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距離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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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曉冉聽到萬檸的決定時，嚇得手一抖，茶杯裏的水撒了大半兒，桌上的病例險些遭殃。
“你說什麽？打算搬出去？為什麽？”
韓曉冉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以為她生病了，發燒了，腦子糊塗了。
天知道她當初為了留在梁時越身邊，住在他家對面，與他成為鄰居，非了多少的心思和力氣。
甚至越洋電話連續騷擾人房東一個多星期，加錢求人把房子租給她。
“難不成，你還因為小女孩兒的事情生氣？”韓曉冉站起身，急切拽過她的手，“這裏面有誤會，梁時越這麽做有他自己的考量。他對你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裏。把事情說清楚，說開了就是了，何必做得這麽絕，不留點兒挽回的餘地嗎？”
“不用了，沒什麽好解釋的，也沒什麽誤會，我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萬檸擡起頭，對著她的眼睛，說，“那個小女孩兒，她根本不存在。”
雖然韓曉冉有過類似的猜想，畢竟萬檸那天的表現，這個解釋最為合理。但在有人親口說出這句話前，韓曉冉仍抱有絲僥幸心理。
小女孩兒並不存在，意味著萬檸之前所看到，統統是她腦子裏的幻想，也意味著……
韓曉冉難以用“病患”兩個字形容萬檸，在她的眼中，萬檸除了對梁時越過分的執著外，與常人並未分別。
這麽優秀，幫助許許多多患者康覆，成功出院，重新開始新生活的人，現在告訴她，本身也是個病人……
韓曉冉無法接受。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然，要不然就是心裏有什麽事情。大家都是醫生，心裏有什麽話不妨直說，與我沒什麽可隱瞞的吧。”韓曉冉生怕她心存芥蒂，“我以自己的行醫執照發誓，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分，即便梁時越來，我也不會說一個字的。”
萬檸擺擺手，她相信韓曉冉。如果連她都無法信任，萬檸實在想不出，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吐露真心了。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韓曉冉能夠理解的。
“我現在想想，之前梁時越說得對，我和他兩個人應該離得遠些，讓腦子清楚些。”萬檸不得不承認，“我與他分開，是件好事兒。”
萬檸去中介聯系新的房子，與周主任告了假，早些回家，收拾行李。
梁時越對她的決斷並不意外，回身從家中取來紙板箱和膠帶，默默在旁幫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來。”
萬檸生生擋開他的手，“既然要獨立，這些事情應該由我自己做，畢竟今後有更多的事情需要由我自己獨立來完成。正如你所說，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並非事事依靠你。”
“終於長大了。”梁時越露出絲笑容，萬檸僅憑著多年的熟悉，判斷出那幾乎不可見的弧度勉強可以被稱作是笑意。
這個笑容距離欣慰差得有些遠。
梁時越又拿了車鑰匙，想下樓提前取車，再次被萬檸攔了下來。
“一會兒韓曉冉會來接我，不需要你操心了。”
“你們兩個女孩子拿不動吧。”梁時越回。
“我讓她叫了同事，一塊兒過來幫忙。”
韓曉冉和鄧禹出現在門前，帶了箱子和膠帶。
“車子已經在樓下了，特地找人借了個大的，保證裝得下。”
鄧禹此話一出，梁時越的臉色又黑了幾分，眼神掃過鄧禹，落到了韓曉冉的身上。
“她去我家小住幾天，哈，我現在一個人住，屋子空蕩蕩的，大晚上多嚇人。”
梁時越松了手，說：“她，就多拜托你了。”
說完，轉身回了自己家，“砰”的聲關了門。
鄧禹尷尬地笑了笑，緊了緊衣服，“那個，我真沒得罪他吧。”
“沒事兒，我們走吧。”
萬檸租的新房子還有些日子才能騰出來，這些天暫且在韓曉冉家中借宿。
洗過澡，韓曉冉端了西瓜。
“喏，鄧禹送來的，說是給你接風洗塵。虧得我攔著，不然的話他沒準直接把銅火鍋搬家裏來。”
韓曉冉是如何與鄧禹解釋的，萬檸倒是無所謂，他是個有分寸的人。
兩個人都不是會開火做飯的主兒，從樓下定了些吃的。
“早知道讓鄧禹把火鍋送上來了，大不了鍋留下，人走。”
萬檸橫了她眼，“不改改你霸道的毛病，有多少心臟肥大的男子也得被你嚇跑啊。”
韓曉冉自覺理虧，不與她爭辯，趕忙轉了話題。
“你是與他說了些什麽，用不用這麽絕啊，我剛看梁時越的臉色都綠了。”她吞了口唾沫，“這回你們是吵架，鬧別扭，還是……動真格的啊。”
萬檸與梁時越耍性子的事兒並非沒幹過，但真格的……她實在想象不出萬檸會真的忍心下手。
不止是她，連萬檸本人自己也未曾料想。
很多事情湊到了一塊兒，頂到了那裏，似乎自然而言。
相遇是如此，分開也是如此。
她倒希望是吵架，肯吵架，說明有話可說，說明毫無顧忌，說明可以交心。
但梁時越壓根沒有與她交心的打算，不，不僅如此，他連說實話的打算都沒有。
韓曉冉挑了挑面條裏僅存的幾個肉塊兒，唉聲嘆氣，“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命裏情路不順，註定波折啊。”
“好歹是個醫生，弄這封建迷信的事兒，不怕周主任找你算賬。”萬檸更喜歡理性的解釋，精神科學在尋常人眼裏玄乎其玄，越是無法解釋的事越是容易與神鬼命運之論掛鉤。“性格決定命運，現在的果都是昨日的因，一切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如果說命中註定，那也是之前人生十多年每次選擇積累的結果。”
“啊，有點兒不浪漫，我只是想給自己找個借口，至於這麽認真嘛。”
韓曉冉默默收了從箱子底兒翻出來的塔羅牌，果然，這東西對萬檸是用不上的。
“人活得太清醒，難免痛苦。”
“只有一無所知的傻子，才能避免痛苦。”萬檸說，“可誰又能夠保證，所有的謊言都是善意的。”
韓曉冉表示頭像，萬檸與梁時越之間的牽扯，不是外人能夠理解的。從開始的相遇，裏面參雜了太多的意外和未知。沈澱多年，積壓許久，想理一時也未必理得清楚。
是依賴，還是習慣？
萬檸自己也說不清楚，睜開眼睛，有他在身邊；肚子餓了，第一個想到他；有個麻煩，總會撥通他的電話。
一切水到渠成，下意識的反應。融入血液之中，已經讓人無法區分，到底哪個是心甘情願，哪個又是懶得改變罷了。
韓曉冉聽不大懂，她的各種大道理，每次說起來振振有詞，總能把人繞今年去。
但，懂再多的道理，有時候也無法過好這一生啊。
愛情，有的時候，就是這麽的難以言喻。
“累了一天，先洗個熱水澡，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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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曉冉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以為她生病了，發燒了，腦子糊塗了。
天知道她當初為了留在梁時越身邊，住在他家對面，與他成為鄰居，非了多少的心思和力氣。
甚至越洋電話連續騷擾人房東一個多星期，加錢求人把房子租給她。
“難不成，你還因為小女孩兒的事情生氣？”韓曉冉站起身，急切拽過她的手，“這裏面有誤會，梁時越這麽做有他自己的考量。他對你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裏。把事情說清楚，說開了就是了，何必做得這麽絕，不留點兒挽回的餘地嗎？”
“不用了，沒什麽好解釋的，也沒什麽誤會，我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萬檸擡起頭，對著她的眼睛，說，“那個小女孩兒，她根本不存在。”
雖然韓曉冉有過類似的猜想，畢竟萬檸那天的表現，這個解釋最為合理。但在有人親口說出這句話前，韓曉冉仍抱有絲僥幸心理。
小女孩兒並不存在，意味著萬檸之前所看到，統統是她腦子裏的幻想，也意味著……
韓曉冉難以用“病患”兩個字形容萬檸，在她的眼中，萬檸除了對梁時越過分的執著外，與常人並未分別。
這麽優秀，幫助許許多多患者康覆，成功出院，重新開始新生活的人，現在告訴她，本身也是個病人……
韓曉冉無法接受。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然，要不然就是心裏有什麽事情。大家都是醫生，心裏有什麽話不妨直說，與我沒什麽可隱瞞的吧。”韓曉冉生怕她心存芥蒂，“我以自己的行醫執照發誓，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分，即便梁時越來，我也不會說一個字的。”
萬檸擺擺手，她相信韓曉冉。如果連她都無法信任，萬檸實在想不出，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吐露真心了。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韓曉冉能夠理解的。
“我現在想想，之前梁時越說得對，我和他兩個人應該離得遠些，讓腦子清楚些。”萬檸不得不承認，“我與他分開，是件好事兒。”
萬檸去中介聯系新的房子，與周主任告了假，早些回家，收拾行李。
梁時越對她的決斷並不意外，回身從家中取來紙板箱和膠帶，默默在旁幫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來。”
萬檸生生擋開他的手，“既然要獨立，這些事情應該由我自己做，畢竟今後有更多的事情需要由我自己獨立來完成。正如你所說，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並非事事依靠你。”
“終於長大了。”梁時越露出絲笑容，萬檸僅憑著多年的熟悉，判斷出那幾乎不可見的弧度勉強可以被稱作是笑意。
這個笑容距離欣慰差得有些遠。
梁時越又拿了車鑰匙，想下樓提前取車，再次被萬檸攔了下來。
“一會兒韓曉冉會來接我，不需要你操心了。”
“你們兩個女孩子拿不動吧。”梁時越回。
“我讓她叫了同事，一塊兒過來幫忙。”
韓曉冉和鄧禹出現在門前，帶了箱子和膠帶。
“車子已經在樓下了，特地找人借了個大的，保證裝得下。”
鄧禹此話一出，梁時越的臉色又黑了幾分，眼神掃過鄧禹，落到了韓曉冉的身上。
“她去我家小住幾天，哈，我現在一個人住，屋子空蕩蕩的，大晚上多嚇人。”
梁時越松了手，說：“她，就多拜托你了。”
說完，轉身回了自己家，“砰”的聲關了門。
鄧禹尷尬地笑了笑，緊了緊衣服，“那個，我真沒得罪他吧。”
“沒事兒，我們走吧。”
萬檸租的新房子還有些日子才能騰出來，這些天暫且在韓曉冉家中借宿。
洗過澡，韓曉冉端了西瓜。
“喏，鄧禹送來的，說是給你接風洗塵。虧得我攔著，不然的話他沒準直接把銅火鍋搬家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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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不是會開火做飯的主兒，從樓下定了些吃的。
“早知道讓鄧禹把火鍋送上來了，大不了鍋留下，人走。”
萬檸橫了她眼，“不改改你霸道的毛病，有多少心臟肥大的男子也得被你嚇跑啊。”
韓曉冉自覺理虧，不與她爭辯，趕忙轉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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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檸與梁時越耍性子的事兒並非沒幹過，但真格的……她實在想象不出萬檸會真的忍心下手。
不止是她，連萬檸本人自己也未曾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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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是如此，分開也是如此。
她倒希望是吵架，肯吵架，說明有話可說，說明毫無顧忌，說明可以交心。
但梁時越壓根沒有與她交心的打算，不，不僅如此，他連說實話的打算都沒有。
韓曉冉挑了挑面條裏僅存的幾個肉塊兒，唉聲嘆氣，“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命裏情路不順，註定波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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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點兒不浪漫，我只是想給自己找個借口，至於這麽認真嘛。”
韓曉冉默默收了從箱子底兒翻出來的塔羅牌，果然，這東西對萬檸是用不上的。
“人活得太清醒，難免痛苦。”
“只有一無所知的傻子，才能避免痛苦。”萬檸說，“可誰又能夠保證，所有的謊言都是善意的。”
韓曉冉表示頭像，萬檸與梁時越之間的牽扯，不是外人能夠理解的。從開始的相遇，裏面參雜了太多的意外和未知。沈澱多年，積壓許久，想理一時也未必理得清楚。
是依賴，還是習慣？
萬檸自己也說不清楚，睜開眼睛，有他在身邊；肚子餓了，第一個想到他；有個麻煩，總會撥通他的電話。
一切水到渠成，下意識的反應。融入血液之中，已經讓人無法區分，到底哪個是心甘情願，哪個又是懶得改變罷了。
韓曉冉聽不大懂，她的各種大道理，每次說起來振振有詞，總能把人繞今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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