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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顧小哥哥要搶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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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屬沒敢耽擱, 還是跟上了應天的步子, 為他打傘, 眼瞧著他一步一步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他沈吟片刻, 低聲道, “舵主, 近日錦閣主在各城秘密追蹤咱們的人……殺的越發厲害了。”

應天身形微微一僵,停住了腳步,視線卻依舊落在天樞閣的燈火上。

他知道手下這麽說是何意。

一是為了提醒他, 如今天樞閣已經徹徹底底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阿笙也已經做出了選擇,從她毫不留情地在各地追殺蜃樓的人就可以看出來, 她這回是沒打算再心慈手軟。

二是想要告訴他, 現在去天樞閣晃悠就是在給阿笙機會與他對峙,或許以現在阿笙的心思, 會下狠手抓了他。

他似是低聲籲了一口氣, 回道, “不知為何, 我總覺得她突然把蜃樓逼得這麽狠, 是出了什麽事……”

項城被他鬧出這麽大的禍, 景元帝應該已經從各方面得知了此事是他掀起的,再加上前幾日李承運被天樞閣派出的殺手截殺,他知道是詐死, 也知道人就是被阿笙劫走的, 可是殺掉李承運這個命令肯定是景元帝下的。

因此,景元帝肯定是知道了他當年被李承運心軟放過存活於世的消息,既然知道傅家沒死幹凈,那麽肯定會逼著阿笙將他盡快逮捕歸案。

究竟是以什麽相逼,阿笙才會如此迅速地清剿他的勢力?以一種決絕的態度,殺得越來越急?

“舵主的意思是……錦閣主若是不能抓你歸案,便自身難保?”那下屬輕聲絮著,揣測道。

應天的手下意識握緊,微皺起眉,回頭看他一眼,他本覺得不太可能的……因為他一早的計劃裏,君漓既然摻和了這件事,最後就一定會站出來為阿笙擔罪,可是現在被手下人一說,他又覺得,許是阿笙那倔脾氣又犯了,不會讓君漓幫她擔責任。

思及此,他沈下眸,瞳色微深。

“明日派個人去太子府,把這件事打聽清楚。”應天一邊說,一邊轉身,往背離天樞閣的方向走去,“回來的時候,別再被人跟蹤了。”

“是。”下屬眉間微蹙,似乎想明白了什麽,輕聲勸道,“舵主,難道為了保住錦閣主,您還真要給她抓一回不成?”

“不關你的事,我自有打算。”應天冷聲喃著。

下屬頷首,“咱們的人過去,東宮會把實話告訴咱們嗎?”

應天冷嗤,“他巴不得我落網……”

下屬默默頷首捉摸著明日要派遣的差事,兩人不再說話。

***

此時的天樞閣燈火通明,錦笙正站在自己房間裏,倚著窗想事情,遠遠瞧見了一輛馬車朝這邊駛來,她微瞇了下眸,認出那是顧勰的馬車,跑得有些急。

吩咐了婢女前去迎接,錦笙自己轉身將桌案上擺著的卷宗和沒寫完的密信都收拾了起來,又叫人上了壺好茶,想到顧勰並不喜歡喝茶,她正準備把茶換下,便聽見了顧勰的聲音。

天樞閣向來安靜,就算是說話也都是細聲絮叨,他一來救粗著嗓門兒叫,“阿笙!阿笙!”

錦笙漫不經心地揉了揉耳朵,“我在,外面下這麽大的雨,你不好好在家裏養傷,半夜三更跑來我這裏做什麽?”

語畢時,顧勰已經沖到了眼前,一把將她拉進房間,然後反手關上門,一邊彎腰喘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道,“阿笙、出事了阿笙……秦衣、秦衣他在秦淮樓被霍奕的二公子打得重傷昏迷,神志不清的時候跟我說、說想要見你……立刻見……”

“叮——”

腦海中仿佛有一滴被狂風吹散的墨,瞬間開枝曲折,繞成密密麻麻的一團黑,轟然沖擊著她的思緒。

霍奕之子,她大概知道秦衣為何要立刻見她了……

她擰起眉,來不及過多思考,隨手拿起外衣,往門外走,“走吧,去見他。”

兩人沖出天樞閣的時候連傘都沒來得及打,冒著雨往馬車跑,陡一坐上馬車,錦笙便按住顧勰的手臂,“跟我講講事情經過,為什麽秦衣會被霍家二公子打?你為何沒能攔住?”

“我去的時候剛好看見霍斐帶著一幫公子哥兒離開,那群公子哥兒許是知道我和秦衣有些交情,看見我就大驚失色,我覺得不對勁,差小廝盤下了幾個人問了才知道。”

他的神色凝重起來,長眉皺起,“霍斐來的時候點了秦衣唱曲兒伺候,秦衣也不知怎麽回事兒,忽然就置氣不肯去,霍斐給的銀子多,老|鴇便勸說了好一陣,最後秦衣勉強去了,但沒給霍斐好臉色看,惹怒了霍斐,點了名要他侍……”

說到這裏,他一頓,忽然覺得這麽說不太對,便越過了這一段,接著道,“……秦衣也不知突然哪兒來的情緒,寧死不屈就算了,還將霍斐臭罵了一頓,他沖,霍斐更沖,找來一幫公子哥兒制住他,又砸了銀子讓老|鴇別管這事兒,生生強要他伺候了,想來那些公子哥兒也都是些禽|獸不如的……”

錦笙的眉頭皺得更緊,以秦衣對霍家的恨意,還被霍家的人如此羞辱,怕是此時想要同歸於盡的心都有了罷。

外間的雨越發大了,顧勰聽著心煩,嘖嘆了一聲,“秦衣也是,侍候都侍候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事後來找我,我再給他出氣也好啊,非要在霍斐快活完走人的時候罵上他祖宗三代,一個沒落,這下霍斐徹底被他氣得火冒三丈,叫上外邊等著的府衛,將他一頓好打,打得渾身是傷,被擡回房的時候險些斷了氣。”

錦笙默然,深吸了口氣,撩起簾子看外面的雨景。大約是為秦衣感到不值,被霍家害了的何止他一家呢,想要霍奕死的人何止他一個呢,遠的不說,就說他那妹妹,不也認了命,在秦樓楚館內落腳了嗎?卻只有他如此執念,非要拼個死活。

說到底,秦衣和義父是同一種人。但又有所不同。

“那霍斐呢?”錦笙望著雨幕沈吟著,“你去的時候不是看見他了嗎?”

顧勰偏頭,用舌尖頂著唇角,頗為懊惱,“當時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就是他的主謀,他看見我自然是溜了,我叫手下盤人的時候也沒瞧見他。”

錦笙輕聲嘆氣,“倘若他被你扣在秦淮樓裏了還好說,直接送官府,先來一頓毒打,打得只剩一口氣再送回去霍奕也說不出個什麽。但如今他一回家,仰仗了霍奕……除非秦衣被打死了,否則想要什麽公道都是妄談。”

“我後來也是這麽想的,可惜……”顧勰嘖嘆,“如今秦衣只能先吃這個啞巴虧,待小爺幾日後在蕭家的宴上把那個龜孫兒收拾了給他出出氣。”

錦笙本沈吟著想問題,聽他提及蕭家的宴會,她楞了楞,回頭看他,“蕭家的宴會?什麽宴?你去做什麽?”

顧勰莫名,挑眉瞧著她,“你不知道嗎?說是去賞月。蕭月華被定為太子妃,蕭家當然要辦個宴顯擺顯擺了,歷代傳統麽,都是這樣的。”

確實有這樣的傳統,定下妃位後要辦賀宴,錦笙點頭,“那茹公主呢?”

“一並請來唄,蕭月華這個人我算是看清了,瞧著大度,實則是個小心眼,往日和她一起賞花宴裏座談爭艷的閨閣小姐她一個沒落下,就是為了顯擺然後手撕唄。”顧勰笑,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她,問道,“阿笙準備哪個點兒去,我們一起啊。”

“我?”錦笙挑眉,“我為何要去?”

顧勰道,“我出門的時候蕭月華就在我家,和我娘坐著吃茶,我看見我娘幫著寫請帖來著,蕭月華和我提了一句,說一定把你也請來,她這麽說了我才賞臉答應去的,不然我才不想去,省得看見君曦見!”

錦笙一默,心道蕭月華當真記下了那次太子爺專程來救自己卻把她丟在私宅的仇,顯擺也不忘拎上她。

她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道,“既然如此,我不去,你也不去了罷。”是啊,省得看見君曦見。

“你不去啊?”顧勰一怔,想通了什麽,然後下意識彎了彎手指,輕聲道,“原來是真的……”稍作一頓,他又倜笑道,“好啊,那我們去哪兒玩兒?”

“我近日沒時間玩兒了,你手上還有傷,玩兒什麽都不太好。”錦笙見他蔫兒下來的神色,又道,“我請你吃太湖樓的魚罷,聽說那裏隔幾日就會放煙火,看我們到時候趕不趕得上。”

顧勰這才恢覆了神采,“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奕奕神采之下,他耳畔回響的是蕭月華來找他時與他的對話——

“原來世子也已經知道她是女兒身,那便好辦多了。想來世子很珍惜這個朋友,不想她的女兒身暴露於人吧?”

“你可知道她心有所屬,並不會中意於你?你倒不如幫我,也是幫你自己。”

“世子不信的話大可以將我方才說的那番話轉告她,她若是敢來赴宴,便是心中磊落坦蕩,對太子爺並無他意,若是不敢來……世子覺得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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