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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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夜幕漆黑。

此時的映雪苑內卻是燈火通明。

原來的東廂房雖已經收拾幹凈,但紀明珠還是不太放心讓兒子在那邊睡覺了,於是便讓人將西廂房收拾了出來,暫時將孩子抱了過去,由含煙、秋梨、陳嬤嬤和李奶娘照顧著封其熙。

夏日的夜晚,有些悶熱。封承瑞和紀明珠索性直接坐在映雪苑中的涼亭裏,審問剛剛被帶進瑞王府的翠花一家人。

平安見翠花一見到王爺和夫人就已經是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便已肯定事情是她所為,他厲聲道,“翠花,還不將事情如實招來,否則你們一家都別想活著走出王府!”

做了這種事,翠花自己也很害怕,被抓回來的路上,她就已經在想她的下場是什麽,如今聽了平安的話,更是渾身發抖,顯然是怕極了,她一邊哭一邊喊,“奴婢知錯!奴婢知道錯了!這件事是楊良媛要奴婢做的,跟奴婢的爹娘和弟弟無關,求王爺開恩啊!”

“她是何時要求你做的,可給了你什麽好處?”平安接著問。

“是三天前的早晨,奴婢當時正在打掃院子,良媛將奴婢叫進了屋內,一開口就將奴婢的家庭狀況說的一清二楚,爹爹最近欠了別人五十兩,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償還,可不還的話,時間越長利息就越多,良媛便說若是我幫她做事,她就會拿出一百兩給奴婢。”

說到這,翠花也恢覆了一絲震定,她擦了擦眼淚,繼續說下去,“良媛給了我一個小瓶,讓我想辦法在少爺的奶娘吳氏回府的時候將瓶子裏的東西倒在她身上。奴婢問過她瓶子裏到底是什麽,良媛卻沒有告訴奴婢,只說若是奴婢不願意做,她就找別人了。奴婢想著家中的情況,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紀明珠聽了翠花的話,已經氣得不行了,她一手捶在了石桌上,發出咚的一聲響。真沒想到楊氏竟然會對一個小小的嬰兒出手,有什麽不滿沖著她來啊,為什麽要傷害無辜的孩子?難道她這樣做就是為了讓自己痛苦嗎?

“去將楊氏帶來!”封承瑞的語氣聽起來很是冷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他牽起明珠捶桌子的那只手,放在自己手心輕輕揉了揉,溫聲道,“再生氣也不要傷害自己。”

“我只是氣不過,樂樂才那麽小,她怎麽忍心對孩子下毒手?”明珠說著眼眶又紅了,顯然氣得不輕。

“人心難測,欲壑難填。但從她往日的表現,倒不像是能想出這種計謀的人,恐怕是背後有人指點。”封承瑞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紀明珠順著他的話,仔細想了想,那個蠢貨確實不像是會謀而後動的人,“聽說呂侍妾和她往來甚密,會不會是呂氏?”

“若是她的話,恐怕這背後還有我那位好母後的手筆。”封承瑞瞇了瞇眼,這三位侍妾身邊伺候的人他已經派人清理過不止一遍了,莫非這裏面還有皇後的眼線?而且有人能在不驚動巡邏侍衛的情況下,將毒蛇放進王府,應該也是個武功高強的人。

思索間,秦長安已經將人帶來了。“王爺,人已帶到!”

楊秋英見到這滿院的侍衛,跪在地上的翠花一家人,心裏便是咯噔一下,她的計謀不該這麽快就暴露啊...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她鎮定地先行禮,“見過王爺,側妃。”

封承瑞冰冷的視線猶如利刃一般射向楊秋英,“楊氏,膽敢謀害親王子嗣,你可知罪?!”

“不知...王爺何出此言?妾身惶恐。”楊秋英並不承認,她怕對方只是在詐她的話。

死鴨子嘴硬,做了還不敢承認?紀明珠不屑地哼了一聲,“翠花,將你剛才說的話當著楊良媛的面再說一遍。”

於是翠花又將楊良媛怎麽吩咐她的那些話又覆述了一遍,聽得楊秋英額角都冒出了絲絲細汗,在在場的所有人眼中,她這樣子顯然就是在心虛。

楊秋英不敢想,這事她若是承認了,等待她的恐怕就是被趕出王府了,她咬了咬牙張口說道,“王爺,妾並沒有吩咐她...”

封承瑞不想聽她狡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楊氏,本王的兒子還不到七個月大,你就如此喪心病狂地想毒死他,當真是惡毒至極!”

毒死?怎麽會是毒呢?楊秋英明顯楞了一下,才張口反駁“我沒有下毒!”

“哼,你是沒有下毒,卻讓人弄了十幾條毒蛇來害樂樂!”紀明珠狠狠地瞪著她,侍衛們已經查明,那些毒蛇是從映雪苑內的荷花池裏爬上來的,而這荷花池卻與旁邊無人居住的伊蘭苑內的一個小湖相通。

“什麽毒蛇?那明明是...”楊秋英慌忙捂住自己的嘴,殊不知她的話已經暴露了她自己。

“明明是什麽?”封承瑞的視線牢牢鎖住楊秋英,似乎已經扼住了她的脖子,若感說錯一字,時刻都會要她的性命。

楊秋英的脊背都已被汗水濕透,心情焦躁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她想不明白,呂氏明明說過那瓶子裏裝的是會讓人感染天花的東西,為何會變成什麽毒蛇?難道呂氏騙了她?還是紀明珠在說謊?

封承瑞加了把火,“來人,將楊氏拉下去杖責一百!”

楊秋英也是見識過軍杖的人,若是被杖責一百,她肯定會沒命的!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得不說出實情,“王爺,妾真的沒有弄什麽毒蛇啊!妾只是,只是想讓他感染天花...求王爺饒命!”

天花?封承瑞抄起手邊的杯子就砸了過去,“你真是敢想!那麽小的孩子若是得了天花,恐怕就是九死一生了,毒婦!”

“王爺,您說我是毒婦?”楊秋英捂著被杯子砸的鮮血直流的額角,臉上混雜著血水和淚水,“呵呵呵,我那麽愛你,可你的眼裏卻只有紀側妃這個狐貍精,她才是毒婦!這個表面善良內心惡毒的女人,她欺壓侍妾,慣會做戲,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王爺你被她騙了啊王爺!”

封承瑞不屑地呵了一聲,“明珠是什麽樣的人,本王心知肚明,即便有朝一日她真的騙了本王,本王也甘之如飴!”

她沒想到封承瑞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楊秋英傻呆呆地楞在了原地,連哭都忘了。

而明珠卻是彎了彎唇角,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握住封承瑞的大掌,“楊氏,你說你喜愛王爺,卻連王爺是什麽樣的人都不清楚,他足智多謀,心志堅毅,豈是那種會被女人欺騙的人,你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又談何喜歡?你所喜歡的,不過是你心中假想的王爺罷了。”

“假想的?呵呵...”楊秋英不由苦笑,是啊,她怎麽忘了,在軍營中見到的那個王爺,明明是個計多識廣、算無遺漏、驍勇善戰的將軍,那樣的人怎麽會輕易被女人欺騙呢?可笑她一直對這些視而不見,嘴裏說著喜歡卻連自己喜歡王爺什麽都忘了,只固執地堅持自己是對的。

“聽說呂侍妾和你往來甚密,她是不是也知道你要翠花做的事?”

現在,楊秋英整個人都頹廢下來,似乎是失去了生氣一般,對於明珠的問話,她也實話實說了,“是,這個計劃也是她最先提出來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是毒蛇,我沒想要小少爺的命。”

在古代,感染天花的人死亡率極高,天花和毒蛇,不過一個是慢性致命,一個是直接致命,又有什麽區別?而且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秋英竟然還沒有懷疑呂氏,也是真夠蠢的。紀明珠諷刺地牽了牽唇角,“既然只有她知道你的事,那不是你做的,肯定就是她做的。”

“不可能,她人又好又溫柔...”楊秋英張口就反駁。

“真正溫柔的好人才不可能幫你想出這麽惡毒的計劃吧”,紀明珠直接推理道,“若我沒猜錯的話,你的最終目的是想讓我感染上天花吧?然後呢?讓王爺將我送出去隔離?最好永遠回不來,或者是趁我離開的這段日子,你想讓王爺喜歡上你?”

楊秋英沒有吱聲,但兩只手不自覺得使勁捏緊了拳頭,明珠看一眼就知道她是說中了她的心思了。

見事情已然清楚,封承瑞也不想再看見楊秋英那張臉,便直接下令,“楊氏杖責十棍並禁足,翠花一家閉口發賣。另外,將呂氏拉去刑堂審問,務必讓她把知道的都吐出來。”說完便拉著明珠的手,一同回屋了。

此時已過了亥時,明珠今年的這個生辰馬上就要過去了,她想,這大概是她十幾年來過的最糟糕的一個生辰。封承瑞此前本還準備要帶明珠一起出門游玩一日的事也沒能成行。

紀明珠無精打采地歪在榻上,感覺特別的疲憊。她當初什麽想嫁給普通一些的人家,不就是不想被別人處處算計嗎?若要時時防備不知會從何處冒出來的危險,那真是太累了。雖然從嫁進王府的那日就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真遇到麻煩的時候,心情還是挺煩躁的。想過一段清凈的日子,就那麽難嗎?

看出明珠的心情不好,封承瑞坐到明珠身邊,將人攬進了自己懷裏,“寶兒,很抱歉讓你度過了一個不愉快的生辰。”

明珠搖搖頭,將腦袋塞進封承瑞懷裏,甕聲甕氣地說,“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抱歉。”

封承瑞低頭親了親她的發,聲音低沈,“是我沒保護好你和孩子,讓你們差點危及性命...”

“你別這樣說!”明珠伸出胳膊抱住封承瑞的脖子,“這次的事,就當給我們長一個教訓,以後不要再出現就是了。”

封承瑞點點頭,沈默了一會兒道,“西跨院的那些女人本王明日就讓人將她們送走,至於那兩個侍妾,若願意自行嫁人,本王便給他們一些銀兩。”他沒提呂氏,因為呂氏的所作所為註定她是必死無疑。

紀明珠傻傻地看著他,“你這麽做,會不會不太好?”太子一系的人肯定又會揪著這點不放了,說不定連她自己也會被罵是什麽狐貍精之類的。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低頭親親她的嘴角,“放心,不過是本王後院的事,說出去也不算什麽。而且那些女人,王府每日供她們吃穿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關鍵是這些人還不老實,只會惹是生非。為了你和樂樂的安全著想,將人都趕出去算了。”

封承瑞從小就明白女人多了是麻煩,尤其是在皇家。真不知道父皇是怎麽享受其中的。

紀明珠將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阿瑞,你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親戚出車禍住院了,

明天可能無法更新,

後天繼續,希望大家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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