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用鐵和曾世利見吳瑙枝獨自回娘家走親，奇怪道：怎麽鬥阿不一起來呢？

吳瑙枝嬌聲嗲氣地說道：哎呀嬤（娘）呀，這個鬥阿就是不聽我的叮囑，昨晚婚宴上，鬥阿喝得酩酊大醉。由於鬥阿一向來身體虛弱，醉酒傷身，鬥阿體力不支就吐了一整夜，連鼻血都迸射出來。早上醒來後鬥阿依然渾身乏力，只得繼續睡在床上休息了。

說完後，吳瑙枝朝著吳用鐵劈頭蓋臉地責怪道：昨天晚宴上你可讓我丟盡臉面，還好在場的人幾乎都不認得你，否則往後的日子叫我如何在鄭家做人？

吳瑙枝邊說邊撅著嘴，嬌淚滴滴。

吳用鐵聽後低聲下氣地辯解道：反正又沒規定我不能搶答，看著一疊疊鈔票白送給別人，嗲嗲（爹）我真心疼呀！

吳瑙枝怒斥道：你也太財迷心竅了，跟沒見過錢的鄉巴佬一樣。只要有點利可圖，做事從來都不會考慮場合。

吳用鐵繼續低著頭辯解道：反正我搶答來的錢還是要還給你的，白白送人那多心疼。

曾世利連忙小聲附和：正是，正是。

說後，吳用鐵走進房間把昨天婚宴上搶答來的一疊錢，分文不動地拿出來送到吳瑙枝的手中。

吳瑙枝先伸手接錢，後對吳用鐵訓道：嗲嗲（爹）以後做事要看場合，不要這樣分不靈清，讓我好難做人。

鬥阿休息幾日後，漸漸地身體恢覆如初，接下來鬥阿跟瑙枝幾乎天天旅游去，近的地方就自駕出游，遠的地方坐飛機去。國內外有名的城市景區都游逛了，而曾世利天天逢人就說瑙枝與鬥阿要帶她到國外旅游見世面去。一日在鄰街錢老板家穿珠片，曾世利當著工友們的面又說道：我的瑙兒和鬥阿真的很懂事，他們在婚宴上當著眾人說一定要帶我一起去國外旅游，見見世面。養了這麽孝順爭臉的女兒，這輩子真的太值了。不像我家的大女婿小雨，從來都不知道去旅游享受生活，真的很差勁。

曾世利賴鐵冷日盼夜等，直到吳瑙枝與鬥阿幾乎把整個地球都玩遍了也沒有來叫過曾世利一道去旅游。

日久天長，工友們和鄰人每每遇到曾世利或吳用鐵必問道：你家枝兒還沒有決定好帶你老去國外旅游呀？

弄得曾世利和吳用鐵常常說不是，不說也不是，只得訕訕笑幾聲。

度密月的日子總是甜美的。吳瑙枝與鬥阿到一處新的景區特別是國外旅游，就定要回到娘家來大肆炫耀一番，曾世利每次都燒滿一大桌飯菜來招待。

一次去東北亞一小國旅游回來，瑙枝鬥阿買了一箱箱化妝品，衣服，保健品等，先拿回家送給鄭傳統和順泰軟，然後只單單拿一瓶國外買來的特種燙傷中藥來到娘家。

正在鄰街錢老板家做珠片活兒的曾世利接到枝兒要來家中的電話，連忙放下手頭上的活跟錢老板說道：我家枝兒剛剛從國外旅游回來，就要來我家了，我得趕緊兒地去買菜燒午飯，遲了就來不及了。

錢老板說道：這麽懂事的女兒女婿來了，肯定要好好招待才是，你去吧。

曾世利買了一大堆菜肴匆匆忙忙地騎著電瓶車飛馳趕回去。這電瓶車開得比路上的轎車還快，在路口拐角處人多車雜，曾世利措不及防連人帶車一起摔倒並滑出幾米遠。手臂上，膝蓋上都擦破皮，鮮血直流。若是平日必要賴在地上報個警，然而今天心急生怕怠慢了瑙枝和鬥阿不能及時吃上香噴噴的飯，雖然遇上難得報警機會，但是曾世利還是自己忍痛從地上爬起扶好車騎到家中。一進家先擦了一下手，塗抹點藥用布包了包，就馬不停蹄地掀鍋燒飯菜。

等一大桌飯菜都已經燒好了，瑙枝還沒有來。曾世利到房門外去瞧一瞧，人影兒都沒有，遂進房打開電視看，這時傷口隱隱作痛。

惜墨說肚子餓了，要吃了。

曾世利訓斥道：我手都要摔斷了，你也不來關心一下，就知道吃。你阿姨還沒吃呢，你餓什麽呀？哎喲，哎喲，真疼死我了。

話音剛落，瑙枝與鬥阿嘻嘻哈哈地來了。曾世利立即跳起來堆滿笑容說道：你們倆肚子一定餓壞了吧，快快來吃飯。

然後，再叫朵瑩，惜墨，小雨一起吃飯。

飯間吳瑙枝看到曾世利手臂上紮布敷著藥，就嬌聲問道：嬤（媽）呀，你手臂上是怎麽回事啊？

曾世利把整件事的過程說了一遍，朵瑩聽後說道：要不讓小雨帶你去醫院消消毒，重新包紮一下吧。

曾世利忙說道：不礙事，不礙事。

吳瑙枝拿出一瓶剛從東北亞一小國旅游時買的特色消燙傷中藥膏遞給曾世利說道：國外這種中藥膏很神奇的。被蚊蟲叮咬起包一抹就好了，跌傷摔破流血一抹就好了，燙傷燒皮紅腫一抹就好了。

曾世利拿在手裏如獲至寶似的。

吳瑙枝繼續說道：嬤（媽），現在我幫你一抹定見療效。

邊說邊躡手躡腳地解開曾世利手臂上膝蓋上的紮布，打開藥瓶塗上一層，問道：嬤（媽），有沒有感覺好一些了？

曾世利笑嘻嘻地說道：嗯，感覺渾身利爽，不似先前那樣火辣辣的。嗯，真的很神奇。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有你這麽關心，這點痛算得了什麽。

吳瑙枝聽了趾高氣揚地，用筷子反手夾著一塊五花肉，抓在手上，撕掉肉上所有的皮和肥肉又丟入菜盤中，再把沒有一絲皮和肥油的瘦肉放進嘴裏一上一下發著聲響地咀嚼著。

吳瑙枝吃飯有個習慣就是飯不超三口，專喜吃大魚大肉，而且吃肉一定要吃瘦肉，一點皮和肥肉都不粘。

小雨聽不下去，反問道：中藥是中國民族瑰寶。近年來國外大肆炒作中醫是偽醫術，中藥是毒藥，並且紛紛出臺嚴禁中藥銷售，違者按犯罪處理的嚴厲措施。退一萬步講，即使國外認可中醫中藥，對於中醫中藥的理解與把握也只是皮毛。真正能深入理解和掌握中醫中藥理論與技術的專家都是在中國而不是外國。

吳瑙枝聽後，十分不耐煩地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用筷子直搗飯碗“鐺鐺”響，撅著嘴兒嗲聲嗲氣道：人家外國人技術好，不造假，制做中藥的科技含量高。

曾世利忙幫腔道：這麽貴買來的東西肯定是好的了。你買不起就不要嫉妒我的枝兒一片孝心。

小雨不再言語，鬥阿只是憨笑不停。

吳瑙枝說要上個廁所，不一會兒就聽見吳瑙枝在衛生間裏不停地嬌喊著“哥哥，哥哥！”大家愕然，不知何意。

鬥阿笑哈哈地解釋道：大家不要驚訝，吳瑙枝是在叫我。自從去東北亞一小國旅游後，吳瑙枝就管我叫哥哥。在東北亞小國裏女人管自己的老公叫哥哥。

大家聽後，如夢初醒。

吳瑙枝連叫幾聲，鬥阿還沒有應答，於是就在廁所裏嬌嗔道：哥哥，你在幹嘛？你不知道我這幾天在見紅嗎？快把我包裏的衛生巾拿給我。

鬥阿趕緊接聲道：來了，來了，我的太娘。

一番話聽得小雨，朵瑩渾身起雞皮疙瘩。連曾世利，吳用鐵也都覺得好不自在。

每次回娘家，腦兒和鬥阿必玩幾天才肯走。在這幾天裏，曾世利和吳用鐵統統推掉手頭上的活專心在家細細招待。錢老板打電話叫上班，曾世利找借口推脫有事去不了。在娘家，吳瑙枝整天只說景區好玩，國外東西好吃，花錢旅游很值得。

吳瑙枝從來不逗惜墨玩，每次想起跟惜墨說話，總是嗲聲地問：惜墨來摸摸我的臉，是不是比你臉上皮膚還光滑呀？你不懂這其中的奧妙吧，這是因為阿姨用的都是國外買來的高端護理液。

在娘家休息了一段時間後，吳瑙枝和鬥阿又是馬不停蹄地去下一個目標景點游玩。身上換下來的衣褲包括內衣內褲都丟在洗手間地上，曾世利每每看見只得撿起來洗去。並且每次吳瑙枝走後曾世利還要把四樓閑房打掃幹凈，疊衣整被，換好垃圾袋。好幾次曾世利在四樓換下垃圾袋都是裝滿著用過的臭烘烘的套套。

曾世利偷偷地交代吳瑙枝：你有孕了，這男女間房事還是暫時戒掉，看來你見紅就是不節制造成的。

吳瑙枝嬌聲道：外國人都沒有這個顧忌，而且鬥阿也不肯空，他常常鬧騰著說夫妻不行房那做人一點意思都沒有了，老婆討來當擺設，那娶來有何用？

曾世利道：你挺著這麽個肚子去旅游也不方便，還是在家好好休息等孩子生出後再去吧。你看朵瑩現在也懷孕，他們就安安定定地休養著，只是小雨沒事總在家不去賺錢特別令人生厭。

吳瑙枝回娘家標榜的格言：人生不享受，白活在人間。

吳瑙枝三天兩頭往娘家炫耀，小雨打心底說不上喜歡的。不過，每當瑙枝與鬥阿回娘家時，曾世利就一定會燒好豐盛的佳肴，這是小雨喜歡的。一旦瑙枝前腳剛走，曾世利後腳必出門去了，既不管飯菜之事，也不管孩子的事，總是往鄰街錢老板家做珠片活賺工錢去。常常弄得小雨自己燒不是，不燒也不是。久而久之，小雨反倒盼著吳瑙枝與鬥阿常回娘家看看。

時間過得真快，吳瑙枝馬上就要臨產了。鄭傳統已預定好了綢緞城裏最好的婦產科醫院且是單獨的貴賓房。吳瑙枝提前一個星期就住院待產，由於B超已經做過幾回，確定是女嬰。鄭傳統知道後，淡然無趣。

曾世利常常安慰吳瑙枝道：枝兒，不要理會醫生說的話。我了解過了，給你做B超的醫生是個“月度”（實習醫生）並不是百分百可靠的，我看你肚子圓挺尖尖的，應該是個男嬰。

晚上在家中曾世利夜不能寐，怕鄭家人照顧不周，連夜乘公交車去醫院陪著吳瑙枝，就不回來了，直到吳瑙枝進入產房，曾世利都一直耐心地陪伴著並在心裏祈禱：菩薩開恩，佛祖仁慈，一定要保佑吳瑙枝生個男嬰好在鄭家有資本享受貴人的日子。

結果吳瑙枝生了一天，都沒有把娃生下。曾世利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安。而鄭傳統卻在悠閑地逛街市。後來醫生要求盡快剖腹產，否則瑙枝和肚裏的嬰兒都有危險。醫生叫了半天沒有人應答，最後還是曾世利跑去簽字才剖腹產出一個女嬰來。

得知吳瑙枝生了個女兒，鄭傳統面無悅色，也不去醫院看望，在家中打電話給小雨說道：娘舅呀，娘舅呀，我盼星星，盼月亮，結果還是生了個千金。

小雨回道：千金也好，女兒也是傳家人。

鄭傳統長嘆道：話是這麽說，實際不是這樣的。吳瑙枝在家中沒有事會做，掃帚倒地都不肯拾。我也沒要求她做什麽，像娘娘一樣供著她，只盼瑙枝能給我鄭家生個孫子，結果她的肚子太不爭氣了，生了個千金。我無臉見祖宗，也無臉見生意上的朋友。

小雨忙勸道：現在國家政策好，允許生二胎了，親家不要這麽急嘛。

鄭傳統無奈道：也只能這樣了。

鄭傳統繼續說道：我打算在湯家村院宅東鄰邊購兩畝地造一座生態園林，將來給孫子們讀書閑玩有個好去處，不要像鬥阿和瑙枝那樣跟沒有籠頭的野驢似的一年到頭四處游蕩。

小雨說道：這樣很好，既可以植花修木，鍛煉身體，又可以陶冶情操。

鄭傳統一不做二不休，馬上就到湯家村村委提購地要求，村委們立即招開討論會，起先村委會沒人點頭也沒人說不。鄭傳統手提一袋現金往會桌上一擺，立馬得到一致同意並簽子蓋章。

鄭傳統本想叫鬥阿和瑙枝一同規劃園林，結果他們倆都不要攬事，除了吃就是玩，兩人一邊給孩子餵奶，一邊玩手機游戲。

鄭傳統還是打電話給小雨說道：娘舅，我已經把地皮買下來了。你到我家來幫我一起規劃一下吧。

小雨不好推遲，只得答應了。

來到鄭宅，鄭傳統見到小雨十分高興，兩人就討論起園林規劃的事。

鄭傳統說道：我打算把這兩畝地分成三塊，一處種楠木，一處種紅梪杉，一處種檀香。

小雨聽後思忖了一番，說道：親家如果純粹想種這些值錢高貴的樹苗，那就不必在自家園林種，也不會讓子孫們覺得有書香樂趣，反而助長他們享樂主義。

鄭傳統沈思一會兒，說道：娘舅有何高見？說說我聽。

小雨撓撓頭說道：造書香園林，就必然要按山水園林思路來設計。親家不用太過奢華，只要有花有草有水有樹，協調布置就能體現出自然，純樸，美妙的境地。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馨。

鄭傳統捊了一下胡子，點頭說道：好，那就按你說的去造吧。

小雨道：既然這樣定好，那麽就沿新購兩畝地的墻角四周搭起花架子，種藤蔓類的，花架下種蔬菜類，可以自己動動手參與勞動。東南角最南端挖出七米長七米寬的池塘，池塘四周任意堆放些石頭，養生態魚蝦等，可以觀賞又可以垂釣。地畝中間建築一座書亭，既可以觀花賞月，也可以臨香品書。其餘的地方每隔兩米種一棵樹，樹種不要重覆，樹下全部種花草，品種也不重覆。這樣雖然簡單，卻極其自然生態。在春暖花開之際，就是孩子們快樂踏青的天堂世界了。

鄭傳統聽好，連連點頭，大誇道：娘舅，我早就看出你是一個有真才實學的人。今天一席話，足以證明了我的看法。相比之下，瑙枝跟鬥阿實在令我失望透頂。

小雨忙勸道：親家，不要這樣說。相信在你的教導下，將來他們會有出息的。

鄭傳統搖一搖頭說道：罷了，不說他們。我去花木城挑選花木去，馬上請工匠們破土動工。到時你來幫我監管。

小雨點了點頭。鄭傳統在親戚朋友面前誇獎小雨實幹才華，這話傳到了曾世利的耳裏。曾世利在陪著瑙枝照顧孩子趁機對鄭傳統說道：小雨反正沒有事，整天在家看書寫東西忒浪費時間，叫他來幫忙做事才是看得起他。

我看娘舅是有才華的人。上次我跟鬥阿說：你初中都沒有畢業，肚子裏的墨水淺，去問娘舅給孩子取個有財貴的名字，結果夫妻倆全當耳邊風只是低頭玩手機游戲，後來來人給孩子取了一個非常有文化底蘊的名字叫“耱貘”，我看這兩個字筆畫模樣十分飽滿，比較能反映出文化水平，就這麽定了。

親家太小看鬥阿夫妻了，鬥阿和瑙枝天南地北都游過，見識廣，哪是成天龜在家裏的小雨可比的？你看“耱貘”這孩子的臉就比惜墨要聰明有福相。

鄭傳統吸了一口煙慢慢地回道：這孫女跟孫子是不能比的。就是鳳凰孫女也比不上鉆地洞耗子的兒孫。

曾世利烏黑著臉翹著嘴，啞口無言。

財大氣粗，辦事效率就是高。

第二天，小雨送惜墨上幼兒園後就來到鄭家園林去，只見一輛輛大卡車裝載著滿滿的苗木正在等待卸載。

苗木有：樟樹，鈴木，杜英，木樨，枇杷，石榴，紫薇，桃樹，桔樹，木棉，銀杏，槐樹，夾竹桃等。

花有：丁香，枸骨冬青，含笑，羅漢松，美人蕉，木芙蓉，雞冠花，杜鵑，茶花，瑞香等。

蔓藤有：牽牛花，薔薇，淩霄，炮仗花，常春藤，扶芳藤，紫藤，蔦蘿，木槿，愛之蔓等。

精雕細琢，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建好了鄭家園林。完工之際剛遇上春天細雨蒙蒙時節，鄭傳統先把園林關起來，等天放晴幾日後再開園。

在鄭家休園閉戶期間，一日小雨送惜墨學裏回來，朵瑩感覺要生了，趕緊叫小雨送她上醫院。曾世利說吳瑙枝要吃她煮的燜葫蘆，先送菜過去。

小雨沒有理會曾世利的話，慌亂中急匆匆帶朵瑩上醫院，醫生說孩子就要生了快進產房。小雨交了陪護費一起來到產房。因為是二胎，生產時比頭胎更加順利，誕下了一個女嬰。

曾世利送菜到鄭家，吳瑙枝和鬥阿斜躺在床上玩手機游戲。曾世利催了幾回才懶懶地爬起來吃。

鄭傳統剛從園林裏回房，見到曾世利就問道：小雨怎麽沒來啦？

哦，他陪朵瑩上醫院生孩子去了。

鄭傳統睜大眼睛說道：那你怎麽還在這裏呢？

我來送燜葫蘆給吳瑙枝吃。

使不得，使不得，快快去醫院看朵瑩他們去。

鄭傳統命鬥阿立即送曾世利去醫院，孩子由吳瑙枝看著。

鬥阿放下手機游戲，帶曾世利去醫院看望朵瑩，吳瑙枝依然躺在床上顧著自己玩手機游戲。

鬥阿和曾世利來到醫院，朵瑩已經轉入病房中休息。見三人自得其樂，沒有什麽事，遂不自在。這時，吳瑙枝打電話來催道：嬤（媽），耱貘拉屎了，快幫我給她換尿布哉。

不要急，不要急，你姐他們好好的，我們馬上就回來。

於是對小雨說道：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走了。

現在沒事了，你們有事就先走吧。

那行，鬥阿我們走吧。

曾世利一面走一面拉著鬥阿。

小雨在病床邊跟朵瑩討論道：咱們給女兒取什麽名字是好呢？

朵瑩道：哥哥是惜墨，妹妹就脂硯。惜脂墨硯，文飛筆香。

小雨兩手一拍：好極了。咱們女兒就叫脂硯。我去給孩子買尿不濕，順便接回惜墨。

好的。

小雨輕步搖歌地走去，在馬路上遇見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兩人駐足相望，大驚道：嘌波，是你嗎？

小雨是你嗎？

兩人互問了一下，得知是高中老同學，多年相逢，不禁感嘆萬千。小雨道：嘌波，你怎麽會在這裏呢？在做什麽呢？

哦，我在綢緞城國際機場給一家大公司當掌門人。

在機場呀，離我家很近，我了解那裏工資待遇很高的。你以前在讀書時就立志要成為大公司的掌門人，現在你願望實現了。

我也是來綢緞城不久的，這座城市太美了才慕名而來。

嘌波你現在喜歡看書了，走路還要夾帶著書，確實不一樣了，當公司高管沒有豐富的知識是不行的。讓我瞧一瞧，你看的是什麽書？

小雨從嘌波手上拿來書翻，是一本“厚黑學大全”，於是帶著驚訝的眼神望著嘌波說道：這麽多年了，大家都有老婆孩子了，你的心思依然沒有多大變化。無論你的生活是富裕還是貧苦，正能量的書永遠會照量人生正路；相反，負能量的書總是使人生路黑。

嘌波笑道：我呀，我們高中班上的老同學估計就我一個沒有成家，沒有孩子。你看那些大公司裏的掌門人，很多都五六十歲了，還是單身。現在社會五十多歲都算年輕人。

聽嘌波這麽一說，小雨突然明白過來，說道：按你這麽說，只有古人會老死，現在人都不會老死？自古以來月亮依然是初缺中圓，太陽依然是東升西落。難道現在月亮只有圓嗎？太陽不西下嗎？人的想法可以超前，但做人做事還是要腳踏實地，遵守客觀事實。

雨兄，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一板一眼。

是的，我一直都是這樣。人太活路了，就跟蒲公英一樣，飄無定所，跟蒼耳一樣見人就想刺。

噢，雨兄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一下？

什麽事？

最近我在炒股把錢都虧光了，還挪用了公司不少錢也套住了，後來就去網貸，結果徹底破產了。

你這麽大人了，連最基本的風險意識都沒有嗎？這網貸套路都是很深的，說白了就是比過去的民間高利貸還要高幾倍甚至百倍，你借幾千塊到時就要你還幾十萬甚至百萬，你是太糊塗了吧！

我知道了，所以想要你借點錢急用。

我還是跟高中時對你說的那樣：要錢沒有，一分錢也不借。肚子餓了，跟我一起去吃頓飯。

小雨，你怎麽還是跟以前那樣一毛不拔。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既小氣又冷血的動物。算我今天白遇見你。

那你想怎麽樣？

我要求不高，你借我二百塊錢，下個月我重先找一家月工資有幾萬塊公司後，馬上就還你。

沈思了一下，小雨道：這樣吧，錢我真沒有，有也不會借你。我給你買一張回老家的車票，還是回家去叫家人朋友同學給你介紹一個對象，老老實實地過好下半輩子吧。

我才不要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呢？現在我回去能娶到什麽樣的好老婆嗎？要麽就是別人剩下不要的濫貨，要麽就是生銹的東西，我不要回去。我要繼續追求當公司掌門人的奮鬥目標。

現在老家也發展不錯了。你現在自己都是個爛貨，有人願意跟你就已經是老天開恩了。記住，人生很短暫，轉眼之間烏黑頭就成了白頭翁了，不是你想象中的青春永不老。有奮鬥的人生是值得稱讚的，但追求是要講實際的，脫離現實的追求就是空想。不必多說了，你跟我一起去車站買票吧。

嘌波低著頭跟小雨到綢緞城汽車總站，見小雨剛掏出錢來，立馬伸手搶奪了去，並猖狂而逃。小雨大喊道：那些錢我還要給孩子買尿不濕的。

得罪了雨兄，我去開州謀發展，等有錢了就還給你。

小雨想了想就算了，回到醫院跟朵瑩說了這事。

朵瑩嘆了一口氣道：以前我也聽你說過你那同學好高騖遠的，正能量的書都不喜歡，只愛看充滿歪念屠毒人生的書。算了，不用去糾結，一個心術不正，總想投機取巧的人還是遠離他。等下去接惜墨回去帶些尿不濕來。

這時突然小雨的手機電話響起，是大哥打來的，小雨不想接，朵瑩示意，接道：小雨呀，那個龍兒剛剛生了三胞胎，兩男一女。明天你到開州來大家慶祝慶祝。這也是我們家族的光榮大喜事。

小雨支支吾吾，沒有正面回覆。電話掛了後，朵瑩思忖半響道：小雨，我們現在這樣就不去了吧。

小雨點了點頭，默默無語。

下了大半個月的春雨，終於停歇了。晚春柔美的陽光普照大地，連續放晴了幾天，到處飄散著馥郁的花香。

鄭傳統叫來了鬥阿，瑙枝，小雨，惜墨一起開園去。走到園門前，芳香早已撲鼻而來，高大的樹木已探出綠枝頭來，真是：春色滿園關不住，芳氣籠人百花屋。

鄭傳統推開園門，眼前一片郁郁蔥蔥，百花齊放，蜂飛蝶舞，鳥兒追戲。

惜墨興奮地在花木叢中鉆來鉆去。

鄭傳統十分開心，對小雨說道：娘舅，花一大筆錢修建這麽詩情畫意的幽雅園林，真的太值了。

小雨笑了笑，沒有應答。

隨後鄭傳統大加感慨人生，捋捋胡子自吟一首詩道：此生鬥錢不鬥人，有錢才有帝王園。媳兒不才令我寒，寄望孫輩出才人。

言罷又唱了一首歌，“《歷史的天空》，暗淡了刀光劍影，遠去了鼓角爭鳴......”。

小雨正聽得入神，鄭傳統對小雨笑道：娘舅，何不來一首詩助興？

小雨笑了笑，思忖了一會兒，隨後吟道：鄭園滿色醉忘歸，此園此景曾夢有。大富達家闊手筆，何日飛進尋常家？

鄭傳統聽後，默默點點頭。卻看見鬥阿與瑙枝兩人正坐在亭子裏一邊玩手機一邊啃著瓜子，相互擲著瓜子殼戲笑著，面帶怒色地叫道：鬥阿你跟瑙枝也作一首詩來。

鬥阿站起來，抹了抹嘴想了一會兒，吟道：我家園林實在大，有樹有花有蘿蔓。邊吃樹果邊玩花，大樹底下好乘涼。

吟罷，自己拍手叫好。

輪到瑙枝，嘟著嘴思索了半天後嬌聲嗲氣地吟道：園中花香為我妍，園中果樹為我開。摘片花瓣貼我臉，摘顆果子送我嚼。

鄭傳統聽後，直搖頭不語。

惜墨聽了大家吟詩作賦很熱鬧有趣，就跑到鄭傳統面前說道，我也來作詩。鄭傳統捏了捏惜墨的鼻子，說道：好吧，你也湊一首給爺爺聽聽。

惜墨低著頭，背著手，踱著步，一本正經地吟道：爺爺有個大花園，花香樹美人可愛。摘朵花兒送媽媽，抓條大魚給爸爸。

大家聽了都哈哈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鬥阿與瑙枝就不肯再去園子裏，鄭傳統總是邀來小雨一起逛園子談談心。

曾世利知道小雨經常到鄭家園林去，心裏很不高興。在家中總是夾槍帶棒地怨道：別人家的東西再好，總是別人家的。自己沒有本事賺大錢就不要老是跑別人家去抹油。總是這麽去，人家還以為你臉厚不知理。

小雨聽得出這些話是沖著自己來的，雖然心裏不舒服，冷靜想了想，也就算了。後來，鄭傳統又經常打電話給小雨說：娘舅到我家園林去逛逛吧。

小雨回道：親家，現在我上班去了，沒時間，以後空點再來吧。

幾次推卸後，鄭傳統也沒興頭了。索性就把園門給緊鎖了。

吳瑙枝很快又懷孕了，與鬥阿依然整天四處游蕩，特別喜歡去東北亞國家游玩，去多了，吳瑙枝連在大街上閑逛時也是嘟著嘴兒嗲聲嗲氣地喊著鬥阿叫“哥哥”。

鄭傳統每每聽到吳瑙枝喊鬥阿叫“哥哥”時，就渾身不舒服，常當著吳瑙枝的面罵鬥阿道：你就是一個連乞丐都不如的賤狗，只有豬玀才會願意嫁給你。

吳瑙枝更是添油加醋地把這情況告訴了曾世利說：公公這人經常借酒醉打鬥阿，罵我們是豬狗，也真沒得說的，鬥阿太老實了。

曾世利聽後道：不用怕，我想應該是你公公婆婆富態慣了，吃不了帶小孩的苦。這樣吧，明天開始我就每天白日都過來幫你帶耱貘，晚上你們一家人輪流帶。千萬不要跟你公公婆婆慪氣，你本來就屬豬，鬥阿屬狗，你公公這樣叫你們也沒有錯，萬萬不要往心裏去。

瑙枝嘟著嘴道：那好吧。

從此，曾世利每天白日無論風吹雨打準時趁公交車到鄭家去燒飯帶孩子甚至打掃衛生，賣苦賣笑也難博得鄭傳統滿意一笑，晚上趁公交車回來曾世利就在小雨面前叫苦喊累。

小雨實在聽不下去就懟道：有這麽累，為什麽不在家裏歇著而自甘在鄭家賣苦賣笑？

曾世利聞後手舞足蹈，齜牙咧嘴地罵道：你的良心去哪裏了？我這麽大年紀的人還要看你的臉色嗎？

朵瑩抱著脂硯說道：嬤（媽），小雨沒有說你什麽呀。你是不是想多了。

吳用鐵也插嘴道：剛才小雨確實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也不要有事沒事去鄭家幹苦力活。鬥阿和瑙枝到現在早已把承諾帶我們去旅游的話丟到天外去了。

那邊鄭傳統對曾世利每天到來覺得非常厭煩，特別是曾世利時不時，不分皂白地護著瑙枝說話，讓鄭傳統十分不滿。一日夜裏對瑙枝說道：你嬤（媽）這人真不知廉恥，每天這樣來我們家是不是太不自重了？這是我的家，她腦子有沒有問題了？

鄭傳統走出後，瑙枝就打電話給曾世利，把話包了一層醋哭訴了一場。

曾世利氣得翹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從此，就不敢再去鄭家了。

鄭傳統為了阻止曾世利涎皮賴臉地跑上家裏來，就去請保姆。這天正逢六月二十二日，這是綢緞城家政服務業最恥辱的日子。人們依然不會忘記，多年前的這天，一家四口人被喪心病狂的保姆活活燒死的那一幕。

鄭傳統非常謹慎的挑選保姆，除了要吃苦耐勞外，還要親自帶去體檢以防有艾滋病，梅毒禍害家人。又要去公安局政審查底，堅決不要賭徒炒股炒房記錄的保姆。

保姆來到家中，除了幹活外，不允許玩手機玩游戲。一經發現玩忽職守立馬辭職走人。

保姆們望著軒昂壯麗的鄭家院一批批興致勃勃來，一簇簇敗興而歸走。

最後，鄭傳統重金請來了綢緞城一位姓金的金字招牌保姆。

金保姆身體健康，容貌可人，不僅做事勤勞細致而且樸實無華，十分善解人意，又能歌善舞，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炒股，不炒房投機，不借錢放貸，沒有一絲醜陋劣習，深得鄭傳統夫婦信任。

一日金保姆做完家務，把耱貘抱在懷裏輕搖地亨著歌兒（鄭傳統聽得搖頭晃腦睡意朦朧），柔柔地拍著，哄睡後還抱在手裏。正在桌上吃花雕酒的鄭傳統看後瞇眼笑道：阿金，你把耱貘放到床上去睡。這花雕酒冷了就沒有香味，你把我的花雕酒拿去炆一炆。

阿金展著酒窩點了點頭，走入房間，鬥阿和瑙枝正頭頂頭斜躺在床上玩手游，阿金示意他們輕一點，別把孩子吵醒。於是，在瑙枝身旁輕輕地放下耱貘後，出去煮酒。

鄭傳統大誇阿金善良大方，溫順勤奮，說還要給她加工資，不然心裏上過意不去。

這時，房間裏鬥阿和瑙枝為了游戲兩人拌嘴。鬥阿在昂天長笑說把瑙枝的王牌坦克打爆了好幾輛，而瑙枝嬌嗔著揚起美人拳捶打鬥阿。

兩人在床上追來滾去，忽然“砰”的一聲，耱貘摔在地上“哇”地大哭起來。

鄭傳統勃然大怒，揎拳擼袖，揮起酒瓶奔入房間要砸鬥阿。瑙枝見狀慌得躲進櫃子裏，阿金趕緊跑進來奪下酒瓶，連忙說道：大東家，使不得，使不得。

鄭傳統並不是喜歡孫女，而是鬥阿和瑙枝整天游手好閑，早令鄭傳統怒氣郁心，趁此機會就要好好教訓一頓讓鬥阿長長記性。

不料阿金來勸阻，又抱起地上摔得哇哇哇大哭的耱貘，頭角上撞出了一個大包。

鄭傳統氣不過，又抓起鬥阿房桌上的煙灰缸擲了過去，躲閃不過的鬥阿眼角被砸破，鮮血淋漓，嚇得順泰軟嚎啕大哭。阿金把耱貘放入鄭傳統懷中，送鬥阿去醫院包紮縫了十四針。

回來後，阿金就跟鄭傳統夫婦辭職，順泰軟苦留，阿金道：相識是緣，一起是分。你可以選擇我，我也可以選擇你。看來我們是有緣無分。

阿金走後，瑙枝很怕鄭傳統遷怒於她。就跟曾世利說鄭傳統把阿金嚇跑了。

曾世利聽後就跟瑙枝說道：你跟鬥阿說，別理你們家的老頭子。回娘家來住，看他能怎麽樣。

吳瑙枝阿聽了求之不得，就開始把巢築到娘家來，把女兒耱貘也抱回娘家。

曾世利只得硬著頭皮，賣著笑臉，燒飯洗衣，日夜幫鬥阿瑙枝帶女兒洗衣服，而瑙枝與鬥阿兩人總是躲在四樓閑房裏打手機和電腦游戲，常常玩得連走到二樓吃飯都顧不上，幹脆打電話叫曾世利把飯菜送上四樓房中。曾世利也無怨無悔。

鄰人覺得奇怪，這瑙枝與鬥阿回娘家來怎麽就不回去了呢？曾世利翹著嘴兒道：鄭傳統脾氣暴躁，品德修養差，我怕他傷害了孩子，就把他們叫回家來。

惜墨雖然比耱貘大幾歲，然而耱貘長得肥大滾圓，肥嘟嘟的手臂比惜墨的腿還粗。兩小孩一起玩，耱貘很嬌氣，動不動就發脾氣，引得曾世利和吳用鐵常常大聲呵斥惜墨，受委屈的惜墨辯解道：是妹妹自己無緣無故在大喊大叫，我沒有打她。

曾世利吼道：撒謊，你不打妹妹她自己能叫嗎？

耱貘聽得不耐煩就舉起肥嘟嘟的拳頭打在惜墨胸前“咚咚”響，曾世利和吳用鐵都假裝沒看見，惜墨每每被打後只能傻呆呆地站著咬手指頭，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曾世利和無用鐵。

晚飯曾世利自己餓著不吃，先急著餵耱貘吃好，吳瑙枝看著女兒吃得到處都是油膩，就說道：嬤（媽），耱貘吃得太臟了，去給她洗個澡。

嗯，我這就去。

在澡間裏，耱貘要自己玩水，不肯聽話，曾世利餓得肚子咕咕打鼓，遂大嗓門罵了一句，“不聽話的小鬼頭。”耱貘聽後使勁地往命裏哭，叫得樓層都在晃動。

曾世利慌得連忙說道：外婆也是為你好，你怎麽就哭了呢？

耱貘大喊道：你要給我道歉。

只要你不哭，叫外婆做什麽都可以。

於是曾世利低著頭道歉：是外婆錯了，耱貘真乖。

耱貘舉起厚肥的小手氣呼呼地打著曾世利的臉，頓時曾世利的黑臉上泛起紫紅的小巴掌，直到氣消後才止哭罷手道：我要起來。

曾世利得命令似地趕緊抱起肉沈沈的耱貘，因為太餓腿軟，差點摔倒。心裏頭慶幸菩薩保佑，否則又要挨一頓打了。

吳瑙枝和鬥阿翹著腳在客廳裏玩手機游戲，這時吳瑙枝的一般朋友打電話來，說要過來探望。

吳瑙枝嬌聲接道：我在娘家，你們在哪裏？我叫鬥阿來接。

曾世利聞後，從廚房裏跳出來道：你們開小雨的車去吧，他的車省油。

吳瑙枝和吳瑙枝都笑道：這有什麽好省的，上次我們在市中心跟人爭停車位時，那人用錢砸鬥阿，我也掏出一把錢砸那人。朋友來了總要好車才會給大家長臉。

吳瑙枝對鬥阿說：等一下去買幾盒“啃啃鴨”來。

有客來了，曾世利一邊吃飯一邊整理客廳，過了一會兒，鬥阿買了十盒“啃啃鴨”，領了幾個朋友一起回來。

吳瑙枝叫朋友們吃“啃啃鴨”，自己卻不吃，單單要啃啃鴨的包裝盒。

朋友們叫吳瑙枝也吃，鬥阿笑道：她早就吃厭煩了，每次叫我去買，只要那可愛的包裝盒，裏面的東西扔給我吃。

那你們倆也太奢侈浪費了吧，這麽昂貴的東西買了又不吃。

吳瑙枝連忙說道：不貴，不貴，大家不要客氣呀。

因為只吃兩口飯，吳瑙枝叫道：嬤（媽），我要吃炸雞屁股了。

曾世利笑嘻嘻道：等一會兒，就炸來。

曾世利從冰箱裏拿出早上剛剛買來新鮮殺好的活雞的雞屁股雞頭雞脖子，放入油鍋裏炸。

不一會兒，香噴噴金黃剔透的雞屁股，雞頭，雞脖子盛在盤裏端了出來，曾世利又拿來一個裝著醋辣蒜齏粉的碟子放在吳瑙枝旁邊。

吳瑙枝抓起雞屁股，粘著齏粉細細地咬著吃。

朋友驚訝道：你懷孕的人，不能這樣吃，會影響孩子的。

沒事的。以前我也是怎麽吃的，你看我女兒耱貘不是照樣好好的。

還是不要吃好。真要吃去街上買不是更簡單些？

以前我們也是每天街上買來吃的，後來我媽說街邊的東西臟，吃了要得病的，這樣我媽就開始每天給我炸新鮮的雞屁股吃。

為什麽，單單吃雞屁股雞脖子雞頭呢？這些毒素很強的。雞肉不是更健康更好吃嗎？

此言差矣，雞肉我早已吃厭了，現在冰箱裏堆滿著都是雞肉。我只有吃酥脆的雞屁股雞脖子雞頭，才會有享受生活的感覺。而且我媽炸的手藝必街上的還好。

說完，又叫道：嬤（媽），冰淇淋。

曾世利歷聲回道：來了。

吳瑙枝繼續說道：還是自己的嬤最好，不像我那公公跟土匪一樣，看了就討厭。

朋友們聽後，個個愕然道：你嬤確實是世上難有的好嬤。

吳瑙枝嬌聲道：那當然了，世上只有媽媽好。

小雨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心想著：這樣下去也不是法子。這吳瑙枝每次回來，曾世利就跟娘娘一樣地伺候。跟鬥阿兩人除了沈溺手機游戲外就是挑東西吃。引得惜墨也總想玩手機游戲，瑙枝玩累了就叫惜墨幫她敲背揉腿，賞惜墨玩手機游戲。小雨覺得孩子們在這種信仰貪圖享樂，愛慕虛榮的家庭環境下，負面影響巨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很危險。畢竟要讓惜墨，脂硯這麽小的孩子具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精神意志力是不現實的。

於是就產生了自己購房住居的念頭。

很快吳瑙枝又到臨產期了。鄭傳統打電話給小雨說道：娘舅，你把那兩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給我趕出家門外，不要讓他們住了。

小雨無語，沒說什麽。

晚飯時，小雨跟朵瑩談起兩個孩子教育的事。

吳瑙枝聽後立馬說道：姐，你若不生脂硯就好了。惜墨已經長大了，你們可以過兩人世界了，這多浪漫，多好呀！真的是生錯了，苦了你們倆也苦了嬤（媽）。

曾世利忙說道：是呀，你妹說得對，就生一個好，現在很多有錢和沒錢人家都不生孩子，過得多自在逍遙，之前我勸你不要生，你們不聽勸告，現在你們知道辛苦累了吧？

小雨知道她們會這麽說，先不吱聲，等吳瑙枝曾世利說完後，再問道：你們知道生孩子辛苦，為什麽你們不要一個就夠了，還要死命的生？再說了，惜墨和脂硯從出生第一天開始，都是我和朵瑩在帶著，到底苦了誰？

曾世利烏著臉翹著嘴兒憤恨道：我們不生，哪有今天你和朵瑩成夫妻？

瑙枝則嘟嘴道：我們鄭家財產雄厚，不多生幾個難道腦子有病？

小雨道：你公公喜歡的是孫子，生再多女兒也不會得到他的歡心。而生男生女是有科學技巧的，不是拜佛吃藥決定的。上次，你們又拜佛又吃藥說保定是男嬰，結果卻是女兒。我不是重男輕女，如果你想要生男孩還是去看看書，從生物學角度去科學合理的采取技巧，那樣成功率會很大。

曾世利和吳瑙枝聽後都翹著嘴黑著臉，不屑一顧。

小雨知道跟這般人，話不投機，也就不多說了。

這次瑙枝從B超中得知又是懷一個女嬰。鄭傳統也得知這事，所以這次鄭傳統也不預定醫院，關於吳瑙枝生孩子的事莫不問津。每天和順泰軟住在市中心的總統似的豪華套房家裏，沒事就在市中心散散心。

一日兩人正在市中心散步，順泰軟不忍於心，強忍著淚對鄭傳統說道：還是把鬥阿他們接回來吧。

鄭傳統靜靜地走了一段路，遂說道：回來是可以的，但我把醜話說前頭，若這次生個孫子，那他們可以高高在上，若這次依然生下千金，我就不認這個兒媳，也不會碰小孩子。

順泰軟無奈地點了點頭，連夜就把鬥阿和瑙枝，耱貘接回家中。

不出所料，瑙枝又生了一個千金。這次醫院是鬥阿自己選的。為了照料方便，鬥阿就在市中心家的附近找個醫院，瑙枝分娩整個過程都是鬥阿一個人陪著。曾世利夜裏想著就肉痛，因為幫著鬥阿帶著耱貘，實在沒辦法去陪瑙枝，又心急火燎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竄進竄出，遂對小雨說道：你快送我去醫院，我把瑙枝的女兒也一起帶上，鬥阿一個人這麽多天沒睡覺，肯定累倒了。

小雨二話沒說，就開著車載著曾世利耱貘往綢緞城中心去。

小雨邊開車邊說道：等下直接到鬥阿家，把小孩放下，停好車，然後再去醫院。

曾世利接聲道：當然是這樣了。

車在半路時，鄭傳統打來電話給小雨，大悲道：娘舅，我們鄭家香火已斷，後繼無人。我愧對鄭家的列祖列宗呀！無臉對家鄉父老。

小雨不知說什麽好，曾世利聽得臉如土色。

鄭傳統繼續說道：我看瑙枝就是一個只會生女兒的命，實在不行就叫鬥阿再討一個會生兒子的老婆，給我們鄭家接代傳宗。

曾世利在一旁聽得渾身發顫，兩眼無神。

小雨說道：親家，現在我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過一會兒就到你家了。

等電話結束後，曾世利立馬回過神來跟小雨說道：等下咱們直接到醫院去，不要去鄭家了。

小雨急得說道：綢緞城中心，我只有鬥阿家去過，其他路都不熟悉，而且很多單行道也弄不清楚。

曾世利急得求饒似地說道：小雨，咱們真的不要去鄭家了，直接去醫院吧。

小雨不解地說道：我們是帶著鄭家的大孫女去鄭家探望他們的兒媳和小孫女。既然去看望人家豈有不進家門的道理？要麽幹脆調頭不去了。

曾世利聽後，說道：那就把大孫女送還他們就出來，不要多坐一分鐘，更不要在鄭家吃飯。

小雨不想多辯什麽，說道：那好吧，就這樣。

到了市中心鄭家樓下後，曾世利坐在車上不肯下來。小雨抱著肉乎乎的外甥女送到鄭家。順泰軟，鄭傳統正在家中看電視，見小雨抱著耱貘來倒很客氣熱情。

忙說道：娘舅辛苦了，坐下喝口茶。

小雨也不多坐，說道：我去醫院看望鬥阿和木腦，等下再來。

說後就出來了。

到了醫院，陪著鬥阿聊了半天工夫，隨後在外面小餐館吃了一點便飯。由於曾世利執意要陪到瑙枝出院，而瑙枝也一直要求曾世利陪著。小雨只得自己一個人駕車返回家中。

小雨心中永遠深愛著朵瑩，但後悔做了上門女婿，然而世上永遠沒有後悔藥。遂拿來了紙筆，準備寫下：“上門是我人生中揮之不去地惡夢。”想想這樣寫又太直白了，會傷害朵瑩的心。於是把這句話編成一首藏頭詩，取名為“上門客”：

上次思念在雨裏，門內廟堂許願中。

是是非非隨風去，我待雨靜獨自歡。

人生多有不悅時，生生世世茫茫然。

中庸之道我本行，揮手告別昨日衰。

之言碎語身外物，不去理它不去煩。

去年今日此景中，地裏桃花爭艷紅。

惡語傷花烈日寒，夢裏故鄉人花醉。

朵瑩看後，笑了笑說道：以前我知道嗲嬤（爹媽）很勢利眼，但真不知道會這麽過份。知道這樣，我也不會呆在家裏叫人上門。事實已經這樣，我們改變不了客觀事實，又能怎麽樣呢？

小雨道：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我覺得咱們應該跟你爹媽分開住，不能這樣下去。你看每次鬥阿和吳瑙枝回來就把家裏折騰得跟客棧一樣，他們跟你爹媽一樣渾身上下散發著媚俗，虛榮，拜金，虛偽，唯利主義。我看著都覺得惡心。

朵瑩回道：我也是這麽想。上次叫你去我們學校公寓房住，你又說商品公寓套房不好，住得不舒服，還是自家宅基地的獨棟房子住得開心。

真是：莫怪傳統太傳統，只怪瑙枝太無腦。坐擁富貴不思取，天南地北四處游。小雨不甘寄屋檐，立志更生自家房。

欲知後事，請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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