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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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龍迷茫，“既然我們都很享受在一起的時光，為什麽你會不安心。”
“因為享受的同時又很痛苦，更會經常害怕。即使這段在一起的日子再幸福，也還是太短暫，我總在想，你為什麽會愛上我，一個連你的雜志和周邊都搶不到的我，憑什麽得到你，這麽辛苦的愛，真的值得嗎，又能堅持多久呢？還因為，你無法保證明天的日子和今天，是相同的，我也無法保證。某天萬一你不再愛我了，怎麽辦？”
“我沒有給你安全感。”朱一龍有些挫敗，他不是不懂宋暖的意思，恰恰宋暖說的很對，他無法保證，即使他今天開口發誓，那也只是個美麗的誓言而已，沒有任何意義，說服不了自己，更說服不了宋暖，未來怎樣，誰也不知道。
“是我不夠強大，安全感從來都不是別人能給的。”宋暖再不掩飾自己的懦弱，“你知道嗎，過去一年，我幾乎每天都在彈《夢中的婚禮》。”
“為什麽？我以為你不喜歡這首曲子。”
“我確實非常不喜歡，但你說過，不看譜能彈奏下來的曲子就只有《夢中的婚禮》和《水邊的阿狄麗娜》，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你，就想把這兩首曲子都練好。但一年過去了，我還是彈不好，大概將來也永遠彈不好。我剛剛博士畢業，其實可以去北京讀博士後，留在北京發展，某年某日，或許也能成為專業領域的佼佼者，但我真的不喜歡，我不喜歡做科研，我痛恨申請課題，我討厭每天寫論文，我只想過我的小日子，上上臨床，寫寫小說，彈彈喜歡的曲子。朱老師，這樣的我，真的配得上你嗎？”宋暖的語調一直很平，沒有波瀾，但說到這裏，卻突然激動起來，她似乎想站起來，但摩天輪正好轉了一圈，艙門打開，宋暖又坐了回去，朱一龍重新買了票，兩個人又重新往上升起來。
朱一龍黯然，他記得進組前無意中說過宋暖肚子有肉，後來再在上海遇見的時候，她真的瘦了一圈，尤其是肚子上，核心肌群不好練，他可以想象宋暖為此吃了多少苦頭，從那時候開始，大概她就鉆進了死胡同，“其實很多演員都找了圈外人，未必兩個人非要在一起工作或者進步才是好的婚姻。” 朱一龍嘗試開導宋暖。
宋暖倚在玻璃窗上，看著窗外景色，“我知道，和助理結婚，和素人結婚，和粉絲結婚都有，我也很欣賞鐘先生他們對待工作和家庭的態度，互不打擾，但我就是我，我無法像她們一樣做個全職太太，為你洗手作羹湯，我不能沒有我。”她不敢去看朱一龍。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朱一龍反駁宋暖。
宋暖自嘲，“可我總要做自己吧。我賺的錢不多，不夠富裕，卻從沒有被錢為難過。但上次想送你禮物，我真的犯難了，我總不能真的隨便去商場裏買件衣服或者配飾給你吧，那是我頭一次想去賺錢，當時我就覺得壞了，追求這樣生活的我，大概就不再是我了。我們，其實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吧。我得承認，愛上你，確實讓我失去了部分自我。”
朱一龍嘆了口氣，那枚棒棒糖胸針，他戴過一次參加活動，後來怕丟了或磨損，就一直收著，“收到禮物的時候，我心裏就有不好的感覺。你從哪裏弄的錢？”他當時沒有過多和宋暖提起那枚胸針，現在想來，不該如此的，或許早些說開，反而更好。
“我的存折都在媽媽手裏，去問她要就好了，放心，一枚胸針，我還是能買得起，哎呀，幹嘛苦兮兮的，我沒有賣腎。”宋暖竟然還有心情幽默了一把，她頓了頓，又說：“但我真的追不上你，你還記得咱倆對的臺詞嗎，我想，可能我真的只有跳樓才能追上你。”
“呵。”朱一龍唇角一撇，笑得古怪。
“你笑什麽？難道不是嗎？”
朱一龍低頭，“我不是笑你，我在笑自己。這些話，你是不是想了很久？”
“嗯，我在家的一個多月，一直在想我們之間的問題，現在大概是想明白了，所以，想和你說個清楚。”宋暖是痛下了決心的，這一個月，她幾乎沒有和朱一龍主動聯系過，她在嘗試，也在努力習慣沒有他的日子。
朱一龍懂了，“怕耽誤我演戲，所以攢到今天才說？”
宋暖點點頭，如果不是怕影響朱一龍的情緒，這些話，她早就說了，“對，但我想你多少能察覺到。我們，也都需要一個過渡期。”
作為演員，尤其是現階段的朱一龍，其實真的有許多不得已，他明知道宋暖在胡思亂想，卻不能天天陪著她，更沒辦法去趕走這些可笑滑稽的想法。“我確實能感覺到你不對勁，但是，我也真的無能為力，什麽也做不了。”
宋暖從沒有抱怨過朱一龍的陪伴缺失，他在劇組裏受傷，宋暖也沒有立刻就去照顧他。工作是安身立命之本，也是職責義務所在，不因私廢公是正常成年人該有的思維，但如果，當日是朱一龍在做手術呢，她會不會立刻請假去陪他，宋暖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大概是不會的，所以她說：“換作我是你，也還是會選擇履行工作合約，就如同，我沒想過為了你會辭職。”她頓了頓，終於說：“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我真的配不上你。這不是假話。”
“呵呵。”朱一龍突然笑起來。
宋暖正沈浸在失戀的悲傷中，聽見朱一龍笑，很是困惑，“你笑什麽？”
朱一龍直視著宋暖，說出心底的疑問，“自從我們的事情被雙方父母知道，你就一直很焦慮，我們在一起時間太短，你還有很多不確定，包括年前你來上海找我，你有些猶豫，我都知道，這些問題一直都在。後來，我以為你有所釋懷。但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在家裏休養了一個月，就痛下決心要斬斷情絲，我只是覺得這個時間點很奇怪。”
宋暖被猜中了心事，她有些慌亂，幹笑了兩聲，“我，在家有時間，所以終於想明白了。”
朱一龍摸摸宋暖臉頰，“別這麽笑，很難看。”
“你。”宋暖想生氣，但還是忍住了，她不清楚朱一龍要打什麽牌，不敢輕舉妄動。
朱一龍問，“你是怪我沒有陪你？”
“沒有。”宋暖立刻否定，“你明知道不是。我沒有那麽小心眼，就是真對你生氣，我也會說的。”
朱一龍又問，“那就是你家裏人對我的表現不滿。”
宋陽的確不滿朱一龍的缺席，所以才會微信聯系他，甚至甩過臉子，但最後還是送他去了車站，宋爸爸宋媽媽就更沒說什麽，“多少有意見，但不至於影響我。”
“和你的病有關吧？”朱一龍第三問，終於問出了心底的話。
宋暖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她立刻急了，“你胡說什麽。”
“對不起，我去找管床大夫問過你的病情。”朱一龍先道歉，“不該窺探你的隱私。”
宋暖有些惱羞成怒，“那又怎樣？我得的也不是不治之癥。你以為我是怕連累你？”
“難道不是嗎？子宮內膜異位癥造成的巧克力囊腫破裂非常麻煩，手術過程中，誰也不敢保證百分百清理幹凈，即使手術完美，也會多次覆發，需要再次手術，可能伴隨終生，甚至不孕。我說的對嗎？”朱一龍毫不留情的把刀紮進了宋暖心裏，這些他都不在乎，他希望的是，宋暖也可以不在乎。
宋暖呼吸一窒，她沒想到朱一龍能搞清楚這個疾病，更沒想到被他猜中了心思，她點頭，說不出否定的話來。
朱一龍兩只手放在宋暖肩上，深情萬種的看著她，“那你在擔心什麽，是怕我不能和你一起承受嗎？”
宋暖臉色發白，她的手有些抖，“看來你查了很多資料。可是，你憑什麽和我一起承擔。”
朱一龍坐到宋暖旁邊，眼神堅定，“就憑我是你的男朋友，憑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憑我愛你。這段時間，我知道你過的很煎熬。對不起，讓你獨自承受了這些，別推開我，行嗎，我說過不怕那道傷疤，就絕不會怕傷疤後面的所有。相信我，我可以。”
宋暖心中猶如刀絞，你可以嗎，但我真的不可以，她冷笑，假裝對朱一龍的深情告白毫不動容，從包裏拿出一盒藥扔到朱一龍懷裏，“給你看樣東西。”
朱一龍拿過藥盒，取出來說明書，卻壓根看不懂，“這是什麽？”
宋暖指著藥盒，她眼睛有些酸澀，聲音也顫抖起來，但語氣卻逐漸變得強硬，“孕三烯酮！沒聽說過嗎？你不是查過很多資料嗎？知道子宮內膜異位癥手術後為了預防覆發會吃藥吧，改變月經周期和激素分泌水平，當然還有更好的方法，直接懷孕，孕期加上哺乳期，一年多的時間，月經不來潮，這個病甚至可以痊愈。”
“我不知道。”朱一龍是個外行，能查到的資料有限，即使有最先進的文獻，他也看不懂，被宋暖一頓搶白，他有些懵，沒有完全明白對方的意思。
宋暖平覆了下心情，“當時醫生來問我，準備吃藥還是懷孕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了。”她忍住了眼淚，當時的她絕望、心酸又痛苦，到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描述當時的荒謬心情，只要想起來，就會難過，甚至有莫名的屈辱。
朱一龍還是不懂，“下定什麽決心？”
宋暖逼問朱一龍，“如果當時你也在，婦科醫生問吃藥還是懷孕，你會怎麽回答，會替我做決定嗎？你會和我生孩子嗎，在這個時間，在這個情況下，會嗎？”
“我。”朱一龍答不出，他心底一陣慌亂，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要窒息，他竟然不敢答，也不敢看宋暖的眼睛。
宋暖很勇敢，她替朱一龍作答，“你不會。”
只有三個字，卻字字砸在了朱一龍心尖，這是真話，是他的心底話，他只能說：“對不起。”
宋暖苦笑，“沒有對不起。即使你答應，我也不會同意。雖然沒有問過你，但我還是傷心了，因為我知道你的答案。朱一龍，這一次，你真的傷害了我。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吧。”糾結了一個月，她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你說什麽？”事到臨頭，朱一龍還是不敢置信，分手這兩個字太沈重。
“我們分開吧。”宋暖面不改色的說分手，她實在有些累了。
朱一龍臉上神色變幻，燈光打在他臉上，斑駁陸離，他看著宋暖，從五十六米的高處和她一起下落，許久許久，都沒有開口。
宋暖也沒有再開口，她要說的話已經全部說完，她其實根本不需要朱一龍的回答，在一起需要兩個人願意，分開，一個人就可以。
但很久以後，朱一龍還是給了宋暖答案，他說：“好。”
宋暖笑了，這是她預料之中的答案，也是她最想要到的答案，她憋住哭泣，故作輕松的說：“我的話說完了。你剛才有什麽話對我說？”
朱一龍苦笑，“已經沒有了。”
叮，門開了。兩個人在相同的軌跡上又走了一圈。
宋暖坐在那兒不動，突然說：“你能對我笑笑嗎？”
朱一龍迷惑，他笑不出來。
宋暖說：“我心裏很難過，但看到你的笑，我就不會那麽疼。”以前的時候，每當有煩心事，只要去手機上看看朱一龍的視頻，宋暖都會覺得日子還好，還能過。
朱一龍笑了，很大的弧度，即使他的眼圈通紅。
宋暖終於忍不住，眼淚嘩的一下全湧出來，她努力記住這個笑容，然後轉過身去不敢再看，“謝謝，你走吧，我還想再坐一圈。”
“好，再見。”朱一龍沒有多餘的話，默默下了摩天輪，眼看著艙門關上，宋暖的模樣，逐漸遠去，終於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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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享受的同時又很痛苦，更會經常害怕。即使這段在一起的日子再幸福，也還是太短暫，我總在想，你為什麽會愛上我，一個連你的雜志和周邊都搶不到的我，憑什麽得到你，這麽辛苦的愛，真的值得嗎，又能堅持多久呢？還因為，你無法保證明天的日子和今天，是相同的，我也無法保證。某天萬一你不再愛我了，怎麽辦？”
“我沒有給你安全感。”朱一龍有些挫敗，他不是不懂宋暖的意思，恰恰宋暖說的很對，他無法保證，即使他今天開口發誓，那也只是個美麗的誓言而已，沒有任何意義，說服不了自己，更說服不了宋暖，未來怎樣，誰也不知道。
“是我不夠強大，安全感從來都不是別人能給的。”宋暖再不掩飾自己的懦弱，“你知道嗎，過去一年，我幾乎每天都在彈《夢中的婚禮》。”
“為什麽？我以為你不喜歡這首曲子。”
“我確實非常不喜歡，但你說過，不看譜能彈奏下來的曲子就只有《夢中的婚禮》和《水邊的阿狄麗娜》，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你，就想把這兩首曲子都練好。但一年過去了，我還是彈不好，大概將來也永遠彈不好。我剛剛博士畢業，其實可以去北京讀博士後，留在北京發展，某年某日，或許也能成為專業領域的佼佼者，但我真的不喜歡，我不喜歡做科研，我痛恨申請課題，我討厭每天寫論文，我只想過我的小日子，上上臨床，寫寫小說，彈彈喜歡的曲子。朱老師，這樣的我，真的配得上你嗎？”宋暖的語調一直很平，沒有波瀾，但說到這裏，卻突然激動起來，她似乎想站起來，但摩天輪正好轉了一圈，艙門打開，宋暖又坐了回去，朱一龍重新買了票，兩個人又重新往上升起來。
朱一龍黯然，他記得進組前無意中說過宋暖肚子有肉，後來再在上海遇見的時候，她真的瘦了一圈，尤其是肚子上，核心肌群不好練，他可以想象宋暖為此吃了多少苦頭，從那時候開始，大概她就鉆進了死胡同，“其實很多演員都找了圈外人，未必兩個人非要在一起工作或者進步才是好的婚姻。” 朱一龍嘗試開導宋暖。
宋暖倚在玻璃窗上，看著窗外景色，“我知道，和助理結婚，和素人結婚，和粉絲結婚都有，我也很欣賞鐘先生他們對待工作和家庭的態度，互不打擾，但我就是我，我無法像她們一樣做個全職太太，為你洗手作羹湯，我不能沒有我。”她不敢去看朱一龍。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朱一龍反駁宋暖。
宋暖自嘲，“可我總要做自己吧。我賺的錢不多，不夠富裕，卻從沒有被錢為難過。但上次想送你禮物，我真的犯難了，我總不能真的隨便去商場裏買件衣服或者配飾給你吧，那是我頭一次想去賺錢，當時我就覺得壞了，追求這樣生活的我，大概就不再是我了。我們，其實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吧。我得承認，愛上你，確實讓我失去了部分自我。”
朱一龍嘆了口氣，那枚棒棒糖胸針，他戴過一次參加活動，後來怕丟了或磨損，就一直收著，“收到禮物的時候，我心裏就有不好的感覺。你從哪裏弄的錢？”他當時沒有過多和宋暖提起那枚胸針，現在想來，不該如此的，或許早些說開，反而更好。
“我的存折都在媽媽手裏，去問她要就好了，放心，一枚胸針，我還是能買得起，哎呀，幹嘛苦兮兮的，我沒有賣腎。”宋暖竟然還有心情幽默了一把，她頓了頓，又說：“但我真的追不上你，你還記得咱倆對的臺詞嗎，我想，可能我真的只有跳樓才能追上你。”
“呵。”朱一龍唇角一撇，笑得古怪。
“你笑什麽？難道不是嗎？”
朱一龍低頭，“我不是笑你，我在笑自己。這些話，你是不是想了很久？”
“嗯，我在家的一個多月，一直在想我們之間的問題，現在大概是想明白了，所以，想和你說個清楚。”宋暖是痛下了決心的，這一個月，她幾乎沒有和朱一龍主動聯系過，她在嘗試，也在努力習慣沒有他的日子。
朱一龍懂了，“怕耽誤我演戲，所以攢到今天才說？”
宋暖點點頭，如果不是怕影響朱一龍的情緒，這些話，她早就說了，“對，但我想你多少能察覺到。我們，也都需要一個過渡期。”
作為演員，尤其是現階段的朱一龍，其實真的有許多不得已，他明知道宋暖在胡思亂想，卻不能天天陪著她，更沒辦法去趕走這些可笑滑稽的想法。“我確實能感覺到你不對勁，但是，我也真的無能為力，什麽也做不了。”
宋暖從沒有抱怨過朱一龍的陪伴缺失，他在劇組裏受傷，宋暖也沒有立刻就去照顧他。工作是安身立命之本，也是職責義務所在，不因私廢公是正常成年人該有的思維，但如果，當日是朱一龍在做手術呢，她會不會立刻請假去陪他，宋暖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大概是不會的，所以她說：“換作我是你，也還是會選擇履行工作合約，就如同，我沒想過為了你會辭職。”她頓了頓，終於說：“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我真的配不上你。這不是假話。”
“呵呵。”朱一龍突然笑起來。
宋暖正沈浸在失戀的悲傷中，聽見朱一龍笑，很是困惑，“你笑什麽？”
朱一龍直視著宋暖，說出心底的疑問，“自從我們的事情被雙方父母知道，你就一直很焦慮，我們在一起時間太短，你還有很多不確定，包括年前你來上海找我，你有些猶豫，我都知道，這些問題一直都在。後來，我以為你有所釋懷。但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在家裏休養了一個月，就痛下決心要斬斷情絲，我只是覺得這個時間點很奇怪。”
宋暖被猜中了心事，她有些慌亂，幹笑了兩聲，“我，在家有時間，所以終於想明白了。”
朱一龍摸摸宋暖臉頰，“別這麽笑，很難看。”
“你。”宋暖想生氣，但還是忍住了，她不清楚朱一龍要打什麽牌，不敢輕舉妄動。
朱一龍問，“你是怪我沒有陪你？”
“沒有。”宋暖立刻否定，“你明知道不是。我沒有那麽小心眼，就是真對你生氣，我也會說的。”
朱一龍又問，“那就是你家裏人對我的表現不滿。”
宋陽的確不滿朱一龍的缺席，所以才會微信聯系他，甚至甩過臉子，但最後還是送他去了車站，宋爸爸宋媽媽就更沒說什麽，“多少有意見，但不至於影響我。”
“和你的病有關吧？”朱一龍第三問，終於問出了心底的話。
宋暖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她立刻急了，“你胡說什麽。”
“對不起，我去找管床大夫問過你的病情。”朱一龍先道歉，“不該窺探你的隱私。”
宋暖有些惱羞成怒，“那又怎樣？我得的也不是不治之癥。你以為我是怕連累你？”
“難道不是嗎？子宮內膜異位癥造成的巧克力囊腫破裂非常麻煩，手術過程中，誰也不敢保證百分百清理幹凈，即使手術完美，也會多次覆發，需要再次手術，可能伴隨終生，甚至不孕。我說的對嗎？”朱一龍毫不留情的把刀紮進了宋暖心裏，這些他都不在乎，他希望的是，宋暖也可以不在乎。
宋暖呼吸一窒，她沒想到朱一龍能搞清楚這個疾病，更沒想到被他猜中了心思，她點頭，說不出否定的話來。
朱一龍兩只手放在宋暖肩上，深情萬種的看著她，“那你在擔心什麽，是怕我不能和你一起承受嗎？”
宋暖臉色發白，她的手有些抖，“看來你查了很多資料。可是，你憑什麽和我一起承擔。”
朱一龍坐到宋暖旁邊，眼神堅定，“就憑我是你的男朋友，憑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憑我愛你。這段時間，我知道你過的很煎熬。對不起，讓你獨自承受了這些，別推開我，行嗎，我說過不怕那道傷疤，就絕不會怕傷疤後面的所有。相信我，我可以。”
宋暖心中猶如刀絞，你可以嗎，但我真的不可以，她冷笑，假裝對朱一龍的深情告白毫不動容，從包裏拿出一盒藥扔到朱一龍懷裏，“給你看樣東西。”
朱一龍拿過藥盒，取出來說明書，卻壓根看不懂，“這是什麽？”
宋暖指著藥盒，她眼睛有些酸澀，聲音也顫抖起來，但語氣卻逐漸變得強硬，“孕三烯酮！沒聽說過嗎？你不是查過很多資料嗎？知道子宮內膜異位癥手術後為了預防覆發會吃藥吧，改變月經周期和激素分泌水平，當然還有更好的方法，直接懷孕，孕期加上哺乳期，一年多的時間，月經不來潮，這個病甚至可以痊愈。”
“我不知道。”朱一龍是個外行，能查到的資料有限，即使有最先進的文獻，他也看不懂，被宋暖一頓搶白，他有些懵，沒有完全明白對方的意思。
宋暖平覆了下心情，“當時醫生來問我，準備吃藥還是懷孕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了。”她忍住了眼淚，當時的她絕望、心酸又痛苦，到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描述當時的荒謬心情，只要想起來，就會難過，甚至有莫名的屈辱。
朱一龍還是不懂，“下定什麽決心？”
宋暖逼問朱一龍，“如果當時你也在，婦科醫生問吃藥還是懷孕，你會怎麽回答，會替我做決定嗎？你會和我生孩子嗎，在這個時間，在這個情況下，會嗎？”
“我。”朱一龍答不出，他心底一陣慌亂，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要窒息，他竟然不敢答，也不敢看宋暖的眼睛。
宋暖很勇敢，她替朱一龍作答，“你不會。”
只有三個字，卻字字砸在了朱一龍心尖，這是真話，是他的心底話，他只能說：“對不起。”
宋暖苦笑，“沒有對不起。即使你答應，我也不會同意。雖然沒有問過你，但我還是傷心了，因為我知道你的答案。朱一龍，這一次，你真的傷害了我。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吧。”糾結了一個月，她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你說什麽？”事到臨頭，朱一龍還是不敢置信，分手這兩個字太沈重。
“我們分開吧。”宋暖面不改色的說分手，她實在有些累了。
朱一龍臉上神色變幻，燈光打在他臉上，斑駁陸離，他看著宋暖，從五十六米的高處和她一起下落，許久許久，都沒有開口。
宋暖也沒有再開口，她要說的話已經全部說完，她其實根本不需要朱一龍的回答，在一起需要兩個人願意，分開，一個人就可以。
但很久以後，朱一龍還是給了宋暖答案，他說：“好。”
宋暖笑了，這是她預料之中的答案，也是她最想要到的答案，她憋住哭泣，故作輕松的說：“我的話說完了。你剛才有什麽話對我說？”
朱一龍苦笑，“已經沒有了。”
叮，門開了。兩個人在相同的軌跡上又走了一圈。
宋暖坐在那兒不動，突然說：“你能對我笑笑嗎？”
朱一龍迷惑，他笑不出來。
宋暖說：“我心裏很難過，但看到你的笑，我就不會那麽疼。”以前的時候，每當有煩心事，只要去手機上看看朱一龍的視頻，宋暖都會覺得日子還好，還能過。
朱一龍笑了，很大的弧度，即使他的眼圈通紅。
宋暖終於忍不住，眼淚嘩的一下全湧出來，她努力記住這個笑容，然後轉過身去不敢再看，“謝謝，你走吧，我還想再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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