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悠悠歲月故鄉情 攜妻帶子過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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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小雨教孩子們讀《三字經》。特別講到人一定要“勤有功,戲無益。戒之哉,宜勉力。”

一家人看書寫字文韻濃濃,惜墨正在讀“故鄉”這篇文章,小雨聽後合書冥想。過了一會兒,對朵瑩說道:趁現在假期,我們回老家去一趟吧,很久沒有回去看望家中的老父老母了。

朵瑩道:是的,平日裏你沒有這麽長的假期,現在惜墨和脂硯也長大了,去遠路放心。

那我們明天就出發吧。

好的。

孩子們在睡覺,朵瑩和小雨兩人整理了一下出門的衣物生活用品後就寢。天明,下起蒙蒙細雨,一家人出發。正值大年初一,高速公路上車輛很少,一路暢通無阻。孩子們看著迎面飛馳而過的崇山峻嶺特別興奮。車輛越進山區,小雨越加謹慎。特別是在隧道和橫跨山崖深水的高架橋上,孩子們和朵瑩一邊欣賞美景一邊驚嘆而小雨卻留著一萬個心眼。山區走出來的人對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造物之美讚嘆的同時也深深敬畏它發怒時荼毒生靈的威脅。

經過大半天的奔馳,車輛終於在東瓶鎮湯廊亭的收費站下高速,因為是國家法定節假日,高速不收費。每當經過湯廊亭望著吳鼐橋就會想起初中同學紅兒和麗兒一家人的不幸遭遇,心中不由得黯然傷神。

到家了,滿頭銀發的父親和母親被旁邊站立著兩位豆蔻年華的姑娘挽著手臂以及秋兒姐撐著一把大傘,擠在一起翹首以盼。

見到小雨車到一家人走來,紛紛上前迎接。

自上次風哥把房子重新造過後,老家的舊矮土房蛻變成了一座八層大樓房,巍峨軒昂的樓宇一躍成了東瓶鎮最高大上的富家房舍,鎮上家家戶戶都羨慕不已,王忠和楊仙李也很開心。然而小雨卻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這樣現代化的洋房卻沒有了記憶中的老家親切。

王忠和楊仙李雖然是耄耋之年,但身體很好,家裏還是兩老燒菜做飯。

王忠總是咧嘴笑問惜墨和脂硯:你們兄妹倆要吃什麽呀,想吃什麽就跟爺爺奶奶說,我們給你們燒。

兩小兒聽著爺爺奶奶夾帶著濃濃的東瓶口音的普通話,笑咯咯地看著沒有說什麽。也許是從未謀面,惜墨和脂硯都顯得有些靦腆拘束。

小雨道:依伢(娘親)爸,小孩子隨他去吧,等熟悉了他們還會來跟你倆討吃的。

楊仙李道:那樣才好呢。

飯間,王忠說道:運兒和官兒現在做殯儀活怕影響傑兒和盈兒將來人生對象不好找就還給了秋兒。傑兒盈兒認了官運為義父。秋兒也解了身邊無後的蒼涼之苦。

傑兒盈兒本來生活在詩禮簪纓家,富貴溫柔鄉裏,不料官兒運兒家敗潦倒又逃債奔忙,傑兒和盈兒也早早輟了學。但在運兒的詩文影響下,傑兒和盈兒對詩書還是十分深愛的,兩姐妹聽說小雨舅舅會吟詩作賦很激動,總向小雨討論詩詞的話。秋兒道:你們姐妹倆急什麽呀,舅舅一家剛回來讓他們休息休息,明後天也可以問的。

傑兒盈兒笑著吃飯。

楊仙李道:秋兒接回兩個女兒後十分開心,又愁孩子那麽早輟學將來生計怎麽辦?傑兒和盈兒倒很懂事,總是寬慰母親秋兒說“天無絕人之路”。一次傑兒在淘寶網購買生活用品時,看到很多銷售竹席筷子的商品就跟一家名喬的商家聊起我們家竹林很多都空著沒用。喬商家怕遇上騙子沒敢接說什麽。

秋兒接道:過了幾天那喬商家來信息說現在監管層對假貨打得很嚴,很多商戶的竹類產品都有質量問題,市場缺貨,想過來實地考察一下。傑兒就告訴了對方的地址。果然,那喬商家真的開了一輛豪車帶來眾多隨從實地調查。我們領著他們到山上去看了一下漫山遍野綠油油一大片竹林。那喬商家眼睛都亮了。立馬給了我們幾萬塊做墊本,又說道“現在各行各業騙子很多,我們也被騙怕了,今天帶了隨從來實地調查,你們不要見怪,現在我放心和你們合作。”

小雨道:秋姐,那你現在做竹材生意了?

母親楊仙李道:也算不上什麽生意,只是按照那喬老板的要求提供竹材。你們兄弟都離家出走了,這些山林水田沒有人打理。鎮上很多人家都是這樣,留下來的年輕人很少了。出門在外賺到錢的人家也跟你風哥一樣,回來把老房子推倒重新蓋起新樓,而人又不回來住都是空著。我和你爸及秋姐只種了一些水田,夠吃就得了。

王忠道:昨天又接到喬老板的訂單,趕著春節出貨。這麽大節日沒有人願意幹活,喬老板急得加價讓我們供貨。想想也是,不是為了這錢而是出於彼此長期合作的信任,我們就答應了。明兒就要到龍谷山去住幾天。

小雨疑惑不解,問道:龍谷山都是一些山民,那裏我們又沒有房子,這一拖人去怎麽住呀?

楊仙李笑道:秋兒在龍谷山大嶺村買了房子。這房子的女主人是拐子從外省販賣來的,到這兒生了幾個孩子,家中男人好吃懶做不會賺錢,把家裏的孩子又賣給了拐子過了一段衣食無憂的日子,很快錢又沒了,又過著上頓不飽下頓無的日子,遂女人跟拐子跑了。男的覺得無臉做人就跳崖自殺了。這房子就由大嶺村委代管,秋兒在山上伐竹長期租用大領村部,因為賺錢了,村長就把那座空房賣給秋兒,還分得十畝山林。這樣也挺好的,我們不僅在大嶺村種竹還種了核桃及板栗林,現在我們多數時光都在大領村住著。

小雨道:噢是這樣呀,秋姐現在是農場主了。也好,朵瑩惜墨脂硯從來沒有到山上玩過,明天他們都去體驗一下山裏人的生活也是不錯的。

次日天明,老老少少一家人就出發了。天還是有點冷,卻擋不住孩子們爬山的熱情。到了鎮口大家先在湯廊亭坐歇,往裏走就是上山的蜿蜒起伏的泥路了。

秋姐道:別貪坐了,還是慢慢走吧,要不然天黑了都走不到了。

傑兒,盈兒一人一個牽著惜墨和脂硯的手,聊著面前的山,說著身邊的水,搖過洖鼐橋看著清澈見底的洖鼐河水緩緩流過,偶爾有幾片雕落的紅葉在水面上打著旋漂浮而去,枯水季節溪中露出幾塊白石,一只野鶩在石上等候著水中魚兒的出現。

惜墨想淌水抓小蝦,傑兒說道:水太涼了,小心感冒。

盈兒道:惜墨弟弟,現在不能去,等你暑假來時我帶你去抓魚。

真的嗎?盈兒姐姐。

當然是啦,這是我們的老家。

過了洖鼐河就開始一路黃泥彎的小山坡。

惜墨脂硯先很稀奇山裏的蟲蛾,溪邊的石子,後漸漸疲倦要人背,王忠看著孫子可憐就彎腰想去馱,小雨阻止道:爸爸像你們這樣大時天天爬龍谷山,從沒有叫你爺爺奶奶背過。你們加油,到時候爸爸帶你們去看野猴子。

真的嗎,爸爸?

當然是的,這裏有一群野猴子就躲在龍谷山連脈的寶岱山裏。

一路上,小雨不斷鼓勵孩子們,說著山裏的稀奇給孩子們加油。

走到山頂有一休息亭,名喚“晴方好”。孩子們以為到了,小雨指著遠處一片竹林說道:那邊才是呢。

楊仙李道:我們吃過午飯再走吧。別讓孩子們餓壞了。山頂的“晴方好”這石木亭就是鎮上的先輩們蓋的,給來山裏幹活的爬累了的人們休息吃飯用的。

秋姐放下肩擔,從包袋裏拿出家裏帶來的午餐。

朵瑩惜墨脂硯坐在“晴方好”的石木凳上邊吃飯邊眺望,第一次站在這麽高處望著東瓶鎮全收眼底,賞心悅目至極,臉上掛著的疲憊也已退去。首次在高山野外就餐,甚覺飯更香味更美。

站在“晴方好”鳥瞰山下,西南面的關谷山王家宗祠墻梁破敗傾倒,野草叢生,東北面的寶岱山樹彎搖晃有猴群出沒跡象,好久沒有這心曠神怡的感覺了。小雨不禁吟道:“晴方好”

闊別三十年餘,今攜妻兒登舊,嗲嬤不覆當年勇,鬢霜如銀;吾亦不存那年幼,老大不小;興許,興許,嘆人世蒼茫,日月悠悠;望龍谷山外,翠竹一扇。幾度風夢秋雨聲,而今雨秋談。莫切,莫切,瞧珠玉耀眼,離塵不隨;看金黃銀杏,落葉總歸根。自古錢財官場悅,孤草土一丘。

傑兒盈兒聽得出神,拍手叫好。齊聲道:以前義父就常跟我們姐妹說小雨舅舅的詩才高八鬥,今日一聞,果然盛名不虛。我們姐妹也想跟舅舅學作詩詞。

小雨笑道:你們姐妹能有這樣的情懷當然是好。不管你們處在什麽地方,從事什麽行業,腹有詩書氣自華。萬萬不要認為詩詞只是讀書人的事。

秋姐接聲道:我也是這些年才知道讀書好。雖然傑盈很早就輟學了,但我依然全力支持她們姐妹繼續看書讀書。當初我就是讀書少,不明事理,不懂世事才會走上悔恨一生的歧路。

聽到這裏,楊仙李嘆了一口氣道:是呀,我活到這麽老了才知道讀書好。秋兒的不幸人生也有我的錯。當時我和你外婆硬不讓你們上學。雖然你爸從小沒有上過學,在讀書教育這方面還是你爸比我明白事理。

小雨道:依伢(娘親),這不能怪你,當初家裏真的太窮了。

傑兒盈兒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還提它幹什麽呢?我們現在跟舅舅討論詩詞。

小雨笑道:像你舅媽這樣在大學裏有豐富的才華就可以授予他人知識,做一名優秀的教育者。而你們姐妹現在幫著你媽媽做點生意,腹有詩書可以陶冶情操,能辨忠奸,知偽善。即使是打工人多讀詩詞也會發揚正能量,遠離邪惡侵襲。這樣的社會就更加美好。所以讀書是社會各階層,各行各業人的事。只是跟所有行業一樣,良莠不齊,魚龍混雜。書也是這樣,有正能量的書,也有負能量的書。我們要擁抱我國古典文學和詩詞,遠離淫濫汙穢邪惡書籍。

盈兒道:這我們知道並牢記在心。義父以前也是這樣教導我們的。現在我們每天都在學習“唐詩宋詞”,就是覺得自己寫起詩詞有點難。

小雨道:詩詞倒不難,只要認真學習唐詩宋詞,多背一些在心底,當你有真情或感懷時就可以動筆寫。一開始不要急,寫好後過幾天再回頭看,其中一些字多加推敲斟酌,再寫一遍,這樣堅持不懈寫下去自然就會好起來的。倒是小說寫起來更難。

傑兒道:舅舅,你會寫小說嗎?

小雨笑道:我也是先寫一些日記,短篇小說,以後慢慢試著寫長篇小說。

盈兒道:舅舅,是寫短篇好還是長篇好呢?會寫短篇小說,自然也會寫長篇小說了。

小雨道:這沒有絕對的。如有些文學大師就寫短篇小說而沒有寫長篇小說,如魯迅先生。

長篇小說比短篇小說難,要寫好就更不容易。但只要心中有故事的人無論短篇小說還是長篇小說都能寫。

秋姐笑說道:小雨,你教教惜墨和脂硯寫吧。

小雨道:他們還小。先把學堂裏的基礎知識學好才是要緊的。先讓他們學會講故事,能說會道,這是寫作文寫小說的首要前提,但不能沒有章理的胡說八道,更不能嘩眾取寵騙人。

王忠道:我們走吧,再不走就是到半夜孩子們也走不到了。

楊仙李拿著蒲扇給惜墨和脂硯驅蚊,說道:別聽你爺爺胡說,從“晴方好”到大嶺的坡度很緩,走過去要輕松多了。

小雨心下還是很肯定孩子們的毅力。一般城市裏長大的同齡孩子是吃不了這苦的。

終於趕在日落前到了大嶺村。這裏海拔差不多一千米。過去秋姐們大約半天就能走到,今天陪著惜墨和脂硯慢慢搖到。

雖然名喚大嶺,其實一點都不大,整個村就八十多戶人家。高高低低,錯落有致,極其不規則的土墻黛瓦的房子分散在高山嶺中。最大一塊平地就是爬上大嶺時村口大約二百多平方米的空地。這是村部的門口也是大嶺小學的門前。往裏走就是一條寬不過半米的羊腸小道,村民們房子高低落差很大,這戶房人家的大門口就是那戶人家的房頂之上。由於松林密布,村民們的房屋像鑲嵌在林海中的精靈。

村民們的稻地是標準的梯田。最大的一塊水稻田寬度不超二十平方米。

經過學校門前,越崎嶇不平的黃泥小道,顛簸了十幾分鐘,來到一座沒有密封的半截灰瓦土墻木屋,大門是一扇竹木板,門前搭著木架的陽臺。秋姐說:我們到家了。

王忠趕著燒水給大家洗澡,瓦竈繩床,階柳庭花,小雨說這就是我記憶中的童年。也許是在綢緞城大城市裏生活太久了,對於童年的生活,小雨似乎又感到熟悉又陌生起來。

孩子們第一次用純天然的大木桶洗澡覺得特別稀奇高興。電飯鍋裏蒸著番薯,土竈上燒著飯菜,大家吃著夾帶著野味兒香的土竈晚飯後,休息了一下就準備睡覺了,因為實在沒有去處,大門外一團漆黑,又沒有電視更沒有手機信號,只有電話才可以跟外界聯系。另外,爬了一天的山早就累壞了。

王忠,秋姐,楊仙李躺下床一會兒就打呼嚕了。惜墨和脂硯朵瑩睡在草墊的床上很不習慣,但是累癱的身子還是管不了那麽多。半夜朵瑩和孩子們都被小蟲咬醒,身上到處是一塊塊紅斑。小雨趕緊拿來從綢緞城帶來的蚊蟲叮咬消毒液。來之前小雨就想到山區蚊蟲多,於是帶些藥來。小雨對孩子們道:這是地虱子搗鬼,專門咬細皮嫩肉和陌生的人。擦上藥就會沒事的。

木隔墻傳來陣陣有節奏的鼾聲,噴灑消毒後孩子們繼續睡去。

天蒙蒙亮,公雞一聲接著一聲報曉,狗兒也跟著熱鬧。孩子們平生第一次聽到雞鳴狗吠,很驚喜,紛紛爬滾起來。

王忠早已燒好了飯菜。山裏農村人早上不吃粥,都是吃飯的,就等惜墨脂硯吃好去幹活了。

山中霧氣騰騰,空氣清新,遠離塵囂,宛如仙境。路上夾道兩旁的枯草葉桿上都是濕漉漉的被陽光照耀著晶瑩剔透的露珠兒。每個人都背著一個竹籮筐,那是為伐竹時掘到冬筍盛裝用的。秋姐背著電鋸,王忠扛著鐵鋤,盈兒,傑兒拿著小鐵耙小鐵鍬,楊仙李在家燒飯做菜,燒茶。

走到竹林裏,惜墨在林地跳來跳去,竹林除了一棵棵蒼勁挺拔的竹身外,沒有其它的雜草,十分清爽,可見秋姐平日對竹林的維護付出大量的辛勤的汗水。

惜墨擡頭在竹葉上尋覓冬筍,王忠拿著鐵鋤對著一棵竹根笑著向惜墨道:冬筍跟閨中的姑娘一樣是躲起來的而不是長在竹枝上的。在尋找冬筍時要順著竹根覓尋,一邊用小鐵鍬掘著根部。

正說著,王忠探到了一只冬筍的尖頭,再用鐵鋤完好無損的整個挖了出來。

王忠笑道:墨兒,爺爺這顆冬筍就算是你的,放你的籮筐裏好嗎?

太好了,爺爺你真棒。

脂硯看了也跑過來說道:爺爺,我也要冬筍。

王忠憨笑道:有的,有的,下一個挖來的給你。

話剛說完,又掘到一只。這顆就歸脂硯了。

王忠笑道:有時候一棵竹根下有好幾個冬筍,所以挖筍時要細心觀察,別漏了。

惜墨搔頭走來問道:爺爺,為什麽我有兩個爺爺奶奶呢?

王忠聞後,放下鐵鋤坐在地裏一手抱一個孩子說道:你們老師有沒有教過什麽是爺爺奶奶?

惜墨道:老師說,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王忠道:這就對了。你們的爸爸是嫁到你媽媽家去的,所以你們有兩個爺爺奶奶。這事說起來也是我的責任。當初你爸爸小雨離開這兒去綢緞城時,我們家的條件已經不錯了,但是小雨依然選擇出走,這足以說明他不是貪圖富貴的人,小雨真的是愛你媽媽才當上門女婿的。雖然你爸爸從來沒有跟我們吐過苦水,但我是深深知道小雨內心的痛苦與無奈的,你爸爸是一個做事光明磊落,不求人,不欠人情的耿直人。下輩子我絕對不會讓你爸爸再當上門郎。

小雨聽後,接說道:小孩子問這些幹什麽呢?快挖筍去了。

惜墨道:爸爸,我一定不做上門郎。

小雨摸摸惜墨的頭,說道:好兒郎就一定不做上門女婿。

脂硯道:爸爸你除了愛媽媽外,也愛我們。其他還愛什麽呢?

小雨思忖了一會兒道:爸爸愛家人,愛親人外,其它只愛一支筆,一本書。

秋姐拉著電鋸吱吱嘎嘎地伐竹。不一會兒就有好多棵伐下,傑兒和盈兒拿柴刀劈去竹枝,王忠在捆紮劈下的竹葉。

小雨帶朵瑩和孩子挖筍。一陣風吹過,竹林發出嘩嘩嘩的響聲,酷似武林爭鬥的場景。小雨道:這一片竹林叫楓林坑中間有一山溝隔開的另一片竹林叫大嶺,再過去那座竹林叫寶岱山。這楓林坑的竹林就是我們家的,雖然不大但也夠你姑姑秋兒折騰的了。

只見秋姐把竹木按標準的一米長度給截下擺放整齊。

傑兒對惜墨道:一棵竹生長要留方圓一米的空間,太密了就要伐掉,太疏了就給它長出新竹。

忽然有一只竹葉青在爬動,嚇壞了朵瑩和孩子們,王忠眼疾手快揮起鋤頭把蛇給鋤成兩段。

王忠道:這冬天蛇很少,到夏天就很多了,各種毒蛇都有,如眼鏡蛇,金環蛇,銀環蛇,蘄蛇,過山風,竹葉青等。夏天在山裏走動要帶雄黃酒,蛇最怕雄黃了。

惜墨道:被蛇咬了怎麽辦呢?

王忠道:山裏人只能用草藥。有些人用後很靈,有些人則不靈只能送到熊山縣城醫院搶救。很多被劇毒的蛇咬上的人送到山下去就已經不行了。

小雨接說道:這正是我離開山區到大城市去的主要原因。山裏樹碧水綠,鳥語花香,然而面對災難時的力量真的太弱了。大城市也有不完善的地方,然而城市確實是人類文明發展的搖籃。我喜歡美麗的山水,更愛都市的文明。我希望傑兒盈兒將來也能到城市發展。

傑兒和盈兒激動地說道:舅舅說得對,我們姐妹都向往大城市。總感覺媽媽在深山老林裏這樣賣竹木原料沒有前途,還不如自己買機器加工成品到大城市裏去賣更有發展盼頭。

秋姐聞後歷聲道:你們姐妹知道什麽呢?上次大嶺一個叫華骰的人家看我們賣竹賺了點錢就眼紅,然後也買來機器放在山腳下加工成品,結果賣不掉,虧光了所有錢還欠了人家的工錢,現在跑到城市裏打工去了。那些機器還丟在山腳下已經銹跡斑斑爛了。我永遠都不做生意更不會借錢做生意。我們就這樣賣自家山林裏的竹材,安安穩穩地過著難道不好嗎?

小雨看著傑盈姐妹低著頭一聲不吭,就說道:秋姐說得有道理,我也不喜歡做生意。我們是過來人,知道做生意的經歷。能不做生意盡量不要做。這樣簡單穩穩當當地生活其實是最幸福的。城市雖好但也不是理想中的那樣完美,就跟森林大了什麽樣的鳥都會有,魚龍混雜。錢是需要的,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人一定要有正確的錢財觀念,錢可以做很多想要做的事,但錢絕對不是萬能的。無論在山區農村還是城市裏,孩子們永遠都要走正道,拒絕旁門左道。

小雨繼續說道:在農村也好,在城市也罷。人在社會生活中最主要的還是跟人打交道。古往今來,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交朋友的。三種人永遠都不要交:一,親情淡薄的人不可交。親情淡漠的人,天生鐵石心腸,冷酷無情,這樣的人,切切不可交!2,唯利是圖的人不可交。世上總有些人唯利是圖,在他的心裏,永遠看重利益,永遠是在利用別人,為了利益可以出賣朋友。生活中,與這種人交往,你永遠是他的榨取對象。當然他也會付出,不過他的付出是建立在更大的收益基礎上的,是建立在對你更多的榨取範圍內的。這種人當然不可交!3,言而無信的人不可交。孔子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就是說一個人說話做事總得靠譜,不能一會兒是三,又一會兒是四,讓人無所適從。生活中,與言而無信的人共處是個噩夢,對輕言承諾的人抱有希望是浪費生命。他們一直變化著,上午說的事下午就變了,昨天決定的事今天就成了廢紙一張,和他們交往,就像坐上一條他們自己也不知開往何方的船。朋友貴在真誠,朋友有別的缺點或許可以原諒,若是言而無信,讓人摸不透他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還是敬而遠之的好,因為誰也沒有興趣天天聽無法兌現的話。

王忠道:我也常常對傑盈姐妹說,現在秋兒這樣的生活已經是非常好的了。因為我們提供的原料價格低,喬老板一直把訂單給秋兒做。現在正逢過年,叫別人家伐竹的工錢很高,又是小單就自己一家人來做。平時大單時,我們都是叫大嶺村民把他們家的竹木伐好,送下山等貨車運走後再把錢給大家,我們自己賺一點錢。過去也有幾家人找來運貨的司機一同搭車跑去跟喬老板說供應竹木材的事,開出的價格比秋兒高很多,就被喬老板轟了出來,並警告道,“再來行騙就打折雙腿。”

從此就老老實實把東西賣給秋姐。

秋姐道:我跟爸和依伢(娘親),這輩子就在山區東瓶鎮過了,以後有錢了也希望傑盈姐妹到城市生活去。正如小雨說的一樣,城市雖然龍蛇混雜但是城市才是人類的文明搖籃。以後這事還是要托小雨幫忙的。

小雨笑道:這也好,到城市去發展的思路是不錯的。但是,只去做低級的苦力勞動也不是明智之舉。還是去讀書,先拿到本科文憑把知識讀紮實,將來去教書是很好的發展之路。在為人處世要謹慎行事,很多人會招人報覆,無非就是說話做事沒有把握住原則。因此一定要記住說話三原則。1,揭人之短的話不要說。口是傷人斧,言是割舌刀,知人不必言盡,留些口德。不要攻人短處,揭人瘡疤。揭人瘡疤的人,招人痛恨,害人害己。人活一生,是以尊嚴立於世,“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每一個人都有尊嚴,都好面子,所以在生活中,不要揭人短處、言人隱私。2,標榜自己的話不要說。別人稱讚叫口碑,自我標榜叫吹噓。“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真正有學識有涵養的人是不用開口標榜自己的。3,沒有價值的話或者說沒有意義的話不要說。不要說沒有價值的廢話,多說無益,貴在恰到好處。言簡意賅,是境界;口若懸河,何嘗無魅力?只是要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場合,對著正確的人,說恰當的話。同理,一定要記住做事三原則。 1,走捷徑的事不要做。“天下之至拙,能勝天下之至巧”。2,損害人的事不要做。害人者的結局往往是“以害人始,以害己終”。3,貪便宜的事不要做。貪便宜往往會吃大虧,因為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沒有白占的便宜。歷來很多騙子就是利用人愛貪便宜的心理來達到目的。很多時候,做事情,要靠人緣。“好便宜者,不可與之交財”,對喜歡貪便宜的人,大家都防著呢!一來二去,貪便宜的人就會惹人討厭,人緣就差,反倒會因此失去很多機會。貪便宜的事不要做,吃虧的事不妨做一些,吃虧是福,有時候吃虧就是占便宜。說到利益,有的很表面,人人都可以看得見,但是有的卻是隱形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見。要想有所回報,就要懂得有所付出。

秋姐道:我也是這麽說,而這兩姐妹卻說已經這麽大年齡了再讀書會被人笑的。

朵瑩道:你們姐妹不知道吧,你舅舅現在還在讀書呢。

傑盈異口驚訝道:舅媽說的是真的嗎?

小雨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那舅舅你的意志力太強大了。

小雨道:其實我的理想或者說夢想就是永生永世都當教育家,文學家。在我的人生觀裏,文學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家族一個家庭最珍貴的瑰寶。距今二千五百年孔子作為我國最偉大的教育家,雖然經歷了幾千年的朝代更替,至今依然備受國人的尊敬。

舅舅,我們姐妹都很喜歡文學也愛教育行業,那我們應該怎麽做呢?

現在你們已經有條件上夜大讀書,去參加成人高考,到時讀中文專業。等畢業後就可以來綢緞城應聘教師。我們國家大城市很多,這跟人一樣,一方水土一方人。江南城市的文化底蘊深厚也是最美最宜人的。

秋姐道:這樣最好。等你們姐妹都成家立業後,我也就不要賣竹木了。現在你們最大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趁年輕去參加成人高考,不要到年紀大了後悔。

小雨道:除了學習基礎知識外,要大量閱讀名著,特別是我國古典四大名著,只有大量閱讀才會講故事。從事文學的人本身就要建立在大量閱讀的基礎上。能說會道這是文學創作的前提。任何一位偉大的文學作家都是在大量閱讀他人的作品基礎之上的。當然負能量的書籍一定要遠離,它就是毒藥,會令人思想扭曲,心理病態發展。

小雨繼續道:寫小說,首先要有故事。特別是動輒十萬字以上的長篇小說,沒有故事情節,純靠胡編亂造那是絕對寫不出真正有價值或者說有意義的作品,那種充其量就是瞎扯蠻掰,就是垃圾小說。只有心中有真善美的故事,在闡明一個道理或者講述一段感情或者諷刺一事,這樣才會下筆如有神。這樣寫小說就會覺得很快樂,很幸福,寫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秋姐道:小雨,回去再慢慢跟她們姐妹倆講。現在我們收工了。估計惜墨脂硯朵瑩的肚子餓了。

王忠拿來挑擔夾,把齊整的竹木擺放滿再用力鎖緊擔夾。

小雨笑道:爸我來挑吧,很多年沒挑都不知道能不能挑得動了。

秋姐說:我挑慣了,還是給我挑吧。

小雨想找回從前幹農活的感覺,執意要挑。這樣大家只得作罷。

小雨蹲身,用肩試了試,鼓勁站起。擔子在肩上搖搖晃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崎嶇的山路上,一顛一簸地走著。只覺得山路越走越長擔子越來越沈,汗如流水,渾身酸痛,甚至小腿抖得不聽使喚失去了控制。小雨真想放下或者叫秋姐接擔,又想孩子們都跟著,還在誇自己棒,遂咬緊牙繼續前進。

終於盼到家了,小雨放下擔子全身跟散架似的麻木,呆呆張著嘴兒歇了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楊仙李誇小雨力氣大,還能從楓林坑挑擔回來。小雨笑了笑道:依伢(娘親),山區農村人賺錢真的太不容易了。

秋姐道:山區人賺錢的途徑少,為了生活只得做體力活,甚至透支體力,城裏人賺錢途徑多就是掃大街的清潔工也比山裏人強。只是城市人比山裏農村人更加功利。

小雨道:無論是農村還是城市功利主義都是普遍存在的,只是農村人沒有城市人更多的展現攀比平臺。要消滅功利主義是不現實的,但可以通過正能量的教育來減少人們的功利思想。這也正是國家傳統教育不可替代的價值。

秋姐道:吃過午飯後,我們去看看這裏的唯一一位名喚曇花的老師。

小雨道:這裏學校就一位老師嗎?

秋姐道:是的,從一年級到五年級就一個老師教。

那六年級呢?

沒有六年級。五年級就是小學畢業了,然後去縣城裏讀初中。

熊山縣教育局不多派幾位老師來嗎?

這話一時說不清楚。剛建學校時有兩位老師來,後來實在是大嶺村太偏僻了,住宿得寄居村部,生活日用品一個都沒有,也沒有地方去購買,村裏人上廁所解大便都是用削好的竹簽或小樹枝清理屁股。這裏學生少,老師的生活補助基本沒有,只靠村裏每月幾十塊錢的補助。這樣的條件也不能怪那兩位老師來了一個星期就跑了。

後來呢?

後來,村裏就請了大嶺村歷史上唯一一個是初中畢業生的女子曇花來當大嶺小學唯一一位老師。熊山縣教育局按特別補助給曇花發工資。這山裏的孩子也沒福氣,好不容易有一位可以教書的本村老師結果在一次上課時昏倒後送熊山縣醫院檢查一下,嚇壞了所有人。

是什麽情況呀?

醫生說曇花患的是晚期血癌。

熊山縣教育局起初給了一點慰問金,後來說曇花不是正式的國家老師就不管了。

那她沒有買保險嗎?

大嶺村人連飯都吃不飽,哪兒來的錢買保險。就是有幾戶有點閑錢的人也沒有意識去買保險。

那怎麽辦呢?

這能有什麽辦,醫生說曇花最多活一個月,後來村裏把她接回大嶺,給弄些中草藥吃。有些偏方開始吃感覺還好,吃多了也沒有效果。一個月的時間早過了,現在拖一天算一天。

他沒有家人嗎?

她娘家是寶岱村人,那年雨日嫁到大嶺村時天下著傾盆大雨,第二天寶岱村發生特大山體滑坡娘家人無一幸免被塌方的泥石流隱埋了,從此寶岱只有村名而不再有人居住,曇花整整痛哭了一個月。公公和丈夫心疼就在深夜去抓崖蛙,大嶺人把崖蛙都叫“仕林”,農村人把它當成第一補身藥材,“仕林”只在深夜出沒懸崖峭壁的石縫裏。結果捉蛙心急沒有顧忌危險,父子倆雙雙墜崖身亡。村民四處尋找,最後在山谷的溪流石灘上找到血肉模糊的兩具屍體,一個手上緊緊地抓住已被捏死的崖蛙。曇花欲哭無淚和婆婆埋了兩人的屍體後就一直陪伴著婆婆過著冷冷清清的日子。村裏人都勸曇花趁年輕改嫁,不料她卻是感情專一的難得女子,發誓絕不再嫁。婆婆很感動就把曇花當成女兒來看待,就在大家心裏平靜下來後,婆婆突然在一個夜晚高燒不退,還沒等送到熊山縣城醫院,半路上就死了。

小雨聽後,眼睛一圈都紅了。

王忠嘆了一口氣,插嘴道:山區裏的農村人命賤。像我們這樣活到八十歲都沒有進過醫院的人才能在山區鄉下過太平的日子。

小雨道:山區農村有農村的不幸,城市裏人也有城市的悲哀。在我們綢緞城吳仁村隔壁的吳慶村有一戶人家開車出門在大街上時不慎被大貨車側翻壓扁,全家人當場死亡。

楊仙李道:所以凡事小心,一定要小心。

一家人吃過午飯後,沿著狹窄曲折的山路,盤繞而上,來到一座空蕩蕩的土瓦房,陰森森的,忽然聽見簡陋木板隔著的房間裏一聲動靜。秋姐示意大家外頭等著,過了一會兒,秋姐挽著一位臉色蒼白卻一生傲骨的女子走出來。

小雨看著這女子好像在哪裏見過,曇花微微笑向小雨點了點頭。秋姐拿來沾滿塵土的椅子剛要用袖子擦,曇花示意不用擦,坐下吸了一口氣後,曇花幼聲說道:我以為再也沒有人來看我了,這兩天我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死沒有什麽好怕的,就是不明白這血癌是怎麽一回事?我們大嶺村山好水美,漫山遍野都是神奇的中藥卻治不了這病?

小雨俯身說道:這血癌就是白血病。跟所有的癌癥一樣都是人的正常細胞基因突變後造成的,它是細胞病屬於人的免疫系統疾病。這種病中藥是吃不好。人就好比一輛小車,生銹了堵塞了可以去保養公司即中醫院;零件壞了可以去修理廠更換即西醫院。而如果是材質病變,那只能去制造廠重新造過,即人只能求造物主了。好在現在這種神奇的造物科技誕生了,它就是基因編輯科技,目前尚屬初期還有待完善發展。我們綢緞城的前唐省“這大一院”就有這樣的臨床實驗。從臨床數據看基因編輯對於血癌治療的突破最為明顯。

曇花聽後茅塞頓開道:哦,是這麽一回事。我以為是自己上輩子作孽這輩子來還。既然這樣我就沒有什麽疑慮了,死就死了。這位哥看起來很面善,說話風趣又博學多才,真是有福的人家。

秋姐道:他是我的親弟弟,名喚小雨。

噢,是一家人吶。秋姐很感謝你一直對大嶺小學的各種教學耗材的默默支持和無私奉獻。也非常感謝你及你的家人對我的生活不求回報的幫助,這大恩大德只能來生報答了。從口音聽得出來,小雨哥已經是綢緞城的人,那是一座天下人都羨慕的人居天堂的大都市。我沒有猜錯的話,旁邊的小哥兒小姐兒必是雨哥的孩子,還有那位水靈靈的姐姐必是一家人。人生來命本不同,我沒有福氣等基因編輯完善給生命帶來重生的機會。一切隨緣,絕不貪生怕死,不茍且偷生,不勞苦大家,活著要有尊嚴地活,死後也要有尊嚴地死。

小雨聽曇花毫無畏懼死亡的威脅,非常坦然面對生死的勇氣,覺得她真的太了不起了。又見說秋姐仗義疏財,突然發現秋姐真的太偉大了。

曇花說道:如果我死後,有幸埋在寶岱山就沒有來人間一趟的遺憾了。等一下,大家幫我一個忙,我要給大嶺的孩子們上最後一節課。秋姐幫我準備一個電飯鍋和一些米及一桶水。

大家點了點頭。

秋姐跟大嶺村長說了曇花的最後要求,村長就趕緊通知全村的孩子們到學校上課。

在這特殊的日子裏,大嶺村民全都自覺放下平時大家斤斤計較的小算盤。站在走廊上默默無言地聽著曇花老師給孩子們上最後一節課。

孩子們的眼圈都是紅潤的,曇花在秋姐攙扶下站著微笑說:曇老師喜歡孩子們微笑的臉龐。

接著說道:今天曇老師不上孩子們害怕的語文數學,而且給大家上一堂家務課,無論在坐的年齡大小都一定要學會,這堂課就是學會做飯。

說完後,曇花示意秋姐放開她,自己強著身子親手示範著教孩子們燒飯。

示範好後,把電飯鍋放在講臺角落蒸煮,曇花一直對孩子們說道:一定要好好讀書,踏踏實實做人做事。喜歡文學的孩子要讀懂一本書,喜歡操作的孩子要精通一件事。

電飯煲正散發著陣陣香味,突然曇花癱倒在地永遠地閉上雙眼,停止了呼吸。

小雨才發現曇花的身段,臉型輪廓跟初中的同學麗兒很像。

只聽得教室裏都是孩子們的哭喊聲:曇花老師你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最美的老師;你永遠都是最堅強的老師。

秋姐打電話叫來了運哥和官哥,按曇花的遺言把她葬在寶岱山裏。

出葬當日大嶺村人全部都自覺送殯,來到寶岱山曇花娘家遺址上下葬。來的人沒有披麻戴孝,大家都是以思念的情懷來的。葬禮的開支由大嶺村和秋姐一同出的。

下葬好後,一大群野猴壓著竹枝而來。惜墨脂硯兄妹看見野猴很興奮,用手指著老猴頭。那猴群裏的老猴頭也伸出手指著孩子們。

運哥對小雨說道:我們熊山縣轄區被省生態權威機構定義為咱們省的世外桃源。這的確不是胡編亂造的。我們這裏不僅碧水藍天,山巒疊嶂,有成片竹林,有千年銀杏樹,有奇特的樹抱竹,有神特的洞宮,有成群的野猴等。當時我在熊山縣委做領導班子時,大家就積極討論用青山綠水來搞旅游產業,從而帶動這裏人們富裕起來,縣裏旅游開發局引進投資企業來開發,經過實地考察後所有投資開發商都放棄了。他們說,這裏的山水是好但缺乏歷史文化底蘊,這是旅游開發的最大缺陷,另外熊山縣城人口不多,富饒度不高,又遠離大城市,每年維修和護理景區成本巨大。生意人都是精明的,算下來後都說必虧無疑。所以沒有真正一家像樣的旅游公司來投資。

小雨聽後感慨道:不來更好,省得被人破壞了這裏仙境的安寧。

小雨心想:上天賦予每個人的命運是不同的,有些人能長命百歲卻碌碌無為猶如朽木上的蛀蟲,而有些人卻如秋風吹過留下美名宛如閬苑仙葩。曇花雖然一生短暫,沒有做過什麽轟轟烈烈的事,略帶遺憾沒有留下一兒半女,然而她卻是安靜的偉大的。她的忠貞,博愛,坦然,勇敢,堅強的精神永遠留在大嶺村每一個人的心中,也留在小雨的內心深處,像寶岱村口那顆千年古松一樣不畏艱險永遠矗立在碧水藍天的寶岱山裏。當人們感嘆寶岱山的奇駿秀麗時,一樣會記得這裏曾經有一位永遠值得人們崇敬的名喚曇花的高尚女教師。

事後,小雨跟秋姐討論了一下,讓傑盈姐妹到大嶺小學教書,一邊工作一邊讀書,多為民族教育事業貢獻自己微博卻又急需的力量。

秋姐,王忠,楊仙李都十分讚同小雨的建議。

就在這時王負來電話叫王忠和楊仙李吃喜酒。

王忠道:這大過年的,喝的是誰家的喜酒呀?

王負道:二哥,是我跟泰湖菟生了一個兒子,叫你和嫂子一起來慶賀慶賀。

王忠道:三弟,你都七十多歲了還生兒子呀。

是呀,現在年輕人總生不出孩子,還四處求醫問藥。我都這副老骨頭了居然還能生,所以更應該擺宴道喜。

秋姐道:這孩子是不是他的也不一定呢。

小雨笑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我們就不去吃他的什麽喜酒了。

真是:才疏義厚秋兒姐,友誼勝過風夢情。綠林好漢英雄路,楓林大嶺寶岱山。

欲知後事,請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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