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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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鳥兒在天還沒亮之前就開始唱起歌，他在鬧鐘還沒響起前就自動起床。
打開房門，聽見廚房已經有聲音，他快速去梳洗完畢後來到自己的固定位置站定。
“早啊。”看見他以後，灰二一如往常地打招呼。
“早。”
自動拿起菜刀，放在一旁的豆腐還沒切，他馬上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腦袋裏全都是昨天的事情。
昨天晚上對話結束的方式讓他有點在意，必須要好好跟人說清楚，要講的話他想了一個晚上，已經準備好，沒有問題。
放下菜刀，他深吸了口氣。
“灰二哥，昨天晚上－－”
“喔，昨天是我不對。”
被人打斷話不是他預想中的模式，因此瞬間他忘了自己原本該說什麽。
但灰二還是保持著一貫的表情，低頭洗著青菜，“沒考慮阿走的感受，我很抱歉，明明說會相信你，卻還是做那種事，你還在生氣嗎？”
“……我沒生氣。”
“是嗎？那就好。”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覺得自己被人帶著跑了，他擡起頭，準備要再挑戰一次。
“阿走。”
可惜他的聲音還沒發出，灰二就關上水龍頭，停下動作看他。
“味噌在櫃子，可以麻煩你嗎？”
“……好。”
他頓了會才轉身去開櫃子，從裏面拿出灰二哥指定的東西。
還是輸給了灰二哥。
灰二哥跟他一樣，都把臺詞準備好了，他們應該是要好好交換彼此的想法，但他卻在氣勢上輸，所以現在的結果是，他必須接受灰二哥的說法。
反正事情也圓滿落幕，這是灰二哥想要的結果，並沒有什麽不好。
雖然自己的私人領域被幹擾他覺得有點困擾，但他並不討厭被這樣關心，他沒有很介意灰二哥的舉動。
他原本是想要這樣說的－－
“藏原。”
鐘聲一響，也宣告他今天的課程正式結束，就在他把桌上的物品放入書包裏後，前方蓋住他視線的光影也隨之而來。
反射性地擡起頭，發現是他同系的同學們正圍著他。
“等會有什麽活動嗎？”
“？”
“要不要跟我們去聯誼，少了一個人。”男子邊說邊拿起手機給他看畫面，“今天聯誼的對象，如何？還不錯吧。”
照片裏是一群女孩子的照片，各種類型的都有，以男生的眼光來說，每一個都是高標準。
昨天才說到這個，今天就出現了。
不知道該說是巧合還是運氣，總之這會是個好機會，但他卻提不起興趣。
“抱歉，我還有事……”
嘴裏這樣說著，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有什麽事。
“真可惜。”
還好他的同學們沒有再進一步強迫他，要不然真被問到“是有什麽事”的話，他可能答不出來。
跟同學道別後他一個人走在校園中，沒有馬上回去竹青莊，他在校園晃了半圈後，挑了一棵樹下的涼椅坐下。
這裏是他昨天遇到灰二哥的地方。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像被下咒語般堅信，只要坐在這裏，就會等到灰二哥。
為什麽要等人？他不知道，只是順從了自己的直覺。
對著天空發起呆，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只是在另一節的下課鐘聲響沒多久以後，他便看見熟悉的身影從建築物裏走出來。
“喔。”
對於他出現在這裏一事沒有任何的驚訝，也沒問他為什麽會在這，灰二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他跟上。
於是他站起身，來到人的身邊，“灰二哥又要去商店街了嗎？”
“嗯。”
灰二哥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
食材的部分昨天的分量已經可以撐個兩天，所以今天他們采購的，大部分都是公用物品。
紙巾、清潔劑、昨天不小心被城次打破的碗、尼拉的飼料……灰二熟練地穿梭在百元商店裏，他只是跟在後頭盡責地接過東西。
不一會他跟灰二哥的手中就多了兩大袋東西，但比昨天好一點。
回程的路上，他跟人一面慢慢走著，一面聽灰二哥說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尼拉很討厭看醫生，每次只要牽到診所附近，就會開始反抗。”
灰二哥邊說邊看著自己手上的抓傷，那是上禮拜尼拉去看獸醫的過程中，掙紮時被弄傷的。
那時穆薩也跟著一起去，之後他從穆薩那裏大致上聽說當時的情形，戰況似乎非常激烈。
還沒有親自跟去過，等到哪天輪到他上陣時，他會祈禱尼拉下手至少能輕一點。
“尼拉也有尼拉的煩惱啊。”
灰二哥感嘆地說著，將手放下的同時，牽住了他的。
頓時他抖了下肩膀，但灰二哥似乎沒發現，只是繼續講著尼拉的事。
沒有其他人在場，這個動作並不須要被執行，他相信灰二哥也不會去做這種徒勞的事，像是無自覺般，看來灰二哥在這幾天裏也養出了些反射，因此他也沒打算提醒，任由人牽著。
不過再又說了幾句以後，灰二哥發現了，輕輕“啊”了聲後悄悄收回了手。
“……”
本來溫暖的手被風吹得冷了，他抿了抿唇，覺得少了些什麽。
＊
吃飽了晚飯，他在廚房跟灰二哥一起整理桌面跟洗碗。
水流嘩啦啦的聲音沖過碗盤，把上面的泡沫通通洗凈後，他將碗盤放置在一旁後又拿起下一個。
就在他把最後一個沖洗完畢，關上水的那一刻，神童的聲音也出現在玄關。
“各位－－”
很少這樣叫大家的，於是他和灰二哥放下的東西探頭出去，其他人也從房間內走出，聚集在走廊或樓梯間。
“教練給我的，”神童肩上還掛著毛巾，頭發濕漉漉的，明顯剛從浴室出來，神童將手上那一大袋物品擡高至臉部，“來放煙火吧！”
神童興奮的語調回蕩在竹青莊的空間內。
煙火，說到煙火，就會想到祭典，和熱鬧的夏天。雖然現在沒有祭典，但大家提著水桶一起到附近的河畔，一面放煙火一面不著邊際地聊著天、說說自己過去的故事、談談對未來的憧憬，共同創造新的美好回憶－－
如果這麽想的話，那就太高估竹青莊這群男人的浪漫細胞。
“開什麽玩笑！”最先開火的是阿雪，依舊是滿滿的炮火力，阿雪臉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現在是冬天！想冷死誰！”
“為什麽會有這個……”莫名其妙多了這行程外的事，尼古打著呵欠，並用腳抓另外一只腳的癢，手也不忘搔搔肚子。
“教練說是賭贏的。”
“賭這個做什麽！贏點更有意義的！洗衣機！給我洗衣機！”
最近竹青莊的洗衣機正好有點問題，大家的衣服都只能手洗，在這種天氣裏簡直苦不堪言，所以阿雪才會有這樣的怒吼。
“不，這個不可能……”尼古忍不住吐槽了阿雪。
“濕氣太重的話也放不起來吧。”王子邊說邊將漫畫翻頁。
“煙火啊……”坐在樓梯上的KING興致缺缺，“我只有不好的回憶。”
“我沒放過日本的煙火，好像很有趣。”
穆薩似乎有點好奇，不過人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是溫溫的，所以也不太明白穆薩所謂的好奇是到怎樣的程度。
“煙火！我想放煙火！”沒例外的是雙胞胎的鬥志最高昂，兩個人在樓梯上互擠發聲，走廊到處都是雙胞胎的回音。
“吵死了！不行！”阿雪朝著上方露出嫌惡的臉。
“可是機會難得，我們沒有一起放過煙火，阿雪學長。”神童也積極勸說人。
“免談，沒戲，我拒絕。”
“……你將來一定會是個好律師。”看人這麽堅定地站在反對立場，尼古那沒什麽精神的語氣很難分辨這是誇獎還是諷刺。
“難道你要讚成這種愚蠢的提議？”阿雪的眼神瞪向尼古。
“偶爾這樣也不錯啊。”尼古無謂地抓著頭。
“你這叛徒－－”
“耶！”又多了一票讚成，雙胞胎高聲歡呼。
“阿走呢？”神童把眼神轉向廚房口。
“啊……我沒意見。”其實他不是特別有興趣，不過看到某些人這麽期待，他也不好意思說不。
“灰二哥？”
最後一關，竹青莊的首領，說的話有絕對的代表力，就算講得再多，只要灰二一聲反對，還是可以全部否決掉，因此所有的人都停下爭論，朝灰二看過去。
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灰二最後把眼光停在神童身上，“去門口集合吧。”
“萬歲！”雙胞胎高舉起雙手歡呼。
竹青莊的活動就是大家的活動，就算不是很有興致也得跟上，這已經是不成文規定，於是KING垂著沒力氣的肩膀下樓，阿雪則邊走邊不斷砸舌。
灰二也脫下圍裙，他趕緊把手上的水漬用毛巾擦掉後跟上大家。
“煙火！煙火！”雙胞胎乒乒乓乓地下樓，還哼起歌來。
大家陸陸續續朝門口移動，經過樓梯時，灰二不忘擡頭望向上方，“王子你也要來。”
“可惡。”都用書遮著臉混在人群中倒退還是被抓包，王子不甘願地咒了聲。
＊
不須要到河畔，竹青莊的門前就有空地可以使用，城太提著裝了水的水桶就定位後，一群人馬上興致勃勃地討論起要先放哪一個。
“嘖！冷死了！”阿雪雙手插在口袋裏，不耐煩地抱怨，“快點結束！”
不過雙胞胎當然是無視這些抗議。
這時在門外看見他們全部都出來的尼拉開始搖尾巴，還不斷轉圈，於是灰二將尼拉的鏈子松開，放任尼拉到處跑。
“灰二哥跟阿走你們要哪一個？”
在灰二放了尼拉以後，城太立刻把袋子湊了過來，讓他們選擇。
隨便挑了個看起來比較簡單的後，城太立刻跑回神童身邊，挑了一個最大的撕開包裝，雙胞胎將煙火放在地上後點燃。
金黃色的火光噴發，如泉水般不斷湧了出來。
“哇！”
城太和城次的眼神閃出感動的光芒，接著興奮地跟著尼拉一起繞著煙火轉起圈。
他跟灰二哥還有王子則是蹲在角落，手上拿著線香花火。
細細長長的線絲尾端的火光正不斷吞噬著線香往上爬，他盯著火光發呆、灰二哥則像是在想事情；然後跟他們一樣也拿著線香的王子則是雙眼空洞到靈魂像是出竅，全程一臉了無生趣。
不過歡樂的氣氛讓空氣的溫度似乎沒有那麽冷冽了，到最後連阿雪學長也被強拉加入行列，玩起地面旋轉式的煙火，讓尼拉追起煙火狂吠。
“喔，已經在放了啦。”聽見聲音的房東走了出來，看到大家玩得這麽開心，也滿意地摸了摸胡須，“對了，灰二。”
“？”
“過來一下。”
灰二哥被房東叫過去了，只剩下他跟王子。
“唉，如果可以跟煙火一樣，化成煙飄蕩就好了……”
王子感嘆的聲音飄了過來，他瞥了王子一眼。
“你的漫畫呢？”
印象中王子不論做什麽活動都會帶著漫畫，就算在比賽前最後一刻，漫畫都還是拽在手上，現在卻兩手空空，怎麽看都不對。
“我怎麽可能讓我的漫畫暴露在被燒掉的危險中。”
“哈？”
正想說王子想得太過誇張時，在地上亂竄的煙火真的朝他們沖了過來，他還得站起身擡腳才能閃過。
好吧。
決定不對王子的說法有意見，正好他手上的煙火也燒完了，將殘骸丟進水桶裏浸水後，他將眼光轉向房東他們。
灰二哥正皺著眉，不時開動的口在跟房東爭執什麽，但不久後就松懈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那是灰二哥放心時的表情。
這個地方完全聽不到人在說什麽，畢竟煙火的聲音實在太吵，不過肯定跟箱根有關，他盯著人的側臉出神－－
“阿走。”
“！”
忽地傳來的聲音讓他猛然回神，慌亂地看向呼喚他的發聲地，是城太和城次，就在他面前，兩人各拿著一只煙火，火光“吱吱”地吵雜著。
“再來你要玩哪－－怎麽了？”
想問他的意見，說到一半卻發現他臉色不對，城太瞇起眼朝他逼近一步。
“沒……”無路可退，他背後已經是墻了，所以他只能踮起腳，試圖拉開距離。
“……你剛剛在看什麽？”
猜到了他在緊張的原因，他趕緊搖頭，不過城太和城次還是順著他剛才收回視線的方向望過去－－
“阿走在偷看灰二哥！”
“！”
倒抽了口氣，雙胞胎的說法不算錯誤但太容易讓人誤解，而且兩人的嗓音大到像是要公布給全世界知道，神童他們的眼神看了過來，這讓他更慌。
“不是－－”
可惜一緊張起來他的嘴就更不中用，臉頰和腦袋都在燒，他手忙腳亂地不知道是要先阻止人的嘴，還是制止人手上的煙火不要再往他這邊揮。
“你們在做什麽？”
好巧不巧，正好談完事的灰二回來了，只看見他們在吵鬧，灰二微微歪過頭，用困惑的表情盯著他們。
“灰二哥！阿走剛才在偷－－”
在城太還沒說完前，他迅速摀住人的嘴，讓人只剩下不完整的吱唔聲。
不過他忘了，既然叫雙胞胎，當然就有兩張嘴。
“阿走剛才在偷看你喔！灰二哥！”
城次的情報一字不漏的傳到灰二的耳裏，這下子沒什麽可以隱瞞的了，他驚恐地望向灰二哥。
害怕灰二哥的反應……生氣？無奈？加入城太他們一起來挖苦他一番？算了，哪一個都行，他做好心理準備了。
開始自暴自棄，但聽完城次的話的灰二只是睜大眼眨了幾下，露出了比平常更淺的、柔柔的笑容。
這樣只會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左胸前心臟的聲音已經大到可以蓋過其他人的吵鬧，他呆呆看著人，無法移開視線。
這時後方有股推力找回他的理智，半轉過頭，只見雙胞胎一人一手、齊心協力將他推向灰二。
“親親！親親！”城太和城次用力嚷著。
“別鬧了！”這個要求太過分，他轉頭瞪向兩人。
“只是臉頰而已，沒關系！”
“外國人也常這樣做！是打招呼！阿雪學長，可以吧！”
通常都是阿雪在發號施令的，畢竟阿雪才是這個賭局的贏家，有權力要求，雙胞胎轉頭問。
“隨便你們。”不想插手，阿雪把手中的煙火點燃後扔了出去。
“餵，放他們這樣鬧真的可以嗎？”嫌人太吵，尼古轉頭瞥了一眼。
“管他的，灰二自己會處理。”還是懶得理，阿雪的註意力都在前方的煙火上。
“耶！”
得到允許就變本加厲，雙胞胎的力道更大了，他一個人很難贏過兩個，就算這樣，他也不會趁了這對雙胞胎的意。
兩腳死定在地上，讓雙胞胎怎樣都推不動，不過他的力氣是有極限的，雙胞胎又比他想象得堅持，不一會他就無法承受這種傾巢而出的推力，腳步屈服地往前一跨。
重心往前傾，再差一步就真的要跟灰二撞上，這時灰二哥的雙手放上了他的肩，替他穩住身體，腦袋還沒來得及思考，灰二哥突然靠近的五官讓他停止呼吸。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完全沒有餘裕去思考，只是臉頰被一股濕熱的觸感給覆蓋，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他這幾天已經熟悉的氣味。
瞬間全場一片無聲，隱約只有王子“嗚哇”的聲音串場，全部的人都像是被施過法似地僵住，連尼拉都乖乖地坐在地上望著全部呆楞的臉吐舌頭，雙胞胎手上已經燃放殆盡的煙火更是掉在地上，只有前一刻被神童他們點燃的煙花，“咻”地沖上天發出燦爛光火。
全場唯一在動的只有灰二，看見了地上的煙火殘骸，人蹲身撿起放進水桶，回到原位發現所有人都還停留在上一個姿勢後，瞇起了眼。
“你們怎麽了？已經可以解散了，”目的完成，沒有什麽事可以待在這裏了，灰二用像是在趕蒼蠅的手勢要雙胞胎退散，“去那邊。”
“咦？咦咦咦咦？！”
總算回過了魂，率先發出吼叫的是雙胞胎。
“好吵。”對於雙胞胎那驚訝到都快要把屋頂掀了的喊叫聲，灰二只有兩個字感想。
不過也多虧這樣，沒有人關註他，他將臉撇開。
臉上還有剛才留下來的觸感，就算不願意，腦袋還是自己回想起剛才的場景，全身都在發熱，他努力逼自己冷靜降溫。
“灰二那小子……”連這樣也打不倒人，阿雪用力嘖了好大一聲，“太難纏了吧！”
“死心吧，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他就是那種性格。”打從一開始就沒看好過阿雪會贏，KING瞇起了無趣的眼。
“灰二哥就是灰二哥。”神童也加入評論行列。
“灰二，其實你是那個吧，”蹲在地上，尼古一手拿著線香一手指著人，“偽裝成人類的外星人？來自異世界？”
直接認定灰二並不是人類，而是從其他星球來的，然後在來到地球時，並沒有裝備“羞恥心”這個選項。
“你在說什麽，完全聽不懂。”
“異世界！”被關鍵詞點醒，王子的精神一下全來了，只見王子站了起來，異常激動，“難道灰二哥就是傳說中安特．伊蘇拉世界的魔王！為了躲避勇者的追殺，不得不撤退到日－－”
“我是普通人類生的小孩，”打斷王子熱烈的期待，灰二冷靜地在王子半開的口準備再繼續要說什麽時，又補了一句，“在地球上。”
＊
於是兩個小時的煙火大會就在各式各樣的混亂中結束了，雖然有些不完美但也算平安結束……扣除城太將沖天炮對到了房東的家，差點燒掉人的房子以外。
“日本的煙火真有趣，我玩得很開心。”
回到竹青莊上樓的期間，穆薩看起來很滿足，看來這次的經驗對人來說是美好的。
“下次去我家玩吧。”神童提出邀請，“我家的空地更大喔。”
“我很期待。”
“下次我們自己去買吧！”
城太和城次意猶未盡地已經開始策劃下一場。
“下次別找我。”經過聽到人的對話，阿雪立刻先預設好自己的立場。
“為什麽？阿雪學長最後明明玩得很開心。”
“啰唆，小孩子快點上床睡覺去。”
大家紛紛解散，等到他踏入玄關以後，所有人都已經回到房間，只剩下他和灰二哥還在走廊上。
灰二哥打開了房門準備進入，他在人的身影還沒完全被門遮掩住前叫住人。
“灰二哥！”
理所當然地停下腳步，灰二側過了身體，“怎麽了？”
“就是……”還不敢直視人的眼睛，他將眼神撇到另外一邊，開動的口努力想擠點東西出來，不過最後還是放棄，“沒什麽……”
“是嗎？”也沒有追問，灰二只是轉回身，將房門關上。
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將床被鋪好，睡衣也換好了，關燈躺下以後，他的視線一直在自己的門房上，沒有移開。
像是在等待，但問他在等什麽其實他也不清楚，只是門邊一直都靜悄悄的，就連風都懶得經過這裏，他對著門發了十幾分鐘的呆以後，才翻身閉上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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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門，聽見廚房已經有聲音，他快速去梳洗完畢後來到自己的固定位置站定。
“早啊。”看見他以後，灰二一如往常地打招呼。
“早。”
自動拿起菜刀，放在一旁的豆腐還沒切，他馬上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腦袋裏全都是昨天的事情。
昨天晚上對話結束的方式讓他有點在意，必須要好好跟人說清楚，要講的話他想了一個晚上，已經準備好，沒有問題。
放下菜刀，他深吸了口氣。
“灰二哥，昨天晚上－－”
“喔，昨天是我不對。”
被人打斷話不是他預想中的模式，因此瞬間他忘了自己原本該說什麽。
但灰二還是保持著一貫的表情，低頭洗著青菜，“沒考慮阿走的感受，我很抱歉，明明說會相信你，卻還是做那種事，你還在生氣嗎？”
“……我沒生氣。”
“是嗎？那就好。”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覺得自己被人帶著跑了，他擡起頭，準備要再挑戰一次。
“阿走。”
可惜他的聲音還沒發出，灰二就關上水龍頭，停下動作看他。
“味噌在櫃子，可以麻煩你嗎？”
“……好。”
他頓了會才轉身去開櫃子，從裏面拿出灰二哥指定的東西。
還是輸給了灰二哥。
灰二哥跟他一樣，都把臺詞準備好了，他們應該是要好好交換彼此的想法，但他卻在氣勢上輸，所以現在的結果是，他必須接受灰二哥的說法。
反正事情也圓滿落幕，這是灰二哥想要的結果，並沒有什麽不好。
雖然自己的私人領域被幹擾他覺得有點困擾，但他並不討厭被這樣關心，他沒有很介意灰二哥的舉動。
他原本是想要這樣說的－－
“藏原。”
鐘聲一響，也宣告他今天的課程正式結束，就在他把桌上的物品放入書包裏後，前方蓋住他視線的光影也隨之而來。
反射性地擡起頭，發現是他同系的同學們正圍著他。
“等會有什麽活動嗎？”
“？”
“要不要跟我們去聯誼，少了一個人。”男子邊說邊拿起手機給他看畫面，“今天聯誼的對象，如何？還不錯吧。”
照片裏是一群女孩子的照片，各種類型的都有，以男生的眼光來說，每一個都是高標準。
昨天才說到這個，今天就出現了。
不知道該說是巧合還是運氣，總之這會是個好機會，但他卻提不起興趣。
“抱歉，我還有事……”
嘴裏這樣說著，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有什麽事。
“真可惜。”
還好他的同學們沒有再進一步強迫他，要不然真被問到“是有什麽事”的話，他可能答不出來。
跟同學道別後他一個人走在校園中，沒有馬上回去竹青莊，他在校園晃了半圈後，挑了一棵樹下的涼椅坐下。
這裏是他昨天遇到灰二哥的地方。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像被下咒語般堅信，只要坐在這裏，就會等到灰二哥。
為什麽要等人？他不知道，只是順從了自己的直覺。
對著天空發起呆，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只是在另一節的下課鐘聲響沒多久以後，他便看見熟悉的身影從建築物裏走出來。
“喔。”
對於他出現在這裏一事沒有任何的驚訝，也沒問他為什麽會在這，灰二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他跟上。
於是他站起身，來到人的身邊，“灰二哥又要去商店街了嗎？”
“嗯。”
灰二哥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
食材的部分昨天的分量已經可以撐個兩天，所以今天他們采購的，大部分都是公用物品。
紙巾、清潔劑、昨天不小心被城次打破的碗、尼拉的飼料……灰二熟練地穿梭在百元商店裏，他只是跟在後頭盡責地接過東西。
不一會他跟灰二哥的手中就多了兩大袋東西，但比昨天好一點。
回程的路上，他跟人一面慢慢走著，一面聽灰二哥說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尼拉很討厭看醫生，每次只要牽到診所附近，就會開始反抗。”
灰二哥邊說邊看著自己手上的抓傷，那是上禮拜尼拉去看獸醫的過程中，掙紮時被弄傷的。
那時穆薩也跟著一起去，之後他從穆薩那裏大致上聽說當時的情形，戰況似乎非常激烈。
還沒有親自跟去過，等到哪天輪到他上陣時，他會祈禱尼拉下手至少能輕一點。
“尼拉也有尼拉的煩惱啊。”
灰二哥感嘆地說著，將手放下的同時，牽住了他的。
頓時他抖了下肩膀，但灰二哥似乎沒發現，只是繼續講著尼拉的事。
沒有其他人在場，這個動作並不須要被執行，他相信灰二哥也不會去做這種徒勞的事，像是無自覺般，看來灰二哥在這幾天裏也養出了些反射，因此他也沒打算提醒，任由人牽著。
不過再又說了幾句以後，灰二哥發現了，輕輕“啊”了聲後悄悄收回了手。
“……”
本來溫暖的手被風吹得冷了，他抿了抿唇，覺得少了些什麽。
＊
吃飽了晚飯，他在廚房跟灰二哥一起整理桌面跟洗碗。
水流嘩啦啦的聲音沖過碗盤，把上面的泡沫通通洗凈後，他將碗盤放置在一旁後又拿起下一個。
就在他把最後一個沖洗完畢，關上水的那一刻，神童的聲音也出現在玄關。
“各位－－”
很少這樣叫大家的，於是他和灰二哥放下的東西探頭出去，其他人也從房間內走出，聚集在走廊或樓梯間。
“教練給我的，”神童肩上還掛著毛巾，頭發濕漉漉的，明顯剛從浴室出來，神童將手上那一大袋物品擡高至臉部，“來放煙火吧！”
神童興奮的語調回蕩在竹青莊的空間內。
煙火，說到煙火，就會想到祭典，和熱鬧的夏天。雖然現在沒有祭典，但大家提著水桶一起到附近的河畔，一面放煙火一面不著邊際地聊著天、說說自己過去的故事、談談對未來的憧憬，共同創造新的美好回憶－－
如果這麽想的話，那就太高估竹青莊這群男人的浪漫細胞。
“開什麽玩笑！”最先開火的是阿雪，依舊是滿滿的炮火力，阿雪臉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現在是冬天！想冷死誰！”
“為什麽會有這個……”莫名其妙多了這行程外的事，尼古打著呵欠，並用腳抓另外一只腳的癢，手也不忘搔搔肚子。
“教練說是賭贏的。”
“賭這個做什麽！贏點更有意義的！洗衣機！給我洗衣機！”
最近竹青莊的洗衣機正好有點問題，大家的衣服都只能手洗，在這種天氣裏簡直苦不堪言，所以阿雪才會有這樣的怒吼。
“不，這個不可能……”尼古忍不住吐槽了阿雪。
“濕氣太重的話也放不起來吧。”王子邊說邊將漫畫翻頁。
“煙火啊……”坐在樓梯上的KING興致缺缺，“我只有不好的回憶。”
“我沒放過日本的煙火，好像很有趣。”
穆薩似乎有點好奇，不過人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是溫溫的，所以也不太明白穆薩所謂的好奇是到怎樣的程度。
“煙火！我想放煙火！”沒例外的是雙胞胎的鬥志最高昂，兩個人在樓梯上互擠發聲，走廊到處都是雙胞胎的回音。
“吵死了！不行！”阿雪朝著上方露出嫌惡的臉。
“可是機會難得，我們沒有一起放過煙火，阿雪學長。”神童也積極勸說人。
“免談，沒戲，我拒絕。”
“……你將來一定會是個好律師。”看人這麽堅定地站在反對立場，尼古那沒什麽精神的語氣很難分辨這是誇獎還是諷刺。
“難道你要讚成這種愚蠢的提議？”阿雪的眼神瞪向尼古。
“偶爾這樣也不錯啊。”尼古無謂地抓著頭。
“你這叛徒－－”
“耶！”又多了一票讚成，雙胞胎高聲歡呼。
“阿走呢？”神童把眼神轉向廚房口。
“啊……我沒意見。”其實他不是特別有興趣，不過看到某些人這麽期待，他也不好意思說不。
“灰二哥？”
最後一關，竹青莊的首領，說的話有絕對的代表力，就算講得再多，只要灰二一聲反對，還是可以全部否決掉，因此所有的人都停下爭論，朝灰二看過去。
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灰二最後把眼光停在神童身上，“去門口集合吧。”
“萬歲！”雙胞胎高舉起雙手歡呼。
竹青莊的活動就是大家的活動，就算不是很有興致也得跟上，這已經是不成文規定，於是KING垂著沒力氣的肩膀下樓，阿雪則邊走邊不斷砸舌。
灰二也脫下圍裙，他趕緊把手上的水漬用毛巾擦掉後跟上大家。
“煙火！煙火！”雙胞胎乒乒乓乓地下樓，還哼起歌來。
大家陸陸續續朝門口移動，經過樓梯時，灰二不忘擡頭望向上方，“王子你也要來。”
“可惡。”都用書遮著臉混在人群中倒退還是被抓包，王子不甘願地咒了聲。
＊
不須要到河畔，竹青莊的門前就有空地可以使用，城太提著裝了水的水桶就定位後，一群人馬上興致勃勃地討論起要先放哪一個。
“嘖！冷死了！”阿雪雙手插在口袋裏，不耐煩地抱怨，“快點結束！”
不過雙胞胎當然是無視這些抗議。
這時在門外看見他們全部都出來的尼拉開始搖尾巴，還不斷轉圈，於是灰二將尼拉的鏈子松開，放任尼拉到處跑。
“灰二哥跟阿走你們要哪一個？”
在灰二放了尼拉以後，城太立刻把袋子湊了過來，讓他們選擇。
隨便挑了個看起來比較簡單的後，城太立刻跑回神童身邊，挑了一個最大的撕開包裝，雙胞胎將煙火放在地上後點燃。
金黃色的火光噴發，如泉水般不斷湧了出來。
“哇！”
城太和城次的眼神閃出感動的光芒，接著興奮地跟著尼拉一起繞著煙火轉起圈。
他跟灰二哥還有王子則是蹲在角落，手上拿著線香花火。
細細長長的線絲尾端的火光正不斷吞噬著線香往上爬，他盯著火光發呆、灰二哥則像是在想事情；然後跟他們一樣也拿著線香的王子則是雙眼空洞到靈魂像是出竅，全程一臉了無生趣。
不過歡樂的氣氛讓空氣的溫度似乎沒有那麽冷冽了，到最後連阿雪學長也被強拉加入行列，玩起地面旋轉式的煙火，讓尼拉追起煙火狂吠。
“喔，已經在放了啦。”聽見聲音的房東走了出來，看到大家玩得這麽開心，也滿意地摸了摸胡須，“對了，灰二。”
“？”
“過來一下。”
灰二哥被房東叫過去了，只剩下他跟王子。
“唉，如果可以跟煙火一樣，化成煙飄蕩就好了……”
王子感嘆的聲音飄了過來，他瞥了王子一眼。
“你的漫畫呢？”
印象中王子不論做什麽活動都會帶著漫畫，就算在比賽前最後一刻，漫畫都還是拽在手上，現在卻兩手空空，怎麽看都不對。
“我怎麽可能讓我的漫畫暴露在被燒掉的危險中。”
“哈？”
正想說王子想得太過誇張時，在地上亂竄的煙火真的朝他們沖了過來，他還得站起身擡腳才能閃過。
好吧。
決定不對王子的說法有意見，正好他手上的煙火也燒完了，將殘骸丟進水桶裏浸水後，他將眼光轉向房東他們。
灰二哥正皺著眉，不時開動的口在跟房東爭執什麽，但不久後就松懈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那是灰二哥放心時的表情。
這個地方完全聽不到人在說什麽，畢竟煙火的聲音實在太吵，不過肯定跟箱根有關，他盯著人的側臉出神－－
“阿走。”
“！”
忽地傳來的聲音讓他猛然回神，慌亂地看向呼喚他的發聲地，是城太和城次，就在他面前，兩人各拿著一只煙火，火光“吱吱”地吵雜著。
“再來你要玩哪－－怎麽了？”
想問他的意見，說到一半卻發現他臉色不對，城太瞇起眼朝他逼近一步。
“沒……”無路可退，他背後已經是墻了，所以他只能踮起腳，試圖拉開距離。
“……你剛剛在看什麽？”
猜到了他在緊張的原因，他趕緊搖頭，不過城太和城次還是順著他剛才收回視線的方向望過去－－
“阿走在偷看灰二哥！”
“！”
倒抽了口氣，雙胞胎的說法不算錯誤但太容易讓人誤解，而且兩人的嗓音大到像是要公布給全世界知道，神童他們的眼神看了過來，這讓他更慌。
“不是－－”
可惜一緊張起來他的嘴就更不中用，臉頰和腦袋都在燒，他手忙腳亂地不知道是要先阻止人的嘴，還是制止人手上的煙火不要再往他這邊揮。
“你們在做什麽？”
好巧不巧，正好談完事的灰二回來了，只看見他們在吵鬧，灰二微微歪過頭，用困惑的表情盯著他們。
“灰二哥！阿走剛才在偷－－”
在城太還沒說完前，他迅速摀住人的嘴，讓人只剩下不完整的吱唔聲。
不過他忘了，既然叫雙胞胎，當然就有兩張嘴。
“阿走剛才在偷看你喔！灰二哥！”
城次的情報一字不漏的傳到灰二的耳裏，這下子沒什麽可以隱瞞的了，他驚恐地望向灰二哥。
害怕灰二哥的反應……生氣？無奈？加入城太他們一起來挖苦他一番？算了，哪一個都行，他做好心理準備了。
開始自暴自棄，但聽完城次的話的灰二只是睜大眼眨了幾下，露出了比平常更淺的、柔柔的笑容。
這樣只會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左胸前心臟的聲音已經大到可以蓋過其他人的吵鬧，他呆呆看著人，無法移開視線。
這時後方有股推力找回他的理智，半轉過頭，只見雙胞胎一人一手、齊心協力將他推向灰二。
“親親！親親！”城太和城次用力嚷著。
“別鬧了！”這個要求太過分，他轉頭瞪向兩人。
“只是臉頰而已，沒關系！”
“外國人也常這樣做！是打招呼！阿雪學長，可以吧！”
通常都是阿雪在發號施令的，畢竟阿雪才是這個賭局的贏家，有權力要求，雙胞胎轉頭問。
“隨便你們。”不想插手，阿雪把手中的煙火點燃後扔了出去。
“餵，放他們這樣鬧真的可以嗎？”嫌人太吵，尼古轉頭瞥了一眼。
“管他的，灰二自己會處理。”還是懶得理，阿雪的註意力都在前方的煙火上。
“耶！”
得到允許就變本加厲，雙胞胎的力道更大了，他一個人很難贏過兩個，就算這樣，他也不會趁了這對雙胞胎的意。
兩腳死定在地上，讓雙胞胎怎樣都推不動，不過他的力氣是有極限的，雙胞胎又比他想象得堅持，不一會他就無法承受這種傾巢而出的推力，腳步屈服地往前一跨。
重心往前傾，再差一步就真的要跟灰二撞上，這時灰二哥的雙手放上了他的肩，替他穩住身體，腦袋還沒來得及思考，灰二哥突然靠近的五官讓他停止呼吸。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完全沒有餘裕去思考，只是臉頰被一股濕熱的觸感給覆蓋，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他這幾天已經熟悉的氣味。
瞬間全場一片無聲，隱約只有王子“嗚哇”的聲音串場，全部的人都像是被施過法似地僵住，連尼拉都乖乖地坐在地上望著全部呆楞的臉吐舌頭，雙胞胎手上已經燃放殆盡的煙火更是掉在地上，只有前一刻被神童他們點燃的煙花，“咻”地沖上天發出燦爛光火。
全場唯一在動的只有灰二，看見了地上的煙火殘骸，人蹲身撿起放進水桶，回到原位發現所有人都還停留在上一個姿勢後，瞇起了眼。
“你們怎麽了？已經可以解散了，”目的完成，沒有什麽事可以待在這裏了，灰二用像是在趕蒼蠅的手勢要雙胞胎退散，“去那邊。”
“咦？咦咦咦咦？！”
總算回過了魂，率先發出吼叫的是雙胞胎。
“好吵。”對於雙胞胎那驚訝到都快要把屋頂掀了的喊叫聲，灰二只有兩個字感想。
不過也多虧這樣，沒有人關註他，他將臉撇開。
臉上還有剛才留下來的觸感，就算不願意，腦袋還是自己回想起剛才的場景，全身都在發熱，他努力逼自己冷靜降溫。
“灰二那小子……”連這樣也打不倒人，阿雪用力嘖了好大一聲，“太難纏了吧！”
“死心吧，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他就是那種性格。”打從一開始就沒看好過阿雪會贏，KING瞇起了無趣的眼。
“灰二哥就是灰二哥。”神童也加入評論行列。
“灰二，其實你是那個吧，”蹲在地上，尼古一手拿著線香一手指著人，“偽裝成人類的外星人？來自異世界？”
直接認定灰二並不是人類，而是從其他星球來的，然後在來到地球時，並沒有裝備“羞恥心”這個選項。
“你在說什麽，完全聽不懂。”
“異世界！”被關鍵詞點醒，王子的精神一下全來了，只見王子站了起來，異常激動，“難道灰二哥就是傳說中安特．伊蘇拉世界的魔王！為了躲避勇者的追殺，不得不撤退到日－－”
“我是普通人類生的小孩，”打斷王子熱烈的期待，灰二冷靜地在王子半開的口準備再繼續要說什麽時，又補了一句，“在地球上。”
＊
於是兩個小時的煙火大會就在各式各樣的混亂中結束了，雖然有些不完美但也算平安結束……扣除城太將沖天炮對到了房東的家，差點燒掉人的房子以外。
“日本的煙火真有趣，我玩得很開心。”
回到竹青莊上樓的期間，穆薩看起來很滿足，看來這次的經驗對人來說是美好的。
“下次去我家玩吧。”神童提出邀請，“我家的空地更大喔。”
“我很期待。”
“下次我們自己去買吧！”
城太和城次意猶未盡地已經開始策劃下一場。
“下次別找我。”經過聽到人的對話，阿雪立刻先預設好自己的立場。
“為什麽？阿雪學長最後明明玩得很開心。”
“啰唆，小孩子快點上床睡覺去。”
大家紛紛解散，等到他踏入玄關以後，所有人都已經回到房間，只剩下他和灰二哥還在走廊上。
灰二哥打開了房門準備進入，他在人的身影還沒完全被門遮掩住前叫住人。
“灰二哥！”
理所當然地停下腳步，灰二側過了身體，“怎麽了？”
“就是……”還不敢直視人的眼睛，他將眼神撇到另外一邊，開動的口努力想擠點東西出來，不過最後還是放棄，“沒什麽……”
“是嗎？”也沒有追問，灰二只是轉回身，將房門關上。
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將床被鋪好，睡衣也換好了，關燈躺下以後，他的視線一直在自己的門房上，沒有移開。
像是在等待，但問他在等什麽其實他也不清楚，只是門邊一直都靜悄悄的，就連風都懶得經過這裏，他對著門發了十幾分鐘的呆以後，才翻身閉上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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