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俊豐這個人嗎，我跟他沒有什麽交集，只是對其人品略有些耳聞……”頓了一下，石一凡意味深長的道：“這個人處事非常圓滑，而且善於把握風向，應該能看出來謝公子前景不妙。我推測關俊豐這個時候應該盡量跟謝公子和姜志文劃清界限，不會親自接管這個案子的……”

“這裏面水太深了……”曹雪寧有些放心了，同時又感到有些頭疼，原本以為任何一個案件就只是案件而已，涉及到哪條法律就按照這條法律處理。如今曹雪寧才發現，很多事情往往涉及到非常覆雜的因素，因此處理起來就需要做出通盤考慮。麗水酒店這個案子，謝公子、副市長姜志文、局長關俊豐和支隊長於景洋全都或多或少牽扯其中，每一個都是手握權力的重要人物，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想法。

石一凡問道：“肖戰已經被釋放了嗎？”

“還沒，正跟我在一起……”

“能不能把電話給肖戰？”石一凡立即提出：“我想跟他聊幾句！”

“好。”曹雪寧轉回身來到肖戰面前，把手機遞給肖戰：“有人要跟你說話。”

肖戰根本不問是誰，直接接過手機，問候了一句：“你好。”

“你好，我是石一凡，曹雪寧的老師……”石一凡笑著說道：“我一直在關註事情的進展。”

肖戰馬上明白了：“你應該是暗中做了許多工作，幫助把事情壓了下來，對吧？”

“肖先生果然精明。”石一凡略略有些吃驚：“我剛知道你這個人的時候，推測有可能是出身海龍計劃，我很想知道這個猜測是否正確？”

曹雪寧非常知趣，把手機遞給肖戰之後，自己就離開到一旁去了，並不去聽肖戰跟石一凡說了些什麽。別人在通電話的時候，如果有其他人在場，往往會回避一些重要話題。所以聰明人看到別人打電話，往往會找個借口避讓一下，偏偏這個社會上不聰明的人太多。

肖戰見曹雪寧走開，於是也就承認了：“沒錯。”

“真是沒想到啊……”石一凡長呼了一口氣：“之於我而言，海龍計劃只是一個傳說，今天竟然真正有機會見到海龍計劃的人，真心讓我深感榮幸。”

“我們沒有見面，只是通電話而已。”肖戰呵呵一笑：“你沒想到有機會見到海龍計劃的人，大概是也聽說過有關人員都死光了吧。”

“聽說過確實損失慘重。”石一凡不管論資歷還是年齡，都算是肖戰的長輩了，然而跟肖戰說話一直很有禮貌，沒有半點長輩的派頭：“肖先生成為碩果僅存的人，也算是國家的財富了。”

這裏面有個細節必須說明一下，但凡是知道海龍計劃的人，全都把肖戰看做唯一活下來的。

實際上肖戰有很多兄弟和手下，大概有人會奇怪這是怎麽回事。

其實答案很簡單，肖戰的兄弟和手下，不管艾邁克還是竹桃，全都是肖戰自己招募而來的，他們本身並不屬於海龍計劃的成員。國家下達任務，也是直接下達給肖戰，而不會越級下達給肖戰手下任何一個人。

這也就是為什麽姜志文認為謝公子輕敵了，沒有任何人知道肖戰到底有怎樣的實力，謝公子能夠從紅名單查到肖戰的真實身份，卻也查不到肖戰身邊還有誰。事實上，即便連當初負責這個計劃的譚笑宇，也不知道肖戰手下都有一些什麽人。

肖戰淡淡然的問：“你給我打電話不會只是為了說一些表揚的話吧？”

“當然不是。”石一凡非常鄭重的告訴肖戰：“我希望你明白，我全力支持你懲奸除惡。”

“既然你是曹雪寧的老師，那麽你也是警察了 ？”

石一凡點了點頭：“對！”

“好，那麽我必須告訴你，懲奸除惡是你們警察的責任，而不是我這個小老百姓應該做的。”肖戰一字一頓的說道：“當年我離開國家的時候，印象當中社會上的一切都很純樸，然而十年之後回來卻發現，一切都已經變了。有些變化是好的，有些變化卻不那麽好，就比如出現謝公子這樣的人。謝公子指使金興安強拆民宅然後炒地皮擡高房價，包庇楊偉新經營地下賭場，每一條拎出來都是重罪，然而卻一直逍遙法外，那麽問題來了——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石一凡沒料到肖戰會如此斥責自己，一時間非常尷尬：“我承認我們的工作確實有失職的地方，但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我們只是普通人，做起事來必然顧慮重重。謝公子這種人固然可恨，但我們拿他沒有辦法，這也就是我為什麽要支持你！”石一凡斬釘截鐵的道：“我希望你能行使正義，代替我們懲治謝公子這種人，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肖戰冷冷一笑：“好吧。”

“雖然說你跟謝公子的矛盾，起因是因為個人恩怨，但我仍然希望通過這件事扳倒謝公子。”

“不，不，你說錯了。”

石一凡一楞：“哪錯了？”

“我跟謝公子確實有個人恩怨，不過起因是因為老金，老金本人已經付出代價，按說我沒必要卯上謝公子不妨。冤有頭債有主，別人偶爾得罪了一下自己，就要去殺了人家全家，這是三流網絡小說才有的內容，你我都知道現實社會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卯上謝公子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知道的越多越發現謝公子這種人該死……”頓了一下，肖戰冷笑著說道：“最不能讓我容忍的是，謝公子一直把自己看作統治階級，我這種人是給他看家護院的。我在國外打了這麽多年仗，是為了保衛國家利益和百姓福祉，而且絕對特麽不是為了謝公子這種人。如果，我們的流血和犧牲，是為了讓謝公子在後方放心大膽的搜刮民脂民膏，我特麽當年就不會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當兵！”

石一凡深深的點了一下頭：“我非常理解！”

“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了。”石一凡始終謙遜客氣：“記住我的話就行，我全力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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