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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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一早便按例去王妃的院子裏請安,身邊只帶著桃紅,晉王給的兩個丫鬟則留在院中看守。

“你們好好看著,不要讓人隨意進出屋子,若是少了什麽東西,便不怪我不客氣了。”臨去前,柳青刻意提點一番。

“是,柳姨娘。”

看兩個丫鬟應的爽快,柳青便自顧走開了,負責灑掃的二等丫鬟見主子出門,便趁機入內打掃整理。內室是不讓進的,只是打掃外廳罷了,內室自然由一等丫鬟打理,輕易不讓人進去的。

“妾身給王妃請安。”

“坐吧。今兒也沒什麽大事,只是王爺說了,要我寬心大度,允你自由出入王府。你若想出去門房不會攔著,本王妃也不會治你不敬主母之罪。”

“如此,便多謝王妃恩賜了。”

柳青揚唇一笑,柔媚自然綻放唇畔,美不勝收。論美色,她是不及晉王妃張婉怡的,倒是女子的風情略勝一籌,那柔和之感仿佛滲入骨子裏,似柳條般細致,讓人情不自禁想要呵護。晉王妃自幼在權貴之中長大,便顯得有些霸氣,少了些柔和,如怒綻的牡丹,顏色鮮妍而又傲氣十足。

在世家之中,像張婉怡這般大氣且貴氣的女子,才能鎮住家宅,治理後院,而柳青這般的,確實適合當一個笑語晏晏的解語花,讓男子以軟言偏寵,用甜言蜜語澆灌。不過,世家最忌諱寵妾滅妻,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要是偏寵小妾過了頭,讓那上不得臺面的小女子起了心思,謀害主母,這家宅如何安寧,只會一團混亂。

王妃眼底碧波一蕩,神色冷了幾分。如今連情面上的姐妹情深也是不必了,只要不鬧出家醜也就過得去了。不管女人愛不愛自己的丈夫,都不會希望有一個受丈夫寵信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若無他事,妾身告退。”

“姨娘?”

“走吧,咱們也去給王爺請個早安。”

桃紅喜悅的笑了,以為主子終於想通,她這一生的生死榮辱都在王爺身上。

“你在門口候著,未經傳喚就不必進來了。”

“是,柳姨娘。”

淩雲霄正在用早膳,未料柳青會一早過來,倒有些意外。

“怎麽一早來了,坐吧,還未用早膳吧。來人,再添一副碗筷進來。”

“這不是求著王爺的墨寶來了嘛。只求王爺今兒心情歡悅,我才能厚著臉皮待著,讓您給我畫一幅畫像。今兒若不來,只怕往後再無此機會了。”

淩雲霄抿了口茶,勾唇淺笑。

“說什麽傻話,承燁會長留京中,你跟著他,少不得會有見面的機會。不過,你若喜歡,為你作畫自然沒有問題。難得你也有這般雅興,本王也該奉陪到底才是。”

······【分割線】

貼身伺候的嬤嬤伺候著王妃飲茶用膳,那賤人來得早,當家主母自然不好說還賴在床上,只能先見了禮,回頭再讓人傳膳。好在那賤人不很癡纏,否則這一來二去,可要餓著王妃了。

“王妃,柳姨娘到王爺的院子去了。”

“罷了,隨她去。盧嬤嬤,你叫底下的丫頭收拾一下,爹爹近來身子不爽,女兒自當盡孝,也該回去探訪一下才是。”

“是,王妃,老奴這就去辦。”

盧嬤嬤才是心疼王妃的人,她是王妃的奶嬤,是看著王妃長大的,如今王妃嫁的不如意,還要讓那賤人給她臉色看,盧嬤嬤怎會不心痛?她可不像張嬤嬤,是從相爺那兒賜過來的,壓根就不同心。

她可憐的小姐,即便當個太子妃也是使得的,如今卻嫁給晉王這樣的殘廢,她怎會不心疼。若非聖上賜婚,小姐便是低嫁也會嫁的好些,晉王府這樣的地方,合該是斷送女子一生的。

丞相府的格局不低於王府,所費不貲,只是晉王府更冷肅一些,丞相府人多眼雜的,庭院森森,倒是有幾分園林美景的模樣。穿過回廊,走到父親的院子裏,便讓人去稟報,進了丞相獨自使用的書房。

丞相正在批閱底下傳上來的消息,突然聽到女兒回府的消息,便放下了,讓人去請大小姐進來。

“父親。”

“王妃今日為何回府來了,王爺可有陪著你回來?”

“今兒女兒回來看看爹,晉王不喜出門,女兒只讓嬤嬤去說了一聲,便獨自回來了,莫非爹爹只想看見晉王,不想見女兒了嗎?”

“你是為父親手栽培出來的,是為父的掌上明珠,如何會不想見你?只是如今你已嫁為人婦,且夫君又是親王,自然不能像市井一般走街串巷,說回娘家便回娘家,否則王爺要不高興的。女兒回來的頻,女婿卻沒跟著一起回來,雖說晉王自瘸腿後便不愛出門,可此番作為定要引人詬病的,旁人不知還會以為女兒在王府過得不如意呢。來,走近些讓為父好好瞧瞧,王爺陪你回門時,為父要招待晉王,沒能好好與你說話,也是好一段時日沒見了。”

“父親關心女兒,女兒自然高興。不過,女兒今日回來,可不是為了與您四眼相看的。”

“哦?坐吧,你與為父慢慢道來。”

丞相起身坐到一旁的案幾旁,與女兒對坐,親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王爺看來十分信賴府上的柳姨娘,可是把私賬都給她打理了,王爺在京中的鋪子也交給她來管理,如今那鋪子的管事們可只知柳姨娘不知晉王妃呢。”

“此事有幾分把握?”

“九成是真的,不過,想來王爺信的不是柳姨娘,而是宋家二公子,否則一個來路不明的寒門女子,即使有幾分姿色,也不至於叫王爺另眼相看,開了金口將人迎回府中。”

“此事不打緊,王爺自然要有些進項才能過的風光體面,晉王不管怎麽說還是禦賜的親王,又未曾犯下過錯,皇上不會輕易奪了他的爵位。這親王的位份就擱在那兒,只要沒有謀逆,底下鋪子營收如何皇上總不會過問,況且王爺也未曾仗著親王的身份在外橫行,皇上更不會放在心上了。這晉王怎麽說也是皇上的兒子,是皇室中人,代表的是皇室的顏面,即便晉王沒有能力支撐起晉王府,皇上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就算是個能看不能吃的花瓶,也需好好供著,這面子才過得去。反倒是,晉王一直與太子不對付,更是堅信當年付大將軍一案是太子的手筆,這些年可未曾放棄過搜刮證據,只盼著能將太子扳倒。想來也不是一無所獲,應是有些底氣了吧,近來宋二公子多番南下,恐怕也是為了此事。當年付大將軍府倒了,可付大將軍的勢力在軍中,當年退下的一群人中,有大將軍信賴之人,付大將軍能夠保持常勝,絕不會是一個只懂得武功的莽漢,留有一手不足為奇。”

付大將軍不耐煩應對朝堂俗事是真,可性子豪邁不見得就缺心眼兒,在戰場上可不是武力說了算的,有些時候,謀略比武力更加有力。

“這麽說,當年付大將軍一案果真是太子的手筆?”

“別瞎說。”丞相的拇指在茶杯杯沿來回撫摸,心神似乎有些走散。“付大將軍那時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和孫靖元可謂是各占一半天下,太子那時還是眾多皇子之中的一個,正當年少,如何有能力扳倒這一般的天下?”

旁人不知,他在朝堂立足多年,又豈會不知。那時候唯一能夠與之抗衡的便只有那一位了,只是那一位也不占什麽優勢,不過是走了好運罷了,若非從大將軍身邊之人下手,此事定然不會如此順利。哪怕大將軍入了天牢,他的門徒眾多,尤其是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些將軍,如何能看著大將軍被栽贓,只是審問都未曾好好審問,這罪名便定下來了,讓他們有心搭救也無能為力,再說皇上那時可是好好敲打過一番,硬生生的坐實了這罪名,否則此事不會如此順利。此事過後便立了太子,只怕也是為了遮掩一番,才沒讓崇敬大將軍的百姓們發生暴亂。更重要的一點是,那時外敵未曾趁虛而入,掀起戰火,百姓日子和樂安寧,漸漸也就淡忘此事了,即使有些唏噓,可不至於憤然反抗,否則便是嫌日子太過平靜了。

一直以來,邊境擾攘不斷,即使是如今,也不時來鬧騰一番,只是如今也有了新的戰神把守邊境,百姓們也就不擔憂了。仔細想想,外敵又豈會如此乖巧,偏在那時放過了這麽好的機會,沒有前來攻打。若是那時再度掀起戰爭,只怕大將軍也死不了了,否則民憤四起,不是皇上一道旨意便能壓下去的。

“女兒什麽都沒說。不過,爹此番意思是?”

“如此重要的東西,便是再如何信賴晉王府上的柳姨娘,晉王也不會輕易交到她的手裏,除非不得已。所以東西肯定在晉王身上,你如今身在王府,是最便利不過了,可要做好為人妻者的本分,好好討好你的夫婿才是。”

“女兒知道,多謝爹爹教誨。”

“好了,既然回來了,便用過午膳再回去吧,想來王爺也不會因此怪罪於你。去找你娘說說話吧,過會兒你大哥也該回來了。”

“爹,王爺他······”

丞相伸出手去按住女兒擱在桌上的嫩白小手,輕輕拍撫一下。

“你只管做好你該做之事,餘下之事爹爹自然會料理妥當,莫要擔心家裏。”

“是,女兒告退。”

用過午膳之後,張婉怡自然回了晉王府,而張繼元則被父親叫到了書房。

“你馬上南下一趟,到錦州春江縣樂安村找一柳姓人家,如今家中的兩個男子都是農戶,你只消到那村子裏找裏正問一問,查一下戶籍便可知道哪一戶人家是後來遷來落戶且姓柳的,那柳家家主遷往此地後不久便大病身亡,留下妻兒四人,如今便只剩兩個兒子。若是找到了,可別讓他們有機會再說話,那房子,可要記得一把火燒個清光,莫要留下什麽證據。”

“父親這是何故?”

“付大將軍身邊當年有一軍中幕僚名喚柳忠延,付大將軍死後便從軍中消失,舉家南遷,此人大有問題,萬不能讓人從他家中找到什麽東西,只有一把火燒光,為父才能安心。”

看著尚未入仕的兒子,張景炎忍不住嘆息一聲,這傻兒子,自己也只能多照看一些了,都這麽大的人了還不懂得收取消息的重要性,連眼下局勢都看不分明,不怪比不上宋家大公子。不說有昔日孫靖元那一手手段,便是有宋家大公子這樣的才智,他也不必擔心這麽多了。

“是,兒子明白了。”

“去吧。”

終是一聲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柒仔:最近手機和電腦都很有個性,電腦就不說了,今年重裝了兩次系統才能繼續用,而且也變得跟手機一樣有個性,都曉得自己自動關機重啟了,真是令人頭痛。不過讓柒仔更加悲痛的是,我沒有錢換新的,還是將就著用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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