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誰又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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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半夜了。”

說是部門聚餐,主編下了死命令,誰都不可推辭,不然就要扣個不團結同事的帽子。

“他什麽時候團結過同事,主編怕是對他的為人有什麽誤解吧。”

萬檸參加過類似的聚餐,事先說得好好的,不勉強不灌酒,隨便玩玩。到了酒桌上可就不是那麽回事兒,身不由己,如砧板魚肉。

上桌兒容易,下桌兒難了。

梁時越表面冷,看著嚇唬人,不好對付。若真堅持,軟磨硬泡,在他的底線上蹦跶幾下也並非完全沒可能。

萬檸常笑話他跟只刺鲀似的,炸了渾身的刺虛張聲勢,挺過了那陣子疼,繞過了刺,他也無可奈何。

“這個笨蛋,不會喝多回不來了吧?”

萬檸算是徹底體會了把她與朋友在外鬼魂,夜不歸宿時,等在家中的人的焦急心情了。

聽走廊有腳步聲,趕忙跑出去,推開門。

只見梁時越一手抓著外套,一手扶墻,腳下畫龍形,跌跌撞撞險些闖了別人的家門。

“家在這邊兒!”萬檸剛一近身,被濃重的酒味兒熏得難以呼吸。

好大的酒氣!

果然是被人灌了吧。

早知道他的那群無節操無下限的同事不會放過大好的機會。

“你都不知道拒絕的嗎?平時對付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嘛。”

抱怨歸抱怨,總不能讓他在吹涼風,容易感冒。

真沈!

梁時越看著清瘦,細胳膊細腿細腰的,肉倒是結實,占分量。

萬檸險些一跟頭栽地上,勉強扛了他的胳膊,小步小步把人往屋裏拖。

算他們有點兒良心,知道給人送到家門口。不然走半路,露宿街頭,抓去當壯勞力。

丟到沙發上,馬不停蹄備了蜂蜜水,熱毛巾。

弄出這麽大的動靜,楞是沒個反應。

臉頰、額頭滾燙滾燙的,如火燃燒般,要把整個人煮沸。

“到底喝了多少啊,早囑咐你,不行就直接裝醉,趴桌上就得了,逞什麽強啊。”

解了襯衫扣子,袖管擼到半截,裸露在外的皮膚紅彤彤的一片。

“熱……”

“我知道你熱,能不熱嘛。”

兩條毛巾輪番往身上招呼,不一會兒的功夫,毛巾也被帶得滾熱。

擦了胳膊和脖子,溫度稍稍降了下來。唯獨整個臉跟被人煮熟了螃蟹似的,散不開的紅暈。

“不會是發燒了吧?”

手掌心貼到額頭,梁時越動了動身子,往她的方向湊了湊,變得安靜許多。

萬檸又換了手背,繼續給他降溫。

倒知道哪個舒服。

梁時越看著和善,能將就,實則骨子裏挑剔得很,要求極高,只不過大部分時間懶得與人計較罷了。

一會兒許是滿意了,偏過頭,越發往她懷中靠。

順手摘了眼鏡。

毛茸茸的頭發擦著她的脖子,又癢又好玩兒,像只大個兒的毛絨玩具,還是充了電帶暖手功能的。

“噗,你現在暖被窩倒是不錯。”

似乎聽到她的話,朦朦朧朧撩起眼皮,眸子通紅,滿滿的水汽。

睜開沒兩秒鐘,又合上了,頭靠著沙發,低聲呢喃。

大概是些難受之類的話。

皆說酒品看人品,平時怎麽沒發覺他也有這麽粘人的一面啊。

倒是……挺可愛的。

萬檸打了個寒顫,“可愛”用在梁時越的身上,跟天方夜譚似的。

一不留神,手被對方攥住,放到他的臉頰上。

萬檸的臉一陣潮紅,隨即回過味兒。

呵,拿她當冰袋兒降溫那,學會自助了。

瞧他難得乖巧的模樣,別有一番趣味,任由他攥著。

他不動,萬檸也沒辦法動,跪得時間長了,大小腿發麻。

供她活動的範圍狹小,屁大塊兒的地方,連手機都夠不到。

拍下他失態罪證的大好機會啊,萬檸甚是遺憾。

周圍皆是看了十幾年的陳設,再看也看不出花兒來。

唯有眼前的人稱得上養眼。

可以嗎?

萬檸盯著他微微皺著的眉心,目光一溜往下移。

如果被他知道了,定要擰緊眉頭,聲色俱厲地狠狠教訓她。

但是,他喝多了,不會知道的吧?

萬檸撞著膽子,手指緩慢下移,輕輕觸碰他的嘴唇。

更是炙熱,皮膚繃緊著,快要滴出血來,甚至有些腫脹。

滾燙啊,很難受吧。

萬檸換了手背給他降溫。

手背的皮膚與嘴唇周圍貼了會兒,梁時越一動不動,安靜了許多。

應該是舒服了吧。

雙手放到脖頸附近,貼著溫熱紅潤的地方。

萬檸吞了口唾沫。

可以吧。

食指蜻蜓點水般碰了上去,又迅速分開。

生怕驚擾了他。

等了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反應。

太好了,果然不知道。

嘗到了甜頭,心中的渴望越發強烈,不斷膨脹。

像是掩埋已久的種子,得了甘露,肆意生長。

已經不滿足於手指的些許溫熱。

小心翼翼湊近,呼吸的溫度混著酒氣撲面而來,擾得人癢癢的。

萬檸下意識的舔舔嘴唇,不知為何,有種強烈的幹涸,像是離了水的魚。

碰一下,僅碰一下。

萬檸心中默念,偏過頭,眼看著那張臉越來越近,直到徹底擋住目光,又迅速拉遠。

得償所願,無法用語言形容。

萬檸苦笑聲,自嘲著說:“很猥瑣啊,我也太可憐了吧。”

姿態卑微得有些難看了。

臉頰不斷升溫,燒得人頭暈眼花,腦子想不清楚,亂作一團。

比喝醉了的更難以掌控。

萬檸跳離沙發,裝作無事發生,拿了毛巾,輕手輕腳轉身去了洗手間。

黑暗中,僅有潺潺水流聲。

臉也被帶得發熱,要好好降溫才行。

梁時越緩緩睜開眼睛,仍維持著剛剛斜倚著的姿勢,半邊兒的臉貼在沙發靠背上,他凝視著那道門後那個慌亂的身影。

味道留在嘴唇上,彌久不散。

滲透到深處,更深處。

他的身邊早就充滿了她的味道,已經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如同空氣和水般,不可或缺。

呼吸早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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