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堇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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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女音輕柔,聽上去有幾分熟悉,卻又夾雜著一些不同的情緒,令人聽著很不舒服。

“怎麽,不記得我了麽?”淺淺笑意飄入耳中,柳瑟不由回頭望去,只見女子一身紅衣,火紅似火,在這光芒萬丈中被映襯的更加耀眼。

她的容貌生的極為好看,柳葉彎眉,一張鵝蛋似的小巧臉孔精致美麗,一雙明亮漆黑的眼眸彎彎帶笑,唇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眉宇間透著女人的自信與媚骨。

這樣的女子,令人移不開眼,但柳瑟感覺到的,是那股深深的殺意,深不可測,危險至極。

她慢慢向柳瑟逼近,一雙光滑纖細的手浮上她的面龐,捏著她的下顎,生生讓她沒有掙紮反抗的力氣。

“喲,脾氣還是這麽大……”女子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讓她感覺格外的不適。

柳瑟盯著這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只覺似曾相識,仿佛在哪裏見過,還有她說話的口吻,都很像一個人。

“真不記得我了?我可是教過你武功的……”女子的話令柳瑟有片刻的訝異,她想起來了,這個女人,確實曾教過她幾天的功法。

原來,在那張面紗後面是這樣一張容貌。

柳瑟流連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女子似乎很不滿意她的態度,手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柳瑟吃痛一聲,她才松開了手。

“堇離,退下。”淡淡的男音開口,女子輕微皺了皺眉頭,隨即道:“是,主人。”

堇離……

原來她叫這個名字,柳瑟凝神望著那張漸行漸遠的身影,目光裏盡是意味深長的意味。

“知道我叫你來這裏做什麽嗎?”清冷的男音在耳邊響起,柳瑟回過神來,望著這雙平靜毫無波瀾起伏的眼睛道:“不知。”

男子冷哼了聲,甩開衣袖大步朝前走去。

柳瑟略略怔了怔,當下緊跟著他的步伐,全然未留意到她身處的地方,再加上她的步子有些急促,身子搖搖晃晃的,險些跌落下去。

柳瑟瞬間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的盯著她的腳底下。

這是一座獨木橋,準確的說,是一個又窄又細的隧道,左右兩旁沒有任何遮擋物,稍有不慎便會失足掉落下去。

而下面,熊熊烈火在燃燒,看的人心驚膽戰,可越是小心翼翼越是很容易發生意外。

柳瑟略覺驚訝的望著前面輕松淡然的身影,他踩在這上面,如履平地,那麽輕松自在。

“從現在起,你將在這裏接受嚴格的訓練。”知道這一天是會來到的,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她若現在消失的無影無蹤,定會引人懷疑。她由不得去想她從太子府裏消失,景牧必定會派人找尋她,找不到還好,若是找到了,那她……

“放心,沒有任何人能找到這裏。”男子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

“我必須回相府一趟。”她放心不下母親,放心不下那幾個丫頭。

她只是進宮一趟,便突然失蹤了,她們一定會擔心她。

“愚蠢的東西。”

男子一瞬間便來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眼睛裏像是有寒光,又像是一把刀刃,隨時都能殺了她一般。

“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死。”他的語氣驟然變冷,柳瑟只感覺腹部被人打了一掌,她的身體隨之便飛了出去。

她死死的抓住獨木橋,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若她就這麽掉下去,必死無疑。

她不能死。

她求生的意識太過強烈,身體裏隱藏著的那股力量似乎也被激發出來,她完全靠著手臂的力量,一點點爬了上來。

“一旦你開始松懈,任何人都可以輕易讓你死,就像剛才……”男子丟給她一個滿不在乎的眼神,冷冰冰的說道。

“我不會死。”柳瑟看著男子咬牙切齒道。

她還有很多事未做,很多心願未能實現,她怎麽可以死,怎麽能死。

“很好。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義務保護你,能保護你的只有你自己。”

只有她自己……

現在,也只有她了。

不過她學武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是挑起一場殺戮?

“我想保護身邊的人。”恍惚間,柳瑟念出了這句話。

“在這亂世之中,沒有人可以為自己而活。”涼涼的男音扯得她頭皮發麻,柳瑟擡眸望著眼前高大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那我就要成為那個唯一的存在。”

“呵,狂妄。”男子的語氣永遠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的情感流露,讓人頓生出一股子寒涼。

這一路上,她見到了不少人,都是一身黑衣蒙面打扮,恭恭敬敬的向男子行禮,皆喚他“格主。”

在看到柳瑟這邊,都是一副警惕,又帶著困惑的目光。

這個地方,莫名的令人壓抑,柳瑟真的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這種暗無天地,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子腐爛的屍體的味道。

但她不能說出她的想法,更不能表現出對這個地方的厭惡,她只能裝作乖順聽話的樣子,黑衣男子說什麽,她便做什麽,不做任何的反抗。

她深知對方的實力強大,且她們實力懸殊,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她也不會忘記她的體內早已被下了蠱,只要他想,便能隨時讓她生不如死。

她必須想個辦法解掉這蟲蠱,不能再有任何把柄讓人利用了。

男子將她帶入一間暗室,光線很暗,男子點了根蠟燭,微弱的燭光瞬間照亮了這個地方。

柳瑟這才能清楚的打量這個地方。

這裏除了一張石桌什麽都沒有,不一會兒,柳瑟便感覺寒氣入體,她一時無法承受,將自己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就是這麽無用麽?”男子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就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她似乎做什麽他都能挑出毛病來,也會覺得很不滿意。

“冷。”柳瑟凍得牙床都在發抖,嘴唇不一會兒就變成紫紅色,她沒想到這個地方會這麽冷,冷得她意識都在漸漸渙散。

“起來!”男子當下厲聲喝道,擡腳提了提跌坐在地上縮成一團的柳瑟,“沒用的廢物。”他低聲咒罵道。

“這裏是寒室,你要做的就是適應這裏的寒冷。”男子甩下這麽句冷冰冰的話便揚長而去了,頓時只剩下柳瑟一人。

柳瑟緊抱著自己的身體,像是小貓一樣坐在地上,她的目光在這個地方來來回回的打量,最後變得越來越暗淡。

她…要適應這個寒冷的地方!

她不能被這環境所打敗,她…一定要站起來。心中的念頭越發的強烈,柳瑟嘗試著站起來。

但剛一起身身子便無力的癱軟下去,她不信,便又來了一遍,可是結果還是一樣,她根本沒法站起。

她扶著墻壁,支撐著自己瘦小的身體,剛走了一小步,身子便搖搖晃晃,眼看就要跌倒,一只手及時穩住了她。

“你沒事吧?”耳邊溫柔的女音響起。

這道聲音,如潺潺流水般,溫潤悅耳,讓人莫名覺得很舒服。

柳瑟擡眼看她,眼前的輪廓有些模糊,但還是隱隱能看到大概的影子。

這張臉有些熟悉,精致的面孔,明眸皓齒,眼眸彎彎,像是月牙,給人一種親切之感。

這是方才那紅衣女子……

柳瑟忙松開了她的手,視線忍不住再次落向這名女子。

一身白衣淺淺,素色幹凈,三千青絲隨意披散下來,格外的優雅美麗。

她神似紅衣女子,但兩者給人的感覺又不盡相同。

紅衣女子鬼馬精靈,唇角總是含著一抹詭異的笑容,給人感覺很危險。

而眼前這名女子,氣質超凡脫俗,溫婉迷人,這種高貴大方不是假裝,更像是與生俱來。

“你是?”柳瑟輕聲道,並不確定她的真實身份,所以不覺向後退了一步,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

女子沒有回應,嘴邊掛著淺淺笑意,不容她拒絕便拉過她的手,兩指在她的脈搏上探了探。

柳瑟一直觀察著她的神色,只是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她的眼神迷離,不好妄自猜測。

過了好半晌,女子拿出一粒黑色藥丸塞到她嘴裏,逼著她吃了下去,兩手在她身上的穴位點了點,柳瑟不明白她這是做什麽,但很明顯的感覺相比方才而言,現在的她好了很多。

女子的輪廓也越發的清晰了。這是一張美艷到幾乎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的面龐,眉宇間散發著女子的柔情,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紅潤的櫻唇綻出一抹能融化人心的笑容。

這個女子,她並不認識。

柳瑟流連的目光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了個遍,始終想不明白自己與她素未謀面,她為何要救自己。

她又是什麽人?為何與紅衣女子極為相像……

太多的疑慮在她腦海中閃過,她還沒有問出口,女子便主動開口道:“別誤會,我是在救我自己。”

她的聲音比起剛才的溫柔,竟多出一絲清冷來。

“救你自己?”柳瑟並不理解她話語中的意思。

“你是什麽人?”猶豫之際,柳瑟還是決定先問出口,試探下這個女子,還是很有必要的。

“堇疏。”女子看著她,一臉平靜的答道,綻放出足以令人心動的笑顏。

“堇離是你什麽人?”她們兩個,不僅面容相似,連名字都很像。

“她是我的孿生妹妹。”堇疏並不打算騙她,而是如實告知。

“孿生妹妹……”開始柳瑟是有些懷疑的,但不過這個念頭卻一點點的弱化下去,直至消失不見。

如果她們是姐妹,也是很有可能的。畢竟二人太過相像,除了這一點,再沒有什麽強有力的依據了。

不過姐妹倆的性情倒是極為不同,一個溫婉大氣,一個精靈古怪。

“你適才說是在救你自己?”柳瑟循著她的話問道,澄澈的目光卻沒有從這張令人驚艷的臉孔上移開。

“看來主人用心調教的小丫頭也不是一無是處。”柳瑟凝眉看她。

“你到底想說什麽?”她的語氣極為不滿,怒視著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的堇疏。

“我方才給你吃的是驅寒散,可驅散你體內的寒氣,作為救你的回報,我需要你幫我一件事。”

堇疏轉過身去,看不清她此刻臉上的表情,只是語氣陰冷的可怕。

柳瑟望著這道曼妙的身影,頃刻間便打消了自己方才覺得她溫柔的念頭。

她也是殺手!

她提醒著自己這一點。

殺手都是無情的,怎麽會有情,又怎麽會有溫柔殘存,還有那個黑衣男子,殘忍,冷血無情,她竟然有幾次在他深沈的眼眸裏捕捉到一絲溫存。

她真是太天真了。

“什麽事?”柳瑟盯著這道背影,下意識的問出了口。她並不打算幫助她,至於她自己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又有什麽能力去幫助另外一個人,不過她倒是想聽聽她口中的事。

“幫我逃出去。”女子轉過身來,慢慢向柳瑟走近,臉上的笑容在此時都覺得有些猙獰恐怖。

逃出去……

柳瑟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來,若是可以,她早就驅散了她體內的蟲蠱,又何苦等到現在。

“你在害怕?”堇疏的語氣更多的像是在試探。

“不,我幫不了你。”柳瑟的目光堅毅堅定。

“你沒試過怎麽知道不行?”

“我連自己都救不了。”柳瑟苦笑了聲,“我體內被他下了蟲蠱,但凡我起了異心,他定會折磨我到生不如死。”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柳瑟靜靜的看著默不作聲的堇疏,心中猜測她很可能知道事情的艱難性,所以打算放棄了吧。

不過她為何要逃出去?

在她想入非非的時候,堇疏遞過來一粒黑色藥丸,“這是解藥,但只能維持七日。”

七日……

柳瑟沒有接過,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怎麽,不信?”堇疏語氣上揚,輕飄飄的話語縈繞在她頭頂。

“雖然解藥只有七日的效果,但在這七天之內,你便不再受制於任何人,包括他。”

沈沈的女音落下,柳瑟毫不猶豫的接過她手中的黑色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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