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受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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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曉冉接到萬檸的電話，沈默了許久，最終說出了實情。
“其實，那天的監控視頻中什麽都沒有拍到。”
“沒拍到的意思是……”
“沒有人，除了你之外沒有任何人，沒有什麽小女孩兒。”
從來沒有什麽小女孩兒，除了萬檸之外，再沒人見過她了。
怪不得，莊羽說從未接到哪個女同學向他反映遭人欺負的事兒，不是他的失職，而是壓根沒人欺負她。
不，是別人根本沒辦法欺負她，人怎麽去欺負個不存在的人那？
小女孩兒不過是個幻想，她腦子裏想象出的人物。
她從未存在過。
“讓我在你的家中知曉真相，是上天的安排吧。”萬檸的嘴角揚起個弧度，又迅速垮掉，變成了自嘲，“真夠諷刺的。”
陽光格外耀眼，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萬檸用手遮住頭頂的烈日，陽光透過指縫零散地落到臉上，陣陣灼燒。
手幾乎成了半透明的粉白色。
指甲陷入手心，留下三個半月牙形狀的凹痕。
疼，真實疼痛。
萬檸有些慶幸，至少說明，她是存在著的。
不是幽靈，更不是什麽虛幻的影子。
天大的事情，只要地球不爆炸，人就必須到崗，這是周主任下的死命令。萬檸渾渾噩噩回了醫院，有人正等在她的診療室前。
是鄧禹。
“你終於來了，找你半天，告訴你個好消息，你聽了絕對開心。”
鄧禹神秘兮兮地拉起她的袖子，不由分說拖她去“玫瑰莊園”。
“你看，他們的農貿市場生意紅火，很受歡迎那。”
在那條狹窄的小巷子裏，與醫院和住宅區緊緊相連的地方，空餘出的小塊兒地方被五個身著病號服的人所占據。
他們身前擺了張長條桌兒，鋪張塑料布。塑料布上依次擺放著品種各異的蔬菜，有紅有綠有白，個個光潔水嫩，惹人喜愛。上面還帶了水珠，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起五彩的光澤。
“他們自己種了些蔥和生菜，說要搞個什麽農貿會，我們想東西有點兒少，又去別處給他們添了些別樣的蔬菜。”
“甭管賣出去多少，弄得挺像那麽回事兒的。”鄧禹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瞧見曾讓他頭疼不已的病患現如今主動找事情做，做到現在這副樣子已經是難能可貴。
“剛我們還在商量，說住院部的活動室中還有不少的書畫和手工作品，哪天我們申請塊大點兒的地方，也搞個義賣活動。他們的想象力超乎尋常人的想象，讓外人也見識見識，了解了解，你說怎麽樣？”
鄧禹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以往談及工作上面的事兒，恨不得一門心思撲在上面，今天是怎麽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萬檸如夢初醒，“義賣嗎？好事兒。”她頓了頓，說，“他們從來不是什麽累贅，他們都是有用之人。”
“當然了，只要他們自己不放棄自己，就都是有用之人。”
再次站到無比熟悉，又突然變得陌生的房門前。
她像打手電筒的傻子，以為照亮了眼前，就知曉了整個空間的模樣。卻不知藏匿於黑暗中的，她一無所知的東西。
“怎麽不進來，在外面站著？”
梁時越剛好出來倒垃圾，下班的時間碰見萬檸，在近來段時間是件新鮮事兒。
他回頭看了看飯桌的方向，一如往常盤算著晚上的食材。
“沒想到你回來這麽早，還沒做飯，自己先去冰箱找點兒水果吃吧。”
萬檸堵住他的去路，說：“我不是來吃飯的，我有件事情要問你，你必須認真回答我。”
梁時越不明所以。
“關於當年車禍之事，你有什麽想要與我說的嗎？”
梁時越停下系圍裙的手，看了她眼，奇怪地問：“怎麽為何又提此事？”
“作為當事人，我想我有權知曉具體的情況。”
“能說的我早已經告訴你了，沒什麽需要補充的。”梁時越關了廚房的門，“過去多年的事情，何必再浪費時間追究，最重要的是過好現在的生活。”
是啊，他告訴她的，都是他認為可以說的。
但可以說的，並不意味著是真相。
巧妙而又不講道理的文字游戲。
眼前人的背影從未有過的陌生，仔細想想，對於梁時越，她又何談了解。
對他自己的事情，他從來閉口不談。
每次以不重要作為借口搪塞，她又怎麽可能不起疑心。
不過是配合他自欺欺人，不想拆穿罷了。
但這次萬檸沒辦法再裝作鴕鳥，把頭埋進沙子，佯裝什麽都不知道，維持表面的和平。
名為和平的蛋殼已經有了裂痕，沒人能夠再將其恢覆原樣。
萬檸推開廚房門，裏面手持鍋鏟的人的背影頓了頓，他知曉有人進來，但並未回頭。
“我們近來有個研究，兒時的經歷對於人的影響。照道理講我應該已經忘記了所有關於兒時的事情，我現在的性格應該是建立在我16歲後，與你相處的那段時間。”萬檸邊想邊說，“所以想要知道更多當時的情況，作為研究的依據，而這些事情只有你記得。”
梁時越仍背對著她，隨即搖頭，甕聲甕氣地說：“我不清楚，應該是吧。”
“我是個難得的例子，有機會與兒時的記憶割裂，他們說很符合研究的要求。如果成功了，可能會有突破，是對病患有益的好事兒。”
“不可以……”梁時越拒絕得很是幹錯，壓根沒給她解釋的機會。
“為什麽？我是醫生，其中的風險我心中有數。”
這次，萬檸不打算退讓，而是追著他繼續質問：“如果要阻止我，至少拿出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我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一味的反對我就會聽從，不產生質疑的。”
梁時越沈默許久，扭過頭，“沒……我只是意外，你一直對研究方向沒什麽興趣的。而且，這種案例多得是，也沒必要由你親自做案例……”
這種不入流的借口，實在有失他一貫以理服人的風範。
“與患者接觸長了，多是實踐，偶爾也想了解背後的規律。”
“你突然轉變，一時，不適應而已……”梁時越說，“如果你執意如此，我也沒辦法阻攔，畢竟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但對於你的事情，我沒什麽可提供的。”
梁時越似乎不想再與她討論，匆匆結束了話題。皺著個眉頭，像是受了委屈，被人脅迫般。
反到像她不知好歹，不肯領情似的。
萬檸緊了緊拳頭，不知為何，現在的她不如預想的那般憤怒。對待眼前的人，她似乎永遠學不會如何發火。
都是可以原諒，都是可以化解的。
但這次，真的無法辦到了。
明明她才是一直被欺騙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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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拍到的意思是……”
“沒有人，除了你之外沒有任何人，沒有什麽小女孩兒。”
從來沒有什麽小女孩兒，除了萬檸之外，再沒人見過她了。
怪不得，莊羽說從未接到哪個女同學向他反映遭人欺負的事兒，不是他的失職，而是壓根沒人欺負她。
不，是別人根本沒辦法欺負她，人怎麽去欺負個不存在的人那？
小女孩兒不過是個幻想，她腦子裏想象出的人物。
她從未存在過。
“讓我在你的家中知曉真相，是上天的安排吧。”萬檸的嘴角揚起個弧度，又迅速垮掉，變成了自嘲，“真夠諷刺的。”
陽光格外耀眼，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萬檸用手遮住頭頂的烈日，陽光透過指縫零散地落到臉上，陣陣灼燒。
手幾乎成了半透明的粉白色。
指甲陷入手心，留下三個半月牙形狀的凹痕。
疼，真實疼痛。
萬檸有些慶幸，至少說明，她是存在著的。
不是幽靈，更不是什麽虛幻的影子。
天大的事情，只要地球不爆炸，人就必須到崗，這是周主任下的死命令。萬檸渾渾噩噩回了醫院，有人正等在她的診療室前。
是鄧禹。
“你終於來了，找你半天，告訴你個好消息，你聽了絕對開心。”
鄧禹神秘兮兮地拉起她的袖子，不由分說拖她去“玫瑰莊園”。
“你看，他們的農貿市場生意紅火，很受歡迎那。”
在那條狹窄的小巷子裏，與醫院和住宅區緊緊相連的地方，空餘出的小塊兒地方被五個身著病號服的人所占據。
他們身前擺了張長條桌兒，鋪張塑料布。塑料布上依次擺放著品種各異的蔬菜，有紅有綠有白，個個光潔水嫩，惹人喜愛。上面還帶了水珠，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起五彩的光澤。
“他們自己種了些蔥和生菜，說要搞個什麽農貿會，我們想東西有點兒少，又去別處給他們添了些別樣的蔬菜。”
“甭管賣出去多少，弄得挺像那麽回事兒的。”鄧禹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瞧見曾讓他頭疼不已的病患現如今主動找事情做，做到現在這副樣子已經是難能可貴。
“剛我們還在商量，說住院部的活動室中還有不少的書畫和手工作品，哪天我們申請塊大點兒的地方，也搞個義賣活動。他們的想象力超乎尋常人的想象，讓外人也見識見識，了解了解，你說怎麽樣？”
鄧禹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以往談及工作上面的事兒，恨不得一門心思撲在上面，今天是怎麽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萬檸如夢初醒，“義賣嗎？好事兒。”她頓了頓，說，“他們從來不是什麽累贅，他們都是有用之人。”
“當然了，只要他們自己不放棄自己，就都是有用之人。”
再次站到無比熟悉，又突然變得陌生的房門前。
她像打手電筒的傻子，以為照亮了眼前，就知曉了整個空間的模樣。卻不知藏匿於黑暗中的，她一無所知的東西。
“怎麽不進來，在外面站著？”
梁時越剛好出來倒垃圾，下班的時間碰見萬檸，在近來段時間是件新鮮事兒。
他回頭看了看飯桌的方向，一如往常盤算著晚上的食材。
“沒想到你回來這麽早，還沒做飯，自己先去冰箱找點兒水果吃吧。”
萬檸堵住他的去路，說：“我不是來吃飯的，我有件事情要問你，你必須認真回答我。”
梁時越不明所以。
“關於當年車禍之事，你有什麽想要與我說的嗎？”
梁時越停下系圍裙的手，看了她眼，奇怪地問：“怎麽為何又提此事？”
“作為當事人，我想我有權知曉具體的情況。”
“能說的我早已經告訴你了，沒什麽需要補充的。”梁時越關了廚房的門，“過去多年的事情，何必再浪費時間追究，最重要的是過好現在的生活。”
是啊，他告訴她的，都是他認為可以說的。
但可以說的，並不意味著是真相。
巧妙而又不講道理的文字游戲。
眼前人的背影從未有過的陌生，仔細想想，對於梁時越，她又何談了解。
對他自己的事情，他從來閉口不談。
每次以不重要作為借口搪塞，她又怎麽可能不起疑心。
不過是配合他自欺欺人，不想拆穿罷了。
但這次萬檸沒辦法再裝作鴕鳥，把頭埋進沙子，佯裝什麽都不知道，維持表面的和平。
名為和平的蛋殼已經有了裂痕，沒人能夠再將其恢覆原樣。
萬檸推開廚房門，裏面手持鍋鏟的人的背影頓了頓，他知曉有人進來，但並未回頭。
“我們近來有個研究，兒時的經歷對於人的影響。照道理講我應該已經忘記了所有關於兒時的事情，我現在的性格應該是建立在我16歲後，與你相處的那段時間。”萬檸邊想邊說，“所以想要知道更多當時的情況，作為研究的依據，而這些事情只有你記得。”
梁時越仍背對著她，隨即搖頭，甕聲甕氣地說：“我不清楚，應該是吧。”
“我是個難得的例子，有機會與兒時的記憶割裂，他們說很符合研究的要求。如果成功了，可能會有突破，是對病患有益的好事兒。”
“不可以……”梁時越拒絕得很是幹錯，壓根沒給她解釋的機會。
“為什麽？我是醫生，其中的風險我心中有數。”
這次，萬檸不打算退讓，而是追著他繼續質問：“如果要阻止我，至少拿出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我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一味的反對我就會聽從，不產生質疑的。”
梁時越沈默許久，扭過頭，“沒……我只是意外，你一直對研究方向沒什麽興趣的。而且，這種案例多得是，也沒必要由你親自做案例……”
這種不入流的借口，實在有失他一貫以理服人的風範。
“與患者接觸長了，多是實踐，偶爾也想了解背後的規律。”
“你突然轉變，一時，不適應而已……”梁時越說，“如果你執意如此，我也沒辦法阻攔，畢竟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但對於你的事情，我沒什麽可提供的。”
梁時越似乎不想再與她討論，匆匆結束了話題。皺著個眉頭，像是受了委屈，被人脅迫般。
反到像她不知好歹，不肯領情似的。
萬檸緊了緊拳頭，不知為何，現在的她不如預想的那般憤怒。對待眼前的人，她似乎永遠學不會如何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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