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明珠生辰的前一天，封承瑞收到了楊峰的來信，說他不出十日便會到達封城，並對妹妹的給瑞王造成的麻煩深表歉意。

聽到這個消息，明珠心中感嘆，‘楊秋英這個蠢貨總算是要走了。’

不過這位楊良媛最近半個月很是安靜啊，都沒有時不時來找她麻煩，只是聽聞她和呂氏來往甚密，直覺告訴明珠，這兩人有問題。只希望楊峰能快點將人接走，免得那蠢貨弄出什麽大事。

翌日。

封承瑞收拾完畢去上朝後，紀明珠就有些睡不著了，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躺了一個時辰，她決定起床了。因為是生辰，她今日特別開心，心中猜測著封承瑞會送她什麽禮物呢，想得多了自然沒了睡意。

不成想，正梳頭的時候，明珠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那聲音似乎是來東廂房。而東廂房如今正是封其熙睡覺的屋子。

明珠擡腿就往東廂房跑，一推開門就看到滿地都是蛇的屍體，而含雨則一手抱著封其熙，另一只手中還拿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樂樂怎麽樣？”明珠忙跑到含雨身邊，一看那小家夥還睡的穩穩的呢，似乎完全不知道屋子裏發生了什麽事。

“少爺沒事”，含煙將孩子放到明珠懷裏，“夫人快些給少爺洗個澡，換身新衣裳，脫下來的衣服最好拿去燒掉。”

明珠聽她這話，就知道兒子的衣服肯定是有問題了，“好~”

給孩子洗澡的時候，明珠也跟著又洗了一遍，母子二人雙雙換了新衣服。回到內室的時候，東廂房那邊已經收拾幹凈了，含雨也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身上的血腥味兒也都消失不見。

明珠將孩子放到床上，讓他繼續睡著，轉身問含雨，“今天早上到底出了什麽事，你把事情仔細給我說一遍。”

“是！奴婢今天一早起來去東廂房看少爺的時候，就發現屋裏進了十幾條毒蛇，其中一條還正順著吳奶娘的鞋子往上爬，於是奴婢一把將少爺搶了過來，並拿出匕首將毒蛇一一殺死，並發現了少爺的衣服上沾有吸引蛇類的東西。”

“映雪苑守衛森嚴，樂樂的衣服上怎麽會沾上那種東西？還有那些毒蛇是從哪裏來的？”

“奴婢仔細檢查過了，吳奶娘的身上，也沾了那些東西，想必是她在餵奶的時候，將藥粉蹭到了少爺身上。因此，奴婢已經讓侍衛將她看管起來了。”含雨頓了頓，“不過，奴婢覺得吳奶娘並沒有膽子做這種事，她身上沾到的東西，或許也是別人所為。至於毒蛇的來處，侍衛們正在搜索。”

紀明珠同意她的說法，這位吳奶娘平日裏是個十分老實本分的人，甚至可以說有些怯懦，不可能有膽子害王府的少爺。但是...“她前天請假回家，是因為大兒子昨日成親，那麽在她家裏，或者是她回王府的路上，是否遇到了什麽可疑的人？”

“奴婢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她有些嚇壞了，現在問不出什麽，奴婢就餵她吃了些安神的藥，等她醒來再審。”

“你做的對”，明珠點點頭，“等她醒了，將人送到我面前來，我要親自問問。”

“是！”

吳奶娘再次醒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平靜下來了，她今天早上也是嚇壞了，一向害怕軟體動物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多蛇類，而且它們還都像是受到什麽指引一般往她身邊靠攏。她當時嚇得都發不出聲音了，要不是含雨湊巧前來，恐怕她和少爺都要命喪蛇口了。

當被待到紀明珠面前的時候，吳奶娘已經從含雨那裏聽說了事情經過，她慌忙跪下磕頭，“夫人，這件事絕對不是奴婢做的！奴婢發誓！”

“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那麽你仔細想想，你今天早上回府的路上，可曾遇到什麽可疑的人？或者是否有人接觸過你的衣服？”

吳奶娘強自按下心中的惶恐，仔細回想，過了一會兒才道，“回夫人，奴婢回府是坐得馬車，所以並沒有遇到什麽人，但是，奴婢下了馬車後是從王府後門進來的，而且在經過竹林旁的那條小路上，被一個小丫鬟撞了一下。”

聽她這麽一說，明珠頓時覺得這個丫鬟很可疑，“那你可記得那丫鬟的長相？”

吳奶娘仔細回憶了一番，“那丫鬟一直低著頭，奴婢並沒有看清她的臉，而且當時天色才剛剛亮，看得也並不真切。”

“．．．”明珠皺緊了眉頭，“那她的身高胖瘦如何？她的服飾有什麽特點？身上有沒有用熏香？”

吳奶娘忙將她記得的都說出來，“那丫鬟身高比奴婢要矮一個頭，只到奴婢下巴，不胖不瘦的，看身形大概也就是十一、二歲光景，穿著一身翠綠色的衣裳，撞到奴婢身上的時候，奴婢似乎聞到她頭發上帶著一絲月季花香，應該是梳頭油的味道。”

雖然直覺告訴明珠，這次的事很可能又是楊秋英搞得鬼，但是也不排除是太子一派的人有心除去瑞王唯一的子嗣，因為明珠吩咐道，“紅梅，你去問問方嬤嬤，這府中十歲左右的小丫鬟有多少人，都在哪個院子服侍，最好能將名單全部要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紅梅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出了映雪苑就一路小跑。

紅梅走後沒多久，封承瑞就回來了。

一進映雪苑，他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臉上的神色也嚴肅起來，“出什麽事了？”

似乎是見到了主心骨，紀明珠聽到他的話，眼眶就紅了，“阿瑞，有人要害樂樂。”明珠三言兩語將今天早晨發生的事說了，其中的驚險之況聽得封承瑞怒火熊熊。

“本王倒是要看看是什麽人竟然傷害本王的子嗣！”封承瑞語氣森冷，仿佛帶著有如實質的殺氣，“平安，你親自帶侍衛去各個院子搜人，將十歲左右的下人全部帶來！”

“奴才領命！”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平安就帶著一眾下人來到了映雪苑，他身後還跟著方嬤嬤與紅梅。

平安行了一禮，“王爺，除了一個回家探親的，其餘符合條件的下人都在這兒了。”

紅梅順勢將名單呈上，方嬤嬤上前解說，“王爺、夫人，咱們王府年齡在九到十二歲並符合身高要求的下人不多，僅有二十三人，都是近兩年新入府的。”

明珠的視線掃過下面排成四排的丫鬟，穿綠色衣裳的只有兩人，她給吳奶娘使了一個眼色，叫她去認人。

吳奶娘湊近那兩個穿綠衣裳的，先是看了看又聞了聞，然後沖明珠搖搖頭，示意不是這兩人。

站在紀明珠身後的張嬤嬤附在明珠耳邊說了一句什麽，明珠點點頭。

於是張嬤嬤出了屋子，將清婉叫了進來。

要做什麽，剛剛張嬤嬤已經告訴過清婉了，她一排排地走過那些下人身邊，通過她靈敏的嗅覺，最終指出了一人。而這人剛好是楊秋英院子裏服侍她的丫鬟喜兒。

紀明珠瞇了瞇眼睛，看了一眼方嬤嬤。

方嬤嬤：“其餘人都出去吧，喜兒留下。”

沒被點到名字的下人們提著心可算是放下了，他們來到映雪苑的時候當真是一頭霧水，但是見瑞王和紀側妃的表情如此嚴肅，也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喜兒，今日卯時左右的時候你在哪裏？”含雨問道。

“因為昨日不是奴婢守夜，所以奴婢在房內睡覺。”喜兒的聲音有些顫抖。

“有誰能證明你不是在撒謊？”

“有！奴婢和雙兒和彩兒睡在一個屋子裏！奴婢們是卯時三刻才起的床。”喜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王爺和夫人只需將二人叫來詢問一番便知！”

含雨見這丫頭的表情確實不似說謊，便問她，“你頭發上用的似乎是月季花香的頭油？平日裏也愛用這種味道嗎？”

喜兒先是點頭又是搖頭，“奴婢平日用的是桂花頭油，前兩日翠花不小心打碎了奴婢裝頭油的瓶子，她便把她的頭油拿給奴婢用了，說是賠罪。”

翠花？紀明珠低頭瀏覽了一遍名單，發現此人年方十二，且今天回家探親去了，說是家中母親重病。既然是探親，那必然早早就起了床準備出府，那條竹林旁的小路又是通往王府後門的必經之路......

“平安，速速派人去將翠花尋來！並將看守後門的侍衛和婆子帶來。”封承瑞一眼就看出這喜兒不過是翠花推出的替死鬼，若是脾氣暴怒之人恐怕問也不問就會將喜兒弄死了，而翠花卻是有了逃跑的時間。

問過守門的侍衛，今日卯時左右確實有一位名叫翠花小丫鬟出府，手裏還拿著方嬤嬤批覆的準許信。

如今已過了巳時，這人便是逃跑也跑不了多遠。但若是有人要殺人滅口，那就危險了。

事實證明，布置這個計劃的人似乎並沒有想到殺人滅口，侍衛在翠花家中撲空之後，詢問周圍的鄰居過後，得知這一家人是往北走了，便一路快馬加鞭向北追趕。終於在離封城不遠的一個小村子裏找到了人，並將翠花一家四口帶回了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周日多加了一更~

明天就要上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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