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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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一下賜了好幾樁婚事,自然引人側目,也不知是被這氣氛感染,還是想要避開皇上的賜婚,許久沒有辦喜事的宋家也迎來了一樁喜事,那就是宋家大爺要成親了。此事傳的沸沸揚揚,柳青自然也有耳聞,只不知那位閨秀長得如何,據說是一個四品官員的庶出女兒。按宋家的家底,便是丞相的嫡女也不是高攀,尚公主也不是高攀不上,如今挑了個四品官員的庶出女兒,自然讓人懷疑宋家是有意松懈皇上的戒心,暫時抑制宋家繼續往上攀爬。可也有人說宋家大爺拖到這年紀,身邊仍無女子伺候,這會兒要成親,自然是自己相中的,想想宋家的家學淵源,愈發覺得有道理。

柳青是不管這些的,真實情況也只有宋家人才知道,而她並不是,也就不必去探聽什麽了。倒是晉王偶然提起了一下,讓她覺著這次宋家大爺成親內情也不是那麽簡單的。

“王爺,妾身只是小小侍妾,跟著去不好吧。”

“宋家大公子雖是朝廷命官,可你與宋家多少有些聯系,去恭祝一番未嘗不可,宋家不至於將你趕出去。”

“王爺胡說什麽?即便妾身只是通房,這大喜的日子,想來宋家不會鬧出當眾趕人的事來,掃了賓客的興致。只怕等到婚宴之後,宋家要責怪王爺掃了顏面,竟帶著侍妾上門,那些貴婦也要怪王爺不懂禮節,將見不得人的小妾帶到這樣的場合來。”

“有本王給你撐腰,怕什麽。再說,宋家可不只是宋大爺的,這還沒分家呢,承燁尚在,如何能讓你受了委屈。”

柳青笑了笑,不置可否。這大局當前,一個宋承燁又算什麽,他便是有些不忍心,為了達到目的,不會替她解難的。就算宋承燁心有不舍,晉王還在呢,豈容他胡來,一時意氣用事,壞了布局。

“宋家送來請帖之時可是特意提起要帶上你的,你且安心,他不過是想趁亂見一見你。這大庭廣眾,也不怕傳出什麽壞的流言。”

柳青聽罷,皺起眉來。

“王爺,這若是有心人傳來的消息,只怕於你我,這場喜宴便是一場鴻門宴。王爺何苦要將此話當真。二爺只要在京中,想要見我總能見到的,不至於刻意要我到宋府府上來見面,這場面雖亂,可這人一多起來,耳目也便多了,怕是也不能好好說話。”

“鴻門宴又如何,總要上門才能知曉等著咱們的是什麽,屆時見招拆招就是,總不會連你一個小丫頭都護不住。”

“王爺說的是。”

“過來,替本王研墨。”

“是。”

柳青靜立一側,擡手替他研墨,那畫面,果真是美不勝收。男俊女美,男子貴氣,女子秀雅,倒也般配。

淩雲霄寫完一幅字,拿起來看了看,頗為滿意,便讓人收起來了。

“改日也該給你畫一幅美人圖才是。”

“王爺說笑了,妾身哪算是美人,倒是王妃姐姐,姿態迷人。”

“春花秋月,各有千秋,不是能相提並論的。”

“王爺,時候到了,馬車已在門口等候。”隨從敲門來報。

“走吧,大喜之日總不好耽擱良辰。”

柳青沒有走到晉王身邊,而是走在她的側後方,挑撥晉王妃是一回事,可這回出去代表的不僅是晉王府的顏面,還有她自己的,若當真坐實了她囂張不馴的名聲,往後也不好在這圈子裏走動了,自然也無法彰顯晉王妃並無容人的雅量。

晉王與晉王妃自然是乘同一輛馬車,至於跟隨的侍妾,既非正經主子,自然只能坐在小馬車裏緊隨其後,身邊能帶個丫鬟或婆子就不錯了。

“晉王殿下駕臨,宋府不勝榮幸,請進去入座吧。”

過去柳青在小說中看過男女分席的場面描寫,畢竟古人“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觀念甚深。且男子為天,婦人們的舌根子不便插嘴,而男子談論朝政或者聊起閑話來,話題多半也不是女子喜好的,而男子在場,女子也不便開口,否則便是沒有規矩了。

山村裏的農民自然沒有這諸多的規矩,能吃飽有口肉吃就十分不錯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平日裏每日要出門幹活,見得面不少了,不必刻意避諱。可是京中的高門大戶不一樣,家規嚴謹才能顯示好門風。在門口與晉王一別,柳青安分的隨著王妃入了女眷設宴的地方,像個安靜無聲的影子一般。

為了這場宴席,晉王妃可謂是費盡心思,這金銀釵飾、華服美妝,這麽一番折騰下來少說也要好幾個時辰才能打扮的如此精巧美艷。柳青是侍妾,本就不受這些正妻們待見,自然不去做招人眼的事情,給自己找不痛快。這些夫人們,平日裏教訓自己府中的侍妾通房,難得能夠清凈,若她不知趣的打扮的花枝招展,這是明擺著欠揍的。為人妻者,最忌諱底下的侍妾通房不安分,囂張的不將正室放在眼內。

“晉王妃安好。”

張婉怡點頭示意,從容接受夫人們的問好。

這大喜的日子,誰都不想自找麻煩,畢竟若是丟了臉面,回去少不得要被夫君訓斥,名聲若是壞了往後要在貴族圈子裏行走也是不便。

“宴席尚未開始,各位不妨到院子裏賞賞花,如今寒風將近,卻也別有一帆風貌。”

柳青本就不願來,也不想和這些夫人們爭鬥,這會兒有個借口能四處走走松口氣,自然是不錯的。

男賓和女眷雖分開招待,卻相距不遠,若是走得稍微遠些,便能碰見。柳青帶著桃紅,對這只涉足過一次的大宅子已無了記憶,早已不記得宋府是何等模樣,再說,昔日她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心裏也是慌亂的,未曾註意府中的布局,這走著走著,竟不知走到了哪一處。

“看來今日運氣不錯,抓到一只迷路的羔羊。”

“二爺?”柳青面色略微驚訝。

桃紅是聽說過柳青入府以前曾是宋承燁身邊的大丫鬟,卻不知曉兩人仍有瓜葛。每回宋承燁去見柳青,皆是入夜熄燈之時,柳青一貫是獨自睡的,也不喜愛丫鬟在屋子裏,桃紅自然無緣知曉內情。眼下柳青是晉王侍妾,與一個外男相見,若是傳出了閑話,還要不要活。當下心裏有些擔憂,想阻攔兩人不合宜的會面,卻又人微言輕,不敢開口阻撓。

“再走出去便是正廳了,你想去觀禮不成?屆時讓一眾外男見了你,你便是跳入河裏也說不清楚了。”

“三兒不知,宴席未開,只想出來走走,沒料到不知不覺竟走到前院來了。多謝二爺提點。”

宋承燁上前一步,本想伸手將人拉近,可看著她身邊那丫鬟驚恐擔憂的神色,只好作罷。如今她是晉王侍妾,他是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對她沒規矩的。

“罷了,往後走路可要小心一些,宴席很快開始了,你不妨先回去坐會兒。”

柳青還未來得及應答,便有一道聲音傳來。

“我說怎麽轉眼便不見了人,原來是會情郎來了。”

身側兩三個夫人也是竊竊私語,以眼神指指點點,讓人好生不舒服。

“讓宋二公子久等了。”石恒志走近,一臉歉然神態,看向女眷們又有些疑惑不解。“在下與宋二公子相約在此,不知各位夫人怎會走到這兒來。宴席很快開始了,各位夫人若讓人瞧見了只怕於名聲有損,還是盡速回後院去吧。”

“眾位夫人來的正好,在下正尋思著要尋一個丫頭領著柳姨娘走回後院呢,柳姨娘獨自散心走失了,在下一介外男實在不好涉足後院,且與石二公子有約,又不好走開,正是頭疼著呢,好在眾位夫人趕來,正好將柳姨娘帶回去。”

為首的晉王妃見狀,知曉自己討不了好處,臉色不佳,卻並未發作出來,只淡淡道了聲謝,便領著柳青回後院去了。

在場兩名男子皆看著她們轉身離去。

“今日蒙石大人出手相助,這份恩情宋某記住了。”

柳青與他孤男寡女的獨處,即便身邊有個丫鬟在,這事傳出去也不能聽,她的名聲只怕要壞了。

“原本便是無事,何苦毀了一名女子的閨譽。只是宋二公子還是註意些好,畢竟柳姨娘入王府前與你有些瓜葛,如今你們單獨私會,便是清白,也不清白了。”

今日若他不現身,此事一傳出,於宋承燁並無大礙,卻能毀了柳青。

“新人已迎進府中,快要拜堂了,你還是快些回去,莫要逗留了,否則只會讓人徒生猜測,質疑這樁好姻緣。雖然無損婚事,但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多謝。只不知一向清冷的石大人,如何認得三兒,竟願意為她解困。”

“不過是兩面之緣,宋二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宋承燁笑了笑,“石大人這樣一說,宋某便安心了。一同去吧,既然是你我相約私聊,一前一後回去總是不好,況且快要拜堂了,你這賓客也不好在外逗留吧。石大人,請。”

石恒志也不可以,略微施了一禮便與他並肩走了回去。

柳青坐在宴席上,卻思索著方才之事。看宋承燁那模樣,顯然是不曉得她會走到那裏去,況且今日她走的路線不過是意外,誰又能算出來?只是,她們來得這樣湊巧,倒讓她有些放心不下,懷疑其中有詐了。晉王雖與她說笑,可那也只是說笑罷了,今日這般場合,她和宋承燁斷然是不適合也不該見面的,如果宋承燁要見她,自然也不會蠢得選了這樣一個時機。

罷了,此事回去再議,專心應付眼前便是,免得節外生枝,再生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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