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你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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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兒……她還來過嗎？”
好端端的，怎麽想起來提她了。
萬檸打趣道，“終於意識到自己對人個小姑娘態度惡劣，良心發現？打算補償？”
“她什麽時候再來，千萬不可獨自一人與她接觸，更不得去她提議的地方。”梁時越囑咐說，“至少，要有人在身邊才行。”
“是，我記得，都強調很多遍了。那孩子怪是怪了點兒，上次來時與我談了許多，家庭因素覆雜得很，又不是她的錯，也很可憐。”
萬檸略略擔心，之前說好的，要定期來醫院找她，好好談談，制定個方案。
然而等了快半個月，那孩子也沒再與她聯系，人間蒸發了般。
“她家中有個弟弟，比她小了五歲。她父母重視那個弟弟，當個寶貝。對她的態度差了太多，不聞不問，什麽好東西都是給弟弟的。”
那女孩兒長得矮小瘦弱，又唯唯諾諾，不大合群，看著就是好欺負的模樣。
也不知為何，得罪了學校裏大姐大似的人物，惹得對方不開心。召集了許多小姐妹，變著法的捉弄她。
“沒準就是看她好欺負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嘛。現在莊羽又不在學校了，想找個照看她的人都難。再不行，我得親自跑一趟學校，與學校的老師好好聊聊。”
“看你的樣子就不像孩子的親屬，你同他們說你是精神科的醫生，恐怕又要傳出不好的言論，到時候她的處境更為困難。”
說得不無道理，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我們只能眼睜睜旁觀？”
萬檸著實看不懂，為何涉及小女孩兒的事兒，他件件優柔寡斷，不近人情，恨不得立即撇清關系。
梁時越不是這麽冷漠自私的人啊。
如果科學能夠證明男性每個月也存在幾天不舒服的時候，方才解釋得通吧。
風雨交加，又是個難眠之夜。萬檸輾轉反側睡不著，明明已經蓋了厚厚的被子，仍感覺置身於窗外冰冷雨中，渾身濕漉漉。
“這種時候在外面，是要感冒的吧。”
睡不著，疼著也難受，萬檸看了眼時間，“哎，兩點鐘，多好的睡覺時間。”
起身去倒杯水，發現自家的門廳處多了個人。
果真渾身濕漉漉的，水滴順著衣服落到地板上，形成了個個小水窪。
“這麽晚，你……”萬檸瞧見她的手上染了血，“先進來，換件幹衣服吧。”
人沒受傷，胳膊和膝蓋處有幾塊兒淤青。
那這麽多的血，是誰的？
女孩兒站在門口，滿眼的警惕，執拗不肯進屋。
“我幫你洗洗幹凈，再塗些藥水，怎麽樣？”
女孩兒微微擡起頭，她比萬檸矮了一頭。
眼角眉梢翹起，今天的女孩兒似乎哪裏變得不同了。
“你都不問問我做了什麽嗎？”
萬檸當然好奇，但見她並未受傷，定是沒吃虧的。
傷的不是她，那便沒什麽好著急的。
如果她想說，自然會開口的。
“如果你說出來，告訴我之後，感覺更好些，我願意洗耳恭聽。”
小女孩兒勾起嘴角，笑得越發開懷，“我教訓了那些人，那些欺負我的人，我讓他們一個個付出代價。”
“往後，不止是他們，沒有人能再欺負我了。”
“你與他們打架了？他們現在人在哪？”這次沒有受傷，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對方報覆起來，她勢單力薄，極容易吃虧。
“他們不會再敢動我的，如果他們還想活命的話。”小女孩兒露出抹笑意，像是刻意觀察她的反應。“之前他們欺負我的，我統統要報覆回來。”
“我有辦法給你換間學校，離他們遠遠的。他們已經長了記性，你沒有必要再與他們糾纏。”
萬檸太清楚，繼續放任發展，會發生什麽。
她腦海中首先冒出的想法，便是給她換個地方，再不見那些人。
如果再見不到，逐漸忘了，就能徹底放下了吧。
“我才不！錯的是他們，憑什麽讓我走。”
小女孩兒斷然拒絕，瞬間變了個人，軟弱不在，卻是奔向另外的極端。
“我知道，報覆會讓你得到滿足，但這會毀了你。”
“這是條不歸路，一旦踏上，再沒有回頭的餘地，報覆遠不如你想象得那般奏效。”萬檸說，“你會後悔的。”
“憑什麽妄下斷言！你什麽都不懂！”
“我懂……”萬檸脫口而出，她清楚後果，她甚至能夠遇見小女孩兒這麽做的下場。
屠龍的勇士最終變成了龍。
為何？
萬檸頭疼欲裂。
為何？
她比誰都清楚這麽做的後果，小女孩兒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她會後悔的。
“欺負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他們該死。”
女孩兒校服右側的褲兜兒鼓鼓的，從她身邊穿過，推開大門，跑了。
“等等，你回來！”
不能讓她做傻事啊，真弄出人命，她這輩子都毀了。
必須阻止她。
有一萬種解決的辦法，除了欺負與被欺負，還有第三種選擇，她可以成為個普通的正常人，如千千萬萬的學生那樣，
她應該相信，有別的辦法的。
除了把自己搭進去之外的，第三種辦法。
萬檸沖出家門，小女孩兒如同憑空消失了般，不見了蹤影。
人去了哪？
狹窄的走廊，光禿禿的，她能去哪？
萬檸被人從後面抱住，她聞到熟悉的味道。
“快，趕快攔住她，她手裏有刀。”
絕不可以將人生的後半程作為賭註，將要付出的代價，是她沒辦法承受的。
“回家去。”梁時越命令道。
“會出事兒的，我必須攔住她。”
“我再說一次，你回家去！”
為什麽？
萬檸越發不懂，她不過是個不懂事兒的小孩子，梁時越對她為何如此不近人情，見死不救？
誰能幫幫她？
“交給我，你待在家中，不許插手。”
“憑什麽？！”
梁時越並未理會，拖著她的手，把人推入家中，鎖死房門，帶走了鑰匙。
“可惡！”
萬檸狠狠踢了腳緊鎖的房門，房門紋絲未動。
憑什麽每次都由他做主，說一不二，憑什麽就不能相信她一次。
萬檸不甘心，從門口出不去，還有窗戶……
剛探出頭，楞在那，又縮了回來。
梁時越家在7樓……她還不想摔死……
原來時間可以如此漫長。
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像被人踩了剎車，越走越漫長，接近停滯。
萬檸蜷縮在角落裏，窗外由暗轉明，又夕陽西下。
肚子咕咕的叫喚了聲，萬檸挪動了下已經僵硬了的胳膊，方才確認自己是醒著的，還是睡著的。
“沒事兒了，你擔心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太陽完全消失前，梁時越踏著餘暉和汗水的味道回來了。
他拿起水杯，咕嘟咕嘟仰頭灌下。
“她是帶了刀子，也試圖攻擊她的同學，但沒人因此受傷。”
“不用怕，她沒有做錯事情，也不需要背負什麽。”
“我可以幫忙聯系其他學校，換個環境，一個沒人知道她的地方。”
“這裏沒有合適的學校，可以去外地找，甚至是出國，我有辦法。放心，我有辦法的。”
幾乎是喃喃自語，梁時越的臉深深埋在雙手中，肩膀不住顫動著。
萬檸插不進去嘴。
“你，怎麽了？”
“是不是太累了？”
眼前這個高大的，態度強硬的男人像只小刺猬，露出了他柔軟且脆弱的腹部，忍不住想要撫摸。
“我不同你吼了……我錯了……”
梁時越猛然將她摟入懷中，雙臂緊緊鉗制，動彈不得。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就這樣兒吧，不要在想著她了，行嗎？”
滾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脖子緩慢滑落，突然變得像個小孩子似的，還要人安慰。
怎麽了？
萬檸只覺得心臟抽抽著疼，好不容易騰出條胳膊，摸到他後腦勺微微炸起的頭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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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怎麽想起來提她了。
萬檸打趣道，“終於意識到自己對人個小姑娘態度惡劣，良心發現？打算補償？”
“她什麽時候再來，千萬不可獨自一人與她接觸，更不得去她提議的地方。”梁時越囑咐說，“至少，要有人在身邊才行。”
“是，我記得，都強調很多遍了。那孩子怪是怪了點兒，上次來時與我談了許多，家庭因素覆雜得很，又不是她的錯，也很可憐。”
萬檸略略擔心，之前說好的，要定期來醫院找她，好好談談，制定個方案。
然而等了快半個月，那孩子也沒再與她聯系，人間蒸發了般。
“她家中有個弟弟，比她小了五歲。她父母重視那個弟弟，當個寶貝。對她的態度差了太多，不聞不問，什麽好東西都是給弟弟的。”
那女孩兒長得矮小瘦弱，又唯唯諾諾，不大合群，看著就是好欺負的模樣。
也不知為何，得罪了學校裏大姐大似的人物，惹得對方不開心。召集了許多小姐妹，變著法的捉弄她。
“沒準就是看她好欺負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嘛。現在莊羽又不在學校了，想找個照看她的人都難。再不行，我得親自跑一趟學校，與學校的老師好好聊聊。”
“看你的樣子就不像孩子的親屬，你同他們說你是精神科的醫生，恐怕又要傳出不好的言論，到時候她的處境更為困難。”
說得不無道理，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我們只能眼睜睜旁觀？”
萬檸著實看不懂，為何涉及小女孩兒的事兒，他件件優柔寡斷，不近人情，恨不得立即撇清關系。
梁時越不是這麽冷漠自私的人啊。
如果科學能夠證明男性每個月也存在幾天不舒服的時候，方才解釋得通吧。
風雨交加，又是個難眠之夜。萬檸輾轉反側睡不著，明明已經蓋了厚厚的被子，仍感覺置身於窗外冰冷雨中，渾身濕漉漉。
“這種時候在外面，是要感冒的吧。”
睡不著，疼著也難受，萬檸看了眼時間，“哎，兩點鐘，多好的睡覺時間。”
起身去倒杯水，發現自家的門廳處多了個人。
果真渾身濕漉漉的，水滴順著衣服落到地板上，形成了個個小水窪。
“這麽晚，你……”萬檸瞧見她的手上染了血，“先進來，換件幹衣服吧。”
人沒受傷，胳膊和膝蓋處有幾塊兒淤青。
那這麽多的血，是誰的？
女孩兒站在門口，滿眼的警惕，執拗不肯進屋。
“我幫你洗洗幹凈，再塗些藥水，怎麽樣？”
女孩兒微微擡起頭，她比萬檸矮了一頭。
眼角眉梢翹起，今天的女孩兒似乎哪裏變得不同了。
“你都不問問我做了什麽嗎？”
萬檸當然好奇，但見她並未受傷，定是沒吃虧的。
傷的不是她，那便沒什麽好著急的。
如果她想說，自然會開口的。
“如果你說出來，告訴我之後，感覺更好些，我願意洗耳恭聽。”
小女孩兒勾起嘴角，笑得越發開懷，“我教訓了那些人，那些欺負我的人，我讓他們一個個付出代價。”
“往後，不止是他們，沒有人能再欺負我了。”
“你與他們打架了？他們現在人在哪？”這次沒有受傷，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對方報覆起來，她勢單力薄，極容易吃虧。
“他們不會再敢動我的，如果他們還想活命的話。”小女孩兒露出抹笑意，像是刻意觀察她的反應。“之前他們欺負我的，我統統要報覆回來。”
“我有辦法給你換間學校，離他們遠遠的。他們已經長了記性，你沒有必要再與他們糾纏。”
萬檸太清楚，繼續放任發展，會發生什麽。
她腦海中首先冒出的想法，便是給她換個地方，再不見那些人。
如果再見不到，逐漸忘了，就能徹底放下了吧。
“我才不！錯的是他們，憑什麽讓我走。”
小女孩兒斷然拒絕，瞬間變了個人，軟弱不在，卻是奔向另外的極端。
“我知道，報覆會讓你得到滿足，但這會毀了你。”
“這是條不歸路，一旦踏上，再沒有回頭的餘地，報覆遠不如你想象得那般奏效。”萬檸說，“你會後悔的。”
“憑什麽妄下斷言！你什麽都不懂！”
“我懂……”萬檸脫口而出，她清楚後果，她甚至能夠遇見小女孩兒這麽做的下場。
屠龍的勇士最終變成了龍。
為何？
萬檸頭疼欲裂。
為何？
她比誰都清楚這麽做的後果，小女孩兒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她會後悔的。
“欺負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他們該死。”
女孩兒校服右側的褲兜兒鼓鼓的，從她身邊穿過，推開大門，跑了。
“等等，你回來！”
不能讓她做傻事啊，真弄出人命，她這輩子都毀了。
必須阻止她。
有一萬種解決的辦法，除了欺負與被欺負，還有第三種選擇，她可以成為個普通的正常人，如千千萬萬的學生那樣，
她應該相信，有別的辦法的。
除了把自己搭進去之外的，第三種辦法。
萬檸沖出家門，小女孩兒如同憑空消失了般，不見了蹤影。
人去了哪？
狹窄的走廊，光禿禿的，她能去哪？
萬檸被人從後面抱住，她聞到熟悉的味道。
“快，趕快攔住她，她手裏有刀。”
絕不可以將人生的後半程作為賭註，將要付出的代價，是她沒辦法承受的。
“回家去。”梁時越命令道。
“會出事兒的，我必須攔住她。”
“我再說一次，你回家去！”
為什麽？
萬檸越發不懂，她不過是個不懂事兒的小孩子，梁時越對她為何如此不近人情，見死不救？
誰能幫幫她？
“交給我，你待在家中，不許插手。”
“憑什麽？！”
梁時越並未理會，拖著她的手，把人推入家中，鎖死房門，帶走了鑰匙。
“可惡！”
萬檸狠狠踢了腳緊鎖的房門，房門紋絲未動。
憑什麽每次都由他做主，說一不二，憑什麽就不能相信她一次。
萬檸不甘心，從門口出不去，還有窗戶……
剛探出頭，楞在那，又縮了回來。
梁時越家在7樓……她還不想摔死……
原來時間可以如此漫長。
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像被人踩了剎車，越走越漫長，接近停滯。
萬檸蜷縮在角落裏，窗外由暗轉明，又夕陽西下。
肚子咕咕的叫喚了聲，萬檸挪動了下已經僵硬了的胳膊，方才確認自己是醒著的，還是睡著的。
“沒事兒了，你擔心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太陽完全消失前，梁時越踏著餘暉和汗水的味道回來了。
他拿起水杯，咕嘟咕嘟仰頭灌下。
“她是帶了刀子，也試圖攻擊她的同學，但沒人因此受傷。”
“不用怕，她沒有做錯事情，也不需要背負什麽。”
“我可以幫忙聯系其他學校，換個環境，一個沒人知道她的地方。”
“這裏沒有合適的學校，可以去外地找，甚至是出國，我有辦法。放心，我有辦法的。”
幾乎是喃喃自語，梁時越的臉深深埋在雙手中，肩膀不住顫動著。
萬檸插不進去嘴。
“你，怎麽了？”
“是不是太累了？”
眼前這個高大的，態度強硬的男人像只小刺猬，露出了他柔軟且脆弱的腹部，忍不住想要撫摸。
“我不同你吼了……我錯了……”
梁時越猛然將她摟入懷中，雙臂緊緊鉗制，動彈不得。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就這樣兒吧，不要在想著她了，行嗎？”
滾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脖子緩慢滑落，突然變得像個小孩子似的，還要人安慰。
怎麽了？
萬檸只覺得心臟抽抽著疼，好不容易騰出條胳膊，摸到他後腦勺微微炸起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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