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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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爺可還有什麽心煩的事?”

許宗盛嘆道:“唉,說起來,大哥這次也是太過了,本來就是多災之年,這軍需又是好不容易辦的,他倒好,這麽一弄,少不得在延些時日,只怕上面查起來,整個許府都要擔責。”

王蓮芝是巡府大人家的千金,自然也知道其利害,但凡和軍扯上關系,榮則騰達,辱則敗家。心下也著急,卻不知如何辦,便道:“這可如何是好,唉,大哥辦了這事,也少不爺操心,這還有一大家子呢。”

許宗盛聽了也道:“是呢,又有什麽辦法呢?”說著看了王蓮芝一眼,見其似不得法,便又道,“我操勞些倒也無妨,只求把事辦好,把這關過了,只是時間有限,可能總要延幾日,若是有辦法寬限些時日便更有把握些。”說著深深的看了王蓮芝一眼。

王蓮芝聽著許宗盛如何說,又見其深深的朝自己看來,心裏一動,便道:“要寬限自己想來也不是什麽難事,明兒我便回娘家,和爹爹說說,讓他去和上面說說,自然就好了。”

許宗盛聽了笑道:“就是這話了,那就多謝夫人費心了。”說著向王蓮芝一作揖,王蓮芝見狀,撇了撇嘴,笑了起來。二人閑聊了會,一時王蓮芝又讓琪兒收拾好許宗盛外出所要的衣物器具,統統打包妥貼。

因明日一時就起,王蓮芝很早便服侍許宗盛睡下。

王蓮蓮在床裏,對著許宗盛很安穩的睡著。

許宗盛卻是一時怎麽也睡不著,雖然知道明日要早起,應該早睡的,可是卻無奈的清醒著,雖是閉著眼,但腦裏一直閃現著池魚的身影。也是,許宗盛對著池魚素了這麽久,兩人心結好不容易解開,雖還沒到水□□融的地步,但一旦合了,再要分開,便不是那麽容易將就了,只覺得心心念念便是那個人,巴不得時時在一起才歡喜呢。一想著要一個多月見不著面,現在近在咫尺,卻摸不著,看不見,更是覺著有萬只螞蟻在心裏爬,如何睡的著?心裏焦躁著,不覺翻了個身,背對著王蓮芝合著眼。

這麽翻來覆去幾下,許宗盛又怕吵醒王蓮芝,少不得睡去。

夜格外深了。

深秋的夜格外寂靜,沙沙的樹聲裏,似乎隱著絲絲琴聲。許宗盛只當是作著迷糊的夢,卻漸漸聽著那琴聲似更清晰了,古箏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裏傳的格外悠遠,在有心人的心裏變得格外撩人,這首曲子他是聽過的,很久以前,他聽到時,她是為另一個人彈的。又今,這府裏誰會奏這般曲調呢?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那她又是為誰而彈呢?許宗盛聽著琴音,不覺呼了口氣,眉輕蹙起來。

雲姨給扶琴的池魚披了件白狐裘,含笑的聽著池魚的琴音,要論起來,琴自然是白媚兒的更好,池魚較舞上更盛一籌,可隨著這些年的經歷,池魚的琴也越發通了靈性,得了妙處。

一曲終完,雲姨輕笑道:“魚兒的琴越發好了,只是這《長相思》若無人聽的,卻是無謂的悲音罷了。”

池魚聽了,含笑低頭不語,此時彈曲,自然是睡不著,可心底卻隱隱有些期盼。

雲姨看了池魚的眉眼之色又道:“魚兒白日裏把二少爺推出去,現在又作此曲,倒叫人為難呢。”

池魚不答,起手又覆彈起。很久以前,她也為某人彈過此曲,可那時滿心苦澀,琴音也含著濃的化不開的哀傷,終使琴弦斷。但此時彈《長相思》雖也是思戀之苦,卻含著愛戀之喜,仿佛是在傾訴。雲姨聽了,不在言語,只含笑點頭,陪在一旁。

許宗盛躺在床上,本睡不著,如今聽著這琴聲,要睡就更難了。

雖二人心底還隱著一絲不願起及的芥蒂,但經過這幾天的事,又在此時此刻,許宗盛自然是確定這曲是因自己而奏。

心尖上的那麽個可人兒,彈著曲子,訴說著相思,他怎麽能忍的住?輕蹙的眉變成緊鎖,又翻了個身,見王蓮芝合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熟了,等了會,又吸了口氣,心裏暗罵道:真是磨人!嘴角卻不覺扯出一絲笑意。深幽的眼定了定,便似下定決心般,輕輕起身,拿了外衣便邁步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王蓮芝輕輕的睜開了眼睛,布滿血絲的眼裏噙著一汪眼淚。

沈香樓裏,一纖細的白影落入許宗盛的眼簾,越發覺得可憐可疼。許宗盛繞到池魚的身後,一手忙止住要出聲的雲姨,雲姨會意,點頭,悄悄退下。

許宗盛雙手輕環在沈靜在琴裏的池魚,池魚立刻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原來自己以經如此眷戀這份熟悉的氣息了。

池魚沒有立即停下,而是在彈完最後一個音符,輕靠在背後人的懷裏,輕輕道:“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在二少奶奶那嗎?”

許宗盛輕笑出聲道:“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奏這撩人的曲子,現在又說這般話,你不就是盼著我來嗎?慣會這般口是心非的。”

是啊,從一開始他不就是這般能掐準我的心脈嗎?

愛,一旦生出,便都是自私的,與誰都是這般。

許宗盛輕握池魚的手道:“這般涼,進屋吧。”說著又取笑道,“即這般思念我,早直說了,我自然會和蓮芝講明,何苦又來這麽一出?”

池魚聽了,略一轉頭,嗔怪道:“誰思念你了?我不過一時睡不著,無聊罷了。”

許宗盛又輕笑了聲,他不是就愛她這小性子嗎?寵著又何妨?道:“罷了,是我思念極了你,才來尋你的。”

說著執著池魚的手進了屋。

☆、風雨欲來

一旱,池魚服侍許宗盛起身,又伴許宗盛至王蓮芝處用早膳。許宗盛自是想多和池魚獨處,但昨晚已有失與王蓮芝,今早自是要去王蓮芝處的。

王蓮芝正備著早餐,只聽一旁的琪兒道:“二少奶奶,爺也太過了,今兒就要出遠門了,昨怎麽也該在您這歇息呀,怎的又跑到那側夫人那去了?”停了一會又為自家小姐不值道,“那個側夫人平日裏慣會作好人的,怎麽這會兒倒這般了?二少奶奶也是,還備什麽早餐?爺還不知會不會來呢!昨睡一半還出去了。”

王蓮芝撇了一眼叨叨不停的琪兒道:“今兒你怎麽這麽多話。”

琪兒道:“二少奶奶,我是為您不值呢,您才是這屋裏的正室。縱然您和善,也不能由著爺這般呀。”

王蓮芝嘆道:“出嫁從夫,我不由著他,又能怎的?”王蓮芝從小便接受三綱五常的教育,自然對此深信不疑,且自已父親不也是這麽多妾室嗎?縱然母親不受寵又如何?父親不還是要敬著母親?縱然有些個庶出姐妹,又如何?還能越過她這嫡出小姐去嗎?官宦之家,規矩總是分明的。

琪兒仍道:“可是二少奶奶,瞧這麽著,爺未必會來用餐呀。”

王蓮芝輕笑笑,淡定的說:“他會來的。”正是因昨睡一半就出去了,所以今天一定會來的。

正說著,外頭就傳二少爺過來了。

琪兒一聽就樂了,忙迎了出去,王蓮芝淡笑笑,也款步走去,卻見進來的不止許宗盛,後頭跟著池魚,沈玉婷,周鳳嬌都來了,王蓮芝笑意略一閃,覆如初,也是意料之中,不是嗎?

許宗盛經昨夜那般,見了王蓮芝,面色倒沒什麽不自然。也是,在家他本是獨斷慣了的,除了池魚,誰還會引起他心裏的波瀾呢?和王蓮芝略一招乎便坐在剛擺好早餐的桌前。

周鳳嬌先開口笑道:“姐姐,爺這次出遠門,我們可要來送送呢。”

王蓮芝笑道:“這個自然,正要去請你們,倒自個來了。”

一時大夥坐定,用餐。之後齊送許宗盛出門不提。之後王蓮芝收拾了一下,去了趟娘家和王巡府商議了此事,畢竟出嫁從夫,榮辱都系在許宗盛身上。

卻說許宗盛一去也有大半個月了。池魚除了吃,便是睡,出找白媚兒了兩趟,便一直呆在府裏,沒出門過。天越發冷了,池魚也越發貪睡。

這日許宗盛的信傳到府裏,除了給王蓮芝的報平安信,自然還有私信留與池魚。池魚在屋裏讀著許宗盛的信,知道那邊的事也辦的不容易,雖那邊都是良田,但是遇上災年,糧早收的差不多了,本也沒多少,現在去,更是沒餘下多少。好在許宗盛在那邊也有不少合作商家,多方調停,總算是差不多了,雖還差了,但再些時日,想來也能齊的。信末又道了相思之情,讓池魚等他。

池魚讀完信,淡吸了口氣,輕靠在床榻上,淡淡的幸福升起,很久以前郁結在心底的氣慢慢化開,心慢慢又柔軟起來,不知是時間改變了她,還是那漸漸入心的人改變了她。也許都有吧。那又有什麽關系呢?自己已是他的人,冠了他的姓,這一生不都要與他相守嗎?

池魚手拿著信不覺睡著了。

再轉醒時,確是夜半時分了,越發覺得孤寂,相愛的人在一起,夜總是短的。一個人,夜卻又那麽長。

這麽翻來覆去,至快天明時才又睡過去。這麽一折騰,白日裏就受了涼,晚上又休息不好,終是感冒了,一時咳個不停。

雲姨急道:“這可怎麽好,還是要請個大夫才行。”

池魚道:“請什麽大夫,不過是小感冒罷了,大驚小怪的。”

翠兒道:“小姐,你就是這麽個扭脾氣,生病了,不吃藥,能好?”

池魚道:“藥有什麽的?苦的很,而且是藥三分毒,我多養兩日便好了。”

雲姨聽了,只得嘆口氣道:“這也罷了,倒底要和前頭說聲,這幾日請安也告個假,養養也好。”說著便著翠兒去和前頭說。翠兒應了聲便去了。

又過了幾日,池魚稍好了些,在屋裏睡著。雲姨在廚房裏看著藥膳,翠兒在沈香樓的書樓裏,找著池魚要的一本詩集。主子睡了,下人們自然也躲清閑去了。百靈到前院找琪兒說話去了。

這日許宗宦正好給老太太、大太太送年貨來,在老太太處閑坐了會兒,便出來了。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不覺走到沈香樓來,見覺香樓裏寂靜無聲,便走了進去。他自也是知道池魚的臥房的。

卻沒人。轉過屏風,卻見池魚正睡在香榻上。

這個還在他心裏的人啊,現在正安靜的睡在眼前,離自己那麽近,光澤的膚色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許宗宦的心底一直是怨池魚的,能不怨嗎?那時她那麽信誓旦旦只要作正妻,讓自己與父親鬧翻,縱然後面退步也無可挽回。可是她現在卻甘願嫁於許宇盛,他的二哥,庶出之子,還是作妾。他如何不怨?若當初,她能放下姿態這麽對自己,他們之間還會是如今這個局面嗎?

時間真能改變一切。

他已忘了,池魚當初如此決絕,正是因為愛的深了,才不願自己的愛低人一等,再者她如此清高,又是本末落宦家之女,又如何甘心?縱然之後嫁於許宗盛,也是因為太愛許宗宦,心底不甘讓他幸福,便生了恨意,要折磨他。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在許宗盛耐心的寵愛下,那份恨已在日覆一日裏一點一點磨去。她進府的初忠已漸漸淡忘,只在與許宗盛不如意時才憶起。

許宗宦漸漸靠近池魚,來到她的榻前,池魚仍熟睡著,這時他才發現她臉頰上的紅不正常,應該是病了。

許宗宦心一動,曾經你也為我病了,我是知道的,現在你為何病了?許宗宦只覺得病著池魚就如一枚櫻紅的桃子,更嬌弱,也更誘人。許宗宦不覺低下頭去,呼吸漸漸靠近池魚。

池魚感覺到有溫熱的氣息撲向自己的臉頰。然而,這氣息已不是她所熟悉的,她心裏一驚,不覺睜開了眼,當看清只離自己一寸遠的臉時,心下大驚,不覺向後挪了步:“許宗宦!你,你怎麽來了?”

許宗宦見她睜開了睛,又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下一痛,那日在望湖亭時池魚雖也沒給許宗宦什麽好臉色,但何曾有這般驚恐,甚至略帶厭惡的神情呢?什麽時候她與二哥之間的感情,已容不下他人了嗎?連他們的過往也容不下了嗎?

許宗宦緊鎖著眉道:“魚兒,見著我,便讓你這麽驚恐嗎?”

此時池魚已恢覆如常,淡然道:“三少爺怎麽到我的閨房裏來了?這,不合適吧?”

許宗宦聽了苦笑道:“什麽時候魚兒也在乎起這個來了,放心,二哥不在,你又病著,下人們懶,我來時,並沒人看見,相信不會辱沒了你。”

池魚見許宗宦今日這般,像是帶氣專來刺自己,心下有些隱痛,但很快消散,心底更多的是擔心被人瞧去,日後傳到許宗盛的耳裏,又不知怎樣,那日望湖亭的事,她還是記憶猶新。

便不願與他多費唇舌,冷道:“三少爺,我和你之間早已恩斷意決,那日望湖亭上我也和你說清,你何苦再給彼此惹來麻煩?請還是快離了我這,若真有事,也請三少爺到院裏稍等片刻,我自會出來。”

許宗宦看著池魚眼底的疏離,很是刺心,一把拉過池魚的手怒道:“魚兒,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池魚看著眼含怒意的許宗宦,淡淡道:“是。”

許宗宦仍沒放手,兩人僵持著,正在此時,只聽翠兒的聲音傳來:“小姐,你要的詩集可是這本?”

翠兒轉過屏風,瞧見僵持的兩人,嚇的手一顫,書落了地。

許宗宦聽見聲響,這才放開了池魚,撇了一眼翠兒道:“魚兒即病著,便好生休息吧。”說著深深的看了池魚一眼,溫潤的臉帶著痛苦之色離開了屋子。

剛走出房間,便看見百靈和著一個丫頭像是許宗盛哪個妾室的,正走進月亮門。兩人也瞧見許宗宦從池魚屋裏出來,吃了一驚。

還是百靈反正快:“三少爺,你來找我們側夫人嗎?”

被翠兒撞見,自也沒什麽要緊,但被此二人看見,許宗宦臉上不覺閃過一絲尷尬,咳了聲道:“你們側夫人似病了,睡著,我就不打擾了,你們好生照看著。”說完便走了。

這邊百靈尋了瓶玫瑰露給了那丫頭,打發了她,忙朝池魚這邊走來,見翠兒也在屋裏,不覺松了口氣道:“側夫人,剛三少爺來過了?”

池魚與翠兒對視一眼道:“你看見了?”

百靈點點頭道:“恩,剛我回來,正看見三少爺從這屋裏出來。”說著停了會,看了一眼池魚道,“側夫人,我看見也沒什麽,三少爺來沈香樓也是尋常之事,只是跟著我來的還有小紅。”

翠兒一聽先叫起來道:“什麽!小紅?她怎麽來了?”

百靈嘟嘟的說:“唉,還不是我從前頭和著琪兒說話,那小紅也湊了過來,說是周姨娘突然想吃側夫人的玫瑰露,讓小紅跟著我回來拿點去。我磨不過她,便和著她過來了。”

池魚皺著眉聽著。

翠兒聽了,嘆道:“是瞧不好,偏是她,她一個愛嚼舌根的,又一個愛挑事的主子,今這被看了去,還不知被她們歪派成什麽樣呢。”

池魚聽了,只得嘆自道:“唉,我被歪派的還少嗎?嘴吧長在別人身上,由著她們吧。”

☆、戲宴

小紅回到周鳳嬌處便對著周鳳嬌道:“小姐,你可知我去那沈香樓,看到了誰?” “誰”周鳳嬌捧著個小手爐,歪在美人榻上,不在意的問。

小紅走近周鳳嬌一臉神秘的說:“那府裏的三少爺。”

周鳳嬌聽這麽著,立馬直了身子又問了句:“你說你看見了誰?”

小紅道:“我和百靈都瞧見了那三少爺正從那側夫人的閨房裏出來。”

周鳳嬌聽了,冷笑一聲,雙眼一白道:“還側夫人呢,還不是和我們一樣,比我還進府晚,倒稱起什麽側夫人來!……三少爺從她屋裏出來?”說著看了一眼小紅,又笑道,“這可好呢,還想找她的錯,她倒好,爺走一個月都沒有,她自己就耐不住了,真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風塵女子,水性揚花的,還一副千金小姐的樣子,真真讓人看不慣。”

說著低頭回思一回道:“爺估計著也快回來了,你多去那邊走走,好生看著些,若有休息,可要讓二少奶奶看場戲才好呢。”

小紅聽了立馬會意點頭,二人又誹謗了幾句池魚不提。

這邊雲姨聽著了這件事,略心憂道:“唉,魚兒才和姑爺好,這事怕是一定會傳到姑爺耳朵裏,魚兒還是要有心裏準備,也是我不好,該留個人在你屋裏看著的。”

池魚聽了,眼睛裏也含著愁思,嘴裏卻仍道:“若他不信我也就罷了,也不是沒被冤枉過。”池魚心裏想著,若如今,他還不能信自己,一點小事就捕風捉影,那麽再分辨又有何意?

雲姨知道池魚的性子一上來,便不管不顧,也不再多說。

這麽又過了一個多星期,池魚已大好,但還是懶懶的。想著許宗盛也該回來了,日日閉門不出,許宗宦也再未來過,周鳳嬌想要看的好戲也沒看上。

這日池魚正在用午餐,翠兒拿著外頭小廝傳來的信給池魚道:“小姐,姑爺的信。”

池魚聽了,暗淡的眼神便有了神彩,忙一手接來,打開看時,含笑的臉上漸漸起了愁思,原來許宗盛說紹興那邊一直有聯系的商戶突然和別家合作,來年的布匹原料都賣與了別家,而其他商家的也早就訂了,再找合適的下家,再加上田莊上一些人趁機鬧事,亂了起來,再加上這邊帳務多年未整理,早也是一團糟,許宗盛要處理這些事務,怕是要再半個來月,加上回的時間,大概還要一個月。便先讓糧隊回,自己還要留在那邊。

池魚看完,頓時沒了食欲。

池魚移步至書房,拿起筆,看著信紙,想寫封回信,思來想去,便只寫了二個字:等你。便讓翠兒交於外面。

卻說幾日後,許宗盛正在田莊上處理事務,接到回信,略有些吃驚。要知道,許宗盛每三天左右都讓人送一私封給池魚,已寫了第四封了,這才是第一次收到回信,自然是有些激動的。等打開一看,卻是“等你”兩小秀氣的梅花小楷,雖只有兩字,卻心情大好,仿佛便看見了池魚在窗前扶琴等自己的樣子,嘴角露出了笑意,多日來的疲倦都驅散了些。就這兩個字,不是勝過千言萬語嗎?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一個月的時間,只覺得日子格外長。這日許宗盛家信來報說不日即可歸家。那軍糧之事也這麽掩了過去。老太太高興,也想大家熱鬧熱鬧便讓大太太請了戲班子,好掃掃大家這些時日的煩悶之感。

第二日,老太太高興,自然各房裏的人都要來捧場,一時之間兩府裏的少爺和著女眷們都打扮齊整來老太太的正廳裏坐著閑聊,就如同過節般。

只見許宗宦和著李慧兒及新納的姨娘白氏,許宗宇和著司徒蘭款款走進向老太太請安後紛紛落坐。

王蓮芝笑向李慧兒道:“三妹可是豐韻了不少呢,膚色越發好了。”

李慧兒也笑向王蓮芝道:“呵呵,瞧二嫂說的,姐姐氣色也越發好了。”

老太太也看向李慧兒點點頭道:“卻是豐韻了些,可見宗宦還是對你不錯的。”

李慧兒含羞笑道:“宗宦對我很好。”

老太太點點頭又道:“小哥兒怎麽沒來?”

李慧兒笑著回道:“本來是要抱來沾沾老祖宗的福氣,可出門前喝了奶便睡下了,便沒抱來,怕回頭鬧起來,攪了老祖宗的雅興呢。”

老太太笑道:“多大點孩子?自然是要哭要鬧的,這倒不怕,即睡著,便罷了。”說著眼又轉向一旁的白氏道,“這姑娘就是你新納的姨奶奶?”說著看了許宗宦一眼。

許宗宦點頭應了聲“是”便見那白氏起身向前叩拜請安道:“回老太太,小女白蓉給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一聽呵呵笑起來:“倒是個靈巧的丫頭,便幫著三少奶奶好生照看三少爺便。”

白蓉點頭道:“是”便不多言退下了。

池魚細瞅了眼白蓉,倒是個知進退的丫頭,她早就聽說了一個月前,許宗宦到底新納了個姨奶,卻也是夢月樓裏出來的。不知許宗宦如此是何意,也不想多猜。

一時老太太就命開戲,又擺上茶點來。眾人都看起來,都是幾出熱鬧戲,大夥也看著開心。

只大少奶奶趙鳳笑的勉強,也不像平日裏那般能說會道。也是平日裏老實的丈夫竟各小叔子房裏的丫頭混在了一起,還懷了孩子,現在動也動不得,正一肚子氣,他倒好還弄出個這麽個事,狠狠被老爺批了一頓,沒本事善後,倒是老二擺平了,自己氣著回了娘家,他也不來接,弄的自己下不來擡,最後倒是自己灰溜溜的回來了。如今看著其他人的歡樂合美,只覺刺目。

池魚本不太愛這些個熱鬧戲不過陪著罷了。一時司徒蘭和王蓮芝換了個位置坐過來道:“池魚姐姐,聽說你前兒病了,可好些了。”

池魚笑著瞅了司徒蘭一眼道:“還說呢,我都好了好些日子了,你倒這時候才想起來問?都忙些什麽呢?”

司徒蘭聽了,只含羞笑了笑。

池魚觀之神色,心裏一動,悄問道:“可是有了?”

司徒蘭聽了,羞澀的點點頭。

池魚一聽,便驚喜起來,取笑道:“那時還說不嫁呢,如今肚裏都有小娃娃了。”

司徒蘭輕笑道:“池魚姐姐又取笑我。才剛三個月,哪裏就成小娃娃了,我嬤嬤說還沒成型呢。”

池魚點點頭又關切道:“身體可還適應?”

“還好,就是前段時間,大夫說不太穩,讓多休息,宗宇便整日裏讓我躺在床下,啥都不讓幹,多虧了老太太我才得出來呢,可是悶壞我了。”

池魚笑道:“這正是他疼你呢。”說著又道,“飲食可還好?”

司徒蘭見問,便道:“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你一說我便覺得餓了。”說完笑的拿了塊面前的水晶糕放入口中,一邊嚼一邊道,“真好吃,你也嘗嘗。”

池魚見司徒蘭這副樣子,也笑著拿了塊,有時真羨慕司徒蘭的性子,不知道什麽叫作愁。想來不過是命不同罷了,想著便也拿了塊入口,可剛咬一口就突然感到一陣反胃,趕忙一手擋了,避了眾人,走出外間,吐在痰盂裏。

司徒蘭見狀嚇了一跳,也跟了出來,道:“池魚姐姐這是怎麽了?還病著麽?”

池魚擺擺手,緩了口氣道:“我也不知,就一時反胃,可能天氣冷,又感冒了。”說著和著司徒蘭又回到了廳裏。

卻說一旁看戲的周鳳嬌把池魚的不適看在了眼裏,眼珠一轉,見池魚回來,笑問道:“姐姐這是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池魚可不覺得她會這麽好心,但也和氣的回道:“無妨,一時吃幹了,喝點水就好了。”說著坐回座位,喝了口茶。

池魚坐定後,雲姨悄問道:“可還好,要不要找個大夫來?”

池魚搖搖頭:“不用,沒事。”但看著面前的點心、小菜也沒了胃口。

周鳳嬌見著池魚這般,心裏突然靈光一現,仍悄悄打量起池魚來。

一時戲散,眾人歸至各房。

王蓮芝想著許宗盛要回來了,借著老太太的興致,自己也在屋裏多備了不少好菜,邀沈玉婷,周鳳嬌,池魚來用晚膳。眾人也答應著,先回自己屋,換身衣服稍作休息再來。

這邊周鳳嬌在屋裏把小紅叫到跟前道:“你上次說那府裏三少爺去了池魚房裏,是幾時候的事?”

小紅見周鳳嬌突然又問起這事來,低頭想了回道:“應該也就一個來月的樣子,怎麽了,小姐?”

周鳳嬌悄向小紅說:“我這幾日瞧著那池魚身子總是懶懶的,今日又似吐了,倒像懷上了似的。不如你現去請個大夫來,看看便知道了。”

小紅一聽,一臉驚疑道:“小姐,難不成,你懷疑?”說到這便不敢說下去了。

周鳳嬌冷笑一聲:“是不是的,你先請個大夫來,先來我這。”

小紅聽了忙去請了。這邊周鳳嬌在屋裏焦急地等著。

那邊雲姨道:“可是請個大夫來看看,近日總是食欲不好。”

池魚無所謂道:“罷了,請什麽大夫?這房裏本來人就閑我多事,何苦再找麻煩,一點食欲不好,便請大夫,回頭人又該說我矯情了,等許宗盛回來再說吧。”

雲姨聽了,想想也是,收著信也兩日了,算著出發的時間,許宗盛也該回了,不出這兩天,等回了再說吧。

☆、懷孕

不一時小紅便請了個姓李的大夫來,周鳳嬌令下人們都退下,讓小紅上了茶來也退下。

周鳳嬌見人們都退下了,便轉進裏臥梳妝臺,拿了五十兩銀票給那李大夫。

李大夫一臉亳異,以為是周鳳嬌要其看的病人很是嚴重,忙道:“奶奶,等在下看了病,再給酬金不遲,若是難治,在下也無能為力。”

周鳳嬌笑道:“李大夫只管收下,這也不是什麽難治的病,讓你收下,其實是小女子有事相求。”

那李大夫也是常於內宅中走動的,自然也歷了不少事,心下隱約覺出來,便道:“是何事?”

周鳳嬌悄悄笑道:“說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只要李大夫一句話罷了。近日裏呀,我們這房的側夫人身子有些不適,想請你看看,若沒什麽便罷了,這五十倆你仍拿著,若你要是診也了點什麽,比如,”說豐周鳳嬌又壓低了聲音道:“比如喜脈,李大夫就說是一個來月。”

李大夫聽了,心下了然,卻皺著眉道:“這樣恐怕不妥吧。”

周鳳嬌笑意盈盈道:“李大夫,這有什麽好不好的,一兩個月的,也常有弄錯的時候。對於李大夫來說,不過一句話罷了,縱然有錯,也不過是失誤,您覺得呢?”說著把那銀票往他面前推。

李大夫看著這五十倆銀票,想想周鳳嬌的話,也對,一兩個月,本來也容易診錯,而且這若沒懷孕,不就白白得了銀子?便答應了。

周鳳嬌見李大夫應了,便高興地帶著李大夫來到王蓮芝處正廳,不想其他人已經到了,正閑聊著,見她帶了個提著藥箱的大夫便驚訝的瞧過來。

王蓮芝道:“周妹妹怎麽不舒服嗎?”

周鳳嬌笑道:“是了,這天就這樣,早起有些頭暈,便找這李大夫瞧了瞧,我又想起在老太太那,池魚姐姐也不適來著,便帶了來,順便給姐姐也瞧瞧。”說著笑著看向池魚。

池魚見她一臉笑意,只覺得心裏不舒服,便笑道:“沒什麽大事,倒叫妹妹掛心了。”

王蓮芝聽了,轉向池魚道:“妹妹不舒服嗎?正瞧大夫也在這,看看也好放心。”

池魚總覺得周鳳嬌突然好心,沒那麽簡單,而且自己也的確覺得沒必要看,便仍道:“不必了,不過胃有點不適罷了,也是老毛病了,巴巴的就看大夫,倒叫人笑話了。”

王蓮芝笑道:“這有什麽好笑話的?身體不適本就該看看。”

沈玉婷在一旁也關切道:“既然大夫都來了,姐姐便看看,沒事自然是最好的。”

池魚見推不過,只得應了。那李大夫診在池魚鋪了紗帕的手上,細細診起來,突一皺眉。

眾人也跟著緊張起來,池魚見了李大夫這身神情,也不覺緊張起來,難道真病了。

而周鳳嬌雖神色淡淡,但大冷天紗帕捏在手心裏都濕了。她是很緊張,也很矛盾的,即不希望池魚真如自己所料,懷孕了,想想自己都進府這些年了,雖不得寵,但也有時日的,池魚若真有了,自己怎麽甘心?但又想她有,本以為那場好戲沒了,可是若是此時料出池魚懷孕的消息,若是時間對不上,不正好趁著少爺不在結決了?就是少爺回來了又能怎樣?事已成定局,那兩人怎麽還能像往常那般?少爺還會寵她嗎?

李大夫又診了會,方放下手,起身向王蓮芝道:“恭喜少奶奶姑娘,這位夫人是有喜了。”

眾人一聽都一臉驚呆。

王蓮芝心道,這大夫是說池魚有喜了嗎?這麽想著,嘴角雖含著笑,但眼神卻暗了下來。

沈玉婷聽了,楞了半晌,自己暗暗努力調養了許久,她便輕松有了嗎?

池魚也是一臉驚訝,自己回思一下,倒是月事兩個多月沒來了,還以為是生病失調,卻不想是這般,卻是喜憂參半,原來雲姨也勸自己要個孩子,可是一個妾的孩子,倒底有些不甘,然一個小生命就這麽來了,又怎麽能不期待呢?

周鳳嬌一聽,眼裏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一臉驚喜道:“那真是要恭喜姐姐了,請問大夫幾個月了?”

李大夫眼裏一閃,低著頭道:“哦,才一個來月,日子尚淺,夫人還要好生休息。”

一個來月?!

眾人一聽,又是一臉吃驚的看向池魚。池魚這才反映過來周鳳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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