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魚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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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寫晴今次來富春伯府的目的就是為了蘭和。她一向深谙一個道理:握在手心的,才是實在的。

她進門便拉著蘭和到了一側,細細的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蘭和嚇了一跳,臉上明顯浮起了為難與退縮。

“這,這樣不好吧?”今日富春伯府來了這些人,若是一個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她以後還怎麽做人。

蕭寫晴勾唇,心道這會怕人看見了,早幹嘛去了,掩去唇角的一絲諷刺:“我的好妹妹,你怕什麽。且不說那些守在路口的丫鬟婆子都已經打點好了,便說我那表哥最是周到,只說他一路漫過梅林過來找你,你只需要待在原地等他便是。若是真有人看見了,你一步沒有踏錯,是我表哥孟浪,又關你什麽事?”

“若是這樣,於郡王也不好啊,我看還是算了吧!”

“哎呀我不管,我已經在表哥面前打了包票的,一定會帶你過去。你不會讓我失望吧?”蕭寫晴不滿的撅嘴:“我的好妹妹,我知道你平時最是心疼人,這次你便心疼心疼我,也讓我和表哥交差。我保證,再也沒有下次。”

蕭寫晴舌燦蓮花,言語裏多有慫恿,蘭和招架不住,最後只能艱難的點頭:“那好吧。”

“多謝妹妹,妹妹果然是最好的。”蕭寫晴計謀成功,嘴巴愈發甜了起來。

端和一直看著她們那邊的動靜,只見到蕭寫晴拉著蘭和往外走,她趕緊站了起來。

動作太過利索,倒把怡和孟淺嚇了一跳:“你做什麽?”

端和傻笑:“額,茶水喝多了,我想······”

怡和受不了她似的極其不文雅的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了,趕緊去吧。要不要我陪你?”

端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自己來,自己來就好。”

外面天寒地凍,端和甫一出門便覺得一陣涼風倒灌,渾身打了個激靈。遠遠的看見蘭和與蕭寫晴的背影,也顧不了那麽多了,直接追著她們過去。

蕭寫晴帶著蘭和去的,並不是梅林中心。而是梅林西面的一座小亭子,隱藏在幾株臘梅之間,極為隱秘。因著梅林西面比較偏僻,再加上富春伯府的今日賓客多在南北兩方活動,以至於梅林以西幾乎無人,只行走了小半刻鐘,幾乎沒遇見什麽人。

端和倒騰著小短腿一邊要註意不被她們發現,一邊又要小心自己的腳下,覺得自己極其辛苦。眼瞧著離原來的花廳越來越遠了,端和心緒急轉,突然停下了腳步,遽然開口:“二姐姐要去哪裏?”

這清脆一聲,於這安靜的梅林一角甚是清晰,蘭和與蕭寫晴雙雙停下腳步,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著離她們幾步遠的地方站著的端和。

“四妹妹,你怎麽來了?”蘭和抖著嘴唇驚疑不已。

“我怎麽就不能來?”兩個人人各懷鬼胎匆匆低頭前行,連她跟在後面都沒有發現。嘖嘖嘖,不行啊。端和笑盈盈的看著蘭和,邁動小短腿,倒騰到她面前:“是因為這裏的風景好看嗎,二姐姐才和這位姐姐到這裏來看?”

“你······”如果說之前跟著蕭寫晴到這裏來是因著心底那點孤勇和僥幸,如今蘭和心中剩下的只有惶恐。

“你是寧四姑娘?”蕭寫晴凝眉睇目,似是老半天才想起來她是誰:“四姑娘,你是怎麽過來的啊?”

“跟著你們過來的啊。”端和笑的好不得意,甚至還有心情沖蕭寫晴眨巴了一下引以為傲的大眼睛。

“什麽?!”蕭寫晴與蘭和雙雙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找打了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只是,這裏離著亭子不遠,只要多走幾步就能到。若是今日不成,以後怕是就再難有這樣的好機會了。只這麽想著,蕭寫晴笑的格外溫和:“四姑娘,我和你二姐姐有事情要做,這樣好不好,你在這裏等我們,我們辦完事情很快就回來?”

端和不看她,而是盯著蘭和,看著她抖動的長睫:“二姐姐怎麽說呢?”

蘭和張了張嘴,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要不,四妹妹你先回去吧?”

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去見男人。端和覺得牙齒發涼,蘭和,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若是我說我不要呢?!”

到底是一家的親妹妹,平日裏的感情不是假的。即便是聽見端和這麽不配合,蘭和也不可能真說她什麽。反倒是蕭寫晴冷冷一笑,上前握住端和的袖子:“四姑娘還是好好聽話的好,若是你再不聽話,我便把你綁在這顆梅樹上,不叫人來找你。你說,你會不會凍死在這裏?”

蕭寫晴自然不會讓端和死,她又不是傻子。不過是想出言嚇唬一下端和,好讓她聽話。端和也極度配合的緊,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來:“嗚嗚嗚,姐姐你不要把我綁在這裏,嗚嗚嗚,端和不想死。”

然後,竟似承受不住似的狠狠的往一旁的梅樹上倒了過去,發出沈悶的一聲響聲。

“四妹妹!!”蘭和這下真是慌了,提著裙角便撲過去,一把抱住她,急切的喊道。

“蕭姑娘這是在做什麽?!”身後響過一聲厲喝,蕭寫晴還維持著之前的動作,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擡起頭,便看到以武寧侯夫人方氏為代表的太太團正向她走來,她心頭一涼。

方氏身後的寶珠急走兩步,走到端和身邊,將她抱起來:“我的好姑娘,你沒事吧?”

剛才撞得狠了,這會有點懵,手心還有些疼。被寶珠摟在懷裏,緩了片刻,才哽咽道:“寶珠姐姐,我沒事。”

她這麽小奶貓的一聲,似是帶著懼怕又帶著惶恐,太太團的一眾夫人都是有兒女的,瞧著小人兒成了這樣,看著端和的眼神俱是又愛又憐。方氏第一個受不了,一把摟過了端和。

“好孩子,快讓伯娘看看,傷到了哪裏?”甫一低頭,便看到了端和被梅樹粗糙的外幹擦破的雙手,立時眼圈就紅了:“怎麽就傷成這樣了?”

可不是,原本白嫩嫩的小胖手被擦破了皮,血絲滲出來,瞧上去格外的觸目驚心。太太團們看清了,齊齊的倒抽一口氣,看著蕭寫晴的眼神,便如遇到了蛇蠍猛獸。

蕭寫晴倒退一步,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蕭姑娘說的是什麽話?!”方氏猛地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神裏跟淬了刀子似的:“你的意思是說我這侄女的傷,是她自己撞出來的?!”

蕭寫晴要開口,一直站在方氏身後的富春伯夫人微微一笑,走近端和,柔聲道:“好孩子,你告訴伯娘,剛才到底是是發生了什麽事?”

端和悄咪咪的擡頭看了一眼蕭寫晴,閉嘴不語。富春伯夫人看了蕭寫晴一眼,愈發柔緩了聲音:“不要怕,好孩子,這是在伯娘家裏呢!不管有什麽事,伯娘給你做主。”

於是乎,端和終於結結巴巴的開口了:“我,蕭姐姐帶著二姐姐到這邊看好看的風景,我也想看,蕭姐姐不讓我跟著。她說,她說我要是跟著,她就把我綁在樹上,凍死我。我,我害怕,嗚嗚,伯娘,我不想死,我還得見祖母呢!”

誰家的姑娘,這麽狠心。便是不想讓人跟著,只找個理由打發了就是,還要把人綁在這裏凍死!

人群中不知是誰家太太冷哼一聲,揚聲道:“蕭姑娘果然有其母風範,盡得其真傳。百聞不如一見,今日可是讓我們開了眼界了!”

當年,蕭寫晴的母親寒冬臘月讓得臉的妾室跪在她房前,結果使得妾室小產,後來連命都沒有保住。為此蕭寫晴的父親大發雷霆,京裏人人皆知。如今看來,可不是一脈相傳。

“蕭姑娘好狠的心,若是我武寧侯府對你多有得罪,你只管沖著我們這些大人來便是了。我這小侄女今年滿打滿算還不到七歲,能有多大的罪過,勞得你要把人凍死在這裏!”方氏憤憤道。

如今這個情況,便是有一百張嘴也是說不清了。蕭寫晴急出了一頭汗,早知道便多帶幾個人了,也好過在這裏孤身一人!餘光裏瞥見垂首佇立在一旁的蘭和,她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不是這樣的,不信你們問寧蘭和!”

蘭和!見諸位太太的眼神都向她看過來,蘭和紅著眼圈道:“是我不好,沒護住四妹妹。蕭家姐姐說這裏有株綠梅,格外罕見,讓我陪著她來看一看。我推脫不過,就跟著過來了。只是沒想到,害了四妹妹,我······”

“綠梅?”富春伯夫人勾起一抹淺笑:“咱們府裏的綠梅都是在東南角,我倒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裏也有了一顆,蕭姑娘是怎麽知道的?!”

“你騙人!”蕭寫晴驀地加大了聲音,死死的盯著蘭和:“明明是表······”

“蕭姑娘!!”方氏厲聲喝止她:“別的我一概不管,只是我這侄女受了傷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聽聞你母親今日也來了,我倒要去問問蕭太太,她就是這麽教女兒的嗎?!”

母親?!蕭寫晴一僵,還想說什麽,便看見不遠處過來一群人,打頭的正是蕭寫晴的母親,蕭太太。

似是來的匆忙,大冬天的,蕭太太的額角沾著汗珠,喘了幾口粗氣,重重道:“聽聞我這孽障做下了錯事,傷到了貴府姑娘,實在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教導無方,沒臉來見夫人了!”

“母親!”蕭寫晴原本以為來了救星,卻不防母親這麽說,當即叫開!

“喊什麽喊?!還不過來道歉!”蕭太太厲目看著女兒,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看著依偎在方氏身邊的端和,道:“我這閨女最是愛開玩笑,只是這玩笑開的有點大了,嚇著貴府姑娘,還請夫人見諒。”

一句愛開玩笑便是要遮掩過去?!這蕭太太真當眾人是傻子嗎?!方氏冷哼一聲:“要把我家侄女綁在梅樹上是開玩笑,那這一手的傷,也是開玩笑嗎?!”

蕭太太一楞,視線從端和手上移過:“千錯萬錯都是我那孽障的錯,正好咱府裏有聖上禦賜的膏藥,回頭我便讓人給姑娘送來,保證不留疤痕。”

“咱們沒有那福氣,蕭太太還是留著自己用吧!”都這時候,還拿聖上做文章!方氏懶得再和她糾纏,只轉向一旁看著富春伯夫人:“還要勞煩妹妹,給我找間屋子,給我這小侄女清理一下傷口。”

“這有什麽,直接去我院子裏就是了!”富春伯夫人一口答應。

方氏含笑謝過,覆又朗聲對與她一眾過來的太太團致歉:“打擾了各位太太賞梅的雅興,原是我的過錯。改日,我在府中設宴,專給各位賠罪!”

“夫人言重了!”

“就是就是,咱們之間哪裏用得著說這些,還是先給孩子清理傷口吧!”

“······”

“······”

眼見著太太團們你一言我一語,與方氏富春伯夫人一同往外走,蕭寫晴忍不住跺跺腳:“娘!”

蕭太太沈臉一揮手:“好了,什麽也別說了,跟我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 484很肥美的一章,你們484要好好的誇獎我一下?捂臉奔走中~~~~~~

ps:零下十二度,我吃了一碗涼皮,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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