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嘆氣，捂住了頭。

“媽，你頭不舒服嗎？”朱一龍緊張了。

“我頭痛。”沈念沒好氣的說。

“您別嚇我呀。”朱一龍又熱又急，瞬時出了一身汗。

沈念面色確實不太好，她坐了一會似乎就很累，倚在沙發裏養神。

朱一龍幫母親拿了個靠枕，有些擔憂，“我們喝完藥再換個中醫吧。”

“你是不是嫌棄宋醫生長的不好看，身材不好？”沈念很糾結。

“哪能，宋醫生很有氣質。”

沈念嘆了口氣，兒子的眼光她還是知道的，但是也不能太勉強，“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你難得休息，別陪我了。”

沈念術後體虛，主刀大夫說不需要治療，也沒有特效藥，朱爸就帶著妻子去找中醫。苦藥湯喝了幾十付，效果也不顯著，沈念只能在家裏待著，出趟門就累的下不了床，連帶著脾氣也好了很多，大聲罵他的時候也少了，朱一龍低頭沈思，下次能換哪個大夫呢。

沈念看兒子難過，安慰她：“手術後難免氣血虧虛，休息一段就好了。我現在覺得好很多。”

“媽，您以後別給我做飯了。”

“我在網上查了查，在好醫生網上找到一個評分很高的中醫，很多感謝信。”

“哪家醫院？我現在就掛號去。”沈念喝中藥都嫌苦，每次都要龍爸費許多功夫，也就在兒子面前不好矯情，難得她想接著喝藥，朱一龍頓時精神大振。

“人家不在北京。”

“在哪裏？專家叫什麽？”

“泉城，趙從然，是省級中醫院專家。”

“那總可以預約吧？我到網上看看。”朱一龍去拿電腦。

“我早已經查過了，據說趙大夫一天能看一百多個病人，他的門診要十幾個人維持秩序，早預約沒了。”

朱一龍登上好醫生網站，果然，下周的號都沒有了，“這裏有特需號，咱們掛個特需。”

沈念手裏抱著保溫杯，說：“你試試看。”

朱一龍電腦、手機齊上陣，各種打電話排號預約，最終很失落的說：“北京專家也沒這麽火啊。”

沈念說：“我早就試過了，你劉叔叔說啊，這個趙大夫退休了，出診時間不多，他的病號為了掛號建了很多交流群，平時供交換信息用的，有焦慮群、失眠群、小兒抽動群、內蒙古群很多群。”

“等等。聽著怎麽這麽玄乎，靠不靠譜啊。”朱一龍嚴重懷疑媽媽被洗腦了。

“劉叔叔失眠多年，丁大夫兩個月給調理好了。他親口說的。”

“真的？”朱一龍吃了一驚：“劉叔叔幾十年的病都能好，那請劉叔叔幫忙排個號不行嗎？”

“你劉叔叔是請同學的親戚的學生給掛上的號，關系太遠，你爸爸說人家沒接茬，也不好意思張口。” 看來沈念已經對這個趙大夫調查了很久。

朱一龍暗怪自己大意，對母親的病情不夠上心，決定將功補過，“媽，別著急，我找人聯系聯系。”

沈念不想麻煩兒子，“算了吧，一天兩天的也看不好，不能總是麻煩別人，而且我聽說趙大夫特別有原則，不是個對權勢屈服的。”

“我哪有什麽權勢，看能不能找朋友幫忙，媽你放心，我知道請人看病的規矩。”朱一龍跑到臥室去打電話。

沈念舒心的往沙發上一躺，笑得有幾分神秘，嗯，很好，何開心已經開始心理治療了。

沈念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中午時分才醒過來，看見身上搭著披肩，廚房裏叮叮當當的響，大概是兒子在做飯。她不放心，跑到廚房去看，果然菜葉、油滴到處都是，案板上還放著一條魚和一塊未化凍的肉，朱一龍正背對著她倒油。

“把火關小一點。”沈念提醒。

朱一龍嚇了一跳，手上一哆嗦，油就倒多了，他趕緊關了火，一時不知怎麽把油撈出來。

沈念嘆了口氣，“你放那別動，我來吧。”

朱一龍看看廚房，有些臉紅，“媽，油煙大，咱中午出去吃吧。”往常都是朱爸爸做菜，朱一龍很少下廚，他方便面和西紅柿炒雞蛋做的還不錯，但是沈念非常不喜歡這兩道菜。本來想趁著沈念睡著了，做個魚湯，奈何實在經驗欠缺，菜沒做好，廚房已經一團亂。

“你想做虎皮尖椒嗎？”沈念看到了一筐辣椒。

朱一龍怕油煙熏著沈念，把她領到客廳坐下，“我想做辣椒肉。”

“你原來不愛吃這個呀，嫌肉老。”

朱一龍笑笑，“咱家的肉確實是老。媽，劉叔叔有沒有說，省中醫還有別的知名專家？”趙從然的號實在太難掛了，他問了一上午也沒有確切的好消息。

“是吧。”沈念早就料到了。

“不然這樣，我陪您到泉城去住兩天，咱們現場去掛號。”

“喲，你哪有時間啊，再說這麽遠去了，也不一定能掛上號。”沈念覺得這是個餿主意。

朱一龍突然察覺這話裏有話，看見媽媽笑得詭異，心中不由犯嘀咕，“媽，您是不是早有什麽門路，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沈念清清嗓子，看著兒子眼睛，很認真，又帶著點神秘，“我打聽到一個消息，趙從然是宋醫生的碩士導師。”

朱一龍倒抽一口冷氣，原來沈念念叨了一上午竟然是為了這個，母親怎麽如此固執可愛，他忍不住笑出聲，不知該怎麽接話。

沈念由著他笑了一會，看他越笑越厲害，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伸手在他頭上一拍。

“媽。”朱一龍壓抑住笑意，“您從哪裏打聽到的啊。”

“知網，我看了宋大夫的碩士論文。”沈念有點得意。

“您也太厲害了，學術網站都上，媽，您老這樣，就不怕適得其反，我就算對宋暖有些好感，也被您折騰沒了。”

沈念佯裝生氣，“你是瞎了眼蒙了心，我才懶得管你。宋醫生眉眼精致，雖然不像女明星那麽驚艷，但是多有東方女性的氣韻啊，你不覺得她像那個。”

朱一龍攔住媽媽胡思亂想的奔逸思維，“嗯，呃。咱不好背後議論宋大夫。”

“本來就說看病的事呢，你把小宋電話給我，叫你爸爸請她幫忙。”

朱一龍老老實實站起來認錯：“我錯了，我可不敢勞動爸爸，我來聯系宋醫生。”他掏出手機，又看了看時間，給宋暖把電話打過去，邊撥邊強忍住笑意。

好在宋暖沒掛他電話，響了幾聲就接起來，“你好，朱先生。”那邊很亂，朱一龍聽見有人一直在喊宋暖。

已經十二點半，應該是下班時間，朱一龍又看了看表，“宋醫生你好，打擾了，方便接聽電話嗎？”

“吸氧，給5mg地米靜推，撲爾敏10mg、異丙嗪25mg肌註，掛上葡萄糖酸鈣。哦，對不起，您請說。”宋暖確實下班了，但值班醫生出去會診，她中午不回家，有病人輸液過敏，護士就把她喊過來。眼看許真回來，她又交待一句就回了值班室，邊走邊聽朱一龍把事情講了個大概。

宋暖想了想，如實回答：“我老師歷來有學生跟診，我可以請師弟師妹幫忙排號，一般看到最後老師會加號。不過，我要先聯系師妹，看什麽時間方便。”

“那太感謝了。”朱一龍連連道謝，等著宋暖先掛了電話。

“怎麽樣？”沈念問。

“哦，宋大夫說先問問。”朱一龍去拿了紙筆來。

五分鐘後宋暖的電話撥進來，朱一龍接起來連聲答應，手上不停記著，兩個人聊了三分鐘，他多番道謝後才掛了電話。

“下周二全天、周三上午、周五上午，趙大夫有門診，今天是周末，媽，咱們什麽時候去泉城？”朱一龍把紙遞給母親，出診的時間地點都列在上面。

“這就行了？”沈念覺得這事似乎又太容易了點。

“宋暖說都可以安排。”朱一龍也認為太過順利，他一個上午沒解決的事情，人家幾句話搞定了，還可以自己挑日子。

沈念拿過來看了一眼，“下周二唄。早去早好。可是咱們自己去行嗎？你不敢露面，我又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到時候看不上怎麽辦。”

“媽，你說怎麽辦？”朱一龍學乖了，他等沈念出招。

“這樣吧，你跟宋大夫說說，能請她也去趟泉城嗎，咱們去接上她，也讓她和老師敘敘舊啊。”

“宋大夫如果去，那肯定是萬無一失，我就沒必要去了，叫爸陪您去吧。”朱一龍看看手機，“正好，我下周有活動。”

“陪我看病委屈你了！”沈念手裏的筆直接飛出去，堪堪落在朱一龍腦袋上，他哎呦一聲，把筆撿起來，又笑嘻嘻的遞給母親。

“去去，我肯定得去，但叫人宋大夫去，這話我說不出口。”朱一龍坐近些，“您打吧。”

沈念一把搶過他手機，“你不說我說。”她怕朱一龍不答應，立刻按了回撥鍵，“你坐那，不許動，餵，小宋啊，我是你沈阿姨呀。”沈念立刻換上了十足溫柔的表情。

朱一龍楞在原地，怔怔的看著母親述說自己如何不舒服兒子怎麽不照顧去泉城怎樣不方便趙大夫多麽的醫術高超妙手回春，最後無比委婉地表達出想邀對方同行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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