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顧城後，宋暖堅持開了一段車，兩個人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鐘，宋陽正帶著兩個孩子要去趕集，看見宋暖彪呼呼的開著輛越野，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你們還真敢開車回來啊？”宋陽回想起朱一龍撞樹的猛勁，仍然覺得心有餘悸。

朱一龍把朱硯從車上抱下來，聽見宋陽的揶揄，只是笑了笑，宋暖跳下來，拍拍車窗，問宋陽：“車怎麽樣？”

宋陽嘆氣，“沒眼看，除了貴點，沒別的毛病。我兜兩圈過過癮？”

宋暖把鑰匙遞過去，“隨便開，送你了。”

宋陽哈了一聲，也沒當真，他接過鑰匙就跳上車，又招呼陳宇顏上車，“我帶你出去兜風。”

陳宇顏不上車，“你快下來，別再撞到樹上去。”她不知道宋暖已經了解真相，還在替朱一龍遮掩。

宋暖忍不住笑，她趕緊走到後備箱去拿行李，宋若熙跟著幫忙，宋暖把行李箱推給朱一龍，對陳宇顏說：“你們去玩吧，我先把東西送上去，跟爸媽打個招呼。孩子們都跟誰？”她征求幾個孩子的意見。

宋若驍舉手答：“我和朱硯玩。”

宋若熙：“我跟姑姑。”

於是朱一龍等三個男人每人推著一個行李箱上樓，宋若熙和宋暖走在最後說悄悄話。

“帶了這麽多行李，姑姑你住幾天？”宋若熙越大，反而越粘宋暖，一是因為不常見，再就是宋若熙青春期了，和媽媽話不投機，和姑姑倒是像朋友。

宋暖牽了宋若熙的手，孩子長的很快，馬上就要超過她了，“過完年，看情況，說不定會住到十五。”

“那太好了。”

宋暖老家雖然都住上了樓房，但老人們的習慣卻改不了，樓下有曬太陽聊天的老太太，公園裏有打牌下棋的老爺子，路上隨處可見放鞭炮玩游戲的小朋友，沒有大人帶著，也不怕走丟。集市就在不遠處，道路平坦，人群擁擠，衣食住行什麽都有。

宋暖直接把手機給宋若熙，“看到什麽都可以買，密碼你知道。”

宋若熙點頭，宋暖又囑咐宋若驍，“喜歡什麽跟姐姐說，姐姐說買就可以買。朱硯，跟著哥哥，別走丟了。”

朱硯沒有見過集市，興奮的很，連連說好。

宋暖就和朱一龍跟在孩子們後面，臨近年關，街上都是人，根本擠不動，他們慢慢往前走，也不怕孩子跑遠，朱一龍沒見過這種熱鬧，和朱硯一樣有些興奮，時不時的還要問問價格。

街上賣瓜子都是現炒現賣，炒瓜子機器裏不斷有瓜子湧出來，攤子上十幾個大盆，有各種口味的瓜子，大家都自己裝好去稱，等的功夫就站在那裏嗑瓜子，地上到處都是瓜子皮。

朱一龍小聲問：“他們在嘗瓜子嗎？”他覺得大家嗑瓜子嗑的有點兇，但是攤主也不管。

宋暖點頭，“對啊，吃幾個老板不會生氣的，你吃不吃，我們買點？”

朱一龍點頭。

宋暖擠進去，順帶著把朱一龍也拉進去，“挨著嘗，想吃什麽味道的。”

朱一龍笑嘻嘻的把瓜子嘗了個遍，挑出幾個口味，幫著宋暖裝好袋，兩人提著幾大包瓜子繼續往前走。宋暖按照宋媽媽的要求，買了糖果和水果餅幹。

或許是剛炒出來的瓜子香，朱一龍一路上都在磕，宋暖特別嫌棄的看了一眼。

朱一龍臉皮薄，就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磕了。”

宋暖笑笑，“只管吃，管飽。不過那個紅色袋子的不許動。”

朱一龍早就發現宋暖買東西都是兩份，每樣都挑一份放在紅色購物袋裏，他不明白，問：“為什麽？”

宋暖不笑了，她看起來竟然有些傷感，“那是過年用的，反正你別吃就是了。”

朱一龍沒多問，他直覺宋暖不想提這個話題，“暖，那是什麽？”他突然看到了街邊掛著血淋淋的動物肢體。

宋暖看了看，路邊鐵架子上掛著整只牛羊在售賣，地上還放著羊頭和豬頭，“牛肉，羊肉，還有豬肉。”

朱一龍感嘆，“好新鮮啊。”

宋暖看著朱一龍渴望的眼神，“你是殺人兇手還沒有過足癮嗎？明天下午，宋陽會宰豬，你可以去看看。”

朱一龍眼神放光，問：“真的嗎？”

宋暖哎了一聲，“你不是不喜歡這些血腥場面嗎？”

“你就當我沒過夠癮吧，我能遞刀子嗎？”

“如果宋陽知道那輛車真的送給他，他能把你帶到養殖場裏去，給你把刀子，對你說，看中哪個宰哪個，你信不信。”宋暖想象了下這個可預見的場景，自己先笑起來。

“真的？”朱一龍竟然充滿了希冀。

宋暖掂著腳看了看孩子們，“你看著點他們，別走丟了。”

“有若熙在呢，別擔心。”朱一龍向來對宋若熙很放心。

宋暖嗯了一聲，“還是小心點，我小時候就在街上走丟過。”

“幾歲？”

“不記得了，反正還沒有上小學，我一轉頭我媽媽就不見了，我怎麽喊也沒找到。”宋暖對這件事情極有印象。

“那媽媽肯定急壞了。你嚇哭了嗎？”朱一龍可以想象宋媽媽著急的模樣，宋暖這個路癡大概也嚇壞了。

宋暖邊嘆氣邊笑，“我沒哭，小時候我還是挺記路的，我就沿著長街一直走回去，走了很久，還跟坐在街邊的老爺爺說，我先回家了，請她轉告我媽媽。”

朱一龍楞了楞，連瓜子也忘了磕，“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回家了，家裏鎖著門，我就坐在門前等，我媽媽走到街邊，老爺爺告訴她，她才發現我丟了。”宋媽媽有時候是有點小迷糊的，她光是錢包就丟了六七個，有幾次甚至不知道怎麽丟的。

朱一龍拉住了宋暖的手，問：“到家之後呢？”

宋暖努力想了想，“到家後，我媽就開了門，我就進去了。”

“啊！”朱一龍震驚了，她想問問宋暖是不是親生的，又不太敢

宋暖早已經習慣了宋媽媽的風格，“我媽媽就是這樣，那時候快過年了，我上一年級，期末考了第一告訴她，她也就哦了一聲。後來還是遇見我老師，老師讓媽媽給我買花衣服，她才知道考第一很了不起。然後來集市上給我買了件新衣服。”

朱一龍追問：“那後來呢，後來你再考第一，爸媽是不是很驕傲。”

“會吧，不過他們都是很謙虛的，再說次次考第一，慢慢就沒有新鮮感了。”宋暖從小就是學霸，不過高中時搞了場暗戀，才沒考到理想的大學，當然，這些事情，她不想跟朱一龍提起。

朱一龍郁悶了，他從小成績中游，不理解學霸的痛苦，“那爸爸媽媽還真是淡定，你小時候是不是會覺得不公平，考了第一也沒有獎勵。”

宋暖不讚成，“沒有啊，我每年都有新衣服，爸媽一直竭盡所能給我最好的，他們不按成績對待孩子，考的好了，不會特別誇讚，考得不好，也不會罵你，有一次我考了第三名，很不開心，他們就處處哄我，生怕我有壓力。”

“第三也叫差？”朱一龍咬牙，“還真是別人家的孩子，和別人家的父母啊。”

“呵呵。”宋暖笑的得意，“所以問題來了，明年朱硯一年級，朱老師，你想好怎麽應對家長會和成績單了嗎？”

朱一龍還沒回答，朱硯就已經跑過來，手裏拿著棉花糖和糖葫蘆，嘴上糊著糖人，興奮地喊：“爸爸，有糖吃。”他本來不愛吃糖，看來還是沒有遇到好吃的糖。

宋若熙帶著兩個弟弟已經逛了一圈回來，買的大都是吃食和玩具，宋若驍手裏抱著玩具車，還扯著兩個小朱配齊的充氣氣球。

“逛完了？”宋暖問。

宋若熙遞過來兩塊年糕，“我們回去了，姑姑你們還逛？”

宋暖看了眼朱一龍，朱一龍顯然還沒有逛夠，但怕孩子迷路，所以就說：“一起回去吧。”

“我帶弟弟們回家，到家給你們電話。”宋若熙很懂姑父的想法，主動承擔起照顧弟弟的責任。

宋暖點點頭，集市上大部分人都是小區的老鄰居，丟是丟不了的，“你們先回去，我們去前面買點別的東西。”

宋若熙擺擺手，“姑父再見，姑姑再見。”

宋若驍和朱硯早就得意忘形的跑遠了，宋暖大聲喊，“若驍，你放炮的時候小心點，別炸著小朋友。”

“哦。”宋若驍遠遠地答應一聲。

宋暖把年糕遞給朱一龍一塊，“趁熱吃，這個很難買到。”

年糕滾燙，上面還有紅豆、蜜棗，紅紅白白，甜兮兮的，特別粘牙，朱一龍嘗了一口就愛上了，一會就吃完了。

宋暖不喜甜食，就吃了幾口，她把自己的拿給朱一龍，“慢慢吃，到前面我們再買兩塊。”

“嗯好。”

等兩個人走到年糕攤，果然已經賣光了，朱一龍略微失望，宋暖安慰他，“晚上去爺爺家吃飯，有很多好吃的。”宋暖家代代男丁都是吃貨，所以各個都是廚房好手，以前結婚的時候不去酒店，爺爺們經常被叫去當大廚。

朱一龍吃過年糕，才想起鞭炮的事來，“放鞭炮會不會太危險？”

“放心好了，都是些小鞭炮，我們小時候都這麽玩，而且宋若驍隨宋陽，膽子那麽小，出不了事，也讓朱硯開開葷嘛。”朱硯從小到大，還只在電視上見過鞭炮。

集市在中間是分開的，宋暖逛到頭，又從另一邊逛回來，她看看天，有幾分陰沈，“似乎要下雪了。”她話音剛落，就有雪花飄下，宋暖立刻興奮了，撲到朱一龍懷裏歡呼，“真的下雪了。”

“是的，下雪了。別跳，別跳。”宋暖酷愛下雪天，北京雪又少，每次下雪她都要出門踏雪，朱一龍有時候也覺得無奈。

雪越下越大，已經有人準備收攤，宋暖一路拉著朱一龍的手，走路都是跳的，大概是回到了老家，她整個人都放松了很多，像個小孩子，街邊有賣紅花的，朱一龍特別想買一朵給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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