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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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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是侍妾,可有可無,還可由正妻發賣的,跟當奴婢差不了多少,因此,娶妾不像娶妻那樣鋪張,也不能由正門入。當日柳青便在客棧收拾了行李,準備換個主人去了。

宋承燁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收拾。見她收拾得差不多了,於是站起身朝她走過去,順勢從背後抱住她。

“你給我安分一點,等事情完了我就接你回來,不準喜歡淩雲霄那家夥,也不許你勾引別的男人,聽清楚了沒有。”

柳青轉過臉來看他,甜甜一笑。“我是晉王的侍妾,二爺還是莫要太過放肆了,三兒可不想被人浸豬籠。”

宋承燁按住她的雙肩,突然有一絲後悔將她讓出去,可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任性。

“你只是協助晉王料理晉王府的事情罷了,憑你的身份,做晉王的通房丫頭都沒資格。你要是敢不聽話,看我怎麽整治你。”

柳青並不答話,反倒催促著,“二爺您也該回去了。”

宋承燁臉色不大好看,但眼看走到這一步,他也沒什麽好說的,轉身便走了。她雖是他手下的,可如今已經由皇後親口許進了晉王府,而他們都不是孩童了,總要顧忌男女大防,若是讓人知道他們獨處一室,只怕不知道要弄出什麽幺蛾子來。他一個世家子弟,便是被人潑了汙水也是不痛不癢,頂多宮裏叫去罵個幾句也就罷了。可要是這汙水潑到了她的身上,只怕她不死也不成了。

這非淺薄狹隘,正是因為這理是真的,他才不得不多替這個丫頭著想一番。

說到底,宋承燁也沒將晉王的情況給她說個清楚,更是絕口不提他和晉王之間的聯系如何。宋家表面上忠誠剛正,可能保得家門數十年榮寵不衰,也不令皇上畏懼功高蓋主而收拾了,這暗地裏犧牲的東西恐怕也是不少。否則,宋承燁堂堂宋府二公子,即便在京裏也沒人敢輕惹,斷然是可以橫著來的,卻游歷在外,過門而不入。

權貴們緊盯著宋家大爺手裏的權,對宋承燁雖然也很是看重,卻沒防的那麽緊。可這兩人是兄弟,又是親近的同母兄弟,這魚幫水水幫魚的,宋承燁雖不涉官場,可他手裏的銀子足夠暗中操控許多。這世上大多還是喜愛珍寶和美人的俗人,這宋承燁豪爽的送上一份厚禮,除了敵人之外,誰會不給他幾分薄面。再者,宋家大爺若不是有雄厚的家財支撐,一個年輕後生,上面這麽多的老臣子把這,怎可能竄得那麽快。

況且,宋承燁也非無能之人或滿身銅臭的粗俗商人,若是要讓他去科考,不見得會比宋家大爺差,只是著宋家本身有權又有財,朝中也有前輩幫忙扶著一把,要是宋承燁也走了仕途,只怕皇上這會兒對宋家可就沒這麽好的臉色了。

宋家大爺的官兒不大不小,不過是個五品京官,但朝中便是一品的大臣也沒人額看輕他這個小輩,暗中想拉攏的可不少。宋家這會兒還不知道會為誰所用,此時顧忌著皇上,也不敢太出鋒頭,不會敢把持朝政,宋家大爺估摸著頂多攀到四品便會尋著心思穩下來不再上進。但是,這時還說不好下任國君會是誰,宋家要是押對了寶,到時候在朝中在銀錢上都能給個大方便,還怕改朝換代之後少了宋家一門的光耀嗎?

當今皇上三十幾歲才登基,只在位十餘年,可眼瞧著再過個十幾二十年,怕也是該換個朝代了。十幾二十年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可是變數卻多得很。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即便是再如何中立之人,恐怕心裏也有了偏私了吧。更不要說再朝堂興起黨派之爭的時候,若想保持中立,那根本就是癡人說夢,恐怕最早被鏟除的就是這種墻頭草。倒是若是得到聖寵,有皇上護著,那倒還另當別論。可當今皇上就算是在壯年,也有年華老去的時候,若不有點顏色,偏私了某一方,只怕將來爭鬥擺到明面兒上的時候,新皇登基之後要擡舉的就是輔助之人,而這種“無用之人”占著位置,又有功績在身,不找個機會削了官位才怪呢。

宋家雖是有錢,可也是娶了國公府的嫡小姐之後,在朝堂上才走得順暢,打下一些底子。而這兩家因為姻親結的好,來往密切,國公府那邊不知道有何打算,可大家看來,這兩家便親如一家,拉攏了一家便是得了兩家。況且這兩家的家底都是雄厚的,哪個皇子有意登頂會不多拉攏一些,給自己提升助力。

柳青任由思緒翻飛,她其實是個不求上進的人,看得多看得透卻不願意去爭權奪利,只想要一方安寧。可世道如此,她既然承了宋家二爺的情,得他的庇護,想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不多一會兒,晉王府的粉轎便到了柳青下榻的客棧,王府的總管和晉王的貼身護衛親自來迎,也算是給足了她面子,昭告世人這小妾是個得寵的。

小妾非正妻,沒有那麽多禮儀規矩,只要人好好裝扮一下,擡進了王府便算是成事。按照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這小妾算是半個奴仆,並非正經主子,是沒有資格穿大紅色沒有資格蒙上喜帕的。

柳青也不在意,其實她討厭紅色,素日裏穿的都是淺色的樸素衣物,不招人眼,可看著中規中矩頗有些清雅如蓮的味道,又不失為一個嬌俏的小女子。如今她是妾而非妻,反而讓她松了一口氣,那些大戶人家的規矩她還真不想湊上一腳。她一個小妾,不配與王爺一同出席宴席,即使言行舉止有些不合時宜,只要王爺不在乎,誰也不會費心跟她較真兒,除了晉王也只有晉王妃才有資格將她發賣,可晉王未有正妃,也不可能她入了門之後便有貴女嫁入王府,況且她當然許下這樁婚事的時候,也當眾得了晉王的承諾,不怕會有人壓著。

聽著宋承燁的話,柳青多少也是感覺到一些了,只怕宋家和這晉王不若表面的冷淡疏離。她這小妾端著王府侍妾的身份,這次讓宋承燁給送進去,恐怕也不是簡單的事情,估摸著是要借著她來方便晉王行事。這會兒晉王即便對她不以為意,既然還要靠著她給些便利,自然不怕他會苛待。

這回入京,柳青也真是看明白了,這就是一灘渾水,不是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女子可以攪合的,那些貴人要真想要她的腦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而她既然無權無勢,不配當那些貴人的對手,那就只能是他們的棋子,好比賞花會上的那些事兒,當日恐怕也由不得她不答應,否則皇後娘娘的算盤落空,不會輕易放過她。她一個賤民,就算宋承燁對她有幾分好,宋府也不可能為她出頭,不可能為了她而得罪宮裏的那些貴人,更不可能讓宋府滿門為了她一個小丫頭搭進去。

晉王也好,宋承燁也罷,她也不想再靠著這些大樹了,以前是無處安身沒有辦法,現在她有了安身立命的銀錢。要是在這朝廷爭鬥之中她有幸沒死的話,請晉王擡手放她離去總不會是難事。晉王早晚是要娶妻的,後院也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她這般無足輕重,他犯不著硬要留著個不甘心的丫頭。

到了那會兒,沒有晉王拘著,她自己的賣身契又早就要回來了,離開王府之後也不必回到宋府去跟著宋承燁,自己尋個清凈地方過日子,遠離這些是非就是。

宋承燁總表現得他十分喜愛自己,可有幾分真幾分假,誰說的清。而他身為宋家子弟,有他不得不承擔的富貴和責任,在他眼裏,宋家才是第一位,她尚有幾分清明理智,雖有些心動但也早早的掐滅了那根芽苗,早早關閉了心門,守好自己。

按照古代的規矩來說,這兩年跟著宋承燁,又有那麽多人傳聞她是宋承燁房裏的丫頭,而宋承燁這半年來也確實不怎麽規矩,雖然她清白之身猶在,可讓他抱了讓他親了,也算是失了清白了。一般人恐怕都不會願意要個不清不白的丫頭吧,除非是娶不上媳婦兒的粗漢子或者本身就是賣身奴才,那種能不能成親、要娶誰,這都要主家恩準的奴才才會要個被少爺玩過的女子。

她是不大要緊,對情愛沒有太多憧憬,反正她有銀子,也不怕缺吃少穿,頂多是孤老一生罷了。要是老天有眼,或許還能找到一個忠厚老實的,過些安穩的日子。

這想了許多,她已被人擡進了王府,安置在她自己的房裏。

沒多久,晉王便由他的護衛推了過來,冷眼看著她悠然吃東西的模樣。

柳青也不怕他,之前念在他是得罪不得的貴人,不免做了低伏狀,可現在他名義上是她丈夫,事實上是她的新主子,而她這個做箭靶的,耍點小脾氣、要求好吃好喝總不過分吧,替他打點、替他護衛,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她吃再多也補不回來她的安逸。

眼看柳青坦然的看著自己,淩雲霄眸子掠過一絲光亮,稍縱即逝。

“你好生歇著吧。這府中沒有女主子,如今你雖為妾,也算是半個正經主子了,照料王府也是分內之事。本王不良於行,想來今後府中多仰仗你來打點,羅總管是王府裏的老人了,也是當年隨著本王一起入府的,你有疑惑盡可去請教他。回頭本王再送兩個機靈的丫頭到你這兒來。既然你長年跟著宋二公子,想必不是那種只會繡花的閨閣小姐,料理一府雜事還不算太為難你。”

“不為難也為難了,難不成柳青入了王府還能不為難嗎?”

就算這幾年他韜光養晦,已經淡出了那些貴人的視線,可他的親王的身份就擱在那兒,曾經也是受寵的皇子,即便沒落了也會有各家的眼線盯著。頂著晉王侍妾的頭銜,她跟他也算是一條繩上的,還能之甚事外不成。就算她想,在外人眼裏她跟他也是一夥兒的。

“晉安,推本王回去,明兒請賬房將庫房鑰匙和賬本送來柳侍妾這兒。”

護衛不言不語的推了主子走人,主仆二人都沒將隱隱有些慍怒和不滿的女子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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