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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紮心了阿笙(本集阿笙高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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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安懷袖, 他捏緊拳, 敲在桌上, 冥神深思著。

錦笙就這麽安靜地抿酒等著, 不擾他, 清閑著。

好片刻之後, 安懷袖才睜開雙眸, 目光炯炯地盯著她,“我知道,說到這個份兒上還不懂變通, 實在太迂腐,但我若這般輕易就改變了主意,想來阿笙也會看輕我。所以, 就算最後的結果只是我平白得罪了人, 我也要知道真相。不為討回公道,只為真相大白罷了。”

他的話音剛落, 錦笙便是一臉早有預料的表情, 也不接他的話, 自顧自笑道, “三, 你說李承運還活著, 那麽活著的李承運去了哪兒?又是誰要找人頂屍劫走他呢?”

安懷袖鎮定不少後,思路也明晰了些,他直視錦笙, 道, “三個推測:一、李承運自己買兇來殺自己,就是為了制造自己已經死了的假象,脫離朝堂;二、幕後主顧想要制造李承運已死的假象,於是故意買.兇殺人,再將李承運劫走;三、殺手殺人時偷梁換柱,違背主顧意願,私自用假屍頂替李承運。後兩者或許是為了從他口中得到什麽消息,將他囚禁起來了也說不定。”

錦笙微一挑眉,讚賞地看了他一眼。第三個倒是猜對了,不過他怕是一輩子都不會猜到這位主顧是誰。

輕笑一聲,錦笙點頭,“沒錯,想來也就這三個可能。無可否認的是,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指向一點——這位兵部侍郎的身上,藏著足以讓他致命的秘密。”

她不再解釋,因為這個對於安懷袖來說很好想通。

因為詐死本身就帶有迷惑性,李承運不管是自己詐死、還是被動詐死,脫離朝堂,目的都絕對不是混跡官場太久想要告老還鄉這麽簡單,這個人設個局讓所有人包括皇帝都以為他死了,說明他本身是一種威脅,只有他死,這個威脅才能不存在。

不論是李承運本人,還是別人,只要設局讓李承運詐死,就說明這個人想要讓覺得李承運是個威脅的人放心,然後自己帶著這個秘密隱去。

安懷袖想通了這一點,不禁皺起眉,“李承運身上究竟有什麽秘密呢……竟然會有人為了這個秘密,不惜讓他詐死。”

“錯了。”錦笙笑吟吟地將茶壺裏的杯子撈出來,然後與其他杯子一字排開。

“又錯了?”安懷袖凝神看她,“錯在哪兒?”

“你的重點搞錯了。”錦笙將第一個杯子裏斟滿酒,“這是已經死了的‘李承運’,”手指點上茶壺,“這是幕後主雇,”又點上一個空杯子,“這是現在的你,”繼而為另一個空杯子倒滿酒,“這是未來查清了事實真相的你。”

安懷袖緊盯著她的手指,看著她用手指一一撫過那些亦有酒亦無酒的杯子,惶惑不解,“這回,又是何意?”

錦笙將“已經死了的‘李承運’”推出一小步,又將“未來查清事實真相的安懷袖”推出一小步,淡聲笑道,“原本你的杯子裏沒有酒,所以你現在安好無虞地在我面前說著毫無畏懼的話,但等你查清了事實真相,你的杯子裏就有了酒,然後……就和已經死去的李承運一樣了。”

她口中的一樣,是杯子裏都裝滿了酒,亦是說,他也會和李承運一樣,被人雇兇暗殺。

安懷袖如醍醐灌頂,瞬間汗毛立起,他捏著鼻梁冥神,讓自己不至於那麽失態。

錦笙順勢再給他來上一擊,“既然你已經想明白了李承運是因為背負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被殺,那你也應該知道,等你查清真相知道了這個秘密,你也一定活不成。這就不是得罪不得罪人的問題了,而是……既然你知道了秘密,你就必須死。”

她稍作一頓,拿起杯子稍用力敲在茶壺上,待玉質的杯子碎裂成渣,她才道,“他在暗,你在明,你若是硬碰上去,無異於以卵擊石。小人伎倆和官場手段你或許無所畏懼,畢竟安丞相還擺在那兒的,但江湖殺手、持刀刺客你卻是防不勝防,就算再給你多十倍的侍衛隨從,你也未必躲得過暗殺這一劫。”

她語調輕快,神色恬淡,一只手撐在下顎,偏頭望著她這位哥哥,等著他作出選擇。

外間傳來歌姬們吊嗓子練唱的婉轉聲音,此時卻膈應得人心裏發慌。

安懷袖睜眼,怒目而視,一掌拍在桌上,“無可否認,你說得很對,但是你說得這些也恰好證明了一點——天樞閣和幕後雇主有關系,李承運就是你派人殺的,可對?”

本以為能在錦笙從容的臉色上看到一絲變化,卻不想她聽了這句話之後,只是低頭輕聲一笑,將腿屈起,一如那些世家中的紈絝公子做派,勾唇看著他,“對,李承運的確是我派人殺的。我本就沒打算瞞你,也不想騙你,但向你坦白之前,我必須要將利害分析給你聽。你若仍執意要一意孤行,那……”

她的話還沒說完,安懷袖便憤懣地拍桌站起身,瞪了她一眼,一臉“我就是要一意孤行揭發你哪怕你是我的朋友我也絕不姑息”的表情,提步要走。

沒等他跨出第一步,雅間的門“砰砰砰”地被挨個撞開,緊接著,一群身著黑衣腕紮弩.箭的蒙面人齊刷刷出現在門口,將已經架好的弩.箭箭頭全數對準了他!

安懷袖震驚之餘目眥欲裂,環視一圈後,猛轉頭瞪向錦笙,滿眸的不可置信,“你什麽意思?!”

“方才你一進門我就提醒過你了,”錦笙拿起酒壺對著嘴灌了一口酒,意在重覆他進門時的動作,“這裏都是自己人。”

安懷袖氣極反笑,“我當你是朋友是兄弟,你卻原是有備而來?”

錦笙不作解釋,將酒壺放下,用手肘抵住膝撐在下顎,“既然讓你知道了是天樞閣殺的人,若不將你在此處一箭結果了性命,難道等著你回去派兵?你如今落在我手裏,我將你殺了,再把這裏收拾得了無痕跡,然後拍屁股走人,又有何妨?”

安懷袖深吸一口氣,似是冷靜了些許,“殺人償命,你本就該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你以為就沒有一個人知道我來風月樓與你晤面?你今日在此處殺了我,明日就有人找上門。”

錦笙笑得十分無害,起身走到門口,又轉過身偏頭看他,“好啊,那我們換個方法。我隨便將我們今日晤面談論的有關李承運被殺的事情添油加醋報給朝堂上的線人,再讓這位大臣早朝時參你一本,誣蔑你就是幕後雇主,來風月樓與我會晤就是為了李承運被殺這一單付清尾款,你會怎麽樣?”

“身正不怕影子斜。”安懷袖擡起下顎,朗聲道,“你也說了,父親是當朝丞相,你以為胡亂編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能將我處置了?”

錦笙拍手稱讚,笑著誇道,“可喜可賀,來這一趟你總算學到了點兒什麽。官官相護確實好用,可你不能就指著這一招。因為,物證可以是捏造的,但我這個人證……卻不能捏造。”

語畢,她右臂反手抽出身後那蒙面人手腕上的弩.箭,猛地一把紮進她自己的左肩,楞是眉毛也沒皺一下。

在安懷袖猝不及防的震驚之下,她接著笑道,“你在天樞閣雇兇殺人,事後賴賬,我爭辯不過被你反插一箭,你說我若是頂著傷去作人證,你殺人未遂,安丞相還能保得了你嗎?”

“錦笙……你?!”安懷袖既擔憂她正汩汩冒著血的傷勢,又恨她竟如此卑鄙,還無恥地將奸計在他面前理所當然地說出來,一時之間不知所措,被她的言行堵得心口直泛疼。

錦笙盯緊他,“你瞧不上陰損手段,我也沒有多喜歡,但你混跡官場,一味地剛正耿介,只會遭到他人構陷。你說的不錯,身正不怕影子斜,無愧於心就好。可世間那麽多小人,你無愧於心之餘,也要懂得保全自身,免得落個淒慘下場!”

話至此,安懷袖怔楞住,似乎明白過來她方才的那兩招,是在呼應前面她說過的第二、三個問題的結果。

倘若他繼續追查下去,他最後必然不是如第三個問題結果那樣被人暗殺了事,就是如第二個問題的結果那樣,得罪小人被小人構陷。

正如錦笙方才威脅他,說要誣蔑他就是幕後雇主,或將他就在此處私殺了事。

一樣的都是他一身正骨枉作黃土,不僅不能將歹徒繩之以法,還會倒搭進自己。他們會逍遙法外,而他卻已經身死殞命。

“這一箭,是我為我的卑鄙向你道歉,我並不想殺你,也不想騙你,但也不想看著你去送死。”錦笙擡手,示意蒙面人退下,而後自己也轉身離去,“你若是想得明白第二、三個問題,就該按照第一個問題的答案那樣做,把這個燙手山芋扔了。身在官場,使一點陰謀詭計沒什麽不好,自保也沒什麽錯,如你所說,凡事無愧於心就好。”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整個雅間內就只剩下了安懷袖一人,空蕩蕩地,寂寥得可怕。

***

出了風月樓的錦笙坐上馬車立刻往天樞閣去了,她頂著箭傷也去不了別的地方。

她一早吩咐雲書拿上薛行風的藥箱在馬車裏等著她,此時撩開簾子,一把被雲書揪住了耳朵,“疼疼疼!!我有傷、有傷有傷!!”

雲書這才松開手,氣急敗壞,“我以為你要如何對付他,卻不想是紮自己一箭,你還嫌自己最近受的傷不夠多是不是?”

錦笙長籲一口氣,坐上馬車,吩咐往天樞閣去後才解釋道,“依照安大哥的性子,不會那麽容易被洗腦去做那些他向來最不屑的齷齪事兒的,必須軟硬兼施。且我這一箭是當向他道歉,對不起讓他做了包庇咱們天樞閣的小人,當然要插狠點兒了,萬一沒把他給感動著兒,我們天樞閣可就玩兒完了!嘶……好疼……”

“你真是……”雲書雖嘴上嫌她,但不得不在心裏承認,這一招確實厲害。阿笙連安懷袖的退路都給想好了,不會要他親自包庇天樞閣,而是讓他把這個禍事兒丟給別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倒也不算太為難他。

直到回了天樞閣,進了房間,雲書還在絮絮叨叨,錦笙無奈安慰她,“這箭上又沒毒,我自己下手還是知道幾分輕重的,養養就好了。”

“閣主,你吩咐盯著今日宮中動向的探子傳消息回來了。”門外有心腹書婢敲門詢問,還待要再叮囑幾句的雲書緘了口。

“進來吧。”錦笙將衣襟撩起,低頭系著繩結。她是安排了兵奴潛伏在宮宴上,以保護帝後以及柔然王族和使者的安全,以免被義父的人行刺殺之事有機可乘。

書婢將手中卷起的紙箋呈上,錦笙接過來,揮手讓她下去。

書婢頷首,而後又遲疑地停住了腳步,思量了片刻後道,“閣主……奴婢還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既然開了口,就說啊。”錦笙擡眸,挑眉看她。

書婢皺起眉,道,“今日宴席上,太子殿下和……蕭太傅家的千金……定下親事了……陛下聖旨,封蕭家小姐為太子正妃……”

一語未盡,滿室皆靜。

雲書緩緩低頭,看向錦笙,想說什麽,頓了頓,又不知該如何說。

好片刻,錦笙才點頭,垂眸看向手中的紙箋,“……那柔然公主和霍家那位呢?”

書婢擰眉,輕聲回道,“茹公主封側妃,許以平妻之位。霍家那位,倒是未被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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