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呀！”

池魚調皮的看著他笑道：“像我這等不俗的女子，你可要抓牢呀。沒準明兒就跟著別個王孫貴族去了呢！”

許宗宦緊緊地抱著她道：“我會緊緊的抓著你的手不放。”

池魚聽了道：“我怎麽聽說最近你家快被媒人們的踩破門檻了呢？”

許宗宦道；“憑他誰說，我只獨愛卿一人。”

一夜無話，只聽得秋風秋雨秋煞人。

☆、救災

次日清晨，許宗宦與池魚相對坐著，許宗宦靜靜地為其描眉。片刻池魚拿著鏡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淡淡地笑了笑：“畫的真好，若得你天天為我畫眉，此身無憾。”

許宗宦笑了笑道：“日後為你建一樓日日為你畫眉可好？”

池魚聽了臉一紅笑道：“好了，少在這說這說那的了，快起來收拾收拾，你不是還有事嗎？今日我還要去王府赴宴呢。”

卻說許宗宦走後，池魚剛準備出門就見許宗宇走來：“這麽大早，要去哪。”

池魚笑道：“王爺府上赴一官宴。”

許宗宇嘆道：“唉，現在見你一面真難呀。昨兒在總督府，今兒又要去王府。昨晚好容易在了，雲姨又說三哥在這。又不好打擾你倆人纏綿。”

池魚聽了笑罵道：“有什麽事說吧！再這麽說小心我打你出去。”

許宗宇忙笑道：“不敢不敢！我是想說即與三哥這般好，為何不從了我三哥。這樣不就可以日日相對？”

池魚聽了只笑不語，半晌道：“何事，一早來找我？”

“給你。”許宗宇把一個錦盒交給池魚。池魚見了一臉疑惑：“這是什麽？”

許宗宇笑道：“打開瞧瞧。”

池魚打開一看竟是一套琉璃杯。與自個日常用的更不同。小巧玲瓏，晶瑩剔透，一共十盞，十種顏色，個色花型。池魚驚嘆道：“好巧的工藝，你從哪裏得來的？”

許宗宇笑道：“哪是我得來的！是我二哥特意尋來的，讓我交給你。二哥說這東西雖不名貴，可巧其工藝不俗。知你喜歡置些個花露，特特的囑咐我一定親自交你手上。”

池魚聽了沈默不語。許宗宇見其不說話道：“好歹給個話我也好回呀。”

池魚笑道：“那代我謝謝你二哥，只是他自個人為何不來？”

許宗宇嘆道：“還不是給那救災與鹽稅的事給鬧的。好幾日沒睡了呢，不是在整理帳冊，就是在與朝庭的人周旋。”

池魚聽了，點點頭。

許宗宇看著池魚若有所思想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半晌池魚收好琉璃杯，同著許宗宇一同出了翠茗軒。

秋日是一個多雨的季節。秋雨不像夏雨那般幹脆與熱烈，電閃雷嗚定要讓大地震個不安。秋雨更加安靜，也更加蕭瑟，淅淅瀝瀝中帶著些許寒意。池魚透過轎簾看到路上過往的行人急步的走著，似乎不太滿意這雨這般纏纏綿綿地下著。池魚卻是喜歡的，望著那秦淮河上升起的水氣，從那些個辨認不清的花燈裏隱隱傳來了琴瑟之音。從春到秋，從冬到夏，無任何時，秦淮酒家都是日夜歌舞不休。想想自己也不過是其中一員罷了，又當如何自處？

這想著，忽看見數人衣著不堪，頭發零亂的人手捧著粥滿臉笑意地從轎旁跑過。池魚心裏一動，便對轎夫外的翠兒道：“先不回夢月樓，去舊衣坊。”翠兒聽了一臉不解：“為何？”池魚道：“別問，去了自然明白。”

許宗宦遠遠的就看見了一頂轎子移了過來，行到近處卻認得是池魚的轎子，迎了上來道：“你怎麽來了？”池魚下了轎子，翠兒忙給池魚打傘。池魚放眼望去，只見黑壓壓的一片衣裳不整的人，男女老少盡有。許宗盛正親自與一條長隊的人派粥。雖然有人為他打著傘，但一半衣袖仍是濕了。

池魚皺著眉對許宗宦說：“突然想起來，就來看一看。怎麽有這麽多人？”說著一邊吩咐轎夫。“把這些衣物拿給許二少爺，讓他看著分發了。”“是，小姐。”轎夫應著就忙活起來。

許宗盛收著東西眼睛向這邊尋來，見著池魚點點頭，池魚也點點頭。轉向許宗宦說：“可有吃飯？”許宗宦道：“現在還顧不上吃飯的事。你也累了一上午，先回去歇吧。”

池魚道：“無防。我想走走。”許宗宦點點頭，轉頭叫了幾個小廝吩咐道：“好生照看池魚姑娘。”“是。”幾個人應著。

許宗宦道：“多先去那邊瞧瞧去。你先看看，別淋著了。”

池魚點點頭。許宗宦剛要轉頭，又回過頭把自個身上的披風給池魚戴好，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池魚微笑著點點頭，看著許宗宦溫暖的背影。

翠兒在一旁邊不禁說道：“好貼心呀，怪道小姐如此把他放在心上呢。要是小姐得他做姑爺多好。”

池魚笑罵道：“又在這嘟囔著什麽？”翠兒看了池魚一眼，吐了一下舌頭，跟著池魚身後邊走邊小聲的說，“我不還是為了小姐打算嘛？”池魚聽了只當沒聽見。

池魚沿著災民們形成的站道走著。只見他們衣裳殘破，臉色土黑，有許多人躺在地上。池魚見了此景暗然落下淚來。此時見不遠處一個老漢正在與一個麗人交談，池魚認出那是麗春院的蓉媽媽。便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老漢身邊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哭道：“爹爹，不要賣了我，我還可以做很多事，我可以顧照您，爹爹，嗚……”小女兒不住的抽泣著，老漢只是流著淚不多說什麽。只聽那蓉媽媽道：“那可就說定了，就八兩銀子。”

池魚笑道：“蓉媽媽，不巧，我也看上了這丫頭。十五兩，我買下了。”

那蓉媽媽一臉驚訝之色：“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池魚姑娘嘛，不知你買這小丫頭為何？”

池魚冷笑道：“那就不幹蓉媽媽什麽事了，要不您再出高價買了，要不你就讓給我吧。”

那蓉媽媽一聽氣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只道：“你……”又舍不得多花錢，只得氣憤憤的甩袖子走了。

池魚那小姑娘道：“小妹妹，別哭了。這錢你拿著，好好過日子去吧。”

那老漢道：“您不買了丫頭去？”

池魚笑道：“大爺，我並不缺使喚的丫頭。這錢是給您丫頭的，您以後再不可賣女兒了。你可知她去的那是個什麽地方嗎？為何要把親身女兒往火坑裏推？”

那老漢由不信仍問：“您真個不買去？”

池魚笑著點點頭。那老漢聽了眼睛裏放出神彩，拉著女兒直磕頭，嘴裏直道：“活菩薩呀，活菩薩呀。”

池魚忙拉起，心裏一陣心酸。誰知這一舉動引來了數多災民向她湧來，紛紛向其乞討。池魚只得把身上所有的銀兩都拿了出來，可是眾人仍不散，反而越來越多，池魚應付不過來，只得頻頻說道：“對不起，我沒有了，真沒有了。”

不多時，這身上的首飾也都退了下來分給了眾人。就連翠兒身上的首飾，銅板兒也都分光了。實在拿不出來了。一些災民由不信只要在她身上找。翠兒連忙拿手攔著，口裏道：“果真是沒了。你們怎麽能這樣，走開。”

那些災民們已是窮極，只說“行行好，行行好。”便要來搜池魚的身子。池魚急道：“真沒了……走開……”

“誰在這裏喧嘩？！”許宗宦氣憤的喝道。說著幾個人將眾人驅趕開了。許宗宦道：“沒事吧？”池魚整了整衣服道：“沒事。”

正說著只見許宗盛走了過來道：“發生了什麽事？”

翠兒氣呼呼的說：“小姐為救這個小丫頭，結果引來了一群人向小姐乞討。您瞧，小姐和我身上的東西和銀兩全給那些個災民討去了，還只對小姐動手動腳的所要銀兩。”

許宗宦道：“魚兒，你太善良了，要學會保護自己才好。”池魚輕輕地點點頭。

只聽許宗盛冷冷道：“池魚姑娘怎麽也會做這麽個糊塗事？在這種場合，你有多少銀兩來舍再說這小姑娘，你救得了她一次，救得了第二次，第三次？救得了她一個，救得了第二個，第三個？”

許宗宦聽了忙看著許宗盛道：“二哥！”

池魚聽了心中一振，只淡淡地說：“我顧不了那麽多，只可幫一次是一次，幫一個是一個，這些銀子於我算不得什麽。我只為我的心好受些。”

許宗宦忙道：“魚兒，你也累了，先回去歇著吧。我得空再過去瞧你去。”

池魚聽了點點道，走向轎子。

☆、怒砸琉璃杯

回到屋裏，池魚不覺吸了口氣。走向梳妝臺，看到今早收在這的錦盒。打開了，撫摸著那十個琉璃杯，思緒蕩漾開來：說這許宗盛對她有情吧，卻又好似無情，與其他女子並無異，只是偶爾想起來耍弄她一番。要說無意吧，又好像有情。想著腦海裏不覺出現那次許宗盛強吻她的情景。想起來真真是很無禮，很討厭。可是今日這一舉動卻又很細心。真是弄不明白他。想著想著，又想起自己與許宗宦的事，溫暖卻又讓她憂心。不覺嘆了口氣。將那錦盒收好，存於梳妝臺的隔層裏。

就此時門被推開了，卻是許宗盛。池魚見了氣道：“二少爺，您難道不知道敲門嗎？”

許宗盛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只道：“今兒可曾嚇到？”

池魚淡淡的說：“還不置於這就給嚇著了。”

許宗盛笑著點點頭，不語。

沈默。池魚只覺得這樣的氣氛著實讓她尷尬。只得問道：“三少爺呢？”

許宗盛冷笑道：“怎麽你面對別的客人也會問起你的梳櫳賓客嗎？”

池魚被他這麽一說楞了一下，冷冷的說道：“哼，那麽二少爺即不高興，可不離了我這裏？這有的是會討好您的姑娘。”

許宗盛也不氣也不走只笑道：“我就喜歡魚兒這裏。”聲音裏含著媚惑。

池魚冷笑道：“我這兒也不是您想來就來的地方！”

許宗盛仍笑道：“可我已經來了。”

池魚一雙怒目瞪著他氣道：“少擺出你那放蕩的樣兒！”

許宗盛見她生氣了，反而覺得很有趣似的，一臉笑意，刺激她道；“你不是□□嗎？我來這兒，需要假正經嗎？”

池魚聽了此話，真真是刺了她的心，心裏是又氣又惱又心酸，憤憤道：“我憑什麽受你這般汙辱！你快離了我這屋子，仔細臟了你的腳！再不走，我可叫人了！”

許宗盛見她真生氣了，笑道：“真生氣了？我來不過問問那琉璃杯可喜歡。哪有把送禮人趕出去的道理？”

池魚聽了，見他一臉笑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快步走向梳妝臺找開隔層，把那錦盒拿來便拋向許宗盛。許宗盛反應倒快，忙的接了。找開瞧了瞧，見不曾損壞，呼了口氣道：“何苦糟蹋好東西？雖不名貴，倒底也難得。”

池魚氣道：“不要你的東西！帶著這破盒子快離了我這，再不準來了！”

許宗盛笑著打開那盒子，把那十個琉璃杯放於池魚眼前道：“這玩意兒真不要了？”見其不語又道，“我送出手的東西再沒有收回的道理。你若不要就自己或丟了，或砸了，我再不過問。”

池魚氣道：“那我便砸了！”說著一把拿過那錦盒，舉過頭頂，雙手使勁一扔。只聽“劈哩啪啦”一陣響。琉璃杯碎了一地。

池魚聽的這一陣響心裏甚是爽快，擡頭用挑戰的眼神看著許宗盛。卻見許宗盛仍是一臉似有似無的笑意。

翠兒和雲姨聽見了聲響連忙過來問：“怎麽了？”

許宗盛笑道：“沒什麽，池魚姑娘砸東西玩呢。”雲姨看看池魚那氣憤的小臉，再看看許宗盛那似有似無的笑意，便帶著翠兒收拾了碎片，趕著出去了。

屋裏又只剩池魚和許宗盛兩人。

許宗盛先笑道：“這花魁娘子砸東西的樣子也這麽好看啊。要不明兒我再送一些來給你砸可好？”

池魚聽了也冷冷的笑道：“好！你明兒敢送來，我就敢砸！”

許宗盛聽了反而更是笑了：“不是說‘再不準來了’嗎？怎的明兒還讓我送來？”

池魚聽了想想自己才說的話，也不禁笑道：“真真是兩兄弟，你怎就這麽可氣！”

許宗盛笑道：“有嗎？罷了罷了，雖可惜了這琉璃杯，到底你樂了就好。”說著停了下又笑道，“得空再送好的來給你砸。今晚了，先告辭了。”說完便轉身走了。池魚看了他一眼，不語。

入夜，雲姨和翠兒服侍池魚洗浴。只見池魚全身泡在浸滿花瓣的浴桶裏。雲姨為其澆著水，翠兒為她擦著身子。雲姨溫和的說：“今兒淋了雨，這秋雨可比不得別的，涼得很，可得好好泡一泡去去寒氣。”

池魚點點頭。又聽翠兒道：“小姐就那麽討厭二少爺嗎？”

池魚不解地說：“你怎得就看出我討厭二少爺？”

翠兒道：“每次三少爺來，您就開心的不得了，一點兒脾氣也沒有。二少爺雖不常來，可是每次來，總聽得你們有爭吵聲，小姐您也總是氣乎乎的。今兒更把好好的東西給砸了。您若不討厭他，為何對著他脾氣就這麽大呢？”

池魚聽了不知該怎麽回答翠兒。雖自己討厭他吧，也的確是討厭，但好像也沒那麽討厭。便只靜靜地坐在水裏，不語。雲姨笑了笑，只對翠兒道：“水涼了，把外面的提進來。”

“魚兒，魚兒？”

“這兒呢！”池魚正站在一叢花草旁擺弄著，“什麽事，急急忙忙的？老遠就聽見你大喊。”

白媚兒笑道；“妹妹你看！”說著拿也一張請柬來。

原來是楊公子送來的秋日賞菊的帖子。池魚笑道：“我當是什麽呢？原來是你家公子要結社賞玩呀。”

白媚兒笑道：“明兒你無論如何要隨我去。可別告訴我你有什麽應酬。楊公子可是點名要你去呢。”

池魚疑道：“你去就好了，幹嘛要我去？”

媚兒拉著池魚的手道：“少和我說這說那。明日必有許多文人雅士到場。樂的去玩玩呢！我已想好了，明兒我們就演一出《西廂記》我反串。可好？”

池魚故作愁眉狀道：“你都想好了，直等我鉆呢。我敢不從嗎？怕是不想在這夢月樓混了吧？！”

白媚兒樂呵呵的與池魚排起了《西廂記》。

下午，兩人正排著熱鬧，只見一人進來。池魚一眼便看見了，迎上前去笑道：“宗宦怎麽不讓人通知一下，我好準備準備。”

許宗宦笑道：“讓人通知了，豈能看到如此雅趣之景？”說著在一石凳旁坐下了，“你們才排的是什麽戲？”

池魚笑道：“不告訴你。明兒你便知道了。”

許宗宦笑道：“原來你已經知道我來的目的了，正是邀你去那賞菊宴呢。”

白媚兒疑向池魚道：“你怎知道的？我卻還不知呢。”

池魚笑道：“姐姐也說了，明日會有許多文人雅士。宗宦雖不是文人卻也是這秦淮上有名的雅士，難有不請之理？”

媚兒笑道：“我說呢，你排起來這麽用心，我還以為是單為我呢。”

池魚笑道：“少來了，可不是為了你能更出采？”

白媚兒聽了走向許宗宦拉著他推向池魚笑道：“許公子你說呢，反正我是不知的？”

池魚見她這般一下羞紅了臉，只要打她：“好沒意思，又在這裏歪派我。”

白媚兒只躲在許宗宦身後道：“哪有歪派，你只說是不是？”許宗宦也笑著拉著池魚道：“打著她倒不算什麽，你只別閃著。”

只聽白媚兒抱怨道：“終是我比不過魚兒嗎？瞧瞧打著我都不算什麽，只怕你閃著。還是我可憐，沒人疼的。”

池魚笑罵道：“宗宦你還故意在她面前這麽著。”說著又趕著要打白媚兒，“盡會說可憐呢，明兒見了楊公子，我看你怎麽著。”

白媚兒笑道：“人楊公子才不那麽偏心呢。沒準要偏心也偏向你也未可知。”

池魚笑罵道：“宗宦，你還不撕了她的嘴去，瞧瞧她說的是什麽話！”

白媚兒聽了如此說笑著跑開了許宗宦道：“這倒提醒了我，你們是一路的呢。”

池魚見她離開了許宗宦笑道：“這不是更好抓了！”說著只要抓著了。許宗宦連忙笑著抱著池魚道：“仔細摔著了呢。”白媚兒見被拉著了跑出了圓門道：“妹夫好生照顧妹妹，我回頭再來吧。”

池魚氣的直跺腳：“真不知你是幫誰呢！”

許宗宦笑道：“自然是幫你的。”

池魚氣的兩拳嬌弱的打在許宗宦身上道：“真是可惡！”只聽了許宗宦開懷的摟著她笑。

☆、秋社

這一日秋高氣爽，卻是游玩的好時候。兩頂轎子落在了秦淮河旁的一處長亭邊。白媚兒與池魚款款走下轎子，花枝與翠兒趕忙扶著。只見那朱紅色的長亭邊早來了許多人。周圍擺了許多菊花。各個花種，各個顏色，好不熱鬧。

一個身穿月白袍子的俊秀公子和著銀色衣袍的許宗宦過來道：“剛還在和許三公子說著，你們怎麽還沒到呢，這不就來了。” 說著手牽過白媚兒。只見媚兒臉上一臉笑意。許宗宦也牽過池魚邊走道：“今兒你好漂亮。”池魚聽了嬌媚的看了他一眼笑了。

只聽一個風流文人道：“楊公子好大面子，請的兩位花魁娘子來了。今兒這是賞菊還是賞人呢？”說著眾人都笑了。

“當然是再好的花也要有美人在還越發的好看呀！”池魚聞聲便知是誰，一瞧果真是許宗宇。只見他身穿湖藍色長袍，右邊站著一個身穿寶藍色長袍的清秀公子卻是司徒蘭。左邊卻是身穿墨綠色長袍的許宗盛。

“哪兒都少不了你！”池魚笑道。許宗宇笑道：“這麽熱鬧有趣的場合少了我怎麽行呢。只可氣我今帶了個小托瓶。”說著看了司徒蘭一眼。司徒蘭用手腕頂了他的胸一下道：“誰是小托瓶？誰要你帶了？我可是跟著二哥來的！”說著就走到許宗盛身邊挽著他的手道。許宗盛只笑不語。

“來來來！”不知幾時楊公子拿了兩個酒杯來笑道：“你二位遲到了，論罪當罰。飲了這三杯，我們便繼往不咎。“說著已將酒杯執於媚兒與池魚的手上，倒上了酒。白媚兒與池魚相視一笑，便一飲而盡。

眾從拍起手來道：“姑娘好酒量。”

一時間大家觀花行起酒令來，只得說了與菊有關的詩詞或對子。卻說席間除了池魚與白媚兒還有幾位公子也帶了雅妓在身邊。只見白媚兒身著桃色牡丹繡扣寬袖短衣，下鳳尾裙，明艷非常。池魚身著素底藍邊印花豎領短衣，下著月華裙，清雅淡麗。其餘女子也是各色彩衣，亮麗非常。只聽的不斷有笑聲傳出，引得無數人觀望。好在外圍有一圈家奴把持，閑人不得入內。

酒至半酣，只聽一人道：“咱們也歇，讓這些個才女們給我們來幾段。”眾人聽了都說好。一時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卻說這席間其他女子也是這秦淮河上一流的名妓。只聽一著青色外衣的女子碧蕪先吹了一曲《長相思》，直引的公子們掌聲不斷。那女子只宛然一笑。後又一粉色外衣的女子夢清取了琵琶來，一黃衣女子鶯兒立於她身側，兩人和了一段關漢卿的〈大德歌〉的秋詞，聲音也是婉轉悠長。之後又有唱小曲的，彈琴的。池魚與白媚兒最後登場。

只見二人早已換好了戲服。二人請了席間與其交好的碧蕪與夢清為其伴奏，二人興然答應。

二人換了戲服又有另一番風味，那楊公子見白媚兒演小生，那小臉在這戲衣底下更顯俊美。池魚此時身著旦半裝，顯出一番嬌俏之態。眾人見兩位花魁娘子同臺表演，那神色流轉生情，動作輕柔可人，聲音也是那般嬌滴滴，二人配合可為□□無縫。二人表演完了，眾人還是一臉癡狀。許宗宦先鼓起掌來。許宗宇喝道：“好！好!好！”

司徒蘭忙拉了池魚來：“怎麽就演的這麽好，姐姐教教我罷。”說著先自飲一杯道：“我先敬你一杯……喝了。”池魚也笑著答應著：“好。”

許宗宇打趣道：“魚兒可別先答應這麽快，小心這家夥汙了你的名聲。”

司徒蘭不服道：“怎得我就汙了池魚姐姐的名聲了？”

許宗宇一臉不屑地說：“你有那天賦才氣嗎？累怕了自己也就罷了，可別說魚兒教的你的。”

池魚笑道：“幹嘛總是欺負蘭，我看蘭兒天資聰明，學這個並不難的。”

司徒蘭聽了笑著拉著池魚沖著許宗宇說：“聽見沒，池魚姐姐都這麽說了，你還有什麽說的？”

許宗宇只嘆了口氣道：“唉，魚兒，到時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她那資質呀……”

司徒蘭白他一眼道：“資質怎樣？”

許宗宇不語，只重重的嘆了口氣。聽著周圍的人都笑了。司徒蘭只氣乎乎的說：“你看我不學會了呢！”

許宗宦握著池魚的手道：“果真是驚喜。昨兒我走後練的很晚嗎？”

池魚道：“並沒很晚。”

許宗宦捏捏她的手道：“手越發涼了。秋夜越發長了，可要註意保暖呢。”

這時只見楊公子拿著酒杯走過來道：“二公子，三公子，我敬你們一杯，前幾日為賑災之事辛苦了。”

許宗盛也拿著酒杯敬他道：“楊公子客氣了，不過是為百姓盡了薄力而已。”

楊公子笑道：“二公子不必過謙，這次賑災中就屬許府出資最多。二位公子還親到現場。實屬可嘉。我父親已上表朝庭。相信不久朝庭就會下奏表章。

許宗盛與許宗宦齊道：“不敢當，不敢當。”

宴席之後，楊公子又邀眾從與之游船。只見數條花船游於秦淮河之上。歌聲不斷。半夜方散。

☆、二美嬌鬥客

“叫池魚姑娘與媚兒姑娘來！”一人在夢月樓大廳叫道。

吳媽媽忙陪笑道：“喲，這個倌人好氣度。真有眼光，這池魚姑娘與媚兒姑娘可是我們這的臺柱。要這兩人同時陪您，我這原來可沒先例呀。”

只見那彪漢道：“沒先例更好！我便開了這例！今兒我非要二位姑娘一起來陪我不可。”

吳媽媽笑道：“這也不是不可，只要您出得起銀子，我便和你去說說，只要二位姑娘同意便好。”

那彪漢手一陶，便拿出了銀票擲於吳媽媽手了。吳媽媽拿了錢便先來到寶月居。可巧池魚也在場。其實二人早已聽見喧嘩之聲。

只聽白媚兒向吳媽媽道：“媽媽回了那人吧，我們是不會去的。”

池魚也道：“那是個什麽人，也配我倆陪著？媽媽也是糊塗了。”

吳媽媽陪笑道：“哎喲，你們也體諒下媽媽的難處嘛。幹我們這行的何苦與錢過不去？”

池魚冷笑道：“我們為您賺的還少嗎？媽媽趁早把他打發了。我們好清靜清靜呢。”

吳媽媽還想再說些什麽。只聽池魚道：“媽媽還在這做什麽，怕是賺了他的錢想以後我們罷演？”

吳媽媽雖也惱，但又有什麽法子，這兩個寶貝也是不能得罪的。只得去勸解那呆子。

只聽那人道：“怎麽是鹹錢少嗎？”

吳媽媽陪道：“實是二位姑娘病了，不能相陪，我們夢月樓有的是好姑娘，你呀隨便挑幾個都行。”

那人道：“就要此二人，去叫了來。爺也不是好惹的。”

吳媽媽一聽也惱了冷笑道：“這位公子，說這話就沒意思了。你是外客不知我們這的行情，我不怪。可是我吳媽也不是嚇大的！今二位姑娘就是不陪了。要不你就找別的姑娘，要不就把銀子拿回去，離了我這！”那人還真是個軟硬不吃的人，只要見池魚與媚兒。與吳媽媽爭吵起來。吳媽媽叫來樓中的打手要驅趕那人。正鬧的不可開交時。花枝趕著走過來對吳媽媽道：“吳媽媽，等一下，莫氣。姑娘請這位公子去呢。”

吳媽媽氣道；“姑娘請，我還不答應呢。”花枝忙笑道：“吳媽媽別生氣，姑娘說了，讓他去，自有道理呢。”

吳媽媽聽了，心下一動，笑對那人道：“即姑娘請，那就請吧。”只見那人大模大模樣的隨花枝去了寶月居。

來到寶月居門前，那人立馬變了一種斯文樣子，在門口道：“二位姑娘好。在下來自山東，姓沐，來京辦事，那日菊宴目睹二位佳人才華，甚是欽慕，特意拜訪。”

只聽著裏面道：“那日怎麽沒見著沐公子呢。”

沐公子道：“那日人多，在下也離的遠。想是沒註意。”

裏頭白媚兒笑對池魚道：“我說怎麽沒見過這號人物呢，原來不過是個湊數的。”又對外面說，“那想來公子也是個文人吧？”

那沐公子忙道：“不敢，不敢。”

白媚兒道：“即是文人。那我問你，你若答的妙，便可進來。”那沐公子滿口答應。

白媚兒道：“當日李白作《蜀道難》，你進我這寶月居自不會比這個難。你只說為何李白要道‘蜀道難’？”

那沐公子一聽傻了眼心想：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在門外憋了半天把臉都憋紅了，半天道：“想是他沒有坐馬車？”

裏面聽了哈哈大笑起來。白媚兒直笑著扶著花枝的手，池魚笑得直不起腰來。那沐公子聽著笑聲卻囔囔道：“姑娘莫笑，姑娘的題也太刁鉆了。我又不是他，我怎麽知道？”

一句話又引的裏面笑起來。白媚兒笑著輕聲說道：“還真是個……木頭，呆子。”

池魚也笑道：“這人倒有趣的很……咱們再試他一試。”只聽池魚道：“公子即這麽說，那麽我便再出一題，很簡單，你若對上了，便可進來。若對不上，不但進不來，還要罰酒呢。”

沐公子一聽心想道；那就再試一試，就是罰酒我也不怕。便道；“好，姑娘且出容易點的。”

池魚笑道：“是個簡單的縮腳詩，你只要照著作一首來便好。只是要應景兒——聽好：

夜夜思君不能眠

千淚洗紅顏

嘆一聲

憐

沐公子請。”

那沐公子聽了，略想了想笑道：“這個果真容易。只是姑娘們聽了別笑話。”

池魚道：“你只說來聽聽。”

只聽沐公子道：“風風火火見美人 ”停了一下又道，“哪知要考試”隨手擦了下汗又道，“滿頭汗，苦”

池魚和白媚兒聽了又撲嗤笑了一回。只聽池魚笑道：“雖不雅，到底也通了。翠兒去請沐公子過來吧。”

那沐公子在門外聽了，喜的就差沒蹦起來。樂呵呵的跟著翠兒進來了。

見兩位美人婷婷玉立的站在那兒，笑瞇瞇地走上去，正要伸出手去。只聽白媚兒道：“沐公子即是文人，也該知道來了我這雅居，也要雅著點好。”

那沐公子最怕別人笑他不雅，聽了此話，立刻老實了，裝出了文人的樣子。

只見白媚兒與池魚走到內間的小圓桌上款款坐下。那翠兒引著沐公子在外間客桌上落坐。花枝將內間的珠簾放下，便安靜的立在簾旁。那翠兒也立在外間離沐公不遠處伺候著。

那沐公子見了這般架式，心想：這金陵的名姬這般的雅，我也不可失了身份，讓她們瞧不起才是。這麽想著便略坐直了。一時不知該幹什麽，看見手邊的茶杯，便忙著端起來，正準備喝時，見裏頭白媚兒緩緩拿起杯子，慢慢放於唇邊品嘗起來，甚是優雅。那沐公子也不自覺放慢了節拍，動作緩慢起來。

池魚和白媚兒相視一笑對沐公子道：“沐公子，這茶可好？”

只聽沐公子拿著杯子仔細看了看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道：“恩，這茶比起我家茶也一般，不過這杯子倒是新巧的很。”

池魚聽了吟吟笑了起來。白媚兒也笑道：“沐公子，可知這是什麽茶？”

那沐公子仔細瞧了瞧道：“瞧著葉子，想是烏龍茶？”

白媚兒聽了輕笑了笑，又慢慢品了品茶。那沐公子見其不語，也不敢說什麽。見兩人端坐在裏頭，不說話。想進去又不敢，真真坐立不安，心想：兩美人漂亮是漂亮可是又不能近身，連看也看不真切，早知如此還不如聽了那吳媽媽的話找些個別的姑娘也比這自在些。這想走吧，又舍不得，這不走吧又實在悶的很，想著走進去，又怕見笑於這兩個風塵女子。這茶一杯一杯進肚，只見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便道：“兩位姐姐，這幹坐著喝茶著實無趣。要不我們喝兩杯？”

白媚兒笑道：“即沐公子想喝兩杯也好。只是我這酒可比不得別處，定要喝下十大杯才好。”

沐公子聽了立即喜道：“好好好！莫說十杯，二十杯也只管拿來。”

白媚兒聽了吩咐道：“花枝，把那日王爺送來的雕花套杯拿來！”

花枝樂著去取了來。只見是一整套雕花酒杯，共十個，從大到小，最小的有碗大，最大的卻有缸那麽大了。這可驚到沐公子了。只見那沐公子把嘴張的老大，不禁道；“這麽大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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