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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跡象(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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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牧凝神望著懷中的人兒,他本以為這冰寒之地能封住她的心脈,盡管不能,也能壓抑住她體內那股子莫名的力量。

看來,他低估了它。

這到底是怎樣的力量,他不得而知,只是很奇怪,憑他的內力竟也壓不下去,反被它所反噬。

他清楚的嘗到了嘴邊的一陣血腥,他皺了皺眉頭,隨即抱起再次陷入昏迷的柳瑟,一步步朝前走去。

“殿下,洪太醫到了。”他身邊的侍從來報。

他微微點了點頭,臉色陰沈,身上的戾氣重的嚇人。

“今日你若是治不好她,你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耳邊的男音輕輕,低沈有力,飄在他耳畔,竟令他感到一陣恐慌。

“是,殿下。臣定會竭盡所能。”洪太醫根本不敢直視這雙沈沈的黑眸,男音裏夾雜著顫抖,很明顯,他現在心情很覆雜,很緊張,也很忐忑。

他望著床榻上的少女,略微遲疑片刻。她的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微弱的呼吸若有若無,只是看一眼,他便斷定她此時的情況的不妙。

很危險。

盡管如此,他還是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頓時面色慘白,臉上浮現一陣惶恐之色。

她的脈象太微弱了,也很淩亂,縱然他有這麽多年的經驗,卻也是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

這...像是中了毒。

具體是某種毒他一時無法探查出來,可能因為害怕的緣故,他額頭的汗不斷的冒出來,連手心也出了汗。

景牧方才的話飄在他的耳畔,越發的清晰了。

他清楚太子的手段,也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正因如此,他才更為自己捏了把汗。

若今天救不了這位姑娘,怕是他的性命都堪憂。

可是這位姑娘實在是無藥可救了,即便是華佗在世,也無法扭轉事實啊。

他覆雜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柳瑟身上,她一動不動的躺著,遠遠望去,像是沒了生命的娃娃,但偏偏她還有一絲呼吸尚存。

正是這份呼吸,才讓她堅持到了現在。

和他之前預想的一樣,她現在的情況很糟,處境很危險,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了,可能隨時都會面臨著生命危險。

“殿下,這...這位姑娘怕是...”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將事情的真相如實道出。

“要你何用!”涼涼的音調在這空蕩的房間中被揚了幾分,他一臉平靜的看著誠惶誠恐的跪倒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高昂的男音嚇得地上的人身體不住抖了抖。

“殿下,這位姑娘中毒太深,微臣......”

“中毒?”景牧挑了挑眉,盯著地上的男人的目光意味深長。

“回殿下的話,這位姑娘在半月之前便已中了毒,此毒乃慢性之毒,雖然緩慢,但若時間久了,毒性侵入體內,擴散至肺腑,便會有生命危險。”為了使他聽的更加清楚,洪太醫一字一頓,緩慢的說道。

“你可知是什麽毒?”景牧追問,按耐住心中的憤怒,語氣平淡的問。

“殿下,請恕微臣一時間無法查明,請殿下給臣五日時間,微臣定會查明,並配出解藥。”

五天的時間......

他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撐下去,但他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

他知道洪太醫所說句句屬實,說到底,是他不願意接受真相罷了,是他自己在欺騙自己,妄想著抓住那殘存的一點希望。

哪怕很渺茫,也總好過沒有希望。

“她能...堅持到什麽時候?”也許事實是他不願意接受的,但他還是問出了口,胸口只感覺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詭異的難受。

“臣...不敢保證,不過微臣定會竭盡全力。”洪太醫每次說到竭盡全力的時候,都刻意咬重了字音,仿佛是想讓他看出他的誠懇。

“兩日,本王只給你兩天時間,若這兩天你配不出解藥,那就提頭來見。”

洪太醫怯生生的擡頭瞧了眼面無表情的景牧,看著他眼底的平靜,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陰狠,頓覺心中一咯噔,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急忙應聲道:“是,殿下。”

兩天時間......

根本不夠。

但他哪裏有辯駁的勇氣,只能強忍住心中的無奈接受了這個無可奈何的事實。

既然如此,他這兩日就不要睡了,徹夜不眠也要查出那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毒藥。

“下去吧。”景牧輕聲道。

洪太醫仰頭看了眼他面前的男子,他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有些泛白,嘴角隱隱有血跡溢出,像是受了什麽嚴重的傷。

“殿下,您受傷了......”他好意提醒。

景牧對此並不在意,淩厲的目光看向洪太醫,使得他心中一顫,面目肌肉不由的抖了抖。

方才在施加內力之時,他便知道自己受了傷,被那股力量所反噬,只是那又如何,過往的刀傷劍傷他見得還少嗎?

這點小傷對他來說有何畏懼?

他深沈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床榻上的柳瑟,她閉著眼睛,仿若睡著了一般,那麽安靜,那麽美好。

他的大手不覺浮上這只虛弱蒼白的面龐上,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受傷了,第二次在他府中療傷,這一次,竟令他有些害怕。

他不確定她還會不會醒來,第一次,他體會到了什麽是無助。

他握住那雙垂在身側的冰涼小手,繼而雙眸裏泛起一陣寒氣,陰森森的,實在是嚇人。

不,他一定不會讓她死,一定不會!

身體上傳來一陣不適感,景牧強行壓制住在體內胡亂游走的力量。

呵,他還真是低估了它呢。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過了會兒,便邁著堅定的步子走了出去。

“好好看著她。”走後,他吩咐底下的下人。

然而,他剛走,一道不知從哪裏出現的黑影便來到柳瑟的床前,看著越來越虛弱的她,伸手將她攬在懷中,再一會兒,便了無蹤跡。

男子將她帶到了一個山洞,這個山洞很隱蔽,處在山中一個很偏僻的地方,四周雜草叢生,也很好的將這個洞穴所掩蓋住,若不刻意留心,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男子解開身上的風衣,輕輕摘掉臉上的面具,露出本來的樣貌。

柳瑟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像個活死人似得。

“廢物!”男子低聲咒罵,接著很粗魯的將她從地上扶起,一點也不考慮她現在身體還很虛弱。

他伸出手來,發出一掌,徑直向洞口劈了去,頓時形成了一道強大的屏障,但是從外面往裏看,卻是什麽變化都沒有。

他掏出一粒黑色藥丸塞到柳瑟嘴裏,而後將她的身子扶正,自己則輕閉上眼,從丹田處匯集真氣,慢慢將自己的內力傳給了她。

這個女人的體質還真是弱......

他之前給她輸的真氣已經封住了她的心脈,毒性不會再擴散到她的體內,只是這點誰都看不出來,即便是醫術超群的大夫。

可她身體太弱了,現在的她隨時都會死去,可她遲遲不願醒來,是不願接受那個殘忍的事實還是想將命運交給未知的以後?

真是愚蠢。

“想報仇的話就趕緊醒過來!”一聲低沈的男音在這寂靜的空氣中響起,夾雜著些許怒氣,柳瑟的身體動了動,竟有了強烈的意識。

這道聲音飄入她的耳中,刺激到了她微弱敏感的神經。

是啊,她還有大仇未報,怎能在這個時候就離開人世!

她不能,不願,也不可以。

只是她太難受,太痛苦了。身體像被猛獸撕裂開來一樣,又像被大火烤的異常難受。

“我好渴.....”柳瑟感覺自己的嗓子幹渴難忍,她的身體也像被千萬斤石頭壓著,讓她感覺到胸口悶悶的,連喘氣都很煎熬。

“忍著!”男音聽起來有幾分熟悉,似乎帶著些許不耐煩的情緒,柳瑟極力想要睜開眼看看眼前的人是誰,可是無奈眼皮沈重的根本無法擡起。

“我......”她動了動嘴。

“不想死的話就別說話。”他的態度很惡劣,令柳瑟心中有些不舒服。奇怪的是,體內之前所有的不舒適之感都慢慢消失了,她的身體逐漸變得適應了環境,這點還真是意外。

她的意識漸漸清醒,她不禁在心中想到,自己今日這般的緣由。

之前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到有人在說中毒,她是中了毒嗎?什麽時候的事?又是何人下毒害她?

一連串的問題在她的頭腦中浮現,她拼了命的思考,可是頭卻越發的疼了。

她盡量使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將之前所有的事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最有嫌疑的便是姜馥儀和沈碧清了。

她想不起她們是什麽時候給她下的毒,為什麽她一點防備和警惕都沒有!

她怎麽可以這麽大意。

“命是保住了。”緊接著,這道冰冷,沒有任何起伏的男音再一次響起,柳瑟費力的睜開眼,卻也只能看到他的輪廓。

很秀氣,也很陌生。

她肯定之前並沒有見過此人,他又是誰?給她的感覺很熟悉,卻又令她有些害怕。

害怕......

不僅是他的聲音,還有他的氣息,他的每一份呼吸,都令她壓抑,令她喘不過氣。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有幾分不真實。

造化......柳瑟此時的心情十分覆雜。

她的命運什麽時候要看造化了,她絕不是認命之人,所謂的命運,只是弱者的選擇。

她要做強者,強大到無人可以擊敗她。

這種念頭越發的強烈,柳瑟霍然掙開雙眼,探究的目光向四周看了看,環境有些陌生,光線也有些昏暗。

她揉了揉眉心,努力使自己淩亂的心情平靜下來。

她再次審視起眼前這個地方,像是一個洞穴,潮濕陰暗,還有些冷。

遠處似乎還有水流流動的聲音,她豎起耳朵仔細聽了遍,更加確認自己心中的猜想。

確實有水流流過.....

柳瑟從地上坐起,揉揉幹澀的雙眼,這才註意到眼前站著的人。

身形高大,肩膀寬厚,背影挺拔。

他背對著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他身上的陰寒之氣太重,即便不說話,像一座雕塑一般站在那裏都能讓人感覺到沈重。

柳瑟試著挪了挪身體,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不知為何,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總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直覺告訴她想要遠離。

“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這點還需要我提醒你麽?”沈沈的男音響起,柳瑟只感覺心中咯噔一下,怔怔的望著前方的背影出神。

“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到像是有什麽東西砸了下她的腿,她的兩腿一軟,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男子轉過身來,帶著一張黑面罩,只露出一雙幽深的黑眸。

“很好。”只一瞬,他便來到了柳瑟面前,她根本沒有看清他的動作,他的身手太過靈敏,速度太快,雖然知道他的實力,但她才剛剛醒來,所以一時間還是有些沒反應上來。

他的大手浮上她的面龐,捏著她的下顎,眼睛像被蒙上一層淺霧似得,竟浮上來淺淺的笑意。

柳瑟只感覺他的笑容很詭異,一陣陣涼氣襲來,凍得她全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這只大手捏住她的下顎,稍一用力,她的下巴就要被捏碎了。

“被人設計陷害還渾然不知,真是愚蠢!”男子松開了她,眼神再次恢覆冰冷,柳瑟一個沒站穩,身子踉踉蹌蹌的險些跌倒在地。

“定是她們!”柳瑟目光中泛著堅定,語氣篤定不已。

一定是姜馥儀和沈碧清設的計謀,她千防萬防還是中了計。

她恨自己的粗心,也不由的猜想她們是什麽時候動手的呢?

她一直有意的避開她們,也不怎麽踏出芙莘苑,若真要追溯起來,那就只有姜馥儀那兩次給她端來湯藥的時候。

她本以為這是她的目的,可她萬萬疏忽了姜馥儀再怎麽蠢也不會想到這麽漏洞百出的法子。

一定是在這個時候她動了手腳!

“你中的是蝕骨散,一種能侵蝕人的肉骨的致命毒藥。”耳邊響起的男音很好的解答了她的疑惑。

“蝕骨散......”柳瑟輕聲念道。

這種毒藥她從來沒有聽說過,能侵蝕人的肉骨......

呵,為了對付她,這母女倆還真是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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