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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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過後,女眷太多,柳青也就不去湊那個趣兒了,不過晉王妃身為座上貴賓,自然是要到新房去看看新娘的。這會兒,前院估摸著還在敬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待女眷們到新房跟新娘子打過招呼了,外頭的敬酒也差不多結束了,宋家這樣清正的門風,也沒有人想要鬧洞房,於是新郎回新房,外人也該走了。宋承燁作為宋家二少爺,自然要代替兄長送客。

柳青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見他面色微紅,有些乏力的樣子,向來是應酬時喝多了酒。送完客他也沒什麽事了,回頭自然有一府的仆婢伺候,無須擔心。總不會在自個兒家裏還出事。

晉王送了王妃到院子裏,待了一盞茶時間,卻又走了出來,擡腳便往柳青的院子裏走去。

柳青略略洗漱了一下,摘下一頭釵飾,正梳理自己的長發,卻聽聞晉王來了,只好松松的挽了個發髻,正了正衣衫便走出內室。

“妾身以為,王爺今兒會歇在王妃那裏,怎地還特意過來了。”

“今夜冷落你頗多,自然要過來看看的。只是,宋家喜宴上發生了什麽事?三兒何不說說看,本王此刻正是無趣,你就當說個故事吧。”

“也沒什麽,只是散步一時走遠了險些走到外院去,正好碰上宋二公子,便將我攔下了,說了些話,王妃便領著幾個夫人過來,說我與外男幽會。所幸石大人走出來替我說話,這才沒傳出醜聞。”

“石大人?說的可是表弟。表哥你已見過,且今日表哥中途並未離席,想來姓石又曾離席過的,只有表弟了。”

“恐怕是吧。石大人三番兩次出面搭救,這人情可是欠下了,卻不知該如何償還。如今既知是王爺表弟,想來他肯出手相助只怕也是看在王爺的面子上,如此心裏倒輕松一些,這份情面就由王爺代還了。”

晉王笑了笑,“表弟為人孤冷,不易親近,看來你們倒是有緣。這份情,我可還不了,表弟也不會希望我代你償還的。”

“王爺慎言。”

她和這位石大人不過是數面之緣,說過的話都沒幾句,談不上私情,這帽子扣的冤枉,女子閨譽豈容輕易毀謗。從一開始,她就覺得石恒志是那種清冷到骨子裏的人,生長在富貴之家,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他算是權貴之家中的異類吧,想來他的家人也會很頭疼。所以,她也不知道這男人為何會出手幫她,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

“罷了,不拿你說笑便是。只不知,三兒對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能有何看法,三兒那時只是有些悶,才出來走走,並非與人有約,只是誤打誤撞往外院走去了。不過,王妃來得及時,還帶著幾位夫人,三兒不認得路情有可原,到底我身邊只有桃紅,而桃紅是王府的丫鬟,又如何得知宋府的格局。只是,王妃和幾位夫人身邊有她們自己的婢女陪著,也有宋府的丫鬟殷殷伺候著,怎會往外院這邊走來,莫非與人有約的是王妃,三兒只是碰巧打斷了王妃的好事?”

“小孩兒性子。此話若讓王妃聽了去,你還有好果子吃嘛。”

“自然是比不得王妃幼承庭訓,家規嚴謹,門風清正,三兒本來自市井之中,自然有些市井之氣,若三兒能與王妃想比,那才真是怪事呢。只是今日事有湊巧,王妃帶著人來的這樣湊巧,讓三兒如何能夠不多想,要不是石大人肯出面澄清,為我說話,只怕今日我便要頂著不安於室的名頭回府了。這話要傳了出去,三兒還活的成嗎?”

須知流言猛於虎也,女子貞潔如此重要,聲明若壞了,便是十張嘴也說不清了,這可是能逼死一個女人的。

“好了,今日你也無大礙,無須時刻記掛在心上,往後還要和王妃好好相處。不論事實真相如何,今日便讓此事就此揭過了吧。回頭我讓人到庫房找找,給你送一套頭面過來。今日受驚,你好好歇息,本王先走了。”

“王爺叮囑,妾身自然不敢不從,只盼著沒有下次了,否則王爺可要看著妾身沈塘了。”

“胡說什麽,只要你規規矩矩,教外人挑不出刺兒來,如今你已是王府侍妾,誰敢輕易將你沈塘,本王還沒死呢,有本王在,難道還護不住你一個小小女子。”

“既有王爺的許諾,妾身自然不敢懷疑。如此,妾身便只能信賴王爺了。”

晉王神色和軟了些,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臉頰,算是安慰。見她神色淡了些,忽的想起了什麽,於是默默抽回手,神色也淡了。

柳青裝作沒看見,神色淡然的送至門口,便轉身走進內室。

桃紅在門口候著,見兩人出來時氣氛怪異,略有些敏感的覺著方才定然發生了什麽事情,可主子的事卻不是他們做下人可碎嘴的。看柳青對晉王一直不冷不熱,桃紅也只當她是難忘舊情,還記著宋二公子的好,對於被迫入府為妾依舊難消怨恨。

“不論以往如何,如今主子已是晉王的侍妾,還是討的王爺的歡心要緊些。王爺才是您的依仗,您的夫君,能給您榮華富貴的人。”

柳青淺淡的笑,為人妾著,還談什麽夫君,都不是正經主子了,如今能過的舒適暢快,一來是晉王府後院空虛,二來則是晉王有意擡舉她,否則一個姨娘,哪能真過的如此愜意。侍妾嗎,要是伺候的男人大權在握,讓正妻不敢出聲而小妾又十分得寵,說不定還真有些耀武揚威的資本。可她算什麽呀,不過是晉王府的過客,晉王如今情況如何她是不知,即便她的猜測是假的,晉王這樣的身份,等大事抵定,少不了要填充後院,她可不想把自己一生都賠在這裏。

她這人雖謹小慎微,彎腰下跪都不放在眼裏,可多少還是有些原則的。接受現代觀念教育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認同也不能接受一夫多妻制,當然她也沒驚天駭俗的提出要男人為她保護貞節,了不起就是不嫁了。有銀子在手,日子總不會過的太艱難的,尤其是宋承燁和晉王都是大方的主子,她能動用的銀錢已足夠普通人十分舒適愜意的過一輩子了。

受人錢財,替人消災,要付出一些總是免不了,這樣拿起別人的錢來也算是理直氣壯,如今她雖有生活的資本,但既然上了賊船,船不靠岸,怕也下不了船,否則只會被淹死。

“好了,你下去歇息吧,這裏不用你伺候了。”

人一心煩,就很難入睡,縱然今日出門應酬了半天,可躺在床上依舊心裏惶惶然不知歸處,幹脆起來寫字。她沒有什麽繪畫的天分,即使宋承燁曾請夫子教導她,可她卻不大喜歡畫畫,多半還是練字。

“小小年紀,嘆什麽氣?”

大手一抽,就抽掉了那張鋪在桌面上的紙張,湊到眼前看了一眼。

“許久不見,這字兒倒是有些長進,略見風骨了。”這娟秀小字有女子的小意溫柔,可在筆鋒轉角提鉤之時又帶些淩厲,看樣子也是個能狠心的,只藏起來罷了。

“自然是比不上二爺的。二爺既喝醉了,怎不好好歇息,跑到晉王府來了,也不怕別人瞧見。”

“近來小心些,受些小傷或羞辱也無礙,不要中了招兒毀了閨譽便好,否則回頭我也不好接你到身邊。”

“晉王妃那兒可是有動靜了?”

“你且寬心,我再不能聽到你身受重傷的消息了,你身邊我自會安排暗衛護著,不會讓你太難過,只是你要離開王府,少不得要受些罪,你自己心中有數就好。現如今晉王待你親厚,你與我又似乎糾葛不斷,張家認定你身上會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定然不會放過你。只是你是王府侍妾,而張家嫡女卻是王妃,你若出了什麽事兒,難免會傳出風聲,於他們名聲有損。可若是將你趕出王府,你不再是王府侍妾,王妃自然沒有了窮追不舍的理由,若你在離府後出事兒,別人指不到王妃或張家身上。”

柳青笑了一聲,這就是所謂的“婊子還想立牌坊”吧。明明就是小人,偏要裝出一副高風亮節的模樣,不容自己名聲有半點損害,真是偽君子,比起他們,宋承燁確實可愛多了。

“我曉得了,你們安心吧,好歹收了你們銀子,總該做些事才對得起你們的銀子。”

宋承燁笑著伸手撫著她披散的長發,嘴角彎起,眸中卻是令人心驚的冷酷,那其中仿佛還深藏著一抹擔憂。

“你安分一些,等你被驅逐出府,會有人接應你。等風聲過了,再尋個名頭,給你換個身份回來我身邊。”

他不是很擔心她會受皮肉之苦,只擔心她會一走了之,張家想要的東西她早就轉到他的手上了,在她身上的不過是遭到篡改的假賬。她身上沒有負累,只怕不會喜歡繼續留在京中。他也想安置她在外地,卻又放心不下,還是想著能時刻見著她。

宋承燁直勾勾的盯著她,“三兒,置之死地而後生,你可要記牢了。”

柳青頷首,一副乖順的模樣。

宋承燁不便久留,很快便走了,順道還繞到了晉王的院子走了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柒仔:昨天都沒空碼字,不過好在還有些章節存著,不然今天恐怕要斷更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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