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人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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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是不知容錦這晚上到底有沒有不客氣,只是知道這一夜若水堂的寢房半夜沒有消停,端和第二日直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叫一眾伺候的丫頭紅了臉。

日子流水似的往前走,一不小心,已經是到了三月底,京裏回了春,大姑娘小媳婦的換上了薄薄的春裝,端和也換下了厚重的冬衣,撿著鮮亮的春裝穿上身,愈發顯得身姿窈窕,清麗無雙。

而淑和的婚事,也終於定了下來。

合了八字,換了婚帖,婚期定在了不冷不熱的十月,現在正在備嫁期間,而端和終於有了借口回娘家。到底是嫁了出去的姑娘,沒得三天兩頭的往娘家跑的道理。

人逢喜事精神爽,對於蔣池這個女婿,田氏是越看越滿意。年紀輕輕又生的好,自己又功名不說,如今也是在六部掛了職,往後前途不可限量,關鍵是田氏觀其行動做派,是個極其守規矩的,她現在的要求不高,只要蔣池能對淑和好,她就是燒了高香了。

一段時間不見,田氏眉宇間的氣色倒比之前好了許多,端和與她見了禮,田氏笑盈盈的問了幾句,而後也沒多做糾纏,只說淑和已經在等著她了,且叫兩個小姐妹多多說會話。

進了長安閣,淑和連忙迎了出來。武寧侯府幾個姑娘裏,淑和不算是頂美,但也差不了哪裏去,這些年修身養性下來,她身上氣質恬淡,反而給人一種舒服之感:“四姐姐。”

端和像模像樣的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瞧著五妹妹比往日裏又美上了三分。”

一家子姐妹自我打趣兒,身邊伺候的丫頭抿著嘴笑,淑和臉上就升騰起一片紅雲,跺了跺腳,嗔怪道:“四姐姐這次回來是專程打趣兒我的嗎?!”

“哎呀五妹妹別惱啊,我這是跟五妹妹道喜呢!”端和笑盈盈道。

姐妹兩個進了次間,許久不見了,更是有一肚子話說,這會兒也不叫丫鬟們伺候,只在南窗的炕下坐了,淑和褪去了之前的羞澀,招呼著端和用茶吃點心。

端和八卦兮兮的問淑和:“你見過蔣池了嗎?”

要說蔣池,端和還是有些印象的。許久以前他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他堂哥,後來又因和南川交好,沒少往武寧侯府裏跑。概因這些年南川去了西北,他又進了朝堂,便鮮少過府,也不知現下是如何模樣。

端和這麽八卦,淑和好容易退下去的羞澀又襲了上來,不自覺的咬咬唇,低低的應了一聲。

“那你覺得他怎麽樣?!”倒不是端和覺得這門親事不好,她知道自家祖母,若是蔣池是個拎不清,任他是皇親國戚,武寧侯府也會想辦法推拒了。但是這畢竟是淑和嫁人,到底也是要問問她的想法的。

眼前閃過那個身影,挺拔如竹,卻又帶著幾分堅韌,還有他親口說的那些話,淑和心頭一陣暖意。她定定的看著端和,道:“四姐姐放心,他很好,我也是樂意的。”至少,憑著他願意將家裏的那些事說給她聽,並表明會堅定的站在她的身邊,她就覺得足夠了。

“那就好。”夫妻之間相處,若是彼此無意相敬如冰實在是沒得意思,如今看淑和的意思是真心想嫁,想來以後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只不過,端和沈吟片刻,說道:“他們家的事情,你可有耳聞了?!”

“我知道,祖母之前就與我說了。”淑和知道,端和是真正的關心她,握緊了端和的手,淑和道:“四姐姐放心,我心裏明白。我嫁過去是過日子的,不是生事的,但是若他們不叫我好過,我自然也不會叫人欺負了去。”

“很好,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還沒點糟心事,富春伯府二房那位表妹姨娘的名聲她也是聽過的,淑和嫁過去,這裏頭的爭鋒相對可見一斑。她最擔心的不是爭鬥,而是淑和立不起來,但見淑和有了思想準備,她也放心了。

不過提起這個,淑和倒是想起這些天她挺到的榮國公府的那些事,於是問道:“四姐姐如今怎麽樣,府裏一切可好好?!”

“你都聽說了?”端和倒也沒瞞著,問道。

“聽到了一些。”

“你放心,這裏頭的事情我還是能應付的過來的。”說到這裏,端和眨眨眼睛,頗似有些無奈道:“嫁了人當真是亂七八糟什麽事情都有,比不得在娘家做姑娘的時候清閑,萬事都有父母兄長做主。我真是懷念以前,像現在陽春三月好時節,趕著以前咱們只管苦惱明日出去做客穿什麽衣服,哪像現在,咱們姐妹許久不見,見了面卻在說這些這些大煞風景的話。”

淑和抿著唇笑:“四姐姐這樣子,若是被四姐夫聽到了,可是要傷心的。”

端和撅了撅嘴:“他敢!”

雖說只有短短的兩個字,可是眉宇之間的情誼與甜蜜卻是藏不住的,淑和便知道,任是外頭有多少的糟心事,可四姐姐與四姐夫之間的情誼是真的,她自己暗暗發誓,若是她成婚了,必然要同上面的四個姐姐一樣,好生的經營夫妻感情。

端和今日回來,自然不會只和淑和聊聊天,她還給淑和帶回了許多東西。調養身子的方子,胭脂堡新出的整套胭脂水粉,並有一些布料首飾和銀票。淑和出嫁,府裏不會委屈了淑和,但各房嫁女兒都會給補貼,像田氏這樣手頭不寬裕的,只怕給不了淑和多少。她是做姐姐的,自然能給就給。

淑和不受,端和卻是按住了她的手,正色道:“五妹妹就不要推辭了,這些首飾衣料往後能用得上,至於這銀錢,你存著也好,置辦個小店面也好,總之是你的。”

端和的意思,是叫淑和把這些歸攏為自己的私房。說句實在話,她未來婆家的那是灘多渾的水現在誰也不好說,女人銀錢多了不是錯,腰板挺直了,說話做事也才有底氣。

“這些首飾衣料我留下了,但是這銀錢我卻是萬萬不能接受的。”這一疊銀票,怎麽也有千兩,不是十兩二十兩的,她如何能拿。

“叫你拿著你就拿著,你也不用擔心我,這些都是我自己鋪子裏賺的,礙不著你姐夫什麽事,再說這事他也知道,也很是讚成。”端和硬塞進她的手裏:“你成婚之前我自然還是要來給你添妝的,但是到時候人多眼雜,我也只能和姐妹們一樣,不好太過。這些是我給你的,嗯,買花戴。”

淑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這個四姐姐,怎生跟個登徒子似的:“是買金花還是銀花啊,能用的著這麽多銀子。”

“金花也好,銀花也罷,只要你心裏樂意。”她與淑和之間比不上與怡和親厚,可這些年的姐妹之情在這裏擺著,是什麽也越不過去的。她希望淑和以後能好好的,順順遂遂,如同她這小居的名字一樣,一世長安。

端和在長安閣裏又逗留了一會,便往寧老太太的松柏堂裏去了,進了門脫了鞋子,一窩身子爬上了寧老太太的炕床,往寧老太太的懷裏一窩,神情模樣,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寧老太太失笑,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肩膀,道:“從淑姐兒那過來了?!”

“嗯。”端和點點頭,想了想又道:“祖母,五妹妹這裏已經定下來了,六妹妹那裏怎麽樣了?”

家裏姐妹幾人,端和對蕭和的感覺實在是覆雜。小的時候覺得她甚是可憐,在田氏手下討生活著實不易,可不曾想到的是蕭和也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之前蕭和出手算計,害的她無端陷入風波,讓她著實不那麽舒服。只是想著到底因著這事圓滿了她和容錦,也不欲再計較,只是蕭和比淑和也小不了幾個月,淑和都已經定了婚事,這蕭和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吧。

提起蕭和,寧老太太撫著端和肩膀的手微微一頓,半晌,才道:“那丫頭的事,如今也是拿不準了。”

“怎麽了?”且聽祖母這淡淡的語氣,端和便知道這裏頭怕是發生了什麽事。

寧老太太沈吟了片刻,對上端和明亮的大眼,想著還是讓她有點準備才好,於是便道:“這蕭丫頭,倒是和段輕容扯上了關系。”

許久不聽這個名字,乍一聽到,端和當即楞了半天,然後才不可置信道:“誰?!”

“段輕容。”寧老太太無奈道:“咱們府上有春日往大佛寺禮佛的習慣,今年也不例外。原本都是好好的,後來她說要出去走一走,我倒不是規矩重的人,就由著她去了,可曾想到遇到了幾個不著調的登徒子,見著蕭丫頭生的美,就出言調戲,正巧叫段輕容遇到了,出手解救了她。”

“額······”端和倒是沒有想到,這裏頭竟還有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六妹妹那裏呢,她怎麽說?”

“原本我和你伯娘商量著倒是給她物色一個人家,可才剛剛透了話,就出了這樣的事,再加上當時也有人圍觀,人言可畏,那家是不成了!”老太太忍不住按了按眉心,繼續道:“可是想著是段輕容,我這,哎······”

“六妹妹那裏什麽反應,那段輕容呢,也沒反應嗎?”端和問道。

“蕭丫頭那裏問是問了,不過一問就掉眼淚,那樣子,我倒是能明白她什麽心思,怕是也是願意的。至於段輕容,他們家裏倒是遞了話進來,不過我還沒回話。”

倒是怪不得寧老太太猶豫,實在是現下她對段輕容的感情甚是覆雜。原本是芝蘭玉樹的好兒郎,也是她相中的孫女婿,誰知後來出了那麽一檔子事,如今再見也是尷尬。可蕭和到底是人家解救的,再加上當時許多人看在眼裏,這事著實是叫她難辦。

端和現下無心去想蕭和被段輕容救了的這件事到底是天意還是巧合,可這一刻她之前一直疑惑的一個謎團終於找到了答案,怕是蕭和一早就對段輕容有意,否則她當初也不會出手來算計她,想來是擔心她嫁給了段輕容,她再也沒有機會。

“雖說是佛祖面前成就的緣分,可也不好強按著,或許六妹妹掉眼淚是認命呢?!畢竟這是關系著六妹妹一生的幸福,祖母還是要好生思量一番才是啊。”端和笑的很是甜美的建議道。哎呀,既然這是蕭和想要的,她這個做姐姐若不給她添點堵,哪裏對得起之前她對自己的種種算計?!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一下,下一章容小郎要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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