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之過年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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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盡頭,雪已經落了薄薄一層,宋暖和朱一龍牽著手,也沒有回家的意思,濱河處是連綿的樹林和花園,他們找了個涼亭,坐進去賞雪。

落雪之後,路上行人漸少,風呼呼的吹著,冬青被覆上一層白,枯枝落葉也有了幾分意境。

“冷不冷?”朱一龍怕宋暖著涼,把她的手捂在口袋裏。

“不冷。”宋暖靠在朱一龍肩膀上,“等會雪下大了,我們去打雪仗好不好?”

“不好。”朱一龍直接拒絕。

“你還真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啊,那我去找宋若熙,你就讓宋陽陪著你去河裏釣魚吧。”

“呵呵。”朱一龍不反駁。

宋暖窩在朱一龍懷裏,靜靜看雪,工作繁忙,瑣事纏繞,孩子羈絆,她已經很久沒有和朱一龍安靜的獨處,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那麽坐著。

良久以後,朱一龍突然低低開口,“暖,我愛你。”

宋暖一驚,“這是什麽情話?”

朱一龍轉過頭,他是遇景生情,脫口而出後連自己也驚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嗯,雪很美。”

宋暖把手掛在朱一龍脖子上,“我愛你,老公。”她往前湊了湊,吻在朱一龍冰涼的唇上。

到底是在公共場合,朱一龍有點不自在,輕輕推開宋暖,“有話好說。”

宋暖哈哈一笑,“太冷了,咱回去吧。”

“嗯?不看雪了。”

宋暖打個哆嗦,風雪入懷,又是在河邊,她實在沒有年輕時那股悍不畏冷追求浪漫的情懷了,“快走,凍死我了。”

宋暖天生氣血不足,入冬就手腳冰涼,倒是朱一龍覺得還好,結婚八年,他的身體被宋暖調理的越來越好,很少生病,看妻子冷的打顫,就要把羽絨服脫下來給她。

“別,傻不傻啊。”宋暖趕緊替朱一龍拉上拉鏈,這個天氣,脫了羽絨服走回去,非得感冒發燒。

“我不冷。”朱一龍真的不冷。

宋暖拉著朱一龍出了涼亭,“既然不冷,我想要個火熱的吻。”

朱一龍輕笑,隨即俯下身,抱住宋暖,吻在了她唇間,宋暖只覺得天旋地轉,朱一龍的氣息在風雪裏清冽如冰,鉆到她鼻尖心裏,她整個人一陣顫栗,隨後又如火燒,心跳若狂。她不明白,兩個人在一起這麽多年了,為什麽朱一龍總能給她最初的悸動。

“呀,那裏有人親嘴。”路邊走過來兩個小孩子,七八歲的模樣,牽著手看熱鬧。

宋暖唔了一聲,立刻藏在朱一龍身後,朱一龍楞了一會,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鏡,想等著孩子們走遠,但兩個孩子顯然覺得挺有意思,居然站在原地不動。

宋暖從朱一龍背後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笑出聲來,“你們兩個啊,怎麽跑到這裏了。”

這兩個孩子顯然認識宋暖,看見她後,沖她連連擺手。

宋暖轉向朱一龍,“那個,叫人吧。”

“什麽?”

宋暖指著兩個小孩子,“一個是我小姑,一個是我姑奶奶,你得隨著我叫吧。”

朱一龍臉紅了,他突然有點後悔和宋暖回老家,想是一回事,真要當著面叫又是另一回事。

晚上是在宋暖爺爺家吃的飯,順便商量上年墳等事宜,朱一龍很得老人喜愛,被宋爺爺破例允許去上墳,宋暖心底冷笑,面上就帶出幾分不自在來,朱一龍看見了,沒有多問,很榮幸的答應了宋爺爺。

宋媽媽自從知道宋暖要回來,就去重新打掃了房子,是宋陽結婚時的婚房,總共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廳,暫時住是足夠了。朱硯和宋若驍簡直難舍難分,兩個人在一起睡,所以房子裏只有宋暖和朱一龍兩個人,宋暖累了一天,躺到床上就睡著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宋暖聞到了雪的氣息,她瞇縫著眼看了看窗戶,隔著窗簾都是白晃晃的光。

朱一龍早已醒了,正坐在床頭看書,看見宋暖醒來,便起身拉開窗簾透氣,順手把梳妝臺上的熱茶遞給她。

房子很久不住人,所以沒通暖氣,吹了一夜空調,宋暖嗓子又幹又疼,接過水就開始喝,溫度剛剛好,她就直接幹了,喝完水把杯子一放,重又躺回被窩裏。

朱一龍笑笑,俯下身叫宋暖起床。

“我還要再睡一覺,別吵我。”宋暖困極了,她很久沒有睡過懶覺了。

“不行啊,明天再睡好不好,今天還要去上墳。”朱一龍倒是挺入鄉隨俗。

“我不去。”宋暖打了個哈欠。

“不去怎麽行?”朱一龍掀開被子,把宋暖抱起來,準備替她穿衣服。

“冷。”宋暖抱緊了睡衣,“流氓,不許脫我衣服。”

朱一龍把衣服放下,“那你自己穿。”

宋暖趁機奪過被子,裹在身上,在床上滾了一圈,把邊角壓得嚴嚴實實,朱一龍失笑,“怎麽還把自己包成蠶蛹了。”

“我知道你力氣大,再說一遍,不許掀我杯子。”

“你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這麽不聽話。”朱一龍無奈了,宋暖平時顧全大局,善解人意,很少這麽胡鬧。

宋暖再次打了個哈欠,“你去換衣服,然後去媽媽那裏吃早飯,等著宋陽,我不是不去,我是沒資格去。”

朱一龍嗯了一聲,“什麽叫沒資格去。”

宋暖不開心,“我是女人,還是出嫁的,就是死了也埋不到那裏去。”

“別胡說。”朱一龍趕緊捂住了宋暖的嘴,他很忌諱宋暖這麽說自己。

宋暖趁機咬了朱一龍手背,惡狠狠地瞪他,朱一龍罕見的沒有把手抽回來,反而問:“再咬一口?”

“呸,我不餓。”宋暖把朱一龍的手推開。

朱一龍在床前坐下,把宋暖連著杯子整個抱起來放在腿上,“暖,不開心?”

宋暖從被窩裏伸出手,看了看朱一龍手背,確定咬的不重,然後才說:“沒有,早都習慣了。”

“那昨天在街上買的東西,和這個有關嗎?”朱一龍聯系上下文的能力還不錯。

宋暖換了個姿勢,她趴在朱一龍腿上,“別擔心,當年我考上大學上喜墳,都沒有資格列席。那些吃的是過年祭祀用的,因為是敬天的,我們都不能先碰,有時候我們家下餃子,我媽還要盛出一個放到地上敬天,就是種習俗。”

朱一龍幫宋暖攏了攏散在床上的頭發,“你這麽一說,倒是挺有年味的。我昨天就覺得你不高興。”

宋暖嗯了一聲,“有一年過年,爸爸往外端餃子,喊宋陽幫忙,宋陽不動,我就想去端,把我爸嚇得,聲音立刻就高上來,說不許我碰,那時候沒忍住,哭了一次。我其實還好,爸媽也不是偏心,就是改不了老思想。”

“爸爸媽媽是偏心,不過我看都偏到你身上了。”朱一龍笑話宋暖,他聽宋媽媽說過宋暖小時候的故事,說明明宋陽更小,宋爸爸卻給她熱牛奶先給她盛飯,宋陽都氣哭了。

“嘿,你知道嗎,我曾經偷吃過我爸買的糖果。”宋暖突然想起一件壯舉。

朱一龍愕然,“就是爸爸說不許動的那些糖果?”

宋暖點頭,“那時候小,心底很不服氣,非要挑戰一下不可能。現在大概就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人還是要有信仰,要有敬畏。”

“你的信仰不是我嗎?”朱一龍怕宋暖對過去耿耿於懷,故意說些玩笑話。

“去你的。不過這件事情千萬不能告訴人,這事太大了。”宋暖叮囑朱一龍,這是她心底的秘密,目前只告訴了朱一龍。

朱一龍盤算了一下,“那我算不算有了你的把柄。”

“……”

朱一龍跟著宋爺爺他們去上了墳,然後一起去飯店吃午飯,下午宋陽要殺豬,他帶著宋若驍和朱硯頗有興致的跟著去了。宋暖得了空,就帶著宋媽媽和陳宇顏、宋若熙去逛街買衣服。

晚上的時候朱硯仍不願意跟著爸爸媽媽,所以宋暖就和朱一龍有些落寞的回了自己的小窩。雪天路滑,宋暖免不了又摔了一跤,幸好攀住了朱一龍胳膊,才沒摔的太慘。

“你都幾歲了,走路時候不知道看腳下?”朱一龍數落宋暖。

宋暖不服氣,“走路不應該看前方麽,你等再過幾年,我七老八十了,摔得更慘。”

“呵。”朱一龍不說話了,講道理他很少能贏的過宋暖。

宋暖洗過澡就躺在床上刷手機,沒刷了幾分鐘就被朱一龍給拽走,“你的眼睛和頸椎還要不要?”這是宋暖經常教訓朱一龍的話。

宋暖坐起來,“你本事見長啊,開始找我麻煩。”

“不是。”朱一龍把宋暖手機放好,在她對面坐下,“我想和你聊聊。”

“聊幾塊錢的?先交錢。”宋暖伸手,她逛了一天街,沒什麽精神。

“暖,原來你們家這麽有錢。”這是朱一龍的開場白。

“呃,你是睡著了還是沒睡醒?”宋暖懷疑朱一龍說的是反話。

朱一龍伸出手,“我數給你聽,宋陽有一千多頭豬啊。”

宋暖笑笑,“你要從一數到一千?”

“不是,你別打岔,還有啊,爸媽住了一套房子,宋陽他們住了一套房子,還有咱們現在住的這套。”朱一龍在宋暖家住了兩天,才發現他們生活闊綽的很,每頓飯都比自己在家吃的好太多。

宋暖興致缺缺,“你算漏了,宋陽搞養殖的地方是買斷的,一共有兩塊,你今天看到的是小的那個,還有我爺爺奶奶住的樓也是我們的,咱們現在這套房還是我的名字。”

“哇,宋陽有地!你也有股份?”

宋暖點頭,“對,但是還建樓不值錢,你瞎激動什麽。雖然這套房子寫著我的名,還是宋陽的,他是家裏男孩,所有一切都是他的。”宋爸爸比較有頭腦,當年拆遷的時候簽字晚,多賺了一套房,又買了兩套,雖然沒有產權證,但也是個地主。

朱一龍嘿嘿一笑,“我就是感慨一下,我們不和他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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