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浩那邊來了回信，論壇的事兒有進展。

“我想起來，當初論壇的事兒是梁老師讓我跟進的，線索的內容我大致記得些。”

因為種種原因，最終那條新聞沒能夠刊登，畢浩也便沒當回事兒。近日萬檸問起，他整理了以前的工作記錄才發現些端倪。

“說來，那個論壇確實不大尋常，跟個秘密基地似的，談論的內容十分生僻，我也是一知半解，看不大懂。”

畢浩挑了幾個帖子請教梁時越為其講解，梁時越說不過是些很初級的心理學上的詞匯，大多是不懂行的外人的誤解，添了點兒故事，說得玄乎其玄，看似詭秘，實則漏洞百出。

“梁老師還正經給我上了堂課，說以後再碰見販賣概念，忽悠人的，不用客氣，直接舉報。”

“你還記得其中提到過哪些詞匯？哪怕只言片語？”

畢浩想了會兒，“我的電腦裏應該留著當初的聊天記錄，等我查查。”

畢浩是個仔細認真的人，對梁時越的話字字記在心中，時長翻出來覆習幾遍，儼然小迷弟的姿態。

尤其初來乍到，誠惶誠恐，恨不得把領導、老師們的一言一行統統記錄到本子上，摸個透徹，謹言慎行。

“梁老師見多識廣，不止是關於新聞的事兒，生活總的方方面面，有了麻煩，去請教梁老師，總能得到答案。我剛來時，其他組的實習生都說我運氣好，被分到梁老師的麾下。”

畢浩邊查找筆記邊與她閑聊，知她在乎梁時越，講了許多他在報社的事兒。以往這些事情萬檸問及，梁時越總是敷衍，說什麽不值一提。

“啊，找到了，幸虧我沒清理。”

畢浩發給她個文檔，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筆記交給了萬檸。

“我可是個精神科醫生，發覺蛛絲馬跡的高手，不打個馬賽克什麽的，小心秘密不保。”

畢浩發過來個大義凜然的表情，捶著胸脯，“君子坦蕩蕩，不怕。”

這筆記做得自信，不僅有畢浩描述的部分，連當初的聊天記錄截圖和梁時越手寫的解析統統掃描到電腦中，做成了電子文檔。

“毫無根據的臆想，到底是什麽？”

畢浩的這一問題，引來梁時越的長篇大論。

前面如同新聞聯播式平淡如水的回答，到了這段兒，語氣驟然改變，居然還添了感嘆號，實屬難得一見。

“帖子裏提到個概念，好像叫什麽……”畢浩正經回想了會兒，“腦控？”

……

怪不得梁時越言辭激烈，若是換做他人，相比就是場無情嘲笑了。

用他們的話講，扯淡嘛。

“你梁老師說得不錯，旁門左道的，還是少接觸些為妙。”

也不知從何時興起的概念，說什麽能夠控制人的大腦，甚至是思維想法。萬檸頭一次接觸時，也與梁時越相似的反應。

不屑一顧。

對於他們而言，相當於給無神論者宣傳封建迷信，純扯淡嘛！

“看他們說得玄乎其玄，事實而非，但仔細想想，卻有幾分的道理。”畢浩想了會兒，又把自己繞了回來。

“我在論壇中混了段時間，看他們說了幾樣兒親身的經歷，確實難以用其他的辦法解釋。”

“絕不可能！”萬檸斬釘截鐵，強硬斬斷他的想法。

“是我唐突了，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當故事看個樂呵。”

畢浩可不打算就此同她展開長篇大論，在梁老師身邊待得時間久了，自然見識過他們這兩個人的執拗程度。

“好，我會想個辦法，弄個邀請碼，好好瞅瞅他們到底在上面討論了些什麽。”

萬檸也不知自己何時睡著的，額頭磕到書桌兒，“咣”的聲，把自己震醒了。

“回來了？”

梁時越被淋了個半濕，褲腳還淌著水。擡手摸了把額頭沾濕了的頭發，另外只手托著條毛毯。

“怎麽睡這兒了？”聽語氣似乎在埋怨，“也不知道蓋點兒東西，著涼頭疼看你怎麽辦。”

萬檸扁扁嘴，伸了個懶腰。

“我這還不是為了幫你收東西，要領情的。”

梁時越註意到書桌上的檔案袋，知是畢浩拜托她帶回來的。

“你拆開過？”

他註意到了檔案袋的封口處有些松散，問道。

“沒，封得不嚴，東西掉出來了。”萬檸頓了頓，小聲解釋，“我隨手塞回去，怕少了東西。”

“我想問你……”萬檸猶豫許久，梁時越背對著她收拾東西，還是張了口，“當初為什麽要回國？你在學校有大好的前途。”

什麽為了照顧回來，萬檸後來細細回想，把她留在美國也並非不可。反正她什麽都不記得，什麽都是從頭學起的，在這兒也沒別的親戚朋友，回來後也換了新的城市，在哪裏還不是一個模樣。

論條件，明明是那邊更方便些才對。

“怎麽又想起來問這個？”梁時越狐疑。

說對檔案袋中的東西不在意，萬檸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梁時越又說，“我不喜歡待在實驗室，出來碰碰運氣，恰好被報社錄取了而已。”

“而且沒能畢業，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梁時越並不想與她討論這個話題，“我很累了，一宿沒睡，現在要休息，你趕緊去上班吧。”

便把她趕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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