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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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梁時越一如往常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
＂今天下班早，前天你不是說想吃冬筍嗎？快洗手，這就好了。＂
“你姐姐沒再來過？”萬檸先撿了塊兒小酥肉扔嘴裏。嗯~依舊是高水準的穩定發揮。
“她明天下午的飛機，研究所事情多，應該沒時間跟我敘舊吧。”
梁時越的回答伴隨著炒冬筍的香氣飄了出來，被鍋鏟的聲音打得七零八落。
萬檸接過飯碗，期待已久的冬筍到了嘴裏，不是個滋味。
他倒像個沒事兒人似的，把姐姐的冷漠當作理所當然。
＂我下午碰到你姐姐了，她去醫院演講，我們聊了會兒。＂
＂是嗎？＂梁時越頓住，眼中閃過絲驚訝，像是在說：她居然有閑心跟人聊天。
萬檸徹底撂下筷子，問：＂所以，你當初是為了什麽選擇回國？＂這句話憋在心中已久，早想問個清楚了。
＂她還說了什麽？＂
＂她說，被拔了翅膀的鳥，永遠失去享受藍天的機會。＂
臨走時對方莫名其妙來了這麽一句。也許是離開中國太久，萬檸完全聽不懂她奇奇怪怪的比喻。
梁時越放下筷子，突然笑了：＂如果她沒有從事腦外科，去學心理學也會有番作為，她看人的眼光很獨到。＂
＂你有沒有考慮過去外國留學？美國或者英國，他們那有最先進的研究室，以你的成績，再學個幾年，申請個好學校應該沒問題……＂
＂沒有，從來沒有！＂萬檸厲聲打斷。
研究生畢業前導師曾找到過她，說手裏有個留學的機會，想推薦萬檸去。
那是萬檸的反應如同現在，想都沒想，斷然拒絕。
梁時越得知後倆人大吵一架，冷戰半個月。
＂這兒有我喜歡的工作，有這些好朋友，比去什麽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好多了。＂
更重要的是，一開門能看見梁時越，挺好的，萬檸暗自想。
＂也許你去了國外，受到更好的教育，會得到更喜歡的工作，碰到更優秀的朋友，和更值得……＂
＂什麽鬼邏輯，這些是可以拿來比較的嗎？！＂
梁時越覆又拿起筷子，撥弄著盤子裏的冬筍，突然笑了。
“可以的……”
＂任何感情都有緣由。喜歡誰或者是痛恨誰，不會無緣無故，也不是理所應當。如果你是個街頭小混混，你認為自己還有機會遇到現在這些朋友嗎？他們會在意你嗎？你們之所以成為朋友，是因為你們是同類人，你們有相同的價值。＂
說話的語氣，和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與白天碰到的梁梁壬玥如出一轍。只有現在，他終於表現出自己與梁壬玥間存在著不可分割的血緣關系。
明明是感性的事兒，非要用理性肢解得破敗不堪。
＂我今年34歲，未來如你所見。而你不一樣，你還年輕，有更多的可能性。＂
梁時越別過頭，像是自言自語，＂我不值得你有什麽期待。＂
莫名其妙，簡直莫名其妙！
萬檸徹底被這姐弟倆氣得吃不下飯，本來是想問問他跟家裏到底有什麽問題。趁著梁壬玥回國的機會，想個緩和的辦法。
總跟家裏人不聯系，當他們不存在總不是個事兒。
結果梁時越閉口不談自己家中的事情，反倒是關心起她的未來，把出國留學的事兒又撿起來。
還說什麽自己沒開玩笑，這麽做是為她好，留在自己身邊沒有任何的好處。
“梁時越你還能更自戀點兒嗎？以為我到底貪圖你什麽好處啊！”
韓曉冉急急護住自己的水杯，躲她遠點兒。
萬檸發起神經來，殺傷力與對面住院部裏的患者們相比，毫不遜色。
“如果以他的條件都要自卑，那我們周圍的男同志們估計要上吊自殺了。”韓小冉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體諒下，好歹也是三十多歲的人，精力體力下降，自然多愁善感了點兒，擔心哪天跟不上時代，被你嫌棄。”
“以我專業的眼光看，他是妥妥的中年危機。”
頂著滿頭濃密秀發，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依舊精力充沛。更重要的是，他沒妻沒兒的，自己吃飽全家不餓，危機個屁啊他危。
萬檸盯著通訊錄裏梁時越的名字，靈機一動，飛快點了幾下，把備註修改成“梁妹妹。”
“別說，他這多愁善感，動不動鬧情感危機的毛病，還真挺林妹妹的。”韓曉冉探頭瞥了眼，笑得肚子疼。
萬檸的手指劃到莊羽的名字，停了下來。
“他號稱是梁壬玥的腦殘粉、私生飯，動用私人關系混醫院內部演講。讓他打聽賓館地址不是什麽難事兒吧？”
“你要幹嘛？”
“登門，拜訪！”
對於萬檸的到來，梁壬玥倒不意外。
她似乎剛剛洗過澡，頭發尚未來得及吹幹，水滴順著發梢低落到肩膀上，染濕了大片。
＂怎麽？聽完我的講座，有什麽問題想討論嗎？＂
“沒有，我聽不懂你講的，我來只是想聊聊梁時越。”
梁壬玥倒了兩杯威士忌，遞給她一杯。萬檸接了過來，只在手中拿著。
“聊聊梁時越，哈。”她又重覆了遍。
＂果然是他教出來的人，理直氣壯承認自己無能。＂
＂我不認為他無能，他是個優秀的記者，他的報道幫助過很多人。＂
梁壬玥飲盡杯中的酒，輕笑聲：“他流著梁家的血，再差勁也比普通人強，那點兒可憐的成績難道有什麽值得誇耀的嗎？”
＂中國有句古話，毋以善小而不為，他做的事情並非毫無價值。＂
＂真夠幼稚的，你知道一項突破性的研究，能挽救多少人的生命？恐怕比他一輩子見過的人還要多。呵，所謂助人，塞點兒錢？還是多施舍頓飯？他本有大好前程，自己選擇放棄。害怕失敗，所以落荒而逃，選擇更輕松的辦法，很符合他一貫的性格。這樣的人，難道還要指望我去稱讚他嗎？＂
萬檸捏緊拳頭，＂梁時越才不是落荒而逃，他只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而已。＂
＂哼，原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跟他一樣，目光短淺。＂梁壬玥似乎已經對她失去了興趣，自顧自去到浴室，開始吹頭發。
萬檸追了上去，質問道：“你憑什麽這麽說他？”
“那你又是憑什麽提他回答？”梁壬玥扭過頭，瞇縫起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他放棄大好前程，回國當個破記者，都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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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沒再來過？”萬檸先撿了塊兒小酥肉扔嘴裏。嗯~依舊是高水準的穩定發揮。
“她明天下午的飛機，研究所事情多，應該沒時間跟我敘舊吧。”
梁時越的回答伴隨著炒冬筍的香氣飄了出來，被鍋鏟的聲音打得七零八落。
萬檸接過飯碗，期待已久的冬筍到了嘴裏，不是個滋味。
他倒像個沒事兒人似的，把姐姐的冷漠當作理所當然。
＂我下午碰到你姐姐了，她去醫院演講，我們聊了會兒。＂
＂是嗎？＂梁時越頓住，眼中閃過絲驚訝，像是在說：她居然有閑心跟人聊天。
萬檸徹底撂下筷子，問：＂所以，你當初是為了什麽選擇回國？＂這句話憋在心中已久，早想問個清楚了。
＂她還說了什麽？＂
＂她說，被拔了翅膀的鳥，永遠失去享受藍天的機會。＂
臨走時對方莫名其妙來了這麽一句。也許是離開中國太久，萬檸完全聽不懂她奇奇怪怪的比喻。
梁時越放下筷子，突然笑了：＂如果她沒有從事腦外科，去學心理學也會有番作為，她看人的眼光很獨到。＂
＂你有沒有考慮過去外國留學？美國或者英國，他們那有最先進的研究室，以你的成績，再學個幾年，申請個好學校應該沒問題……＂
＂沒有，從來沒有！＂萬檸厲聲打斷。
研究生畢業前導師曾找到過她，說手裏有個留學的機會，想推薦萬檸去。
那是萬檸的反應如同現在，想都沒想，斷然拒絕。
梁時越得知後倆人大吵一架，冷戰半個月。
＂這兒有我喜歡的工作，有這些好朋友，比去什麽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好多了。＂
更重要的是，一開門能看見梁時越，挺好的，萬檸暗自想。
＂也許你去了國外，受到更好的教育，會得到更喜歡的工作，碰到更優秀的朋友，和更值得……＂
＂什麽鬼邏輯，這些是可以拿來比較的嗎？！＂
梁時越覆又拿起筷子，撥弄著盤子裏的冬筍，突然笑了。
“可以的……”
＂任何感情都有緣由。喜歡誰或者是痛恨誰，不會無緣無故，也不是理所應當。如果你是個街頭小混混，你認為自己還有機會遇到現在這些朋友嗎？他們會在意你嗎？你們之所以成為朋友，是因為你們是同類人，你們有相同的價值。＂
說話的語氣，和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與白天碰到的梁梁壬玥如出一轍。只有現在，他終於表現出自己與梁壬玥間存在著不可分割的血緣關系。
明明是感性的事兒，非要用理性肢解得破敗不堪。
＂我今年34歲，未來如你所見。而你不一樣，你還年輕，有更多的可能性。＂
梁時越別過頭，像是自言自語，＂我不值得你有什麽期待。＂
莫名其妙，簡直莫名其妙！
萬檸徹底被這姐弟倆氣得吃不下飯，本來是想問問他跟家裏到底有什麽問題。趁著梁壬玥回國的機會，想個緩和的辦法。
總跟家裏人不聯系，當他們不存在總不是個事兒。
結果梁時越閉口不談自己家中的事情，反倒是關心起她的未來，把出國留學的事兒又撿起來。
還說什麽自己沒開玩笑，這麽做是為她好，留在自己身邊沒有任何的好處。
“梁時越你還能更自戀點兒嗎？以為我到底貪圖你什麽好處啊！”
韓曉冉急急護住自己的水杯，躲她遠點兒。
萬檸發起神經來，殺傷力與對面住院部裏的患者們相比，毫不遜色。
“如果以他的條件都要自卑，那我們周圍的男同志們估計要上吊自殺了。”韓小冉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體諒下，好歹也是三十多歲的人，精力體力下降，自然多愁善感了點兒，擔心哪天跟不上時代，被你嫌棄。”
“以我專業的眼光看，他是妥妥的中年危機。”
頂著滿頭濃密秀發，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依舊精力充沛。更重要的是，他沒妻沒兒的，自己吃飽全家不餓，危機個屁啊他危。
萬檸盯著通訊錄裏梁時越的名字，靈機一動，飛快點了幾下，把備註修改成“梁妹妹。”
“別說，他這多愁善感，動不動鬧情感危機的毛病，還真挺林妹妹的。”韓曉冉探頭瞥了眼，笑得肚子疼。
萬檸的手指劃到莊羽的名字，停了下來。
“他號稱是梁壬玥的腦殘粉、私生飯，動用私人關系混醫院內部演講。讓他打聽賓館地址不是什麽難事兒吧？”
“你要幹嘛？”
“登門，拜訪！”
對於萬檸的到來，梁壬玥倒不意外。
她似乎剛剛洗過澡，頭發尚未來得及吹幹，水滴順著發梢低落到肩膀上，染濕了大片。
＂怎麽？聽完我的講座，有什麽問題想討論嗎？＂
“沒有，我聽不懂你講的，我來只是想聊聊梁時越。”
梁壬玥倒了兩杯威士忌，遞給她一杯。萬檸接了過來，只在手中拿著。
“聊聊梁時越，哈。”她又重覆了遍。
＂果然是他教出來的人，理直氣壯承認自己無能。＂
＂我不認為他無能，他是個優秀的記者，他的報道幫助過很多人。＂
梁壬玥飲盡杯中的酒，輕笑聲：“他流著梁家的血，再差勁也比普通人強，那點兒可憐的成績難道有什麽值得誇耀的嗎？”
＂中國有句古話，毋以善小而不為，他做的事情並非毫無價值。＂
＂真夠幼稚的，你知道一項突破性的研究，能挽救多少人的生命？恐怕比他一輩子見過的人還要多。呵，所謂助人，塞點兒錢？還是多施舍頓飯？他本有大好前程，自己選擇放棄。害怕失敗，所以落荒而逃，選擇更輕松的辦法，很符合他一貫的性格。這樣的人，難道還要指望我去稱讚他嗎？＂
萬檸捏緊拳頭，＂梁時越才不是落荒而逃，他只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而已。＂
＂哼，原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跟他一樣，目光短淺。＂梁壬玥似乎已經對她失去了興趣，自顧自去到浴室，開始吹頭發。
萬檸追了上去，質問道：“你憑什麽這麽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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