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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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大半夜,宋暖也沒什麽胃口了,她本來就不喜歡甜食,只吃了幾個壽司,把剩下的都給曉娜送去,差不多十二點的時候,她終於躺在了值班室的床上。

宋暖夢見了很多大白羊,正要數一數以便睡得更深沈,猛然聽見耳邊似乎想了個炸雷,有人在砸墻。她揉揉眼,才反應過來是丁曉娜在喊她。宋暖極不情願的閉著眼穿了鞋打開門,她真的恨死了丁曉娜的破鑼嗓子,每次都會把她嚇得心悸。

“21床憋喘厲害。”就一句話,宋暖立刻醒了個徹底,她來不及看病歷,幾步跑到病床前。果然老太太憋得嘴唇都紫紺了,肺裏啰音不用聽診器都聽到了,簡單問了句病史,摸摸老太太腳踝,這是急性心衰了啊。宋暖立刻搖高床頭,下口頭醫囑,“吸氧,建靜脈通道。西地蘭半支0.2mg緩慢推,托拉塞米20mg靜推。”

丁曉娜知道厲害,立刻推了搶救車,怕半夜再有變故,幹脆打了留置針,家屬不依不饒,說:“打在腳踝上怎麽走路怎麽吃飯啊,她血管不好,不能打留置針。”

丁曉娜耐心解釋,“就是因為血管不好,才打留置針,萬一再搶救,節省時間。”

宋暖悶著頭不說話,聽了心肺,又推來心電圖機做心電圖,家屬執意不做,不停責難:“我們下午剛做了心電圖,是不是白天打針打的,你剛才給用的什麽藥。”

宋暖觀察患者口唇顏色基本正常,喘的也輕了,這才開口“強心利尿的。”

搶救了半個小時,患者憋喘才明顯緩解,宋暖不放心,又打了心內科電話請會診,她寫完會診單,坐在護士站捂著眼睛休息,半夜驚醒後一陣惡心心悸,燈光刺激下她根本睜不開眼。宋暖緩了兩分鐘,準備起來找片倍他樂克吃下,擡眼看見對面病房走出一個人,像夢游般挪到護士站,他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隨性的左右搖擺,下巴上暗青色小胡子茬已經冒出來,揉著惺忪睡眼,問:“怎麽了宋大夫?”正是47床家屬。

宋暖樂了,柔聲細語的問:“吵醒阿姨了?”

朱一龍努力睜了睜眼,搖頭說“沒有。我聽見動靜,以為有事。”

宋暖聽見電梯鈴響,站起身說: “隔壁搶救呢。乖,回去睡吧。” 拍拍他肩膀向電梯口迎了過去。

心內科大夫肩膀上掛著聽診器,大踏步趕過來問情況,宋暖邊說邊把他帶到床邊去,丁曉娜也連忙跟上。

護士站就剩下朱一龍傻站著,他看了隔壁一眼,努力思考了三分鐘,又夢游般走回了病房去,他有點納悶,說好今晚不睡的,為什麽床這麽舒服啊,到底是幾點睡過去的。

六點鐘宋暖再被21床家屬叫起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脾氣,她第N次和家屬解釋暫時不適合轉科,把家屬送走後就再沒了睡意,測了一圈血糖後,坐在那兒發呆。

丁曉娜問:“今天能把他轉走嗎?”

“心血管四個科沒有一個想要他啊。哦,我去收床。”宋暖打不起精神。

“不用了,家屬早推回去了。他們家又來家屬了,好像還吵了兩句。” 丁曉娜推著治療車正要去抽血,又很八卦的爆了個料。

宋暖懶得理她,她暈暈乎乎跑去食堂買飯,回來的時候發現朱一龍正站在值班室門口等他,依舊是帽子口罩,怪不得丁曉娜到現在都沒認出這是位明星。

“這麽早啊。”宋暖先打了個招呼。

“宋醫生早。打擾你吃飯了。”朱一龍睡得還行,精神也不錯。

“沒關系,反正小米粥太燙。”宋暖把早飯先放好,請他到辦公室坐,“聽說你父親來了?”

“是,剛過來。”

“那麻煩你把他請過來,我再交代一下病情?”

“真的嗎,不麻煩嗎?”朱一龍喜出望外。

宋暖莫名其妙,“不麻煩啊。”家屬多的時候,宋暖一天交代過十次病情,來一撥家屬就特別關心的跑到辦公室來詢問病情,有的病人直到出院還會有各種親戚朋友來咨詢病情,宋暖早就免疫了,他們醫院不像省級醫院,拒絕過多家屬探視,一周只交待兩次病情變化。

考慮到病人情況特殊,宋暖故技重施,把昨晚的文獻、PPT、和片子又獻寶般的覆述了一次,相似度接近百分之九十九。

朱父消化了一會,點點頭說:“我明白了,朱一龍跟我說了一早上我也沒弄清楚。宋醫生,太感謝你了,多虧有你們救死扶傷,回頭我給你們送錦旗。”

“您客氣了,應該的。”

朱父同樣是個有禮之人,又謝了好一會,宋暖科室環境簡單,不懂應酬待人,更不善應付長輩,簡直要耗盡洪荒之力才沒露了破綻。眼看時候不早,朱父結束會談,準備下樓買飯。

朱一龍一直乖乖站在父親身後,聽說父親要買飯,連忙自告奮勇,被朱父不留情面的瞪了一眼,“去陪陪你媽。”

“知道了,您慢點。”朱一龍盯著自己腳尖,沒敢擡頭。

宋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好奇之心,盡量正經的說:“友情提示,待會找院長的時候建議你擬個條款。”

“什麽條款?”

“我知道你心有成算,就當多說一句,小心事後我們醫院拿你母親打廣告。相信我,這種事我們院長絕對能幹的出來。”宋暖頗有幾□□在曹營心在漢的覺悟。

朱一龍的確早有打算,“按條款走肯定不合適,放心,我會斟酌。”

“那我去吃早飯了,咦,你這臉上怎麽也紅彤彤一片,不是昨晚摔的吧。”宋暖經過朱一龍身旁時,突然掃到他左側臉頰紅腫,口罩也沒全遮住。

朱一龍眼神閃躲,側頭說“沒事。”

宋暖就不問了,她也沒心思去猜別人家事。

交完班查過房處理好醫囑的時候,大概十點了,宋暖收拾好背包準備回家,剛出更衣室門口,就看見朱一龍在走廊裏徘徊,白天病房人多,來來往往像是趕集,他倒不怕被認出來。

宋暖無奈的把朱一龍請到值班室,又把房門鎖上。值班室狹窄逼仄,兩張桌子兩張床兩張椅子,一張椅子上放著實習同學的背包,宋暖把僅剩的一張椅子推給朱一龍,請他坐下。自己在床上坐了,本來想蹺個二郎腿,蹺到一半又很別扭的放下來。

宋暖一夜沒睡好,為了見人補了個妝,頭發散開沒紮起來,她穿著寬松的米色毛衣,白紗長裙,一雙白鞋,很有些文藝女青年的範。

朱一龍很真誠的註視著她,宋暖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咳了一聲說:“我最近在戒二郎腿。你找院長談妥了?”

朱一龍點頭,“我想跟你回家。”

某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來了這麽一句。

交完班查過房處理好醫囑的時候,大概十點了,宋暖收拾好背包準備回家,剛出更衣室門口,就看見朱一龍在走廊裏徘徊,白天病房人多,來來往往像是趕集,他倒不怕被認出來。

宋暖無奈的把朱一龍請到值班室,又把房門鎖上。值班室狹窄逼仄,兩張桌子兩張床兩張椅子,一張椅子上放著實習同學的背包,宋暖把僅剩的一張椅子推給朱一龍,請他坐下。自己在床上坐了,本來想蹺個二郎腿,蹺到一半又很別扭的放下來。

宋暖一夜沒睡好,為了見人補了個妝,頭發散開沒紮起來,她穿著寬松的米色毛衣,白紗長裙,一雙白鞋,很有些文藝女青年的範。

朱一龍很真誠的註視著她,宋暖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咳了一聲說:“我最近在戒二郎腿。你找院長談妥了?”

朱一龍點頭,“我想跟你回家。”

某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來了這麽一句。

宋暖噌的躥起來,砰地一聲,頭頂結結實實碰在了上鋪,疼得她又啪一下坐回去,眼淚都險些掉下來,在眼眶裏滴溜溜的打轉。

朱一龍嚇了一跳,起身要扶她,被宋暖一擺手制止了,“你好好說話。”

“很疼吧?”朱一龍問。

宋暖雙手抱頭,疼的不是一般厲害,疼的她有點暈,估計直接外傷綜合征了。果然是報應不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朱一龍不放心,要去喊人。

“你給我坐那!”宋暖沒好氣。

朱一龍不和她計較,又斟酌了下語句,“我想去你家拜訪一下阿姨。”

“為什麽啊?”

“你對我們家有大恩,我要當面向阿姨表示感謝。”

“你別欺負我讀書少,不是說大恩不言謝嗎?”宋暖不理解他的腦回路。

朱一龍笑了,“我怎麽敢欺負博士讀書少。”

還挺記仇,宋暖摸摸自己的頭也笑了,“阿姨知道嗎?這事不會是阿姨逼你的吧。我就是舉手之勞,你昨天請我吃飯就當抵過了,我去找阿姨說。”

“別,我媽說她睡著了。”朱一龍有點語無倫次。

瞧瞧這話說的,多不對勁,宋暖抱臂仔細打量起朱一龍,這個人居然有幾分害羞和緊張。一個能和院長談笑風生的成熟男子竟然撲閃著大眼睛長睫毛試圖萌混過關。

“那我去找叔叔。”宋暖不答應,她絕不能再和朱一龍有什麽牽扯。

朱一龍閃身擋在門前, “宋大夫,拜托你了,我臉上的腫才消。”他摘下口罩,左側面頰上紅腫褪了不少,只剩下一個淺粉色的印子,是個巴掌印。

宋暖愕然,長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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