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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世間美趣要珍惜 善惡因果應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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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小雨游逛繡花車間見到蹦茹諸遂拉到一邊問道:這次股災你們朱家邦恐怕不太平吧?

蹦茹諸回道:還是我娘有遠見,叫我早早退出。要不然這次那麽多錢就白丟河裏去了。我媽說,估計小雨哥這次也要虧錢,叫我轉告你,不管虧了多少都不要有壓力,就當是買個教訓,以後不要再碰股市了。

小雨心中感激不盡,對蹦茹諸的母親的胸懷與智慧佩服得五體投地,追問道:你們朱家邦的親戚現在狀況怎麽樣呀?

蹦茹諸直搖頭,我媽說得對,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這次股災爆發時,親戚們個個都像熱鍋上的螞蟻,整天憂心忡忡,半夜雞叫。我媽跟唐發說:唐叔差不多了,就算虧了一點,你也是大賺了。

唐發說:我買的這些股票都是市場上技術形態完美得無可挑剔的超級牛股。現在被突如其來的因素砸盤了,整個K線技術均線圖都呈現斷刀頭,懸崖壁,看起來很恐怖,而從成交量來看莊家也沒來得及逃出,現在是特殊情況市場的整個K線技術均線圖是失靈無效的,不能依K線技術均線圖來做後市判斷,而應該從具體的實際情況去揣測莊家和市場的心裏,要跟莊家鬥智鬥勇,所以根本不用怕。莊家一定會來自救,上演一波上漲行情。

後來呢?

後來我媽也就不說了。我媽告訴我說這些人完全沈迷股市已經失去了最起碼的理智。他們總認為自己是對的,總以為自己是股神。那些親戚每天提心吊膽地跟在唐發後面。事實發展的結果是市場上所有個股的股價從天上跌到地下後,市場也沒有來行情,很多親戚都急哭了,本來早逃出來多少還有點錢賺,現在不僅前面賺來的全部吐了出來,而且個個都被深套了。

唐發也急得夜不能寐,用盡了所有的市場經濟理論和股市經驗也解釋不了當下的行情走勢。於是和夏胡友博士商量,決定去請夏胡友的大哥夏胡車,他是綢緞城金融學院著名的國家市場經濟研究學者。

夏胡車十分熱情地接受了邀請而且還把整個研究團隊帶來一起給大家分析股市行情,為大家排憂解難。

夏胡車說道:股市是國家經濟發展戰略,國家不會坐視不管。從世界公認的第一股神巴什麽特的投資理論上看,目前市場上無論是大盤指數還是個股的跌幅都已經是在高位時的一半,這麽深的跌幅估值已經很合理,不存在什麽泡沫。從技術角度看,大盤指數和所有個股的K線技術圖都出現連續三次以上的底背離,俗話說得好,事不過三,這是市場和個股發出的絕好抄底機會。

這時一位布滿疑雲的男子站起來問道:我在手中個股K線技術均線圖第一次底背離時就開始補倉,到現在我把給孩子用的零花錢都拿去補倉了,如今越補套得越重越深,現在該怎麽辦?

夏胡車接說道:這位股民朋友提得好,把當下大家心裏最大的疑惑給提了出來。我再次重聲一次,現在不管是價值投資還是技術投資都是最佳時候,大家千萬不要驚慌失措而應該鎮定,現在就是市場的底部而且是鐵打的底,不會再破,就是破了也已經是底部,因此大家要趕緊加倉補倉,不要等市場又漲回高位來後悔莫及。

聽了權威學者夏胡車打氣後,在場的人個個跟打雞血似的,突然信心百倍,不再惶惶不可終日,大家又開始像前面大牛市一樣砸鍋賣鐵紛紛向沒有炒股的老母親老同學老友人借錢以及借高利貸,融資融券大肆買入。唐發聽得激動流下眼淚,居然不顧亡家亡魂的風險去十倍杠桿融資融券。每個人都十分確信過幾天市場就會連本帶利地漲回來。

然而股市如決堤的江河一洩千裏,在大家緊繃神經的渴望和期待中,個股繼續狂瀉,股價從天上掉到地板,又從地上掉到地窖,從地窖掉入十八層地獄,從十八層地獄再掉十八層,沒完沒了,大家每次抄底,屢次被套,直到家中的最後一分錢抄底都被套後,也不見市場和個股的底部,市場就跟陷入宇宙的汪洋找不到底。

第一批死得最早最慘的就是杠桿融資融券的股民,在股市和個股豪無抵抗地做自由落體的下跌過程中,他們全部爆倉,血本無歸,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第二批死的就是高利貸抵押貸款的人,他們房子店鋪車子被查封拍賣抵債,只得露宿街頭。

第三批教訓的最深就是長期沈迷在股市裏的大媽大伯。他們沒有年輕中年人那樣把身家性命全壓在股市裏不要命的賭股票。他們是閑著沒事幹,不呆在家裏好好跟著兒孫享樂幸福,也不要看書浸養心靈,卻拿著一點退休養老的錢,自信滿滿到股市再創業,欲與時代年輕人試比高。大伯大媽們炒股對家庭和他人的傷害性要比年輕中年小很多,更多的傷害是他們自己。在股市劇烈波動的行情中,他們很容易突發心臟病,腦充血而一命嗚呼。

蹦茹諸繼續說道:現在朱家邦就是鬼村,半夜裏常常有淒慘的叫聲。村裏人跳樓的跳樓,失蹤的失蹤,怨聲載道,淒涼陰深。我現在常常在“一點發”的宿舍裏過夜。股市失意沒有跳樓的,有些就去吸毒解悶。我媽說有個親戚吸毒後三天不用睡覺,過後整個人全身就像幾萬只螞蟻爬進骨縫裏,這就是恐怖萬惡的毒癮發作,還算他有造化沒有去害人,後來到戒毒所去強制戒毒。我媽說股市跟毒癮賭癮一樣也有股癮,好好一個人如果沈迷股市就會跟毒癮和賭癮發作一樣,失去正常人的理智行為,就會冒險做出種種危害國家,單位,家庭,他人的危險性行為。我媽交代我們家的孩子世世代代一定要遠離毒品遠離賭市遠離股市,還說小雨哥聰明過人就怕太聰明了一時被各種誇大其詞美化甚至神化了的股市理論豪華包裝給蒙蔽了眼睛,不服輸,沈陷在股市裏鬥氣鬥智而不能自拔。從來股市牛時人人都是股神,各路股仙都會誕生,股市熊時神仙們也就消失了。股市跟賭市一樣,十賭九輸,一盈靠運氣。為什麽自古以來那麽多慘案的前車之鑒而賭徒總是一代代後繼有人?哪怕現在國家執法機關重拳出擊嚴打賭場毒販,依然那麽多人上刀山下火海撲湯蹈火地拿命去冒險?無它,就是誘惑力太大的緣故。沈迷於股市,游戲,網吧,賣淫,嫖娼,拐騙等都是一個原因“誘惑”。在股市有句名言“股民是韭菜,割了一批,來一批。”

我媽說:如果小雨哥也癡迷股市那我就是罪人了,相信小雨哥不會在股市上著迷。

小雨道:蹦茹諸,你媽真的是一位有思想有意志有正能量的賢妻良母。你真的很幸福。

蹦茹諸道:我媽說做生意也不能太貪婪,只要每年賺的錢夠開支就要滿足了。錢是賺不完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勤勞致富。

兩人聊得異常開心,經常在“一點發”繡花廠裏幹活跟繡花工一樣準時上班。唯一不同的是繡花工每月都有溫篆發的工資而他們沒有。

小雨覺得奇怪,最近一段時間總是蘭嫂打電話來催貨而風哥沒有,並且長時間拖欠繡花費,好幾次溫篆和蹦茹諸都來問究竟。

這日溫篆和蹦茹諸又來問:小雨哥,最近你哥的繡花錢欠得有點多了,你天天也在廠裏,不是我們信不過你,實在是咱們廠的原料和工人開支都很大,能不能叫你哥把上個月的賬先結掉?

小雨聽後也覺得很難為情,就電話中問蘭嫂道:大哥,現在怎麽都不打電話了?

只聽得蘭嫂惡狠狠地說道:他現在是沒嘴的葫蘆。

這話怎麽說呢?

你大哥只知道罵別人,在他眼裏別人家不是呆瓜就是蠢蛋。這次他自己差點就把整個家都毀了。

雨兒越聽越離譜,蘭兒繼續說:他的腦子才是棉花充的,整天跟吳福的表舅左野稱兄道弟,說股市再紅也不能眼紅,看不得更碰不得,眼下能和股市比紅的就是房地產,左野說他跟布安市場的地產開發商是多年的朋友,不如咱們一起去投資房地產。回來後就吵著要搞,說房地產是實業不會騙人,每個人都想擁有自己的房子,這個行業一定前途無量。

後來呢?

後來就把所有資金都投入左野朋友的地產公司去,為了和左野爭奪話語權,你哥向高利貸錢莊借貸了一大比錢。

為什麽去借高利貸呢?真要貸也是銀行靠譜呀。

你哥說銀行貸的錢不夠,而且只貸幾個月銀行也不要貸。

只貸幾個月?

是呀,你哥說幾個月後房子上市後就會被購房者一搶而空,到時候就可以把錢還了,還能賺到一大筆錢。沒想到這次世界金融風暴,房地產也是重災區,左野朋友的房地產公司一夜倒閉,連同左野也跑得無影無蹤。我們全家財富店面生意都在這裏,若跑了就傾家蕩產了。只得咬緊牙把以前買的所有房子和店鋪折價抵給貸款公司,還剩下一點債錢就一邊做生意,一邊把賺出來的錢還貸。更倒黴的是運兒官兒他們,現在也跑了。

運哥他們怎麽了?

俗話說得好,一只瘋牛害三家。運兒官兒通姐他們在綢緞城和你大哥一起在四裏街鄰邊買了幾間街鋪,沒想到一直租不出去,四裏街市場管理部門規定面料生意只能在四裏街交易才受質量監督和安全管理保護。這樣一來,四裏街外的店鋪都沒有人租了,急得你哥和運兒他們就要脫手,甚至打了半折出售也沒有人要。只得眼巴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四裏街的繁榮交易。雖然他們沒有去借高利貸,然而還是向親戚朋友們借了一些錢。現在不僅利息還不出連本金也都還不了。店鋪的出售合同下個月初就要到期了。沒有辦法只能舉家外逃了。你大哥也放棄續買那街鋪,就當買了一個教訓。

噢,是這樣呀。

小雨呀,這段時間我和你大哥都要感謝你,沒有你在“一點發”幫我們欠轉這麽多錢,我們家這次就徹底關門回老家喝西北風去了,就真的一輩子也爬不起來了。

小雨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過了一會兒,蘭兒說道:現在險債已經沒有了,就剩繡花廠的錢,我和你哥才松了一口氣。等一下我把上個月的錢先匯給繡花廠,這個月你還得辛苦一下把繡花錢欠住。

聽到這裏,小雨懸掛在半空的心才放了下來。總覺得自己被蒙在鼓裏無緣無故地卷入一場足以威脅甚至毀掉自己一生的債務危機中,好在這場危機正在悄然退去。

夜裏小雨越想越覺得不安,表面上看生意人風風光光,暗地裏卻危機四伏,一著不慎就傾家蕩產甚至家破人亡,還是要盡快離開生意場。

很快蘭兒就把上個月繡花廠的錢還清了。不過等來的不是大哥電話打來的慶祝而是劈頭蓋臉地謾罵聲:這個沒有良心的秋兒,我說了她幾句就不幹了,卻懷恨在心,假裝回老家去結果偷偷跟夢兒一起專仿我的繡花布樣。我忍了很久,以為她們自己會懂得收手,現在不僅不收手,還得寸進尺,公然打電話給我家客戶,把你嫂子氣個倒卯,連續幾天都吃不下飯。人家姐妹都是一心幫著自己的弟兄,而我們家的卻是專門來作對的,吃裏扒外。你嫂子說得對,一定是我們家的祖墳沒有葬好的緣故。

聽到這裏,小雨突然想起來,每當風哥發飆時,都不見蘭嫂的身影。每次要出面欠賬時,也只見蘭兒的聲音。一唱一和,天衣無縫。不管是精心設計的還是天生配對的,小雨心中越來越覺得哥嫂離自己記憶中的模樣越來越遠了。

電話那頭,大哥繼續怒罵道:秋兒別高興得太早。我早就知道夢兒夫妻倆不是東西,自從我家做繡花布生意開始興隆起來,他們倆時常有事沒事就跑到我們店鋪來坐,聊東談西的。起初我和蘭兒就覺得奇怪,他們家的裁縫生意放著不做,老跑來獻殷勤幹什麽,現在才知道他們打的算盤,實在是太可惡太狡猾了。我看得出他們的伎倆,不過是在利用秋兒的經驗做跳板,來改做面料生意而已,到熟悉以後夢兒夫妻倆就會把秋兒踢開,不信就等著瞧吧。

小雨沒有說什麽,直到大哥說到最後沒話了才掛了電話。小雨想著:布安市場那麽大,你不做別人也在做,大哥真的沒有必要小肚雞腸。然而,秋兒直接打電話去拉大哥的客戶這人品也是不對的。夢姐夫婦真要做繡花生意就直接說,大家和和氣氣的豈不是更好嗎?弄得一家人自相殘殺,老死不相往來,不僅傷害了兄弟姐妹的情義,也傷害了父輩的心,還傷害了子孫們的感情,這樣有意義嗎?

小雨想得頭暈腦脹,又百般無奈。昏昏沈沈從繡花廠回到租房,剛走到小區門口就有大批防爆警察荷槍實彈地在小雨租房的樓下拉起警戒線,看到地上留下的彈殼就知道剛才槍戰過。小雨走上去說是五樓的住戶,把關的警察說:現在不能進去,六樓上有一夥持槍拒捕的吸毒賣淫團,等特警隊把他們押下來後才能進去。

那警察說道:你平時怎麽也不來報警呢?

小雨驚異道:這商品房樓上樓下,左鄰右舍經常換人,誰也不認識誰,更不知道對方是搞什麽的。我只知道樓上的人白天都很安靜,總是到半夜常有腳步聲。而樓下也是這樣,有一次我的抽水馬桶堵了,叫人來修,卻說是樓下房堵的,叫他們開門就是不開,後來修理工用超長的電通鋼索繩才打通下水管道。

那警察說:這種人多雜的商品房小區還是要小心點。上個星期我們就在這隔壁小區擊斃了幾個頑固的販毒份子。

正說著,特警們從樓上擡下四個年輕強壯的血淋淋的毒販屍體,押下八個吸毒的女子和一大箱搖頭丸,大麻,海洛因,等各種包裝的白色粉末毒品。

小雨說道:怪不得這些毒販要對抗到底,這麽多毒品是要害死多少人啊!國法不容,天理不容,死有餘辜!

夜裏小雨想著這魚龍混雜的商品樓小區就後怕,幸好這段時間瑩兒沒有過來,要不然今天這個場面必然把她嚇壞了。小雨見自家手足做生意到了這個份上,越家反感生意人。希望自己早日和朵瑩辦好婚酒,離開生意圈去過自己的小日子。瑩兒的大舅舅催了很多回,風哥一次次都以小雨長大了可以自己做主為借口推脫。

第二天,小雨懶得再去繡花廠裏幫忙,就到四裏街“古字布花”曾世勢店裏去。見面小雨就喊著大舅舅,大舅媽。曾老板笑道:雨兒,今天怎麽來了,廠裏生意好嗎?

繡花生意還不錯,你們生意怎麽樣啦?

沒生意了,再這樣下去就要關店了。

小雨問道:大舅舅你桌上的電腦去哪兒了?

大舅媽接說道:砸了,再不砸掉,家就沒有了。

為什麽呢?

不想說了,都是盲目跟風炒股惹的禍。小雨呀,千萬不要炒股,好好做生意。如果你炒股我們就不讓朵瑩給你做老婆了。

大舅舅笑說著:對了,小雨還是趁早把喜酒辦了。人的一生很快過的,結婚生孩子一定要趁年輕,多生幾個,這是幸福家庭的文化傳統,不要學著一些人晚婚晚育到時候孩子上幼兒園,人家以為你是爺爺呢?

這時,隔壁的店鋪傳出歇斯底裏的歡呼聲。雨兒問大舅媽:他們在幹嘛呢?

大舅媽說:別理他們,去年隔壁老板炒股虧了跑了,今年換了一個老板又開始炒股了。

大舅舅說:經過長時間的股災暴跌,現在股市其實是可以買的,昨天國家出手驚天四萬億投放市場,現在股市開盤沒有一只股不漲停的。

大舅媽懟道:舊年股災前股市瘋牛時,也是這樣盛況呀,吃了這個大虧還不長記性!

這次不一樣了,這次國家是真金白銀的救市,說白了就是送錢。

你還不死心是不是啊?你再敢去炒股咱倆就立馬離婚,這個家我不要了。

我只是說說而已,發那麽大火幹什麽呢?

每次上當都是從試試,聊聊,看看開始的。這種害人的東西看不得,更試不得。

好了,好了,以後不提就是了。

兩人你爭我吵的,小雨早已離去了。

那邊自從風哥和秋夢姐妹訌上後,兩家就跟仇人似的,瞪眼相視。

風哥動不動就數落秋兒是糊塗蒙住了沒良心的畜生。秋夢則回懟說,你們夫妻倆心裏只有自己富才可以,恨不得別人家窮才舒服的世間小人。

一天,一個叫李賤的服裝廠繡花客戶,先到欒港街秋夢家問價格,因為他是風哥的老客戶,秋兒很熟悉,兩人就開心地聊了起來。李賤道:你嫂子很厲害,是個吃虧不得的人。見到客戶笑堆滿面,一旦客戶來反映面料質量問題就立馬拉下臉跟人家欠她似的,我們都怕跟她打交道,還是你哥好說話一點。

秋兒喜笑道:是啊,我那嫂子,從來都是蜜糖嘴刀子心,最擅長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陰謀,連我們都怕她。李老板你放心,我和我姐都是實在的生意人,絕對不會像我嫂子一樣玩兩面三刀的手段。只要你過來,價格一定比我嫂子給你的便宜。質量你就放心好了,我們的貨和我嫂子家的都是同一個廠家出的,你先拿去做,如果騙你就不要你的錢。

李賤笑道:那是。這麽多年我也知道你是實在的人,不過昨天我在你哥那裏進的貨太多,還沒有做完。等明天再來拿吧。

秋兒道:那也行,李老板你沒事就常來坐,都是老熟人,沒有誰不相信誰的。

好的,知道了。

轉身,李賤又來到布安市場蘭兒這邊說道:你兩個姑娘打電話給我,讓我去她們家提貨,還保證跟你家的一模一樣,還比你的便宜,叫我先拿去做,如果有假就不要錢,還說你這般這般。咱們都是多年的老客戶,你總要照顧一些才是,要不然我就跟你家的姑娘做生意了。

蘭兒聽後笑臉滿面說道:我們家小妹雖然年紀不小了,但心智卻跟小孩兒似的,說些淘氣話是有的,過來人聽聽也就笑笑而已,誰還真當一回事。這樣吧,現在廠家便宜了一點,我嘛也就給你便宜一點。

李賤走後,蘭兒臉一沈,揚手狠狠地摔碎手機。時逢暑假孩子們都來身邊。蘭兒破口大罵道:沒有好種的狗,收留了這麽多年,現在反過來咬好心人了。我真是那個東郭先生,那個愚蠢可憐的農夫。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親的大姑小姑,連外人都不如。最傻的就是你爹了,每個人都想欺負。

龍兒鳳兒鸞兒嚇得驚聳著,一言不發。

風哥聽得惱羞成怒,道:我這就去砸掉她們的店。

說完,順手拿著一根門閂要去,孩子們趕緊拖住。

蘭兒見狀,立馬打電話給秋夢姐妹道:都是你們惹的禍,在客戶面前瞎說話。李賤老板到我家說了,你大哥正在氣憤填膺,要砸你們的店,還好是龍兒姐弟拉住,你們姐妹怎麽能做出這種不是人可以幹的事。

說完,“啪”的一聲,就把電話掛了,又跟孩子們說道,以前是如何如何幫秋兒和夢兒的,都是你爹最沒用,太老實,誰都可以騎到頭上來拉屎。

風哥氣得自己一個人到倉庫去。

這邊夢姐對虎兒豹兒柳兒,又哭又怨道:你們瞧瞧,這就是你們有名的心腸比蛇蠍還要毒的大舅媽。她專門在背後使計謀,你大舅專當大炮。她們家已經那麽富裕,我們剛剛有起色她就難過,就心生嫉妒,容不得我們家發展起來。

邊數落邊擦淚。

那邊風哥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在倉庫裏,忽然亨兒來到,見風哥這樣愁眉苦臉就問是怎麽一回事。風哥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亨兒道:這秋夢姐妹也真是的,都是自家人怎麽做得出這樣傷感情的事。這是秋夢姐妹不對。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麽困難可以說,但不要在後面使陰招。

第二天,亨兒又來同風哥拉家常。第三天又來,講得全是感情互助的話。風哥覺得奇怪,不知道亨兒葫蘆裏賣著什麽藥,就跟蘭兒說起亨兒這幾天來倉庫的事。

蘭兒聽後,立馬交待道:亨兒這個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來開州這麽多年,早些年賺了很多錢,就開始瞧不起從老家來的媳婦,隨便找了借口就離婚了,娶了一個騷氣十足的開州女人,後來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這麽多年他從不來我們店裏走一腳。

這次無故談親戚兄弟情,一定沒有什麽好事。他若是再來你也不要去趕,要吃頓飯就讓他吃。但是,他如果說借錢的事,一定不要答應,一分錢也不許借。

次日,果真亨兒又來,說道:風哥,咱們家族發展最好的就是你了。現在我接了一批大單子,就是沒有這麽多錢進原料,能不能借一筆錢給我,很快就會還你的。

風兒聽後,心下不得不佩服蘭兒的睿智,回道:最近也沒錢了,上次炒房虧得我差點就關門回老家了,那時我們沒錢周轉生意,找你借錢卻等到現在都沒回信。幸好是小雨在廠裏幫忙讓我們度過了滅頂之災。最近又被夢秋姐妹搗亂了一下,客戶都不願來了。

亨兒被這麽一說,訕訕地走了,轉身來到夢秋店裏來,大誇夢姐夫婦有魄力有膽識,說了半天阿諛奉承的話後,才張口借錢。夢姐道:我們才剛剛起的鍋就被風蘭砸了飯碗,還有什麽錢呀。

亨兒不死心,離開後就打電話給小雨道:小雨,你現在懂事了,會做生意了。最近我這裏有個大單子,急需要錢,能不能幫我借錢呀?

在亨兒打電話之前,蘭兒剛剛打電話給小雨,交待:如果亨兒來借錢,千萬千萬不要去理他。

面對從來沒有通過電話的亨兒突然造訪,小雨道:亨哥,我只是幫風哥管理,沒有任何一分錢。

說完,亨兒掛了電話。

翌日,亨兒帶了一位開州的當地老板一起來倉庫找風哥。亨兒說這位是我在開州的多年肝膽相照的好朋友茍耀仁。

風哥看了一下,覺得很不自在。茍耀仁操著濃厚的開州腔普通話說道:大哥,我和亨哥是兄弟朋友,現在兄弟有難,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大家互相支持幫忙才是朋友。但是,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感情歸感情,債務歸債務。百萬是錢,一分也是錢。而且這次出於老朋友的關系不得不幫,但涉及的金額巨大,所以要找一個靠譜的人做擔保。

說完茍耀仁就拿出已經寫好的一張欠條叫風哥簽字做保山。

風哥猶豫不決,亨兒說道:沒有關系的哥,我這是做穩生意用的,很快就會還掉的。

茍耀仁接說道:我和亨哥也是多年的朋友,了解亨哥是一個實在的人才敢借錢給他的。你們是自家親戚難道還不放心他嗎?

被這麽一說,風哥也就打消了疑慮,拿筆給他簽字畫押做擔保。

轉身亨兒就走了。因為只是簽字畫押沒有動用賬戶上的資金,風兒也就沒有向蘭兒說起這事。

亨兒走後又想到老家叔叔王負有錢,遂打電話跟王負借高利貸。早些年王負就聽說亨兒在開州做生意發了大財一直恨沒有亨兒的聯系電話。今日,亨兒開口來借高利貸,不僅放心而且高興,這麽穩的高利貸生意,天底下打著燈籠也難尋。於是,就匯了一大筆錢給亨兒。

隨後,亨兒又打電話給他在老家已經改嫁生子的前妻去借錢,被人家羞辱了一頓才罷休。

亨兒身邊的熟人朋友以及親戚們都在傳他四處借錢,八方舉債。引起了大家的警惕。

沒過幾個月,茍耀仁就拿著擔保條向風哥要錢。

風哥滿臉懵逼,早忘了這事,看到自己簽字畫押的紙條後才記起來。風兒不肯,茍耀仁說風哥耍賴,拿著擔保條要到法院去告。這事把蘭兒氣炸了。面對白紙黑字擺在那裏的簽字畫押擔保條又有什麽好說呢?

茍耀仁血盆大口地說,除了本金外還要一筆利息。

蘭兒問道:你跟亨兒是朋友,也是他借你的錢,你應該找亨兒才是,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茍耀仁說:亨兒涉嫌欺詐圈錢已經被開州警察抓捕了。我也是沒有辦法才來找你們要的。

蘭兒聽後,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氣得咬牙用指頭戳風兒的額頭道:天底下蠢豬也比你聰明。

又定了定神說道:事既已如此,我也不想多說什麽。你是整個事情的經歷者,如果說你是冤枉的那麽我家男人怕是比竇娥還冤。我完全可以拒絕你的所賠,立馬報警說是你們聯合欺詐勒索。

聽到這裏,茍耀仁急得滿臉通紅,蘭兒繼續說道:我家是實在的生意人,不想多事,更不想惹事。我只當打了自己的門牙,花錢買個教訓,現在我給你一個折中方案,第一這利息完全是無稽之談,第二我只出擔保字條資金的一半,如果你接受就立馬拿去,如果不想要那就請便。

茍耀仁先以為拿不到錢,急得臉紅脖子粗,後聽蘭兒這麽一說,趕緊答應道:好吧,就依嫂子說的,我也當買個教訓。

風哥弄得一頭霧水,就問老茍道:這亨兒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老茍嘆氣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本以為亨兒是做生意去,其實卻不是。我和亨兒是早年就認識的朋友,覺得亨兒這人誠實守信生意又做得好,彼此就成了赤誠相見的朋友。後來他拋棄了糟糠之妻娶了我們開州一個女人,當時我就反對了。這事就出在這女人身上。這女的叫杜影,是有夫之婦的人。她們家原來也過得很充裕,夫妻倆好吃懶做,跟一些混跡市井之徒吃喝玩樂,結果被誘騙吸毒,起初覺得好奇好玩,不當一回事,後來就上癮,越陷越深到無法自拔。每天都要花大錢購買毒品,把家裏所有錢都花完,也滿足不了無休止的毒癮。家人和親戚都勸他們回頭,去戒毒所強制戒毒。兩人受毒販慫恿甚至是變相控制,根本不聽,家人和親戚都跟他們斷絕了關系。因為亨兒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兩人就開始打亨兒的主義,兩人假裝離婚,杜影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勾引亨兒。老實巴交的亨兒經不住杜影勾肩搭背就上鉤了。自此杜影天天迷色亨兒,還給亨兒生了一個兒子。從此亨兒把所有財務都交給了杜影。這毒癮就是一只永無休止的吞金獸,再多的錢也填不飽,無形之中,亨兒就成了杜影夫妻的提款機。亨兒和糟糠之妻辛苦賺來的小金山不僅被杜影夫婦的毒癮消耗殆盡,而且還被杜影拿著兒子挾持,無休止的索要錢財,亨兒只得到處背債。事情的大致情況就是這樣。

大家都搖頭嘆息道:亨兒神仙的日子不過,要過階下囚的生活。

茍耀仁拿著錢要走,蘭兒叫道:把擔保條放著才可以走。

隨後蘭兒點燃擔保紙燒個灰燼。

老家叔叔王負聽說亨兒騙錢被判刑入獄,氣得破口大罵道:人家的狗養來咬別人,而咱們家的狗只會咬自己人。

連續罵了幾天幾夜,都未落氣,還大病了一場。

而秋夢和蘭兒相互詆毀也是沒完沒了。弄得小雨對生意厭惡至極,想盡快跳出生意圈。新聞報紙每天都在報道股市受國家政策利好刺激在瘋狂大漲,個別股票還創出歷史新高的價格。相比生意亂哄哄的人際關系,股票來得簡單不需要和人有瓜葛。如果研究透了還是炒股比做生意好。但有兩次退市經歷小雨也心有餘悸,畢竟股市地雷黑天鵝滿天飛,一不小心就全完了。雖然國家對股市弄虛作假嚴懲不貸,但這跟人間社會一樣,自古以來壞人和警察永遠相存。從來沒有哪個朝代的社會裏不存在壞人的,也從來沒有哪個朝代的社會裏不存在警察的。

小雨還想去試一下,心裏警告自己,記住永遠只買市場公認的優質股,這樣就可以避免踩地雷。

想定後,就開始從股市中篩選優質股。最後選中了一只公司股票。這是一只元老級的離綢緞城有一千多公裏的上市科技公司股票,年業績和季報業績都非常好,又屬於增長空間極大的科技股。這樣好股成為黑天鵝的概率微乎其微。小雨還不放心特意坐飛機去“公司實地考察實情。只見該公司規模宏大,辦公大樓巍峨壯觀,整齊幹凈,員工上下班有序。上前問了幾個員工都說公司訂單排滿,生產都來不及,公司福利待遇好,現在想進廠工作估計要求很高,勸雨兒道:如果不是大學畢業生就不用想到”公司上班來,找關系也沒用。

小雨笑著離去。

匆匆地又趁飛機回到綢緞城,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下股市創業板的這只元老級的科技股,無論從業績,估值,技術均線圖趨勢和量價配合都是最佳的投資標的,雖然已經漲了很多,但比起股災前的高位,目前還在山地下,屬於是估值偏低的優質股。權威證券財報都對公司給予積極評價,優先買入評級。

小雨還是很謹慎從事,不敢加倉,心下最大的期望就是把蹦茹諸的賬戶虧掉的錢給漲回去,然後把賬戶卡歸還給蹦茹諸。自己把成功經驗練到手以後就是賺錢的良好技能與手段。

次日,小雨來到以前的泉絲大廈,見大廈已經改名為“九彩大廈”,樓上的證券公司恢覆了人山人海盛景,股市繼續高開,大廳一陣騷動。

小雨逢低把蹦茹諸賬戶上的錢全倉買入,就回家看財經頻道的股市行情的專家分析盤面新聞。

第二天,開盤一字漲停,接下來一天又是漲停,此後開盤都是漲停,連續漲停讓雨兒壓在心中的人生茫茫無頭緒的出頭路,終於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雨露出久違的成功喜悅笑容。剖析道:過去誤解了股市,其實股市就跟做生意一樣,有虧有盈,關鍵在於對股市知識的掌握程度,熟練的股民賺錢就不是問題,不熟練的股民虧錢就很正常。股市還是非常好的國家投資理財市場。

第二天正是農歷戊戌年,陽歷六月二十六日。天氣晴天,心情更朗,小雨吹著口哨來到“九彩大廈”證券公司大廳,忽然看見大廳屏幕網站發布公告,因該公司涉嫌欺詐發行股票,通過虛構客戶,虛構業務,偽造合同,虛構匯款等方式虛增收入和利潤,騙取首次公開發行核準。依法向公安機關移送該公司犯罪案件。證監會作出停止股票上市決定。

雨兒趕緊打開蹦茹諸的賬戶看了一下,空空的賬戶公司股票已經沒有了,一分錢也沒有了。

小雨腦子一片空白,國家沒有食言,已經投入大量的警力來保護社會,然而每天被壞人傷害的民眾依然屢見不止。股市也一樣,天天打假,黑天鵝依舊滿天飛。

沈寂了一會兒,小雨才想起國家經濟泰鬥最有良知的經濟學家說過的話“股市就是國家合法的賭場,是零和游戲甚至是負和游戲”。

想到這裏,小雨箭步走回租房把房間裏所有世界股神和國內股神傳奇傳記,以及如何抄底,逃頂,解套,自救等所有股市理論技術投資的書籍報刊統統丟進小區的垃圾桶裏。

隨後沒精打采地來到了“一點發”繡花廠把證券賬戶卡還給蹦茹諸。就在歸還證券賬戶卡那一刻,小雨覺得整個人像放下一顆大石頭那樣放松舒適,好像自己是從地獄的魔窟裏逃出來那樣幸運高興。這種如釋重負的開心從來都沒有過。

朱布如見小雨這樣開心,就說道:小雨哥你肯定賺了很多錢吧。

沒有啊,虧光光的了,真的太難為情了。

我才不信呢,現在股市行情這麽好,怕是你賺翻天了吧。

蹦茹諸接聲道:咱們朱家邦前兩天又有人家逃跑了,聽說是在這波國家救市大行情中去融資融券踩中了地雷股而栽倒在股市裏。

就你話多,人家小雨哥又不傻哪裏會像你那樣不長眼睛地瞎買股票,亂踩地雷,傻駕黑天鵝的。你拿著賬戶卡幹什麽,把它給我,你媽說過了無論小雨哥盈虧多少,這賬戶上的錢都歸我的,任由我支配。

朱布如笑嘻嘻地說著,一手奪過蹦茹諸的賬戶卡,樂滋滋地道:這下可以給我弟弟送個豐實厚重的結婚禮了。

小雨睜大眼睛說道:真的虧光了,朱布如你不要在這卡上有任何期望呀。

小雨哥你不要這麽謙虛了,在“一點發”繡花廠裏有誰不知道你聰明的了。不要多說了,反正我也不是亂花錢,只是給我弟弟送個彩禮罷了。

只見溫篆精神不振地從小雨身旁走過,一邊向小雨眨眼好像有什麽要說的。

小雨不再和朱布如說了,自己走到溫篆的辦公室去,問道:溫老板,看你沒精打采的,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溫篆嘆氣道:小雨哥,恐怕這廠開不長了。

怎麽了?

自從輝痕在股市由大賺後虧得傾家蕩產的教訓後,咱們廠的工人也學乖了,都不敢蹚股市裏的水。然而,最近世界杯賭球卻讓廠裏的工人又發昏了。虧掉的人沒心情上班,贏錢的人更沒心情幹活,一些不賭球的人就低頭玩手機游戲,因此造成了多起工傷事故。這高科技的時代方便了生產,方便了人們的生活,也帶來了新的現實問題。

那你不說他們,不跟他們講道理嗎?

說了很多,一點用都沒有。這些人現在就跟上了毒癮一樣,根本不聽勸告呀。昨天有個員工賭球輸光了錢,向我借錢,我不借,他立馬就辭職了,晚上還把倉庫裏的一批繡花布給偷走了,我已經報警了。

噢,我有個建議不知道好不好?

你說吧。

現在廠裏紀律渙散,長期下去遲早要休業的。真正游戲沈迷和賭球成癮的人,就那麽幾個,其他人都是跟風的。你只要把那幾個帶頭的久勸不聽者直接開除,剩下的人給立個規矩,獎懲分明。上班前把手機統統規定放在你的辦公室裏,下班後拿回。遵守紀律者,每年獎勵新的智能手機一部,違規者嚴懲不貸。

溫篆聽後,直點頭道好。

小雨追問道:剛才你好像有話對我說的?

溫篆老板站起來門外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道:朱布如這個人你要小心點。她是我十多年的老客戶了,一直以來她和蹦茹諸的生意就做不起來,年年都是虧本,哪一年能保本他們就高興了。自從跟你合作後就開始明顯賺錢,也自從賺錢開始,你哥每一筆匯款,她都要跟我討回扣。當時我就覺得很奇怪,後來想一想,反正是她們自己家的事,我一個局外人也就不去管那麽多。剛才聽她跟你說的一番話,如果你把她家的賬戶卡的股票操作虧了太多,估計你要小心了。

老溫,我也是說實話的。這股市跟賭場的確沒有什麽兩樣的,願賭服輸,虧了就虧了,難道還要我再拿錢去賭回來嗎?就算有搬回的可能,我也不會去做的。因為這個成功概率幾乎是零,只剩百分之一的運氣。這種越陷越深的泥沼,回頭才是岸。我是深深領教了股市的渾水吞人的魔羯吃人的可怕,永遠都不會再碰股市了。無論是股市還是賭市莊家都是設計陷阱的高手,會依照不同性格和不同家境的人來布局陷阱。愛貪小利的人,莊家會先給你嘗點甜頭讓你上鉤,再慢慢拖下水;不肯服輸的人,莊家會先讓你大賺,後又令你大虧,讓你越陷越深;家境富裕,精明的人,莊家會讓你有盈有虧,像溫水煮青蛙,長線釣宰。

你能這麽清醒就好,我怕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上人家的蛋。不過,你把我的意思理解錯了。我聽你說輸光了,朱布如不肯信,這樣你就要提防她去跟你哥說一下不幹凈的話。

怕她幹什麽,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什麽好怕的?

話雖這麽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不要到時候把自己弄得太被動了。

說完又一直交代小雨定要提防朱布如這人使陰招。

小雨哥根本不當這是一回事,心想:即使哥嫂糊塗到連自家人都不相信,那朱布如也會受她婆婆警告不得去幹預他家人的事。

剛回到家,小雨就接到朱布如的電話說有事要兩人私下商談,約在“九彩大廈”的湖邊談話。

見到小雨後,朱布如就滿臉怒色道:小雨,你把蹦茹諸證券賬戶卡上的錢都轉走了嗎?

這怎麽可能呢?蹦茹諸的證券賬戶轉賬也是要通過蹦茹諸的銀行卡號的,我怎麽有辦法轉出呢?就是神仙也辦不到呀。

不是你轉出,為什麽蹦茹諸證券賬戶上一分錢都沒有呢?

都跟你說,是我虧光了,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呀。

不可能,你當我們是傻瓜,不管怎樣你還我一半的錢就了事,否則我會讓你也難受的。

真可笑,當初你也在,是你們一家人讓我去玩股市的,還笑容滿面地跟我說:無論盈虧都沒事。

你現在卻來耍賴。你把你婆婆和蹦茹諸一起叫來,大家當面對質。

朱布如鐵青的臉,憤憤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朱布如並沒有來找茬,但蘭嫂卻掀起了巨浪。

原來是朱布如一心想要婆婆答應把蹦茹諸證券賬戶上剩下的錢給她,結果小雨卻操作虧光一分錢不剩,朱布如心生忌恨就打電話給蘭嫂說:嫂子你好,我是小雨哥的朋友朱布如。

你好,我們經常聽小雨說了,你們一家人都很好,大家都是朋友。

是這樣子的,有些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大家都是朋友,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其實夢姐和夢姐夫都是小雨帶到“一點發”的繡花廠來的,還有就是小雨從來都不管事,他把繡花布生意全部交由我們一家做,換句話說就是小雨是專吃空餉的。如果你不信,我把所有的交易記錄單傳給你。

蘭嫂聽朱布如這麽一說,又看了朱布如傳送過來的,小雨和朱布如的交易單簽字記錄,登時氣得咬牙切齒,大罵:小雨這個真正吃裏扒外的壞蛋,虧我們這些年來一直信任,原來小雨才是內鬼,才是搗亂惡魔。

風哥道:這也不能信朱布如的一面之言,如果說小雨有不對,那朱布如也是同謀。

蘭兒立馬打電話給小雨道:小雨呀,我和你大哥一直把你當成和龍兒一樣的看待,你怎麽能做出這樣天理不容的事呢?!這些年我們對你是不薄的,你怎麽能如此恩將仇報呢?!你讀過這麽多年的書,難道都被狗叼走了嗎?!

小雨被質問得莫名其妙,反問道:我怎麽了?

蘭嫂惡狠狠地把朱布如跟她說的話,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又道:你一個讀書人,怎麽能跟外人勾結一起圖謀自己兄長的辛苦錢呢?!

小雨聽了,半天說不出話來,蘭嫂越說越離譜,小雨直接掛了電話,才想起溫篆老板上次提醒的話,事實遠遠超出小雨的意料。秋兒也打電話來哭訴:夢姐現在繡花布生意做上軌了,就不要我一起做,說我既沒錢也拉不來客戶,一點價值都沒有。

秋姐哭哭啼啼地跟小雨說,要回老家陪爸媽一起終老。

小雨沒有說什麽。

蘭嫂和風哥商量道:不要小雨做了,把龍兒,鳳兒,鸞兒叫來做生意,這讀書有什麽用,你看小雨讀了這麽多年的書且還是一個大學生,到頭來還不是給我們這種大字不識連小學都沒有畢業的生意人打工,這麽個人跟草包似的。另外,堅決不要和朱布如一家有任何生意往來,這種背地玩手段的人家也是不可靠的。

於是風哥回老家把正在讀高中的鳳兒,初中的龍兒和鸞兒一起退學,來到開州。隨後,風哥帶著龍兒一起來綢緞城接手小雨的活。

小雨見大哥帶著龍兒來就知道了一切,把所有賬目交清,如釋重負,兩袖清風。風哥給了小雨人生最後一筆錢就當是這些年的酬勞,其他的也沒有說些什麽。

朱布如得意洋洋的,以為這樣就不必過小雨的手,可以直接和風哥做生意。蹦茹諸母子倆覺得很過意不去,但又不相信小雨真的在股市上把蹦茹諸證券賬戶的錢虧光,心裏也很雜亂。倒是溫篆老板一直在勸雨兒幫他管理繡花廠,說:上次你給我出的主義非常好,現在廠裏生產秩序井然。

小雨謝絕了溫老板的挽留,道:老溫,我對生意一點都不感興趣,現在我哥自己來接手更好。我無怨無悔。

這樣吧小雨哥,我冒昧問一下,你哥解雇你給了多少錢呢?

不能算多,也不能算少,畢竟我也沒有做什麽事。只給十萬元。

噢,這的確不算多。這樣吧,我在凡瑙街有一間上下兩層樓的打卷店,現在很好出租,將來好不好我就不知道。如果你不嫌棄,我就把它賣給你,價錢就十萬。

這你就在做虧損買賣了。

論理這個打卷店,現在賣五十萬也很俏,將來怎麽樣就難說。我如果白送給你,那你一定會說“無功不受祿”來拒絕。若按市場價,那你一定出不起,你也不想要。賣給你十萬,你現在轉手一定賺錢,將來賺不賺則很難說。

小雨想了想,說道:如果市場穩定,那出租後要不了幾年就收回成本了。若市場蕭條,就改用居住也是可以的,正好自己在綢緞城就少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

對於商住兩用,這樣半投資半自住的打算後,小雨同意買下。

蹦茹諸的母親從溫篆老板口中得知風哥將安排小龍來廠裏自己督做,不再跟蹦茹諸合作生意。蹦母急火攻心當即狠狠地賞了朱布如一張火燒餅,罵道:都是你這娼婦惹的禍,如果不是你在嚼舌根,人家小雨也好好的,我們也可以安安穩穩地做生意賺錢。

又朝蹦茹諸罵道:你就是一頭豬,永遠扶不起的阿鬥。你媳婦對小雨下這毒手,你也不吭一聲。

我說了,勸她不要這樣做,她不聽,說定要給小雨狠狠地一個教訓,咱們家人也不是這樣好欺負的。

你是個豬腦袋,沒有小雨我們的生意就沒有了。你們自己又不會做生意。現在庫存這麽多繡花布,這些損失比給小雨在股市虧掉的要多得多,你怎麽不用腦子來想事情做事啊?!我已經跟溫篆老板說過了,幫忙把庫存的繡花布處理掉再跟他結清所有賬務。你們從此不要再做生意了,都去廠裏打工去。不用老溫跟我說什麽,我是知道你媳婦兒心底下是什麽個貨色。

自此蹦茹諸和朱布如就去給別人家打工。

漫漫人生路,不知走何方。租房這個月底就到期了,大哥已經說不再續租,已經另買了一套新的給龍兒住還買了一輛豪車給龍兒開。

小雨看了看日期又到了六月二十二日,時間過得真快,回到租房,樓上的十八層正在大火熊熊,燒死了房東的老婆和三個孩子。小區來了很多消防車,警察,聽說是十八樓房東的保姆賭博又賭球輸光了錢跟房東老婆借錢遭拒後,惱羞成怒放火燒房子的。當即轟動了整個綢緞城,也轟動了全國。

大家議論紛紛道:這三個孩子很可愛的,都這麽小,還未嘗過人生的酸甜苦辣就走了,太遺憾了,房東的妻子是一位很年輕漂亮女子,母子仨就被一個賭徒保姆活活燒死,真的是造孽啊。若是樓層低一點,還可以跳樓逃生。嗨,真是太可惜了。這高樓房也不是好住所。

後來這罪惡的保姆被警察抓住了,她不是綢緞城人而是來自開州鄰邊城市的人,在老家就是因為逃賭債才來綢緞城當保姆的。

小雨厭倦了高層小區的雜居生活,很向往農家生活包括老家的農村和朵瑩的吳仁村。

正在惆悵之際,朵瑩微信發來說剛剛去醫院測試一下,懷孕了。

正是:戲賭人生害無窮,與世無爭萬物平。辭去是非生意場,只緣身系地上仙。

欲知後事,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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