習功法。

這段時間,她的武功進步了很多,感覺身體也比以前更加強壯有力了,身體上的無助之感早已消失不見。

這幾天裏,她很少見到那個黑衣男子,他只是偶爾過來督促下她練功,除此之外便很少露面了。

這天,她練完功後便坐在原地休息,順便想想以後的事情。

她的傷勢現在已經完全好了,她總要回去的,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考,柳瑟現在不僅功法提升了,就連觀察力和聽覺也比以前好了太多。她時刻保持著殺手的警惕,稍有風吹草動,她便豎起耳朵認真聽起來。

“跟我去暗格。”耳邊響起清冷的男音。

柳瑟還沒來得及睜眼看他,便感覺到腰身一緊,整個人就從地面飛到半空中。

“暗格?”柳瑟眨了眨亮亮的眼睛,看著眼神冷淡的男子道。

“你不會是忘記了自己的組織吧......”男子輕聲笑道,但又不知為何,柳瑟只感覺他的笑聲很瘆人,讓她忍不住多想。

如果不是男子提到這兩個字,柳瑟真的就已經忘了。

那是多久的事了,從男子讓她加入暗格這一天起,她就多了一重新的身份。

“暗令呢?”沈沈的男音拉回了她所有的思緒。

“我......沒帶在身上。”柳瑟輕聲道。

確實,這種東西她怎麽可能帶在身上呢。她只得老實回答,順便觀察男子的反應。

男子眉頭一皺,看的出不是很高興,但他沒有多說什麽,不一會兒面色就恢覆到最初的冷淡。

柳瑟望著男子深不可測的幽深瞳孔,在這張面罩後面,又會隱藏著怎樣一副面孔?

深沈?憂郁?冰冷?還是危險?又或許這些都有。

她真的很想摘掉她的面罩,看看這究竟是一張怎樣的面孔,但她到底沒有勇氣,也不敢這樣做,男子的實力太過可怕,她不能冒這個險。

柳瑟是個很理智的人,男子自是知道她這點,看著她剛才的小動作,那舉棋不定的樣子,唇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這是柳瑟第一次來到暗格,這個多次從男子口中說出來的地方。

和她設想的一樣,這個地方陰暗潮濕,沒有陽光,像是生活在地獄一般,周遭的恐怖氣息令她心中顫抖,空氣中彌漫著腐屍的味道,令她作嘔。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直覺很恐怖,也很危險。

“怎麽?害怕?”輕飄飄的聲音傳了過來,柳瑟定定的看著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

她真的很討厭這種一眼被人看穿的感覺,雖然她也想不通男子為什麽會有這種本領......

這是一條不知通往哪裏的通道,幽深,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似得。道路兩邊什麽都沒有,準確來說,是什麽也看不見,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柳瑟下意識的加快了步子,盡量跟隨著前面人的步調,生怕他扔掉她自己走了。

她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了一絲光線,猶如探進生命裏的一道光芒,給予她生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這種念頭便被她打消了。

因為她看到的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東西,一團團烈火在燃燒,一股股屍臭味越來越濃烈。一聲聲慘叫在耳邊回響,她能想象出這些人死亡之前的猙獰面孔。

他們是這暗格裏的淘汰者,或因執行任務而失敗,或因起了退出組織的想法,而這些,通通是不被允許的。

柳瑟暗中倒吸了一口涼氣,不住縮了縮脖子,忍不住去想,或許有一天她也會被像垃圾一樣丟在這個地方。

淒慘,可憐.......

男子是這暗格的主人,是這裏的統治者,所有的規定都是他一人制定,柳瑟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想要和他保持著距離,他給她的感覺一直很危險。

這種感覺,在此刻十分強烈。

“退縮,你將永遠看不到希望。”他的話語裏,似乎總是藏著警告。

“喲,這個小丫頭也來了?”在被一陣陣恐懼襲上心頭時,這道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女音在這寂靜的空氣中被拉長了音調,顯得格外的空靈。

不過,卻有種異樣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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