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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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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切莫著急,且聽我慢慢道來。”宮裏伺候過多少性格各異的主子,如今對上二太太這樣,於宋嬤嬤來說也不過是駕輕就熟,三言兩語的安撫了胡氏的暴躁。

只是胡氏心中還是不順,語氣也有些生硬:“那就請嬤嬤好生的說道說道吧。”

宋嬤嬤面上一片淡然,語氣平緩道:“兩位姑娘對我行的是師禮,又是我頭批學生,對她們自然是盡心盡力。自然的,有些話也不會藏著掖著。我且先問一句二太太,就您所知,兩位姑娘的規矩如何?”

胡氏鼻翼抖了抖,不說話了。宋嬤嬤也不見得非要胡氏給她說出個什麽來,繼續道:“說一句不過分的話,兩位姑娘基礎太差,要學的東西又太多,便是我們一天都不耽擱,若想順利出師,沒有個一年半載是拿不下來的。可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大姑娘已經及笄,二姑娘也馬上及笄,兩位姑娘都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及笄了就要相看婚事,這姑娘的規矩是用來叫別人相看的,也是選擇婆家的一重砝碼,自然是學的越精越好。胡氏沒吭聲,只是臉色比先頭好了許多。

“當然,也不是沒有訂了婚現學的,可兩位姑娘不比那些小門小戶,都是國公府的姑娘,以後嫁人,不說是勳貴人家,也是高門大戶,裏頭的規矩一重接一重,現學如何來的及?!再說上轎了才紮耳洞,對姑娘們的名聲來說也是不利的。”真正的高門大戶姑娘們都是打小開始學規矩,十幾年的浸淫,規矩滲透於骨血之中,流露於舉手投足之間,像榮國公府的兩位姑娘已經比旁人落了一大截了,便是拍馬追也難以追上。

“至於表姑娘,有些話不好當著她的面說,是以方才我才將她請出去。我問她家中是幾品官,是因為我要衡量一番。”迎著胡氏不解的目光,宋嬤嬤解釋道:“不是我嫌貧愛富,而是若其父官居四品以上,便是我再勞累,也不會拒絕。人之際遇萬千變化,卻有基礎支撐。現下京中,勳貴人家納婦看重家世,五品官之女,怕是難入其眼。至於那裏,”

宋嬤嬤朝天上指了指,道:“便是那裏有機會,可我朝規定必須是四品以上才有機會,如此衡量,這事情便有了輕重緩急。”

宋嬤嬤的話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就胡清依而言,家世擺在這裏,想要嫁入豪門的機會微乎其微。至於選秀這條出路,且不看今上獨寵中宮就沒有選秀的想法,便是有想法,大鄴朝四品以上官員的女兒才有機會,胡清依連門都摸不到,如何能比得上國公府出身的容秀蘭和容秀欣。

胡氏自然也明白了,雖然她惱於宋嬤嬤說這話,但是卻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很對。再說人家也不是完全拒絕,而是說現在精力有限,總是要緊著國公府的姑娘。只是心裏到底不平衡,想也沒想的就禿嚕出一句話來:“既然只能教兩個,那便讓清依替了欣姐兒就是了。”

愚蠢!這是宋嬤嬤腦海中浮現的兩個字,心中冷哼一聲,嘴上卻勸解道:“這句話二太太只在我這裏說了一句,出了門,就不要再提了。我知曉二太太對表姑娘的一片慈心,可若是叫表姑娘替了大姑娘,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畢竟,二太太是國公府的媳婦。”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為了娘家的侄女將庶出的閨女替換出去,便是誰聽了也是一場大笑話,宋嬤嬤暗嘆這胡氏看著精明,卻也是個拎不清的:“再者說,大姑娘比二姑娘大,總是要先相看婚事的,若是大姑娘規矩不好,都是容家女,二姑娘豈能得到好?!”

胡氏說完其實就後悔了,卻又不好承認,只能硬著頭皮道:“我也只是說一說,這裏頭的利害關系我還是曉得的。既然是這樣,那我也不耽誤嬤嬤了,且先回去了。”

“我送二太太。”

門吱呀一聲打開,胡氏和宋嬤嬤一前一後的出來,早就在外面等的不耐煩的胡清依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語氣急切道:“姑媽。”

胡氏之前對胡清依誇下了海口,如今對上侄女急切的眼神就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喉嚨,道:“好了,我們先回去吧。”

這就是沒戲了!胡清依眉心重重一跳,心中的惱恨如潮水一般而來,幾乎淹沒了她的理智。可是她到底還是壓制住了,僵硬的點點頭:“好。”

宋嬤嬤看著胡氏與胡清依相攜而去的背影,暗道一聲,這位表姑娘,當真是一位人物。只是這對姑侄倆也太過妄自菲薄了,五品官又如何,任是官居一品,也是一步步熬上來的,怪不得旁人重視不起來她們,而是她們自己,都沒有愛重自己!!

原本以為胡清依會順利入學與她們一道學習,卻不曾想被宋嬤嬤拒絕,容秀欣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她並不喜歡胡清依,不來其實更好。倒是容秀蘭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滿,情緒交織在一起,便顯露在了臉上。宋嬤嬤暗暗的看著,等到中午下課的時候,便把她留了下來。

東側的耳房裏,是平日裏宋嬤嬤課間休息的地方。宋嬤嬤在上首坐了,又叫容秀蘭坐下,這才道:“對於今日之事,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容秀蘭咬了咬唇,看著宋嬤嬤眉眼之間如往常一樣,便大著膽子問道:“嬤嬤為什麽不願意教我表姐規矩?”

“你想知道?”

“想。”

“你是不是覺得,你母親親自帶了你表姐過來,禮數周到,再加上我教兩個和教三個沒什麽區別,是以我該留下她?”

容秀蘭沒有說話,但是神色間卻已經表達的很是明顯。

宋嬤嬤笑了:“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教。第一天上課的時候我就曾對你和你大姐姐說話,你二人的規矩需從頭學起,這月餘下來我們彼此有多辛苦,你可曾感受到了?”

容秀蘭點點頭,當然是辛苦,往日裏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好,卻不能知道在宋嬤嬤眼裏卻是處處都不夠好。如何坐,如何臥,如何行走這些最基本的就練了整整一個月,而今也是勉強讓嬤嬤點頭。

“我年紀大了,教你們姐妹二人便已經是極限,且你們二人根基尚淺,若不拼盡全力,怕是難以學成。若是我今日想也未想的就答應留下表姑娘,你可曾想過,往後會是什麽局面?”宋嬤嬤循循善誘道。

“嬤嬤精力不濟,分·身乏術,我們三人皆學藝不精,最後得不償失。”容秀蘭也並不是真的傻,且被宋嬤嬤整日裏教導著,比以前少了戾氣,也學會了動腦筋。

“我既然接了教導你們姐妹二人一職,就要盡心盡力,萬不可因為一時意氣而造成難以收拾的局面。若事我真收下了表姑娘,到最後騎虎難下,受害最大的,其實是你們,你說對不對?!”

“是我想錯了,還請嬤嬤責罰。”容秀蘭長進了許多,也學會了承認錯誤。

“責罰就不必了,今日你之所以憤憤不平,說到底也是因為我拒絕了你母親,情有可原。只是,你這脾氣啊,還是需要收斂的。”宋嬤嬤柔聲道:“當日我就說過,你這孩子,脾氣太沖,又不善思考,容易吃虧。你今日見我拒絕了你母親,便把情緒流於表面,她日你若嫁為人婦,要孝敬公婆,照料夫君,更要周旋於後宅婦人之間,會拒絕旁人,也會被旁人拒絕,若是你也這樣流於表面,讓人笑話是其次,最重要是難以經營人際關系,於己不利。下次遇事,要先斂了脾氣,細細思索才對,你說是不是?”

“多謝嬤嬤教誨,我記下了。”容秀蘭眼眶微紅,其實她自己何嘗不知道自己脾氣不好,也為此招了許多冷眼和責罵,只是鮮少有人會這樣輕聲細語的教導她,連自己的母親都沒有過。一時情難自禁,就紅了眼眶。

“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且到後頭好生的休息一會,下午還要繼續呢!”

胡氏帶著胡清依去找宋嬤嬤而被拒絕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端和的耳朵裏,端和抖著小腦袋笑倒在容錦的懷裏,半晌直不起腰來。

軟玉溫香在懷,容錦看著她樂不可支的模樣,忍不住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笑道:“你就這麽開心?”

“當然開心了。”端和揩了揩眼角笑出來的淚,對容錦說道:“嬸娘原本以為能打我的臉,卻不曾想到自己也被宋嬤嬤拒絕了,卻又說不出什麽來,這會兒指不定多麽懊惱呢!”

能在詭譎狡詐的深宮活到這個歲數,宋嬤嬤自有一番道行。胡氏也想著宋嬤嬤可以由她擺布,當真是太單純了些。

容錦對他這個嬸娘沒什麽興趣,這會兒軟玉溫香在懷,就有些心猿意馬,手上也不老實起來,順著衣衫就往裏面滑。

端和驚悚,摁住他的手,抖著小耳朵看他:“你,你,你做什麽?”

容錦最愛她這副模樣,低頭啃了她粉嫩的耳朵一口,輕聲道:“不做什麽,就是摸摸。”

摸摸?!摸你個大頭鬼!端和瞧著天光映進窗戶紙裏,還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容錦當真是個沒有底線的家夥。端和掙紮,掙紮未果!生氣:“你放開我!”

“不放!”容錦不僅不放,還加重了力道,將她緊緊的扣在懷裏,眼波流轉的看著端和,竟然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

端和倒抽一口氣,這個妖孽!眼睛一轉,計上心頭,端和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子,貼近他,聲音甜軟糯人:“你真的不放開我啊?”

這下輪到容錦一僵,他家小媳婦,簡直不要太撩人。大眼睛裏霧蒙蒙一片,像是貯滿了晨起湖面上升騰起來的全部煙霧,偏生又帶了幾分不安和委屈,小獸似的窩在他懷裏,嬌嬌嫩嫩,軟軟糯糯,刺激了容錦內心深處的辣手摧花,這會兒他要是再沒有動作,他就不叫容錦!

低頭尋著她的唇就親了上去,細細描摹片刻,叩開牙齒長驅直入。丁香小舌卻甚是閃躲,偶爾與他微微交纏便逃了開去,容錦不滿,追著她的舌頭狠狠糾纏著,不自覺間,手已經從她的腰肢上放開,而是一路向上,挪到了一處甚至柔軟的地方。

端和重重的呼吸著,拼命的抓著腦海中的最後一絲清明,尋得容錦不在意,猛地一推,從他身上跳了下去!!

嗬!容錦猛地睜開眼睛,情·欲未退,一層層的在他眼中漾開,唇邊還帶著親吻之後的濡濕,映著一張臉如海棠怒放,濃艷惑人:“阿端。”

他不滿的叫著她的名字,聲音染了些許喑啞,羽毛般的拂過端和的心尖,端和差點就繳械投降,強迫自己不要沈迷於男色,端和仍帶著些許媚意的大眼瞪了容錦一眼:“你別叫我,讓你大白天裏耍流氓!”說完,撒腿就往外跑,邊跑邊喊:“花媽媽,我餓了,趕緊擺晚飯的呀!”

被擺了一道的容錦坐在原地,半晌,低低的笑了起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阿端,晚上我不會客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多麽肥美的一章,你們感受到大貘貘的愛了嗎?還有最後一節,容小郎耍流氓,你們喜歡嗎?

話說,我給容秀蘭設置了兩個結局,一個好的,一個不好的,你們更喜歡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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